作者:苏打海盐饼干
柳婷在對方走後,沒心沒肺的笑容,也突然消失,叮囑了柳二娃和李準一句。
這一邊,梁寬面色陰沉得彷彿要滴水。
他怎麼也沒想到,被選中的會是自己。
明明他早就在前半夜,斬斷了自己和這所學校所有的聯繫。
以他的實力,纏上自己的那隻女鬼,一個照面,就已經魂飛魄散。
可爲什麼,此時她又站在實驗樓天台上,對着自己揮手?
那封早已經被自己砍成粉碎的情書,也重新出現在衣服裏,散發着淡淡的冰涼感。
內心的悸動一步步放大。
梁寬不得不陰沉着臉,邁步朝前走去。
他的身形出現在實驗樓下時,人羣中,一些怪異的“普通人”,始終盯着七樓一間實驗室的目光,稍微變幻了一下,似乎轉而落在了梁寬身上。
“我乃陰門殺豬匠傳人,你我往日無怨今日無仇,放我離開,此地少造一樁冤孽!”
梁寬和別的被選中的人都不一樣。
他站在漆黑的實驗樓大門口,一手拎着菜刀,竟然氣勢洶洶的對着裏面喝罵。
“你雖是五級靈異,可我也帶了家傳祕寶。”
“別裝傻,到了你這個級別的靈異,早就重新擁有了等同於一般人的智慧,我不信你聽不懂我的話。”
“你好不容易重新復甦,應該去報復那些曾經傷你最深的人,而不是自找麻煩!”
“我今晚踏入滇大,無意冒犯,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梁寬不斷開口。
看上去有點抽象。
他竟然在試圖和一隻鬼講江湖切口。
但實際上在漫長的民俗驅鬼歷史中,這樣的對話,佔據了民俗驅鬼法的半壁江山。
在真正有修行的人手裏,這樣的手段,是可以發揮作用的。
否則也無法解釋,爲什麼梁寬能停留在實驗樓大門口這麼長時間,而不被陰祟靈異強行拖進去。
實際上,實驗樓內,那個渾身全是裂紋的男人,此刻的確在動搖。
它的復甦,需要有人死去。
死去的人越強,它的復甦就越快,越徹底。
但對方要是能威脅到現在的它,那又另當別論了。
在梁寬身上,高銘教授終於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而且外面那些剛剛纔死去的熟悉面孔,帶給他的威脅更爲巨大。
兩個威脅加起來。
就算是一隻窮兇極惡的鬼,也不得不權衡利弊起來。
然而,黑暗中,此時的林白正奮筆疾書,在一個小本子上寫下同一個名字。
【梁寬、梁寬、梁寬、梁寬……】
筆記本剩餘的空白部分,大量篇幅,都被寫下了這個名字。
梁寬和高銘教授的聯繫,已經加深到了一種無以復加的地步。
並不是說,只要名字被寫上去,就會製造“聯繫”。
主要寫上名字的,是現在的“林白”。
他是被高銘教授選中,自己復甦之後,想要佔據的人,也相當於另一個“它”。
這基本等同於,高銘教授,自己寫下了梁寬的名字。
這種情況下。
梁寬對於它的重要性,甚至已經超過了那幾個在蠟燭周圍轉圈的黑影。
它好像沒有別的選擇。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梁寬聽到隔着一扇門的漆黑之中,實驗樓裏傳來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緊接着,自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拽了一把。
身體止不住的朝前倒去,直接踏入了實驗樓。
第316章 絕望,基金會的後手
外面所有人此刻都努力的瞪大了眼。
梁寬還是頭一個,可以和陰祟掰手腕的高手。
從對方容忍他站在實驗樓前,交談這麼久就能看出來。
這隻還在復甦過程中的陰祟,也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把一位四級頂級高手拖入樓裏。
但不知道爲什麼,它最後還是這麼做了。
突然,腥寺牭狡岷诘膶嶒灅茄Y,響起了梁寬憤怒的吼聲。
緊接着,黑暗之中,亮起了一點紅芒。
仔細看,那似乎是一團血霧,宛如實質化存在的物體一般,一點點撐開了無形的黑暗。
暗沉的血霧中,站着一個類人的怪物。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那個東西正在不斷扭曲畸化,手臂已經達到了常人兩倍粗,上面還長出了奇怪的毛髮。
“啊啊啊!”
那東西發出梁寬的聲音,它仰天怒吼,竟然用菜刀在自己身上亂砍。
被砍出來的一道道口子中,有類似血肉一樣的東西在不斷的往外湧。
梁寬的身體也被越撐越大。
到最後他徹底成爲了一攤爛肉一樣的怪物。
血霧愈發濃重了,暗沉的環境中,即便是擁有夜視能力的靈異掌控者,也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虛影輪廓。
那好像是一個人立而起的豬首怪物。
足足三米多高,腦袋已經頂到了實驗樓天花板。
手裏巨大的殺豬刀也好像是由血肉築成,寬闊程度猶如一扇門板。
一股奇異的肉香散發出來,讓無數人迷醉。
即便是靈異掌控者,也控制不住的用力呼吸,貪婪的想多聞一聞這種味道。
“血肉詛咒,這是殺豬匠一脈,在古老年代傳承下來的詛咒,梁寬這是拼命了!”四級靈異掌控之中有人開口。
“廢話,面對陰祟,除了拼命,還有什麼辦法?”
“真是沒想到,陰門傳人,竟然這麼厲害,明明只是修行四階段巔峯,卻真的可以對抗陰祟!”
“這隻陰祟還在復甦之中,並不是完全狀態,況且梁寬的對抗,也只是減緩自己的死亡速度而已。”有人開口潑冷水。
一羣追隨梁寬的四級靈異掌控者,立馬不善的看了過來。
當看到那人揹負一具倒吊屍後,又紛紛罵罵咧咧的跑遠了,誰都不願意惹上何天下這個瘋子。
不過事情的發展,也果然如他所說。
黑暗中,巨大的豬怪輪廓揮舞那柄血肉詛咒凝成的大刀,似乎在砍向什麼東西。
然而不管它如何用力,始終沒能傷到對手。
豬怪愈發急迫了,嘴裏發出早已經聽不出人聲的怪叫,如野獸一般想往外跑。
然而當它衝到門口,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黑暗攔住了。
它嘴裏開始發出跟剛纔不一樣的吼叫,聽上去充滿了驚恐,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一羣人眼睛都快瞪瞎了,才終於看清。
攔住梁寬的,並不是什麼無形的黑暗。
而是一羣漆黑的身影!
那不是人,更像是一頭頭死去的畜生,豬羊牛……各種動物都有,而且都是日常餐桌上的常客。
它們腐爛的身體,散發出濃烈的惡臭,竟然將那種奇異的肉香,都給蓋住了。
梁寬的力量似乎也隨之變弱了幾分。
“因果報應,循環不爽,你的屠刀曾殺生無數,這是你力量的來源,也是你爲自己掘下的墳墓!”
一處黑暗突然明亮起來。
身形偉岸的高銘教授就站在那裏,面色平靜。
他前方黑暗如同正在沸騰的水一樣,裏面有數不清的怪物在掠動,瘋了一樣撲向怪物化的梁寬。
梁寬奮力揮刀,斬開一隻只黑影。
可惜黑暗源源不斷,就像海上浪潮,沒了一波,還有下一波。
不斷的壓制讓梁寬呼吸急促,感受到了蟒蛇纏繞般的窒息感。
四級頂級高手可以在陰祟面前掙扎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了。
梁寬展現出的實力非常恐怖。
血肉詛咒徹底爆發,他化作的怪物,在場沒有任何一個靈異掌控者敢說,自己能接他一招。
可惜在陰祟面前。
他依舊只能像個玩物一樣,被一步步蠶食殆盡!
突然,梁寬大腿上一塊血肉被黑暗中的東西咬下,他發出愈發淒厲的嘶吼。
敗勢一旦顯露,就已無力迴天。
更多的黑影撲了上來,梁寬巨大的身形輪廓,正在被啃咬得一點點變小。
外面所有人都看得頭皮發麻。
陰祟,真是太恐怖了。
梁寬作爲四級頂級高手,殺在場所有人,恐怕都跟殺雞一樣。
而陰祟殺他。
也如同宰土雞瓦狗!
“不對,他們是……”突然,柳二娃一驚。
其餘靈異掌控者也露出疑惑之色。
他們正在專心觀戰的時候,有一兩百個學生,突然毫無徵兆的走到了實驗樓前方。
這些學生狀態很古怪。
面白如紙,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眼神呆滯,就跟死物一樣。
一些人甚至直接踩在了先前墜樓而死的同學屍體上,也絲毫不覺,只是機械式的不斷邁步。
一道蒼老的聲音,像滾雷一樣,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裏的黑暗中走來了一個轎隊。
全是紙人構成。
紙轎伕,紙龜公,紙王婆,紙樂隊,紙馬,紙轎,紙嗩吶,紙花……
前方的紙人做出吹鑼打鼓的動作,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在場隨之詭異的安靜下來。
在紙人隊伍走來時,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屏息靜氣,不敢發出絲毫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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