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关风风风月
“但是，你，是唯一一個和這兩個‘超凡者’都正面交鋒過的人。你親眼見過王奎的蠻力，也親身感受過顧凡的火焰。”
“你比我們所有紙上談兵的人，都更瞭解他們。”
老者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現在，告訴我，你的看法。”
“如果你是總指揮，你會怎麼做？”
一瞬間，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國良的身上。
這個國家的未來，在這一刻，彷彿就壓在了這個普通警察的肩膀上。
有軍部元帥那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感。
有政界巨擘那深邃如海的審視。
還有那位老者平靜中帶着期許的眼神。
周國良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這巨大的壓力下，快要停止了跳動。
他只是一個刑警隊長。
他習慣了面對罪犯，習慣了在案發現場尋找蛛絲馬跡。
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站在這裏，面對着整個國家的最高層，來決定如何處理“神明”這種級別的難題。
“各位首長，我的看法，可能和大家都有些不一樣。”
他沒有直接回答“清除”還是“控制”的問題，而是提出了一個全新的角度。
“在討論如何處理他們之前，我們或許應該先問一個問題。”
“他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代號‘磐石’的王奎，在覺醒之前，是一個被無情裁員，回家後又發現妻子出軌的，走投無路的普通中年男人。他所有的暴力，都源於被整個世界背叛後的絕望和憤怒。”
“代號‘炎魔’的顧凡，在覺醒之前，是一個剛剛失去摯愛的大學生。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慘死，而兇手卻可能因爲權勢而逍遙法外。他所有的火焰，都源於復仇和無盡的悲慟。”
“他們，都曾是普通人。有我們普通人都有的愛恨情仇，有我們普通人都會感受到的痛苦和無助。”
“他們的力量或許是超凡的，但他們的內心，依舊是屬於‘人’的。”
周國良的話，讓會議室裏陷入了沉思。
他沒有談論國家安全，也沒有談論戰略價值，他談的是“人”。
“所以，我同意穩健派首長的觀點。單純的暴力，只會催生更大的暴力。如果我們用最冷酷的手段去對付他們，那隻會驗證他們心中‘世界不公’的想法，將他們，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其他‘超凡者’，徹底推到我們的對立面。”
“到那時，我們面對的，就不是兩個孤立的個體，而是一個與整個現有秩序爲敵的，龐大的超凡羣體。”
軍部元帥的眉頭緊鎖，但沒有出聲反駁。
因爲他知道，周國良說的是對的。
“但是，”周國良話鋒一轉，“我也認爲，單純的控制和懷柔，同樣是不可取的。他們手上，沾了無辜者的鮮血，這是事實。他們擁有的力量，足以輕易地顛覆整個社會，這也是事實。放任不管，就是對人民，對國家的不負責任！”
他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所以，我的建議是，成立一個全新的，獨立的，專門應對此類事件的特殊機構！”
“這個機構，必須擁有超越常規部門的最高權限！”
“它的職能，不是單純的抓捕，也不是單純的研究。而是集‘控制’、‘研究’、‘收容’、‘引導’，甚至是‘審判’於一體！”
“我們要抓捕那些濫用力量，危害社會的超凡罪犯。但我們更重要的任務，是研究！”
周國良的眼中，燃起了一團熊熊的火焰。
“他們的力量，看起來像是神話，像是魔法。但我不信！”
“萬事萬物，都有其規律！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
“這種力量的來源是什麼？是某種我們尚未發現的病毒？是宇宙射線引發的基因突變？還是某種更高維度的能量投影？”
“它的覺醒條件是什麼？是不是只有在經受巨大精神刺激後纔會出現？”
“我們能否預測？能否複製？能否控制？能否……爲我們所用？”
他向前一步，幾乎是貼着鏡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足以讓在場所有唯物主義者都爲之振奮的話。
“各位首長！我不想去敬畏神明，也不想去對抗神明！”
“我要用科學，去解構神明！”
第36章 鎮神計劃
整個地下指揮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上，那十幾位跺跺腳就能讓夏國震顫的巨頭，此刻竟無一人開口。
他們只是死死地盯着畫面中那個身形筆挺，眼神燃燒着火焰的男人。
用科學，去解構神明！
這句話，如同一柄鐵錘，狠狠砸碎了他們心中因未知而生的恐懼，砸碎了那名爲“神魔”的虛幻壁壘！
人類的歷史，不就是一部將“神蹟”拉下神壇，變爲“常識”的征服史嗎！
曾經的電閃雷鳴是天神之怒，現在我們知道那是電荷釋放。
曾經的瘟疫是上天懲罰，現在我們知道那是病毒和細菌。
眼前的“超凡”，再怎麼離奇，再怎麼恐怖，終究也只是一種……他們還未曾理解的現象！
只要是現象，就能被觀察！被分析！被掌控！
坐在最中央的那位老者，一直微閉的雙眼，在此刻猛地睜開！
那雙渾濁的眼眸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讚許！
他找到了那個最適合在這場史無前例的變革中，爲國家執劍的人。
不是殺伐果斷的將軍，也不是權衡利弊的政客。
而是眼前這個，身處一線，直面過神魔之威，卻依舊沒有被磨滅信仰，反而燃起最純粹求知慾的警察！
老者那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聲音不大，卻彷彿帶着萬鈞之力，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說得好！”
“用科學，去解構神明！”
他那銳利的目光，掃過屏幕上所有因震撼而失神的同僚。
“我宣佈，立刻成立‘國家超凡事務戰略應對與研究總局’，簡稱‘超凡事務局’！”
“行動代號，‘鎮神計劃’！”
老者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此機構獨立於現有任何體系之外，擁有最高行動權限，直接向我們這個會議負責！”
“抽調夏國最頂尖的物理學家，尤其是精通量子力學與高能物理的團隊！”
“抽調最頂尖的生物學家，專攻基因工程與細胞異變的團隊！”
“抽調最頂尖的心理學家、社會學家！”
“錢，裝備，人！國家不設上限！就算把國庫搬空，也要給我把這件事的底層邏輯挖出來！”
老者的目光，最後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轟然壓在了周國良的身上。
那眼神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周國良。”
“你，就是第一任執行局長！”
第一任局長！
周國良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過自己這次上報，可能會立功，可能會被提拔。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直接推上這樣一個，聽起來就足以載入史冊的位置！
那不是一個部門，那是一個即將與超凡者交鋒的，國之壁壘！
周國良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者的目光平靜又深邃，彷彿能看穿他的一切惶恐與不安。
“怎麼？你剛纔那番解構神明的豪言壯語，只是說說而已？”
“沒有信心，扛起這個擔子？”
周國良的身體猛地一震。
但他有信念！
他猛地抬頭，迎上那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胸中那團被壓抑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
他想起了王奎那絕望的咆哮，想起了顧凡那悲慟的火焰，想起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無辜者，也想起了那些因爲世界觀崩塌而失魂落魄的同僚。
這個世界，病了。
而他，現在有了治好它的機會！
周國良不再猶豫，他挺直了脊樑，雙腳併攏，對着屏幕，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用力的軍禮。
“報告首長！”
他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沙啞和疲憊，只剩下鋼鐵般的堅定與決然。
“周國良，接受命令！”
“誓死完成任務！”
老者欣慰地點了點頭，目光掃向其他人。
“諸位，還有異議嗎？”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那位主張“清除”的軍部元帥，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殺伐之氣，沉聲道：“我沒意見。軍部會全力配合‘鎮神計劃’，需要什麼，我們給什麼！”
一時間，夏國最頂層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達成了空前的一致。
老者站起身。
“從現在開始，讓整個國家，都爲我們……動起來！”
............
直到屏幕徹底暗下，整個地下指揮中心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靜，只剩下設備咝械牡臀⑽锁Q。
那來自雲端之上的萬鈞壓力，如潮水般退去。
周國良這才緩緩放下那隻早已僵硬痠麻的手臂。
第一任執行局長。
這些詞彙，像一顆顆烙鐵，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裏，滾燙得讓他感到一陣暈眩。
沉重的金屬門，被從外面推開。
市局局長張有爲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臉上還帶着未曾消退的震驚，眼神複雜地看着自己這位曾經的下屬。
“國良……”
張有爲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稱呼和語氣。
幾小時前，這還是他最得力的刑警隊長。
現在，卻已經是執掌國之利刃，直接向最高層彙報的“局長”。
“剛纔，我接到上面的直接通知了。”
張有爲深吸一口氣後纔開口說道。
“從現在起，你有權調動東海市局，乃至整個蘇省的所有警力資源。”
“必要時刻，駐防部隊會無條件配合你的任何行動。”
周國良沉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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