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关风风风月
周國良卻挺直了脊樑，他知道，從他站在這裏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退路了。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對着操作檯點了點頭。
“請各位首長，先看第一段視頻。”
屏幕上，畫面切換。
開始播放的，是經過剪輯的，關於王奎的所有關鍵錄像。
寶馬車那個深陷在車頭蓋上的人形凹坑開始。
到王奎家裏，牆壁上那如同被炮彈轟出的拳印。
再到西郊倉庫，王奎赤手空拳，對抗特警小隊集火的瘋狂場面。
他像一頭人形獵豹，奔跑速度快到哪怕是世界冠軍來了也只能望塵莫及。
最後，是他身中數槍，卻依舊能暴起反殺，然後帶着一身彈孔，躍入滾滾黃浦江的畫面。
視頻不長，但每一幀，都充滿了暴力和血腥，以及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強大。
會議室裏的氣氛，開始變得凝重。
“這是什麼？某種新型的軍用興奮劑？”
“他的力量和抗擊打能力，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生理極限。但這還在可以理解的範...疇內。”
“如果是某種我們尚未掌握的單兵強化技術，那問題的確很嚴重。”
他們震驚，但還沒有到無法理解的地步，依舊試圖用自己固有的知識體系，去解釋眼前看到的一切。
周國良看着他們的反應，心中瞭然。
他知道，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各位首長，這個目標，我們內部代號爲‘磐石’。”
“他很強，很危險，但就像首長們說的，他還在‘物理’的範疇之內。”
“但是，接下來你們要看的這個人……”
周國良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乾澀。
“我們內部代號，‘炎魔’。”
“這段視頻，是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他再次示意，播放了第二段視頻。
那是顧凡的視頻。
畫面從他平靜地走出別墅，面對數十個黑洞洞的槍口開始。
他沒有武器，沒有裝備，只是一個穿着休閒裝的普通年輕人。
然後，他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轟——！”
一道烈焰組成的火牆，毫無徵兆地衝天而起！
那一瞬間，屏幕前的所有巨頭，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靠了一下，彷彿能隔着屏幕，感受到那股足以扭曲空氣的灼熱。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他們的瞳孔，驟然收縮。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如同雨點般射向火牆。
然後，那些足以撕裂鋼板的子彈，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就像投入熔爐的冰塊，瞬間被氣化，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最後，火焰熄滅，人……憑空消失。
視頻播放完畢。
屏幕上，恢復了周國良那張寫滿了疲憊和凝重的臉。
而會議室裏，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王奎的視頻，是讓他們震驚。
那麼顧凡的視頻，就是讓他們……恐懼。
前者，是科學的延伸，是技術的代差。
後者，是神學，是魔法，是徹底顛覆他們數十年唯物主義世界觀的，不屬於人間的東西。
一名高層不可思議開口：“這是什麼？”
“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真實存在，你該不會拿那種電影特效來耍我們吧？”
他的聲音很嚴厲，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色厲內荏。
周國良沒有反駁，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頭，目光直視着鏡頭，直視着屏幕後的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各位首長。”
“我，周國良，從警二十二年，三等功一次，二等功兩次，嘉獎無數。”
“我以我這二十二年的警察生涯，以我的生命和榮譽起誓。”
“我所呈報的一切，全部屬實，絕無半點虛假。”
“如有一句謊言，我願接受任何處置，哪怕是立刻槍決。”
他的話，擲地有聲。
再也沒有人質疑視頻的真實性了。
因爲他們都從周國良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東西。
一種他們這些身居高位的人，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的，純粹的，不惜一切的信念。
他沒有說謊。
那麼，問題就來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會議室裏，所有巨頭的臉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混雜着驚駭、凝重，甚至是茫然的複雜神情。
坐在最中間的那位老者，一直沉默不語。
此刻，他終於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閉上眼睛，用手指輕輕地揉着自己的太陽穴，彷彿在消化着這足以顛覆一切的信息。
許久，他才睜開眼，那雙渾濁但深邃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看着屏幕裏的周國良，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繼續說。”
老者那平靜的兩個字，瞬間打破了會議室裏凝固的氣氛。
所有人都回過神來，看向周國良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審視，不再是懷疑，而是極度的凝重。
這個來自東海市的小小刑警隊長，此刻拋出的，是一個足以決定國家未來走向的，前所未有的巨大難題。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
周國良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目前東海市，已經確認出現兩名……我們暫且稱之爲‘超凡者’的個體。”
“代號‘磐石’的王奎，能力是超強的物理抗性和力量。目前下落不明。”
“代號‘炎魔’的顧凡，能力是憑空製造和操控超高溫度的火焰，並且……疑似掌握某種瞬間移動的能力。同樣，下落不明。”
“兩人的共同點是，在獲得能力前，都是普通人。並且，都在遭受了巨大的生活變故和精神刺激後，才展現出超凡能力。”
周國良的彙報十分簡潔，沒有添加任何主觀的猜測，只是在陳述已經發生的事實。
但這些事實，已經足夠讓在座的每一位巨頭，感到頭皮發麻。
第35章 用科學解構神明
“兩個……普通人？”
軍部的那位元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的意思是，這種可怕的力量，有可能在任何一個普通人身上覺醒？”
周國良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個可能性，纔是最恐怖的。
一個王奎，一個顧凡，就已經把東海市攪得天翻地覆。
如果這種“覺醒”是隨機的，是不可控的。
那夏國十幾億人口，又會誕生出多少個“磐石”和“炎魔”？
到那個時候，整個社會秩序，將蕩然無存！
軍部元帥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神凌厲如刀，充滿了軍人特有的殺伐果斷。
“這是對國家安全的最高等級威脅！絕不能有任何一絲的姑息和猶豫！”
“我建議，立刻成立最高級別的軍事行動小組，動用一切手段，對這兩個目標進行定位！”
“一旦找到，立刻出動我們最精銳的特種部隊，攜帶最新式的武器裝備，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抓捕！”
“如果抓捕失敗，或者目標表現出不可控的巨大破壞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授權前線指揮官，就地清除！必須將這種威脅，徹底扼殺在搖籃裏！”
他的話，讓會議室裏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這是一個何等血腥和冷酷的詞。
但沒有人會覺得他殘忍。
因爲站在他的位置上，維護國家的整體安全，高於一切。
“我反對！”
一名穩健派的高層，立刻站出來反駁。
“元帥，我理解您的擔憂。但您有沒有想過，‘清除’，可能會帶來更嚴重的後果？”
“第一，我們對這種力量一無所知。視頻已經證明了普通槍械對‘炎魔’幾乎無效，誰能保證我們的特種部隊就一定能成功？一旦行動失敗，激怒了目標，他如果選擇在人口密集的市中心進行無差別報復，那個後果誰來承擔？”
“第二，周國良同志說了，他們曾經是普通人。今天我們用雷霆手段清除了他們，明天會不會有新的‘超凡者’因爲恐懼和仇恨，站到我們的對立面？我們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製造更多的敵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種力量，既然能出現，就證明它是一種客觀存在的現象。它就像人類歷史上發現的‘電’和‘核能’一樣，是一種全新的，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力量！我們要做的不應該是第一時間去毀滅它，而是要去研究它，理解它，最終……掌控它！”
這番話，條理清晰，一針見血。
會議室裏，立刻分成了兩派。
鷹派，主張快刀斬亂麻，用最強硬的手段，消除一切不穩定因素。
穩健派，則主張謹慎行事，以控制和研究爲主，避免激化矛盾。
雙方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因爲這根本就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兩種不同理念的碰撞。
就在這時，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老者，再次緩緩地抬起了手。
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老者沒有去看那些爭得面紅耳赤的同僚，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再一次，落在了那個一直靜靜站立的，小小的刑警隊長身上。
“周國良同志。”
“他們說的，都有道理。一個是治標，一個是治本。一個是現在，一個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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