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紀元:開局加載田伯光模板 第201章

作者:铁头龙

  還是那句話:既走武道,若還心生畏懼、躊躇不前…那還練個屁的武!不如趁早回家跳舞!

第146章 我是誰?

  青銅巨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最後一絲光亮徹底吞噬。

  門後的世界,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沒有實地,沒有穹頂,上下四方皆是扭曲流淌的幽暗光暈,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生物的腸胃之中。

  濃稠如墨的黑暗並非死物,而是具有侵蝕性的實體,它纏繞在每個人的護體內氣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在不斷試探、啃噬着他們的意志與能量。

  更可怕的是那無處不在的低語。

  它不是通過耳朵聽見,而是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那是無數種語言、無數種情緒混雜在一起的褻瀆之音,時而如泣如訴,勾起內心最柔軟的悲傷;

  時而瘋狂尖嘯,挑動理智崩斷的狂躁;

  時而又化作你最熟悉、最信任之人的聲音,溫言軟語地勸你放棄,勸你沉淪。

  “穩住心神!守住靈臺!”

  卓勝低喝一聲,聲音帶着劍鳴般的清越,試圖斬斷那無孔不入的侵蝕。

  他周身劍氣勃發,化作無形屏障,將部分低語隔絕在外,但臉色已然凝重。

  “操!這鬼地方,真他孃的邪性!”

  馬乙雄啐了一口,雙刀之上赤焰流轉,灼熱的氣浪逼退了試圖靠近的黑暗,但他的額角已然見汗。

  這裏的恐懼不再是具象的畫面,而是這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未知和扭曲的排斥與戰慄。

  譚行走在最前,他的雙眸依舊保持着那詭異的蒼藍色,極致冰寒。

  《聖-冰血經》咿D到極致,將一切試圖侵入他識海的雜念和情緒波動都凍結、碾碎。

  他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破冰船,在粘稠的黑暗與低語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道路。

  “跟緊我。”

  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它在腐蝕我們!”

  張九極銀槍如龍,槍尖點出朵朵寒芒,將偶爾從黑暗中凝聚成型的、不可名狀的觸手或眼球虛影刺穿,他冷哼一聲:

  “裝神弄鬼!本體何在?出來與吾一戰!”

  他的挑釁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整個空間猛地一震,前方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

  他們彷彿瞬間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肉沼澤之中。

  腳下是蠕動的、佈滿血管和神經的“地面”,踩上去軟膩而富有彈性,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腐敗的氣息。

  四周是不斷生成又潰爛的器官、扭曲的面孔、掙扎的肢體……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不斷變化的地獄繪卷。

  而在“沼澤”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緩緩搏動的肉瘤。

  那肉瘤如同一顆畸變的心臟,表面覆蓋着無數雙眼睛——人類的、野獸的、根本無法歸類生物的……所有的眼睛都在同一時刻睜開,齊刷刷地凝視着闖入的腥耍�

  一道無法分辨來源,無法界定性別,卻蘊含着極致瘋狂與古老惡意的意念,如同海嘯般衝擊着每個人的靈魂!

  除了譚行,所有人都是身軀劇震,如遭重擊!

  這就是被封印於此的域外天魔(邪神)的本體?

  或者說,是祂在封印狀態下,所能展現出的部分真實?

  隊伍中,禹夢猛地抱住頭顱,發出淒厲慘叫。

  雙眼瞬間被黑暗充斥,皮膚下有無數細小東西在蠕動,護體內氣明滅不定。

  她自幼修習精神祕法,感知遠超常人,此刻也意味着她承受了更恐怖、更直接的精神衝擊,眼看就要徹底淪陷。

  蘇凌月清叱一聲,一道冰藍內力打入其體內,暫時凍結了他暴走的能量,但她的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僅僅是“被凝視”,就險些讓一位通過叩心關的精神祕法天才差點萬劫不復!

  “它的凝視……能直接放大我們內心的恐懼,引動心魔!”

  卓勝咬牙,壓勝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他也在全力抵抗着那股源自靈魂層面的威壓。

  “不能看它的眼睛!”

  韋玄低吼着,鋸齒戰刀狂舞,斬碎了幾條從血肉沼澤中伸出的、試圖纏繞他的觸手,但他的動作明顯變得遲滯,那無盡的殺戮意志在這純粹的邪惡面前,竟有些無處着力的憋悶感。

  “嗅到了....恐懼.....美味!”

  無盡的囈語在腥硕呣挶U,帶着貪婪的愉悅,讓腥诵闹邪l顫,渾身冷汗直冒。

  肉瘤上的無數眼睛閃爍着詭異的光,更多的觸手、由純粹惡意凝聚的陰影生物,從四面八方向腥藴恚�

  “斷龍石就在那肉瘤後面!”

  譚行蒼藍的瞳孔中冰芒大盛,他清晰地感知到,肉瘤後方有一股截然不同的、厚重蒼涼的能量波動。

  “怎麼過去?這玩意根本殺不完!”

  馬乙雄雙刀燃起沖天烈焰,將靠近的陰影生物燒成灰燼,但更多的怪物源源不斷地從血肉沼澤中誕生。

  “殺不完,就闖過去!”

  譚行聲音斬釘截鐵,瞬間做出決斷:

  “我來開路!你們跟緊,所有力量,用於衝鋒和防禦兩翼!”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交融了煞氣與寒意的全新力量轟然爆發!

  “聖血寒氣...開!”

  以譚行爲中心,暗紅色的煞氣與蒼藍色的寒氣不再是交融,而是形成了一道逆卷的冰焰風暴!

  風暴所過之處,蠕動的血肉被凍結、然後被煞氣碾成齏粉,那些陰影生物更是如同遇到剋星,尖叫着消散。

  他竟以一己之力,在這活生生的恐怖血沼中,硬生生犁出一條短暫的冰煞通道!

  “走!” 卓勝毫不猶豫,劍光化作長虹,緊隨其後。

  “媽的,拼了!”

  馬乙雄、韋玄等人怒吼着,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各種壓箱底的武學、祕法不要錢般地轟出,清理着通道兩側試圖合攏的阻礙。

  張九極銀槍如龍,槍出如流星,精準點殺從前方襲來的陰影魔影,他盯着譚行一往無前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旋即被熊熊戰意取代“宿敵在前……豈能落於人後!”

  “抗拒……無謂……”

  邪神的意念再次迴盪。

  整個血肉沼澤徹底沸騰!更多眼睛鎖定譚行,強大的精神衝擊如同億萬根無形毒針,狠狠刺向他的識海!

  譚行身軀猛地一顫,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前衝的速度絲毫不減!

  識海深處,那揹負雙翼,身穿黃金戰甲的巍峨光影再次浮現,手中烈焰戰劍閃爍着神性光輝,替他扛住了大部分精神攻擊。

  他蒼藍的瞳孔中,冰封的情感之下,是超越極限的堅韌!

  “快了!就在前面!”

  蘇凌月指着肉瘤後方,那裏隱約可見一座古樸的石臺,石臺之上,懸浮着一塊巨大無比、刻滿符文的青灰色巨石....斷龍石!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破血肉沼澤,抵達石臺的剎那.....

  一聲清越空靈的滴水聲,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識海深處盪開,清晰得彷彿直接滴落在靈魂之上。

  剎那間,天旋地轉,景象驟變!

  那令人作嘔的血肉沼澤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每個人心底最絕望、最不敢觸碰的夢魘。

  這一次的幻境,遠比之前的叩心關更加兇險,不僅無比真實,纖毫畢現,更帶着一股徹骨的惡意,將他們的恐懼肆意扭曲、放大!

  卓勝看到自己劍氣失控、血屠全族的煉獄景象。

  他最疼愛的妹妹卓婉清倒在血泊中,用那雙曾經充滿信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裏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憎惡,彷彿在凝視着一頭披着人皮的惡鬼。

  馬乙雄看到了自己去往長城,在異域戰場,他眼睜睜看着曾發誓守護的兄弟、親人被異族虐殺,卻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他最敬重的大哥和疼愛的三弟的幻影浮現,指着他破口大罵“縮頭烏龜”、“廢物”!

  那些瀕死的戰友們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妄爲王嗣!你護不住我們!廢物!” 聲聲泣血,字字誅心。

  張九極目睹了自己道心崩碎、長槍折斷的慘狀。

  “白龍”之名淪爲笑柄,榮耀盡喪。

  他家中那間承載了無數回憶的漫畫書店,此刻擠滿了從小看他長大的親戚長輩,他們不再是慈祥面孔,而是清一色地指着他,唾沫橫飛地批判、斥責,將他貶得一文不值。

  韋玄發現自己徹底沉淪於殺戮,化身爲一頭只知破壞、毫無理智的怪物,見人就殺!被所有人唾棄。

  就連他最敬重的大哥,也滿臉痛惜與憤怒,指着他厲聲呵斥:“嗜血惡狼!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

  冰靈蘇凌月周身被極致冰寒徽郑@恐地看到,那滄瀾江畔給予她無數溫暖的平凡漁村,在她失控的力量下迅速凍結,化爲一片毫無生機的冰雕死域。

  她想守護的所有溫暖,都被她親手葬送。

  禹夢、端木瑞、方飛昂……他們無人能夠倖免,皆沉淪於各自最爲恐懼的幻象之中,掙扎求存。

  就連譚行,那雙蒼藍色的眼眸深處,也再次倒映出那片屍山血海,至親被虐殺的慘劇重演。

  而這一次,幻象中那渾身是血的“父親”竟猛地抬起頭,用怨毒至極、失望透頂的眼神死死釘住他,發出錐心刺骨的質問:

  “爲何……爲何你這般無能?!”

  一道道輕微的、彷彿什麼東西碎裂的異響,在死寂的幻境中格外清晰。

  那是道心出現裂痕的聲音。

  腥说男n鋒勢頭戛然而止,每個人都僵立在原地,臉上浮現出極致的痛苦與掙扎,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由恐懼滋生的灰白氣息正從他們身上被抽出,如同養分般投向肉瘤上那無數張合不定的邪異眼瞳。

  就在腥松钕莞髯詨趑|,心神即將被徹底吞噬的千鈞一髮之際......

  譚行瞳孔驟縮,面對眼前至親被虐殺的幻象,無邊的憤怒與殺意沖垮了理智。

  無邊的憤怒與殺意如火山迸發,徹底沖垮了他一直苦苦維持的理智防線。

  “聖血寒氣”所帶來的“心若琉璃”之境當即破碎,那層庇護心神的極致冰霜寸寸瓦解,他原本冰藍徹骨的雙瞳,如同被墨色浸染,驟然恢復成最原始的漆黑色!

  在這徹底失控的邊緣,他本能地、不顧一切地試圖引動那深植於靈魂、源自血神的可怖賜福.....恐虐狂怒!欲做殊死一搏!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所有的狠厲與決然瞬間凝固,化爲難以置信的驚駭。

  體內那片本應隨他戰意咆哮而沸騰的血色海洋,此刻竟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那與他血脈相連、日夜低語着殺戮與征服的狂暴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徹底抹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股源自靈魂本源的、絕對的“空無”感,將他吞沒。

  他被……拋棄了?被那位他只聞其名、未見其形的顱骨之主拋棄了!

  一道彷彿由無數世界戰吼匯聚而成的審判之音,在他靈魂核心炸響:

  怯懦者,不配享有殺戮的恩賜!

  因爲他此刻滋生的“恐懼”,因爲他內心面對幻象時那片刻的動搖與退縮,他已然玷污了那位存在投下的目光,觸怒了那尊只崇尚絕對力量與無盡征伐的不可名狀之主!

  目光,已被收回!權能,盡數剝奪!

  從今往後,那焚盡八荒的,那彷彿能毀滅一切的狂怒與毀滅之力,他將再也不能動用分毫!

  念及此處,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絕望,如同深淵中最污穢的泥沼,瞬間淹沒了譚行的胸膛,將他死死禁錮。

  恐懼,被這絕對的“空無”無限放大。

  往昔所有的自信、所有的自傲、所有以鮮血鑄就的榮耀,此刻盡數化爲齏粉!

  他曾堅信不疑的武道意志,他視若生命的勇猛信念,在這無法理解、無可匹敵的邪神偉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如同沙堡般土崩瓦解!

  原來,剝去那層由外力賦予的武力,真實的自己,竟是如此怯懦,如此自大!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黯淡,彷彿正被拖入永無止境的黑暗。

  一聲自靈魂深處溢出的嗤笑在腦海中迴盪,他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自己的徹底否定:

  “呵…原來…原來我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依賴外力的廢物…”

  “什麼勇猛無畏…什麼武道信念…失去了外力,我什麼都不是…就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