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神話,要我偷耶穌屍體? 第94章

作者:爱吃鸡蛋的羊

  目光從那裏漏出來,又冷又鈍。

  嘴角繃緊,微微下撇,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枯槁的恨意,如同埋在灰燼裏的炭,暗紅,不聲不響地燒着。

  大禹知道他恨自己,準確來說,是恨鯀。

  因爲他僅有的兩個兒子跟鯀去治水的時候,都死在了水災裏。

  大禹雖然沒有兒子,但也能理解他失去最重要的兩個親人的感受,所以只當做不知道。

  “咳。”姒平輕咳一聲,讓腥藢⒙湓诖笥砩砩系囊暰�收攏在自己身上後,開口道:

  “鯀被帝處死了。”

  “但帝還要治水,不僅是帝要治水,我們更要去治水,要洗刷治水不利的恥辱!”

  他看向大禹:“文命,今天叫你過來,便是我們要問問你。”

  “你要不要繼承你爹的任務,繼續去治水?”

  “你要是願意,從今天開始,我們族內,也不僅是我們族內,我們會從各族請來治水能手過來,教導你治水的知識。”

  “要是不願意,我們............”

  “我願意。”大禹不等他說完不願意會如何的話語,便直接說了願意。

  這本來就是他的想法,如今姒平他們這樣說,正合他的心意。

  但姒平還是沒有繼續說話的機會。

  因爲那個老者——姒湯開口了,語氣看似輕微溫和,但卻是帶着幾分譏諷:

  “文命啊,治水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你爹帶着那麼多能人異士,耗費那麼多年的時間,結果呢?”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掃過在場腥耍骸暗鄣呐穑髯宓某靶Γ�有那些死在洪水中的族人...這些,你都承擔得起嗎?”

  “你的心真的夠強大嗎?”

  “你確定自己真的做好了準備嗎?”

  一連串的質問迴盪在這裏。

  落入大禹的心頭。

  “湯老說得對!”一個腰間圍着獸皮衣,裸露上半身,滿臉橫肉的漢子拍案而起:

  “萬一又失敗了,我們豈不是又要被連累?要我說,不如趁早推了這差事!”

  角落裏傳來幾聲附和:“就是,喫力不討好........”

  “平長老,您也得爲我們想想啊,可不能因爲您家孫子和他關係好就偏袒他.......”有人小聲嘀咕。

  “住嘴!”姒平猛地抓起面前的木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老人佝僂的背脊突然挺直,渾濁的雙眼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還沒開始就想着失敗?”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般嘶啞:

  “你們這羣懦夫!”

  “若是當初黃帝和蚩尤交戰之前夕,他手底下是你們這羣傢伙..........呵呵。”

  他一把抓住大禹的手腕,將年輕人拉到腥嗣媲埃骸翱纯催@孩子!他纔多大?就敢接下這副重擔!”

  “明知失敗就是一死,但他還是接下了!”

  “而你們呢?除了躲在說風涼話,還會什麼?”

  “這就是你們當不上首領的原因!”

  大禹感受到老人枯瘦的手掌傳來的力道,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支持。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卻被姒平抬手製止。

  “都給我聽好了!”姒平的聲音如同悶雷在此處炸響:

  “從今日起,文命既然願意去治水,接過鯀的擔子,那麼他就成爲我們有崇氏的新首領!誰要是再敢說三道四........”

  老人突然抽出自己腰間的骨制小刀,狠狠插在木桌上,刀刃深深嵌入木紋:

  “就問問我答不答應!”

  此話一出,頓時鴉雀無聲。

  只有大禹環視腥耍従忛_口:“各位叔伯。”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知道我爹的失敗讓族人蒙羞,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接下這個重任。”

  “洪水不會因爲我們的恐懼而退卻,也不會因爲我們的逃避而消失。”

  “要麼我們戰勝它,要麼被它吞噬!”

  “還請各位叔伯相信我!”

  “呵。”姒湯輕笑一聲,也不知在笑他的自不量力,還是笑他癡心妄想,自顧自的轉身,留下幾句:

  “那就給你一次機會,我倒要看看你比你那無用的爹強多少。”

  “我年老體弱,就先回去歇着了。”

  “先走一步。”

  看着他的背影。

  腥瞬恢勒f什麼時候,倒是大禹喊了道:“湯長老,多謝了!”

  “以後我就是你孫子,給你養老!”

  話語傳到姒湯的耳中,讓他腳步一頓,但很快又恢復正常,直到走出這裏。

  就好似剛剛的動作只是一個老年人很正常的腿腳不便一樣。

  姒平則是見姒湯這個難啃的老骨頭的點頭了,當即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麼今日的會議就到這裏結束!”

  “都散去吧!”

  “嗯,文命,你和我來。”

  他轉身朝着一處木屋走去。

  其餘人則是相視一眼後,或是相伴離去,或是獨自離去。

第125章 這裏沒有法術

  “文命,這是你爹留下的。”

  姒平拿起一個陶罐,將蓋子打開後,小心翼翼的從裏面拿出了一點,甚至可以說,是幾粒泥土。

  泥土黑色,溼潤,看起來平平無奇。

  大禹卻是有了猜測。

  姒平好似看出了他內心所想,頷首道:“這就是息壤。”

  “你爹從天帝那裏偷回來的息壤。”

  “也是真正讓他被帝處死的原因!”

  他將泥土又放回去幾粒,只讓自己的指尖有一粒存在。

  隨後,他又拿起一個木碗,將那一粒息壤輕輕放入木碗中。

  泥土落下的瞬間,木碗內驟然湧動起一股奇異的力量。

  那一粒漆黑的息壤彷彿被喚醒,突然膨脹、蔓延,如同活物般在碗底蠕動、分裂。

  眨眼之間,一粒變兩粒,兩粒變四粒,四粒變八粒……

  息壤在木碗中瘋狂生長,漆黑的泥土如潮水般翻湧,眨眼間便填滿了整個木碗,甚至還在不斷向上攀升,眼看就要溢出邊緣。

  大禹瞳孔微縮,下意識伸手想要阻攔,卻見姒平不慌不忙地拿起陶罐,輕輕往木碗上一扣——

  原本幾乎要溢出的息壤驟然收縮,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迅速倒流、坍縮,最終重新凝聚成最初那一粒微小的黑土,無聲無息地落回陶罐之中。

  屋內一片寂靜。

  大禹盯着陶罐,呼吸微微凝滯。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他爹會爲了這樣一件寶物甘願觸怒天帝,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就是……能填平洪水的神物?”他低聲問道。

  姒平緩緩點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息壤,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若用得好,它能讓山嶽拔地而起,能讓洪水退避三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但若用得不好……”

  “便是加重洪水..........”

  “你爹他就失敗了。”

  “但他也成功了,成功的把這息壤留下,天帝見他已死,怒火退去,許是憐憫我們遭受洪水之災,便也沒將息壤取回........”

  他抬頭看向大禹,將陶罐推了過去:

  “既然你也選擇要去治水,那麼從今天開始,這個就交由你了。”

  “好好使用它。”

  “當然,也不能全部依靠它,我們還是得要靠我們手中的工具!”

  他的視線落在一旁,那裏擺放着幾個工具。

  掘地挖土的耒耜、測量水位地形的繩索、搬吣嗤恋木幹苹j筐、開山伐樹的石斧石鑿等。

  以及,鯀在獸皮上繪製的地形圖。

  大禹將陶罐接過,頷首道:“我知道了。”

  “平爺爺,我不會讓你失望!”

  “嗯。”姒平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揮揮手:

  “回去吧,早些休息,明天來這裏,我先和族裏幾個治水能手教你些東西。”

  “是。”大禹抱起陶罐,轉身走出了木屋。

  看着他的背影。

  姒平捋着自己的長鬚,腦中思索着培養大禹的事情。

  但下一刻,他又想起了自家的孫子,一整天除了喫就是睡,然後就是玩...........唉,算了算了,以後就算他走了,大禹也能照看一二。

  搖搖頭,姒平坐下,拿起那張地形圖研究了起來。

  .............

  “你是誰?找誰?”

  姒靈華坐在大禹屋前,看着朝這裏走來的青年,眼裏滿是疑惑。

  雖然穿得和他們差不多,但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沒什麼戰鬥力,肯定不是他們有崇氏的人!

  青年自然就是餘麟。

  他見原本應該在這裏做木工的大禹不見了,便問道:“我叫餘麟,找姒文命,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魚鱗?奇怪的名字,怎麼有人叫魚鱗的,你是魚妖嗎?”

  “不是這個魚鱗,是剩餘的餘,麒麟的麟。”

  “你在說什麼話啊?我聽不懂,這些是你自己創造的字嗎?”

  “..........我寫給你看。”

  餘麟在地上將自己的名字寫下後,說道:“就是這個餘麟了。”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姒文命去哪裏了?”

  “這兩個字念餘麟麼?真奇怪。”姒靈華抬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中心地區:

  “他去參加會議了,你是他的朋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