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鸡蛋的羊
直到來至叢林當中。
意念一動,一副夜視眼鏡出現在他的鼻樑上。
餘麟輕輕一躍,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劉邦蹲在樹叢裏,眼睛瞪得老大,使勁揉了揉眼——人呢?!
他猛地從灌木中竄出來,衝到餘麟剛纔站立的位置,四下張望。
月光下,草地平整,連個腳印都沒有,彷彿那人憑空蒸發了一般。
“見鬼了?!”劉邦嚥了口唾沫,後背發涼:“蕭大人帶了個鬼回來?!”
他越想越怕,轉身就要跑:“不行,得趕緊告訴蕭大人……”
“別急着走啊。”
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搭在他肩上。
劉邦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餘麟正站在他身後,臉上掛着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這位先、先生……”劉邦乾笑兩聲,額頭冒汗:“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只是……走、走錯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餘麟沒說話,只是把右手提着的四隻野雞丟到他懷裏。
“處理一下。”
劉邦手忙腳亂地接住野雞,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讓他當苦力啊!
但他不敢拒絕,只能老老實實蹲下來,掏出隨身短刀,開始拔毛放血。一邊忙活,一邊偷瞄餘麟。
餘麟坐在一旁,隨手撿了根樹枝,打了個響指——
他的指尖突然燃起一簇火苗。
劉邦手一抖,差點割到自己:“先、先生還會仙術?!”
其實是打火機。
餘麟沒回答,只是把火堆點燃,淡淡道:
“你跟着我,是想幹什麼?”
劉邦眼珠一轉,賠笑道:
“我這不是看先生初來沛縣,人生地不熟的,怕您迷路嘛!”
餘麟似笑非笑:“哦?那剛纔怎麼又嚇得要跑?”
劉邦訕訕道:“這不是……以爲撞見鬼了嘛……”
“人見了鬼當然要跑,留得小命啊!”
“不過看先生這樣,想來是有真本事在身的高人,並非鬼!”
餘麟搖頭,懶得拆穿他,只是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瓶,丟給劉邦:
“撒上去,調味。”
劉邦接過瓶子,打開聞了聞,眼睛一亮:
“好香!這是什麼?”
其實是十三香。
餘麟特意帶來的,總不能虧待了自己的嘴巴。
“香料。”餘麟隨口道。
“算你有口福了。”
“是是是,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劉邦連忙點頭,將瓶蓋又合上。
他去了旁邊的小溪處理野雞。
麻利地將野雞開膛破肚,用溪水洗淨後,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
他熟練地用樹枝將野雞串好,架在火堆上烤着,時不時轉動幾下,讓雞肉受熱均勻。
火堆噼啪作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尤其是那香料,實在是香啊。
劉邦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聞到這種味道!
讓人恨不得將舌頭都嚥下去!
他嚥了咽口水,偷瞄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餘麟,心中思緒萬千。
但還是沒有開口問話。
直到野雞烤好。
他這才小聲道:“先生,雞烤好了。”
“嗯。”餘麟睜開眼睛,拿起一隻就大口撕咬了起來。
見劉邦一副想喫但不敢喫的模樣,直接拿起一隻丟給他:
“看着幹什麼,喫啊。”
“好嘞,謝謝先生賞喫的!”
劉邦接過烤雞,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雞肉外酥裏嫩,香料的味道在舌尖綻放,讓他眼睛一亮。
“唔!這味道.........”他含糊不清地讚歎道,嘴裏塞滿了肉。
只是喫着喫着,他又停了下來,臉上浮現哀愁。
餘麟見狀,隨口問了一句:
“你這表情是做什麼?不好喫?”
“不不不,只是想到以後喫不到這般味道.........就感覺十分難受.......”劉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一邊啃着雞腿,一邊偷瞄餘麟,忍不住問道:
“先生……您到底是何方神聖?”
餘麟嚥下嘴裏的雞肉:
“覺得我是妖魔鬼怪?”
劉邦嘿嘿一笑:“哪能啊!我就是覺得……先生不像是普通人。”
餘麟反問一句:“那你覺得我像什麼?”
劉邦想了想,壓低聲音:“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煉氣士吧?”
餘麟挑眉:“你知道煉氣士?”
劉邦神祕兮兮地點頭:“聽人說過,據說能飛天遁地,長生不老!”
“那出海的徐福就是一個!”
餘麟不置可否,只是又忽得問:“你想學?”
劉邦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撓頭笑道:“我這種粗人,哪學得來這個?不過……先生要是願意教我兩手,我劉季以後給您當牛做馬都行!”
餘麟擺手:“教不了。”
“我老師說,外傳就打斷我的腿。”
他又咬了一口雞肉,慢條斯理地嚼着,忽然問道:
“你平時在沛縣,都做些什麼?”
劉邦咧嘴一笑:“混日子唄!喝酒、賭錢、逗小孩,最近當了個亭長,日子還算舒服。”
“就是窮了些。”
餘麟點頭:“就沒想過乾點大事?”
劉邦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大事?我能幹啥大事?種地嫌累,當官沒門路,也就混口飯喫!”
餘麟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意味深長地說道:
“說不定……你以後真能幹出一番大事。”
劉邦眨眨眼,沒明白他什麼意思,只是笑道:
“咱們這種小角色就算能成大事,在那些大人物眼裏,也不過是一件小事!”
“這輩子衣食無憂就心滿意足了!”
“嗯。”餘麟只是點頭,將手中喫乾淨的雞骨架丟入火堆,起身道:
“喫飽喝足,走了。”
他輕輕一躍,消失在了劉邦視線之中。
劉邦眼裏滿是豔羨:
“若是我能學得幾分本事...........”
第20章 徵丁
餘麟看了眼牆上掛着的時鐘。
這次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任務裏過去了八個小時,在現實只過去了八分鐘。
這次看來是一個小時等於一分鐘。
兩天假期就是四個月的任務時間,足夠了。
他又回到了蕭何給他準備的房屋內。
躺下,睡覺。
公雞剛一叫,餘麟就睜開了眼睛。
此刻天色已亮,薄霧徽肿排婵h的街巷。
餘麟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溼潤的晨風夾雜着炊煙與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泥土路上,早起的農人已扛着耒耜往田間走去,赤足在露水未乾的土路上留下清晰的腳印。
即使是草靴,對他們來說也是奢侈物,捨不得穿來下田。
幾個總角小兒追逐着跑過,驚起路邊啄食的雞羣。
遠處傳來"篤篤"的搗衣聲,應是婦人們已在溪邊浣洗。
蕭何跪坐在院中老槐樹下,手中竹簡展開過半。
晨光透過枝葉斑駁地灑在他深褐色的衣袍上,卻照不散他眉間緊鎖的陰雲。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簡牘邊緣,連簡繩鬆脫都未察覺。
“先生晨安。”蕭氏抱着木盆從庖屋出來,盆中堆疊的深衣還蒸騰着熱氣。
她向餘麟屈膝行禮:“早飯已經準備好了,有雞蛋、葵菹和粥。”
餘麟微微頷首:“多謝蕭夫人。”
他的聲音驚醒了沉思中的蕭何。
這位縣吏起身,寬大的衣袖不慎帶翻了案几上的陶盞,清水在竹簡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餘先生!”蕭何匆忙行禮,手忙腳亂地搶救竹簡:“有些失禮了。”
“還請見諒。”
餘麟目光落在蕭何手中的竹簡上,只見上面硃砂批註的數字格外醒目:朝廷徵發百丁,限旬日解送驪山。
“蕭先生這般愁眉不展,可是爲這徵役之事?”餘麟明知故問。
蕭何長嘆一聲,頷首道:“驪山陵工期延誤,要追加二十萬役夫。沛縣八百餘戶,百丁幾乎要抽走半數青壯。”
他聲音低沉:“去驪山的役夫,十不存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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