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我說呢,不過,咱當農民那會,一萬塊就太多了。現在我就不知道了,一天光看着錢進賬戶,都不知道算多算少。”
“你是富鎮嘛,肯定多的。”
“我是聽兒子說,他前兩天在單位破了個案子,被獎勵了一萬塊錢。我就想,現在單位獎勵都這麼多的嗎?哈哈哈,估計是挺多的哈……”
花嬸聽的語調都變了:“做警察還有這麼高的獎勵的?”
“我也說,都沒聽過。不過,他是破了一個20年前的案子,電視裏叫懸案吧。”
“嘶,那厲害了。”
“恩,他們領導也都表揚呢。我就想着問問看,別是這兩年錢貶值了……”江富鎮哈哈的笑了幾聲,掛掉了電話。
江遠抬眼看看老爹,道:“你不是天天跑菜市場?”
“就確認一下。你不知道通貨膨脹有多厲害的,對了,我忘了問……”江富鎮就地拿起手機,一個重撥。
短暫的停頓後,就聽手機裏傳來機器音: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江富鎮露出富足的笑容。
……
第二天。
江遠到單位,就向第二枚指紋,發起了衝擊。
無果。
第三日。
續昨日,無果。
第四日。
江遠放棄了第二枚指紋,開始比對第三枚指紋。
相比上兩枚指紋,這枚指紋雖然也殘,但殘紋部分,細節相對豐富。相當於一隻毛色健美,皮刺豐滿的刺蝟。
江遠於是更向着細緻的部分去比對。
起點,分歧點,小眼,小勾,結合點……
江遠將指紋圖放的很大,一個屏幕也只顯示了局部,輕輕挪動着鼠標,用心勾勒。
王鍾做完了日常工作,照例跑過來看。
他盯着江遠的操作,覺得自己似乎也能做,又似乎不能做。
就好像面對一道物理題,公式都是知道的,感覺他這麼寫也很合理,但要說自己想的話,腦袋又像是被門夾了一樣。
王鍾看着看着,就再次睡着了。
一直聽到江遠說“中了”,王鍾纔像是被施了魔法的癩蛤蟆,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問:“比中了?”
“應該是這個了。”江遠虛指了一下屏幕。
王鍾訝然俯身,趁着江遠再次覈對的時間,緊張的比較着。
“怎麼樣?”江遠禮貌的問了一句。
“好像……是比中了?”王鐘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對他來說,比中一起新發案件的指紋也是很平常的,但比中一起舊案指紋,哪怕是現案的舊案指紋,也是不常見的。
如果是王鍾自己比中的話,他現在多半是會跳起來大喊兩聲。
可江遠顯然沒有要慶祝的意思。
對他來說,這個案子的指紋,不能說是簡單,但也談不上困難。
這其實也是正常。別看王鍾說什麼系列盜竊案,再是系列盜竊案,跟“劉宇傷害案”那種社會面影響極大的重傷害案,還是不能比的。其涉及到的指紋,至少是清河市的專家,仔仔細細篩過的。
而這起“高速服務區系列偷油案”,一聽就不高級,雖然涉及面略廣,但參與偵破的痕檢,主要都是縣局的痕檢。雖然某某縣局可能也有高手,可案件也不見得就分配到高手的手裏了。
像是寧臺縣,就是王鍾在做,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
“這人好像已經在監獄了。”江遠打開比中的嫌疑人的信息,就見一張小眼塌鼻子精瘦扁嘴斜眉的傳統監獄照。
“一個月前入獄的。時間不衝突。”王鍾連忙看了一眼,鬆了口氣,又看案由,道:“你看,他是在夜店跟人打架,致人輕傷。他夜店裏開銷的錢,很可能就是偷油賺來的。”
江遠問:“那現在?”
“你給黃隊打電話吧。帶着證據提審,估計能把團伙牽出來幾個。”王鍾說着扁扁嘴:“黃隊要是聽說你又破案了,肯定特高興。”
江遠笑笑:“我是最近有點閒,也沒別的案子……”
“不能說這個。”本來優哉遊哉的吳軍,聽到江遠這句話,臉色登時一變。
江遠愣了愣,纔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忘了,不能說太閒是吧?”
“不要說這個字……”吳軍哀嘆一聲,低頭不自覺的看了眼手機,彷彿它隨時都會響起來似的。
第20章 犯罪現場勘查
吳軍長嘆一聲,長身而起,長邁至門前,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再回來,吳軍沒管江遠的表情,自抽屜下,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來,卻是隻一指長,半指寬的紅色關羽掛墜。
掛墜的上端有兩股紅線繩,用來掛脖子上的,吳軍卻是將身子一繃,直接掛在了辦公室門的後方。
“過來拜拜吧。”吳軍道:“以後說話要注意吶。”
“這……”江遠遲疑了一下,道:“咱們在局裏拜關羽,合適嗎?”
吳軍繃着臉,道:“你知道我這個關羽是哪來的嗎?”
“哪……來的?”
“8年前,香港警隊赴山南省來做警務交流,一位警官賣……半賣半送給我的。”吳軍雙手合十向關羽拜了拜,道:“你知道,咱們全國警務系統其實都是在學香港的。深圳警隊學的最好,也就是交流的最多,錢也多,學的就像。而且,你別說,香港警隊這麼些年下來,確實有很多咱們學習的地方。”
“看電視劇,香港的法醫好像也挺厲害的。”江遠走了過來。
吳軍撇撇嘴:“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們上次沒法醫過來。”
“所以,您就交流學習了拜關公技巧?”江遠看那關公掛墜是瑪瑙的,心想,倒是挺樸實的。
吳軍沒理他說的,指揮着道:“先呸呸呸三聲,再拜一下,少一點案子,咱們輕鬆,社會也和諧,對吧。”
江遠呸呸呸,然後乖巧的跟着雙手合十,彎腰拜了拜。
他家裏也不少關公,菩薩,彌勒佛,三清,十字架之類的掛飾,或翡翠或和田玉或寶石種種,並沒有太多的講究。
吳軍等他拜完了,看看天色,鬆了口氣,再將之納入盒中,收入抽屜,重新打開辦公室門,再對江遠道:“學知識,咱們不能拘泥於書本上的知識,對吧。”
江遠:“對對對。”
吳軍低頭看看手機,滿意的道:“你看,沒有電話過來,說明什麼,說明咱們剛纔拜的有效果了。”
江遠點頭表示贊同,並默默的打開了小說《大醫凌然》看了起來。
到晚間,大隊長黃強民的電話打給江遠,卻是團伙盜竊案有了進展,呆在監獄內的嫌疑人交代了多名同夥。
接下來兩天,更新的消息,都是有關團伙盜竊案的。
刑警隊抓回來的嫌疑人,重新捺印了指紋,再與案件中遺留的指紋做比對,確定下來的案件也就越來越多。
所謂百密一疏,在刑事案件中,其實是相當普遍的。
現代人都知道指紋可以追查到自己,有人地方就有可能有攝像頭,但真的到作案的時候,能夠時刻注意到隱藏自己的,依舊是少數中的少數。
作案期間戴手套很容易,但戴手套前後,並不一定能保證不觸摸現場物品,還有的嫌疑人,案子都做完了,又想起來自己落下了什麼東西,又或者不慎觸摸到門把手之類的物件……
丟三落四,不慎犯錯之類的事情,常人常而有之,不僅是普通人在普通工作和生活中可能出現的,在罪犯的犯罪過程中乃至犯罪生涯中,也會不斷出現。
再加上多人口供,以及改裝車輛等物證,幾個人想逃脫部分罪責都很困難。
江遠在此階段,都只是配合着些複查比對的工作。
此前不好匹配的指紋,現在有真人了,匹配起來也輕鬆自如。而該團伙中的年輕人,也就此在官方體系內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以後再犯案子,就不用擔心比不中了!
如是一週,到了週末,江遠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度週末的時候,吳軍的手機有節奏的顫動起來。
吳軍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是一變,立即接起來,應道:“黃隊。”
幾句話的功夫,吳軍結束通話,就用清晰的聲音道:“有命案,三分鐘準備,帶我的勘察箱,坐痕檢車去案發現場。”
“是。”江遠回了一句,心臟怦怦的快跳起來。
吳軍亦是面色凝重,只在整理好了自己的裝備後,才摸了把抽屜裏的關公匣子,嘆口氣,對江遠道:“你看,拜一拜最起碼還能擋一週的樣子,不過,終究還是躲不過吶。”
……
吳軍和江遠乘坐刑科中隊用依維柯改的現場勘查車,儘可能快的趕往現場。
現場勘查車是縣局一級必備的裝備,屬於再窮都得買的。不過,有錢的可以買又專業又大的好車,沒錢的縣局改改也能用。
車內,是早已備好的各類裝備,包括各型的勘察箱,各種物證袋,各種膠帶粉末小牌子等等。同時,也預留了停放屍體的空間,能夠省去技術員們大量的整備時間。
江遠略有緊張和振奮。
他是在醫科大學裏,完整讀完了五年法醫專業的。上課,複習,做項目,搞論文,整整一套做下來,真正在犯罪現場見過的屍體卻只有一具,再赴現場,要說不激動是假的。
到了郊區一棟紅磚小樓,先來的警員已經做了布控,幾輛警車隨意的停在樓下,有幾名警員散開了,在問訊院子裏看熱鬧和散步的人。
江遠亮了證件,再提着箱子,跟吳軍一起快速爬上三樓。
事發房間,距離樓梯不到十米遠,周圍亂糟糟的還有樓內居民在圍觀。
前兩天才獲得犯罪現場勘察LV4的江遠,瞅着這一幕,就不自覺的皺眉頭。
還只是新人的江遠也沒資格說話,再跟着亮了一次證件,低着頭進到房間裏。
三四十年前的房間面積普遍偏小,差不多隻有四十平的樣子,客廳間接採光,一間較大的臥室倒是光線明媚,但裏面裝着多名警員,外加一具橫躺的屍體,侷促感不可避免。
好在新鮮屍體的味道尚可,使得房內的環境尚可接受。
“先穿戴。”吳軍表情嚴肅,示意江遠打開勘察箱。
江遠戴好了口罩手套帽子和護目鏡等物,再站到吳軍身邊,順便觀察屍體。
死者只着一條三角內褲,半裸的躺在牀上,胸腔中刀,出血量極大。江遠低頭看看,血液幾乎是將臥室裏的髒地毯浸溼了,旁邊做現勘則踩着凳子,在費力的自上而下的拍照。
刑事現場攝影也是一個專門的門類,尤其是在數碼相機流行以前,拿着專業照相機的民警需要用儘可能少的膠捲呈現極豐富的信息,非得練上幾年才能真正上手。
具體到拍攝的時候,完整的刑事現場攝影,要有現場方位照相,要有現場全貌照相,現場中心照相,現場細目照相,還有諸如相向拍攝法,十字交叉拍攝法,分段拍攝法等等講究。
不過,在失去了膠捲的掩護後,小地方的刑事現場攝影這個崗位就迅速被現勘給覆蓋了,需要的情況下,刑警們也能做,法醫也能做,交通警也能做。
當然,基本要求還是要有的,尤其是重特大案件,民警們還是儘可能的按照規範來操作。像是屍體的拍攝,就必須是垂直拍攝,而不能像是普通人拍照那樣,從側面斜着隨便拍。
江遠等拍照完成,就跟着師父吳軍做屍體的體表檢查。
法醫是個需要豐富經驗積累的行當,哪怕是讀了五年的醫科大,江遠還是要跟着吳軍一點點的學過去。
吳軍也拍了幾張照片,尤其是屍體周圍的物品,然後再轉頭對江遠道:“你看看這個屍體認識不?”
“我……”江遠一口氣險些上不來,無奈看了一眼,道:“我怎麼可能都認識。”
“你是寧臺縣土著嘛,說不定就能碰到一個同學朋友的。”吳軍等江遠仔細看過,才遺憾的嘆口氣,道:“真的不認識的話,就只能從頭找了。我說你來記錄吧。”
“男性屍體一具,屍長170釐米……皮膚蒼白……頭髮黑,頭皮完整……”吳軍一邊說,一邊還覈對江遠的記錄,不覺頻頻點頭。
江遠記錄的頗爲規範,甚至更爲詳細,像是開篇就標註了屍體的方位和姿勢,皮膚蒼白一項,後面又續了一句“無黃染”……
從吳軍的角度來看,能做到這一點的江遠,就更像是同事而非徒弟了。
江遠自己也是越寫越有感覺。
新獲得的技能“犯罪現場勘查(LV4)”的範圍和深度,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它既包括通常意義上的現勘,也包括了法醫的現勘和痕檢的現勘等等。
而在法醫的現勘中,屍表檢驗也算在內。
如此算來,犯罪現場勘查(LV4)的作用就相當大了。
江遠壓下內心的想法,認認真真的跟吳軍做完屍表檢驗,接着,兩人開始檢查和提取DNA檢材。
所謂DNA檢材,就是有可能含有DNA的物證,常見的比如血痕、精斑、唾液斑或者孤立型的滴狀血液等等。
江遠先是圍繞着屍體周圍,提取毛髮和皮屑。雖然有很大可能是受害人自己的,但只有檢查以後才能確定。
屍體周圍的痕跡物證,通常被認爲可靠性更高,因此需要格外仔細的檢查。吳軍年紀大了,雖然沒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但對於細緻的小物證,敏感性也是有些減弱了。
江遠恰好相反,很快就提取了多樣物證,有好幾樣,吳軍看都沒看清楚。
吳軍見狀,乾脆趁機直起腰來,小做放鬆。彎腰在半高的牀前做檢查,對他這個年齡的老腰精來說,最是難受不過了。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