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那就先往前查3年,從18年前的案子開始查一遍。其實不必有畏難的情緒,這三條串並聯的條件,殺人方法這一項,其實沒有多少的,命案麼,都是調查的很詳細的了。至於第二種第三種,完全可以一起調查,各地如果是分開調查的話,總數可能不少,分到每個單位的,不會太多。”
黃強民的表情莫名的鬆弛了一下,確實,如果分散到各地的話,最基礎的說,案子有這麼多單位一起扛,總沒有那麼難。
徐泰寧這時準確的抓到了好時間,看向黃強民道:“黃政委,我這邊需要大約50人。”
“50人?是用來……”黃強民有點沒跟上。
“各單位送過來的情報總需要複查的吧。”徐泰寧說着看看四周臉色微變的腥耍值溃骸按蠹乙矂e介意,有複查,後續情報出了紕漏,板子打在複查組的屁股上,沒有複查,總不能讓幫忙的人承擔責任吧。”
他這麼一說,剛剛還覺得有點不滿的腥耍蝗痪陀X得徐泰寧眉清目秀了。
徐泰寧神情不變。他辦的案子,從來只有成功和失敗兩種,沒有事後追究責任而甩鍋的時候。因爲當你的開支如此之大的時候,最後的甩鍋已經毫無意義了。正所謂“經費已空,重案未破,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
做多了此類案件,徐泰寧還不如將責任都攬過來,只要有利於案子的偵辦,他並不在乎功過,大不了就被閒置……上面要是真的不需要用自己了,徐泰寧樂得如此。
會議結束,徐泰寧立即拉着黃強民,一邊熟悉人頭,一邊開始組織起了調查。
江遠也開始翻閱一些未破命案的屍檢報告和相關照片。
像是殺人方式這一類信息,如果是已破的命案,自然是有比較詳細的調查,未破的命案,特別是十幾年前的案子中,那些屍體條件不好的,還真的不好判斷。
安灣市局,隨着徐泰寧的到來,突然就變得安靜下來。
彷彿一鍋的熱水,被潑上了一層油,反而變得不再沸騰。但所有人,又在各級指揮下,開始變得越來越忙碌,越來越積極。
只不過,沒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否能夠逮住兇手的尾巴。
第1350章 相似
“王傳星,你把這個條子給赤雍市局發過去。”江遠在一份打印紙上龍飛鳳舞的簽了自己的名字,遞給了王傳星。
王傳星搭眼一看,就知道又是半份屍檢報告。
之所以說是半份,是因爲江遠並不願意寫完整的屍檢報告,他也沒有時間做完整屍檢且寫報告的時間,所以只是將自己看到的信息提幾句遞給對方。
眼前的這份,用四號字寫着一排:【蹠骨應力性骨折,腰椎前凸增加。距骨滑車關節面前內側顯着磨損,並且雙腿不對稱——尤其關注這幾點,證明此前判斷的死者爲舞者職業不準確,應爲滑冰愛好者的可能性居多,可能有舞蹈練習的經歷……】
江遠的簽名連着打印的字跡,證明了報告是自己寫的。
他現在沒空出具有法律效應的驗屍報告,但有他的簽名,當地的刑警隊也會重視一些。
至於是否能夠破案,江遠也不能確定。從找到線索,或者說有一個突破口,距離破案還是有相當的距離的。
就像是他們現在,如果有其他辦法的話,江遠也不願意請徐泰寧來清場。黃強民就更不用說了,寧臺縣局積攢些家當不容易,誰都不想從頭再來。
但案子還是要破,哪怕概率很低的排查,該做也得做起來。江遠現在其實也相當於是在用高階法醫技能,排查此前積案的作案手法。
只不過,他能找到其他案子的一些端倪,對於自己所需要的線索,卻是始終未能獲得。
這種模式,多少也有些像是釣魚了,即使釣魚佬準備充分,準備了目標魚最喜歡的餌料,但釣不上來目標魚也是再正常不過了。反而是小魚鬧窩,時不時的被釣起來一隻兩隻的。
王傳星小心的將帶着江遠簽名的打印紙收到文件夾裏,再拍了照,直接用微信發給赤雍警局的劉政委,再道:“對方要是問過來的話,要通話嗎?”
“暫時來說,我現在能提供的,都寫在紙上了。通話也沒有必要了,如果他們要再深入的調查的話,起碼要等我們這邊的案子完成纔行。”江遠回答的並不令人意外。
王傳星確定之後應了下來。也不止今次的案子是這樣了,平常時節,江遠辦案的時間,還是會有各路神仙想要臨時插隊看看指紋,看看現場,看看屍體什麼的。理論上,江遠都只處理短時間能處理的,不是特別急的現案的話,剩下的都是過後再說。
可以說,見過江遠一條龍的警局,遠沒有諮詢江遠的刑警隊的數量那麼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江遠現在的一條龍辦案更像是一種廣告形式了。
當然,江遠剛剛寫的紙條,是主動發現的線索。以往有這種情況,他可能還通過黃強民去送交,但因爲赤雍市局已經加入到了團戰來,也就不必那麼麻煩了。
收到消息的赤雍市局的負責人,少不得又是一番排兵佈陣。他們不可能降低江遠這邊的“李慧敏專案”的工作力度,本身的案件也不會少,說不得又要借調些年輕力壯好生養的年輕人上來。
江遠一張照片一張照片的看着,時間過的飛快。
咚。咚。
又是一隻證物箱,以及一疊的機械硬盤和光盤,放在了桌面上。
江遠頭都沒抬的問了一句:“哪裏的?”
“我們讓人新整理出來的。”說話的是徐泰寧,旁邊站着的是柳景輝。
江遠訝然看看兩人:“有新情況?”
“柳處有個新理論,我比較贊成。”徐泰寧笑了一下,看向旁邊的柳景輝。
柳景輝嘆口氣:“讓這傢伙抓住機會了。我是考慮,焚屍其實也是一種作案模式,而這種模式,其實會消弭掉其他的作案模式,所以,我覺得也要考慮相關類型的案件。”
江遠抬頭看了柳景輝一眼,想了想道:“焚屍的程度不同,對證據隱藏的程度也不同,如果要隱藏胸口處的傷痕,那就需要將上身燒到焦炭化的程度纔行,最好還有伴隨的腐爛,使得心臟的傷痕看不出來。被捆綁的痕跡的話,看起來燒掉繩子就看不出來捆紮的方式了,但雙手背後的這種被縛的狀態,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等於要燒到雙手的狀態看不出來纔行……”
“就是得火燒的很厲害纔行?”柳景輝翻譯了一下。
“差不多。”
“這樣更好,縮小了範圍。”柳景輝頓了一下,道:“我問了下交通隊的同志,按他們的說法,涉案的這輛夏利車沒有燒起來,本身就是有點邭獬煞郑饕怯拖溲Y的油太少了,他們一路開過來,剩下的汽油不夠了,天氣又冷,最後沒能把車整個焚燬。”
江遠聽明白了,緩緩點頭:“所以,對於徹底焚燬了車輛的案件,要列入到情況內?”
“也不一定是車輛。”徐泰寧開口就是擴大化:“也不一定要侷限於車輛,我大概翻了一下,焚屍類的案件還是挺多的,野外焚屍的,家裏殺人焚屍的,各種各樣的,特別是澆汽油的,數量不少,應該是汽油比較好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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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講,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人如此大範圍的調查案件,哪怕是部委的督辦案件,也不可能牽扯到如此大的範圍,那樣做的成本太高,也很少有案件需要調查這麼大的範圍,這對組織和調查能力,都提出了過高的要求。
能做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能力了。
就像是柳景輝的分析,如果不是有徐泰寧幫襯,他的想法是無法實現的,同樣的,如果不是有江遠的支持,徐泰寧也不會貿然將這麼多的焚屍案牽扯進來,因爲普通法醫的判斷可能不夠準確,速度也是一個問題,使得該方案根本無法落地。
而對江遠來說,這無非就是一個有沒有必要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先看焚屍案。”江遠理解了兩人的想法,也是頗爲贊同。
而從他的角度來說,雖然涉及到多個省市縣的案件,但屍體終歸是屍體,並不會有額外的難度。
兇手的作案方式,哪怕是焚屍,只要沒有燒乾淨,都是容易判斷的。
……
半天后,江遠果然在一堆焚屍案中,找到了一例雙手被反綁的案例。
“巴江焚屍案!”
聞訊而來的柳景輝和徐泰寧,各自拿起一部分卷宗看了起來。
“受害人是被拉到密林中焚燒的,雙手反綁,死後焚燒的。兇手用的也是澆汽油的手段,作案時間也靠近……”江遠大略的介紹了一下。
“但是看不到反綁的捆紮方式了。”柳景輝有點遺憾。
“已經很接近了。”徐泰寧不需要那麼準確的答案,揮手就對身後人,道:“收起來,標註B級。咱們這麼多資源,多串並幾個又如何。”
ABC三級是徐泰寧規定的案件相似度,B級已經是目前收集的最接近的案件了。
柳景輝不由偏頭看看徐泰寧,然後得到了一個咧嘴微笑。
“你這傢伙,是真的不擔心啊。”柳景輝有點感慨,他也是經常出去做的,太懂得其中的壓力了。
徐泰寧淡定一笑,道:“用別人的資源辦案,擔心什麼,擔心他們再不請你嗎?”
柳景輝盯着徐泰寧看了好幾秒,明白過來:“反正他們以後也請不起你了是嗎?”
第1351章 叢生
旭日東昇,綠蘿輕垂,室內無風不起舞,盡是牛馬奔。
王傳星躺在地上,兩腿無意識的抽兩下。他是忙了一晚上了,到天亮的時候才躺行軍牀上,再就沒了聲息。
一屋子的警察走來走去的,也沒吵醒王傳星,一直到領導們開始上班了,纔有人踢了王傳星一腳。
王傳星一個黃氏翻滾就坐了起來,眼睛都沒睜開就吐字清晰道:“巴江焚屍案的資料已經整理好了,就等江主任閱看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江主任。”踢他的申耀偉不滿意。
王傳星睜開眼:“江主任踢的多準啊,都是穴位……呸,江主任就不可能踢人,一猜就是你小子!”
申耀偉呵呵的笑兩聲:“主任來了,我是爲了你好。”
“爲了我好,就應該讓主任看到我鞠躬盡瘁睡到行軍牀上的樣子。”王傳星一邊吐槽,一邊將行軍牀慢吞吞的收拾起來。
正收拾着,江遠、柳景輝和徐泰寧三人,就一起走進了會議室,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正在收拾行軍牀的王傳星。
“哎呦,傳星昨晚是在辦公室裏睡的?”柳景輝是個懂事的,進門就喊了出來,彷彿內心很受震撼的樣子。
王傳星滿足的一笑,道:“昨天太晚了,實在堅持不住,就睡了幾個小時,不過,巴江焚屍案的的資料已經整理好了,另外四起遞送過來的評價爲C級的案子,我也聯繫人員遞送相關的證物了,今天中午前應該都能弄清楚了。”
柳景輝輕巧的順着話題,思考着道:“四起C級的案子,都有哪裏?”
“其中3起都是平洲的,有事前焚屍的,也有事後焚屍的。另外一起是咱們長陽市的,是在野外燒出來的屍體,不確定屍體的身份,燒的很厲害了,評價是C-。”王傳星道。
“犯罪現場都確定了是嗎?”柳景輝說着來到了辦公桌前,道:“傳星總結的好,3起平洲的,一起山南的,這就很有意思了……算上李慧敏案,目前認爲疑似的幾起案件,都集中在平洲和山南……”
“兇手是兩地跑?”黃強民聽說幾個人來了,抹了把臉就過來,也是黑眼圈深重的問:“如果就是兩地的話,咱們的漁網就拉的太大了。”
徐泰寧對此太有經驗了,非常篤定的瞥了黃強民一眼,道:“別急,其他地方投入的資源不可能跟山南和平洲比,所以是山南和平洲先出結果。所以說,資源決定一切,你要大量的投入資源,纔會有大量的產出。”
黃強民笑了一下,根本沒接徐泰寧的茬。不是他不相信資源論,放在別的地方,他比徐泰寧還資源論。
再者,黃強民跟徐泰寧接觸的次數多了,知道辯論是贏不了徐泰寧的,因爲他敢拿任何決策跟人打賭。
倒不是他的正確率高,而是他早就賭上了全部,所以任何形式的加註,對他來說都是沒成本的。
徐泰寧的工作,註定他只能贏,甚至要贏的漂亮。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名冠軍球隊的教練,勝利對他稀鬆平常,持續的勝利只是他的日常,失敗則會讓他身敗名裂。
“我追一下進度。”徐泰寧並不去看具體的資料,只是拿起手機追人。
江遠拿起新來的幾起C級案件的現有證物閱看。
正在送過來的證物都是實物,照片則是基本齊全的。
按照徐泰寧的分級,比起B級案件的相似度,這些C級案件其實主要是目標選擇和焚屍比較接近於李慧敏案的,要說作案模式雷同,那還有的講。
不過,跟徐泰寧一樣,江遠也不是很着急。既然都已經用上大網了,那也就別急着捕撈了,他繼續看先來的卷宗,不急不緩的像是名空軍出身的釣魚佬,如今萬事俱備,缺的不是技術或努力,缺的是漁業資源!
近黃昏,綠蘿微卷。
江遠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
梅洋市局的張定輝的笑聲先來:“哈哈哈哈,總算讓我逮到打你電話的時候了。你不會剛剛下班,正在喫飯吧,哈哈哈哈……”
江遠只覺得幼稚,回道:“還是我的正常工作時間,張局您平時睡的好嗎?還會夜驚嗎?”
“你小子,哈哈哈哈……”張定輝被逗笑了,以至於手底下的小年輕都看呆了,剛入職的兩名民警不禁對看一眼,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官場的脈絡。
“是有發現嗎?”江遠問。
“對,我們有個案子,入室後的縱火案,但是沒燒起來,只燒了窗簾,但受害人確實是雙手被綁的狀態,綁法也符合,我讓人送資料給你?”張定輝說起正事來,立即吸引了江遠的注意力。
“太好了,麻煩您了。”江遠也不覺得張定輝幼稚了,就這份首先交卷的能力,怎麼也得是位老頑童。
“客氣什麼,我再讓人先發案件的基本信息給你,發個短信再發個微信哈……”張定輝貴爲局長,經常被人伺候,也很知道怎麼讓人舒服,就看想不想了。
江遠欣喜的應下來,稍等片刻,立即就收到了信息,再打開來,就見案件的檔案號等索引信息。
招手呼喚了王傳星過來,很快,大量的圖片就湧了出來。
江遠首先翻閱了受害者被捆綁的腕部照片,接着又看了受害者的屍檢報告,答案呼之欲出。
“找到了嗎?”收到消息的柳景輝和徐泰寧都找了過來。
“有可能。”江遠頓了頓,看向徐泰寧,道:“A級。捆綁的手法基本一致,選擇的繩索也是類同的細小型的,長度看着也差不多。殺人手段方面,雖然不是從心臟插入的,但也是刺入胸前的做法,總計用了三刀,目的還是將受害人徹底殺死。”
“這是更早的兇殺案?”柳景輝瞬間明白過來,且代之以興奮。
徐泰寧則是沉聲道:“連環殺手。”
兇手是連環殺手的概率本就很高,但是,現在才相對確定這一點,對於徐泰寧來說,搜查模式也會有所變化。
“能看到什麼?”柳景輝追問。從他的角度來看,連環殺手的調查重點就是前期和初期的案子。對於這種淘汰率畸高的職業來說,精益求精是常態,糙漢反而是少數。
江遠快速的翻閱着照片,看了許久,道:“兇手只有一個人,身高1.8米左右,體重180斤左右,從足跡來看,不是健身很均勻的壯漢,更偏向於有啤酒肚的類型。男性,本案案發時,應該是27歲左右。”
柳景輝道:“本案比李慧敏案早一年多,也就是說,兇手44歲左右。浮動大一點,42歲到46歲之間?”
“差不多。”江遠說過,再道:“等案件相關的證物送過來,我可以再掃一遍有沒有指紋,不過,看現場的血跡,兇手很可能戴了手套,希望不大。”
“有多少算多少,我們已經是比開案的時候,進步許多了。當然,這個案子一定要細嚼慢嚥的吞下來,雖然也是十六七年前的積案了,但如果能通過這個案子找到兇手,或者再找到部分證據,都是賺了!”徐泰寧的心態非常好,說着還自己笑了出來。
江遠和柳景輝也露出微笑,串併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笑容未過,王傳星又拿着手機,遞給了江遠,用口型道:“谷旗市局高長江。”
江遠向旁邊人點點頭,拿起手機:“高局!”
高長江的聲音高高的:“江主任,幸不辱命啊,我們找到一起案子,跟你們的案子,還頗多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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