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758章

作者:志鸟村

  江遠用高清光譜成像儀一點點的掃,特別是細緻的掃了鞋後跟上部的內側,許多人都有提鞋的習慣,這裏也是指紋較爲集中的位置。

  跨越15年的技術代差,在高清光譜成像儀的攝像頭下,具現化成了數團殘缺的指紋。

  江遠再在電腦前,熟練的將之影像增強,依次觀察其二級特徵和三級特徵。

  江遠看着看着,雙手都不自然的停頓下來。

  就在不久前,他看過這個指紋的三級特徵。

  那是將臨時+1用於指紋分析法(LV6)的時候,江遠習慣性的找出幾個常看的疑案指紋用於校準。

  而這枚相似指紋,出自魏振國的妻子的右手食指。

  接下來,就奔着完本去了。雖然說,這本書是單元劇的模式,理論上可以像柯南一樣無限的寫下去,但就網文來說就太拖沓了

  第1344章 保密時刻

  江遠初到寧臺縣的時候,就跟魏振國一起合作辦了許多案子。

  而作爲寧臺縣刑警大隊六中隊的副中隊長,魏振國的妻子失蹤案,不僅在當年引起了轟動,江遠也是一直記掛在心的。

  江遠很早就記住了魏振國妻子李慧敏的指紋特徵,隨着他指紋技術的提升,又記住了李慧敏指紋的三級特徵。

  因此,哪怕江遠此時採集到的指紋只有正常指紋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一看三級指紋特徵,江遠也立即將之認出來了。

  江遠抬起頭來,看看兩邊,卻是沒有着急說明。

  這件事,對寧臺縣局的刑警們來說,可以說是非常嚴肅的,哪怕他對自己的記憶無比自信,也要再三對待纔行。

  江遠先是檢查了證物袋和上面的標籤,再讓王傳星去取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過來,準備對照裏面的資料,重新確認一遍。

  內網自然是有李慧敏的指紋等相關信息的,但內網存儲資料自有其規矩,遠不及江遠此前自己收集的豐富。

  就像是指紋的三級特徵,一般的指紋庫都是不會存的,它就跟聲紋,虹膜等生物信息一樣,都只用做——比對。

  江遠只取到了很少的殘指紋,所以更需要高清晰度的指紋做對比。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江遠的屏幕一直都是敞開讓人看的,這會兒查李慧敏的指紋,卻不適宜讓人看到,只有確定了纔好公佈。

  王傳星快速的去拿了江遠的筆記本電腦過來,乖巧的放置在角落,讓江遠揹着人查看。

  現場的警察在這種事情上都是敏感多疑的,一顆七彩玲瓏心除了搞不定老婆兒女,對待案件幾乎能聞到味兒。

  許多人都開始低頭做自己的事,時不時的用眼角瞟瞟江遠。

  江遠將此前取來的李慧敏的指紋再三覈對,依舊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回到證物箱的位置,喊過王傳星道:“你來攝像。”

  “是。”王傳星二話不說,拿起攝像機,調整好參數再舉起來,向江遠眼神示意。

  江遠重新戴了手套,在攝像頭下,又取了女性受害者的皮鞋,再取一柄刀,小心翼翼的將鞋幫給拆下來,只留鞋底。

  足跡鑑定,真正鑑定的其實就是壓力面,壓力面不僅會存在於足跡上,更會存留於鞋底本身。事實上,得到鞋,觀察鞋底的壓力面,是比足跡更權威的痕跡。

  鞋底的一切磨損,都是因爲使用者的壓力而導致的。

  通過這些信息,江遠可以輕易確定使用者的身高、體重、年齡,性別,以及走路的習慣。

  江遠甚至都不用將這些信息,去於李慧敏相合,只需要跟李慧敏留在家中的舊鞋相合就足夠了。而李慧敏的舊鞋的壓力面的信息,江遠早就記憶在心。

  多次確認後,江遠再沒有疑慮,起身來到黃強民身邊,低聲道:“女性受害者,應該是李慧敏。魏振國的老婆。”

  他這時候都不說魏隊什麼的稱呼,就是爲了準確。

  黃強民瞳孔巨震,好幾秒後,才問:“確認嗎?”

  他不是不相信江遠,就跟江遠對待指紋一樣,面對這麼重要的信息,他下意識的就想確認清楚。

  江遠重重點頭,道:“確認,要請魏隊確認一下鞋的樣式嗎?”

  “鞋的樣式,檔案裏應該有吧。”黃強民先說一句,再緩緩搖頭道:“先不着急,我們再確認一下,另一名受害者是男性死者吧,能確認身份嗎?”

  “我還沒開始看。”江遠道。

  “你先看看有什麼信息。”黃強民說過,轉身將會議室的門給關了起來,再對腥说溃骸敖h有個新發現,具體情況先保密,我再重申一下保密紀律……”

  當着安灣市局的局長鄔經偉等領導的面,黃強民鄭重的說了一遍所有人都懂的話。

  現場不論是平洲省廳的張立民,市局的局長鄔經偉,還是請來的專家們,此時都一聲不吭的聽着外地縣局的政委黃強民說話,沒有反駁,也沒有提問。

  江遠招手喊過王傳星,繼續拆男性受害者的鞋幫,然後檢查壓力面並拍照。

  很快,江遠回到黃強民身邊,低聲道:“身高一米七五,年齡38歲,體重70公斤左右,應該是經常穿這雙鞋開車的。”

  “司機?”黃強民說着搖搖頭:“還不夠,暫時先不要通知魏振國。他那邊知道的信息,我們這邊也都知道了。”

  作爲一名老刑警,黃強民會本能的懷疑所有人。

  魏振國是他的老下屬,也是他的老同事,他的老婆失蹤的時候,黃強民也是立即組織精幹力量,成立了專案組進行調查。

  但現在,找到了他老婆的屍體,旁邊還有一具與之年齡相仿的男性屍體,那就由不得黃強民多想了。

  老婆死了,首先就會懷疑丈夫。這並不意味着魏振國是首要嫌疑人,但黃強民的首要任務,也肯定不是向魏振國通消息。

  “我們開個小會。”黃強民想了想,又道:“喊柳景輝過來吧。”

  柳景輝是山南省廳的人,又是擅長推理的老刑警,此時用起來正合適。

  手下人照做的時間,黃強民再來到安灣市局的局長鄔經偉面前,道:“遇到一起積案的線索,我們先自己討論一下,後續應該就以這個案子爲主來做了。不算在你們的案子裏。”

  “沒問題。也不用算那麼細。55分好了。”鄔經偉也沒客氣,老黃開價那麼高,現在是他們自己的案子了,自然是要計較一下的。

  “行。還請您先保密。”黃強民一口答應。

  “好。”鄔經偉應了。

  兩人快速的完成了交流,黃強民又點了幾個人,一起出了門,隨便找了間房子,關起門來商量起來。

  柳景輝匆匆趕了過來,他這幾天也是在安灣市待著,雖然沒有必須要他參加的案子,但他也不想回家守着老婆。男子漢大丈夫的,一天到晚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有什麼意思。

  被人領進小房間裏的時候,柳景輝的臉上還帶着笑,但是,發現黃強民和江遠的表情都是異乎尋常的嚴肅以後,柳景輝也迅速收斂了笑容。

  柳景輝略作思考,問:“有案子做疵了?”

  “江強,你給老柳講講。”黃強民捏着手機,隨時準備跟上級溝通。

  江強三言兩語的將自己的發現給說了,並沒有描述黃強民的擔心。

  柳景輝知道一下子猜到了。

  他省廳出身,常年跑各地刑警隊的,太懂得黃強民這種老刑警隊長了,無疑以安撫爲要,面帶笑容的道:“老黃,你是精心緝捕國涉案?他有動機嗎?”

  黃強民的情緒不好,反問:“你就沒有想殺老婆的時候?”

  柳景輝被問住了,思考了一下,小聲道:“沒到這個份上……不是……你是關心則亂了,這個問題很簡單,就算你要考慮魏振國的問題,我說一個方案。第一,魏振國有作案時間嗎?這個車如果是從寧臺開過來的,有1000多公里吧,有一半得是國道,魏振國不睡不休的開,也要開十幾個小時吧,再算上他返程的時間,他如果作案了,肯定不敢坐飛機的,怎麼算,都要一天的空檔。”

  柳景輝:“魏振國的老婆失蹤之後,魏振國有單獨離開這麼長時間嗎?他老婆失蹤前的信息有吧?失蹤時間是基本確定的。”

  黃強民的表情一下子舒緩了過來,就好像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排走。

  黃強民連忙道:“確實,案發後,老魏都是跟專案組在一起的,就算有單獨行動的時間,最多也就是幾個小時。”

  柳景輝點點頭:“第二個,車是從寧臺開過來的嗎?車的信息能查到嗎?”

  “從車查比較難。”王傳星道:“這是安灣市局的案子,事發以後,專案組就有考慮從車的方向調查的,車牌被摘掉了,車架號也沒了,兇手是老手,有特意處理過的。”

  “他們查車查不到,是因爲他們查的是平洲的車。咱們寧臺縣或者清河市有沒有丟車的記錄?15年前……這個車是夏利吧,15年前的夏利也值不少錢呢,車丟了,一定有人報警的,看看有沒有相匹的報案記錄,那就很可能確定男性受害人的身份。”柳景輝的推理大放送,剝絲抽繭般的將案子給釐清了。

  “我打個電話。”黃強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破案的壓力取代了焦慮。

  江遠使了個臉色,早就被調教好了的積案專班的幾名民警,立即開始調查起了柳景輝所提的信息。

  隨着各方的回饋,黃強民的表情漸漸迴歸正常,只是更嚴肅的可怕,很快拿出了手機,開始向上級彙報。

  江遠也是繼續翻起了證物箱。

  這裏面,除了實物證據以外,還有大量的現場照片。15年前的數碼相機雖然能用了,卻不怎麼受歡迎。不論是U盤還是sd之類的存儲設備,都有相應的保存時間,一般也就是5到10年的樣子,所以,爲了應對今天這種情況,當年用數碼相機拍出來的照片都要刻錄成光盤,同樣耗費不菲且麻煩。

  江遠着重查看屍體的現場情況和屍檢報告,試圖以法醫的身份思考問題。

  第1345章 劫車案

  江遠反反覆覆的查看犯罪現場的照片,這個案子的線索並不多,因此,15年前就未能偵破。至於現在,線索其實多了些,特別是在確認了其中一名受害人身份的情況下,理論上,調查方向會多一些,然而,現實是李慧敏案也曾被充分的調查過……

  “溝通好了,這個案子由咱們主導,我去跟鄔局說一下,確定一下管轄權。”黃強民過來給江遠說了一聲,就出門去會議室找安灣市局的局長。

  管轄權很重要,溝通也很重要,因爲本案的犯罪現場在安灣市,調查很可能要在安灣市進行,那就非常需要安灣市局的配合,否則,對方完全可以拒絕甚至驅離寧臺縣局的人。

  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比如某家企業將東西賣到了外地,或者跟外地某人發生了糾紛,對方在外地報案立案了,管轄權自然在外地警方手裏,但要來本地抓捕該企業負責人,正常來說,就需要得到本地警方的同意。在以前,民意往往認爲這種模式是落後的,是地方保護主義的體現,但是,隨着遠洋捕撈的大量出現,反襯出了該模式的先進性。

  江遠沒有管那麼多,就繼續掃證據。管理層面的事,他是不太涉及的,系統也沒提供相關技能給他,但刑事案件歸根結底是要證據來支持,以供偵破的,總不能就靠政治指導……吧。

  柳景輝也坐了下來,默默翻起了卷宗,這個案子都不用看,他就知道絕對難破,看了之後……更是堅定了這個想法。

  柳景輝不由回看江遠一眼,如果換成是幾年前,自己沒有這條巨龍的時候,遇到類似的案件,大概率是說“PASS”的,用英文是因爲這個不符合中式價值觀,但破不掉的案子,價值觀再正也是破不掉的。

  現今有江遠,才讓柳景輝有了一絲希望。他就認真的翻閱卷宗,相信巨龍會適時的表現出其應有的統治力。

  許久,黃強民帶着表情鄭重的張立民、鄔經偉和劉壯誓過來。

  這三人,恰好是省廳、市局和刑警支隊的配置,也能相當程度上代表三級的意見了。

  這其中,鄔經偉作爲局座,是三人中最權力最大的,此時鄭重其事的點點頭,開口……

  被張立民截胡。

  張立民根本沒有鄔經偉那麼多的前置動作,見到江遠,就搶先道:“警屬被害,我們是絕對的零容忍,這個案子,我代表省廳,堅決支持江遠主任,堅決支持寧臺縣局!”

  鄔經偉“嘶”的一聲,忍不住斜眼看張立民一眼,心道,不愧是機關幹部啊,站隊就真的是本能了是吧?察言觀色的能力就比騙子還強是吧?

  鄔經偉咳咳兩聲,道:“我們安灣市局,也一定會做好支持,保證後勤,衝鋒陷陣……”

  張立民“嘶”的一聲,轉頭就看鄔經偉,心道,好傢伙,你濃眉大眼的是啥都願意幹啊。

  沒等他心思轉過來,又聽旁邊的劉壯誓低聲道:“我們刑警支隊也全力支持!”

  江遠站了起來,看着三人,輕輕點頭,道:“這個案子不簡單!”

  “全力支持!”鄔經偉這次搶在了前面說話。

  “全力支持!”張立民和劉壯誓也是毫不猶豫。

  黃強民欣慰的點頭,這個案子的受害人有寧臺縣的,犯罪現場則是在平洲省的安灣市,那麼,得到平洲省和安灣市的支持,就是非常重要的,江遠能用一句話得到省市兩級的支持,甭管這句話是什麼吧,得到本身就是目的。

  劉壯誓作爲一線的負責人,此時積極的道:“江主任,您說怎麼辦?我們立即執行。”

  他的兩名領導也是自然頷首。

  “單從這個案子來說,我們目前的線索還是有點少。”江遠說着看向王傳星,問:“家裏調查的怎麼樣?寧臺縣或者清河市有沒有丟車的記錄?”

  王傳星早就聯繫了家裏,立即拿着筆記本過來,道:“咱們寧臺縣當日沒有丟車記錄。清河市的話,有兩起,其中一起,丟的是輛SUV,另外一起,同步報了司機失蹤,丟的是一輛夏利,黑色。”

  此言一出,房間內隨之一靜。

  用法庭上經常喜歡說的“高度蓋然性”,正常人都能猜到,這就是贓車本車了!

  “說說。”柳景輝也來了精神,他是要線索,才能推理的。

  “車主沈順,事發時38歲,身高一米七五,體重140斤左右,符合男性受害人的足跡特徵。”王傳星特意看了眼江遠,再道:“15年前,沈順是清河市銀海農業生產資料有限公司的小車司機,車也是公司的車,我們與家屬溝通後瞭解到,沈順經常會開公司的車到其他城市開黑車。”

  “他是司機?”黃強民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魏振國的嫌疑就更小了。

  柳景輝低聲道:“清河市人,跑到了寧臺縣開黑車,搭到了受害人李慧敏?那爲什麼要到安灣來?李慧敏會提出到安灣來嗎?”

  “被劫持到安灣?”劉壯誓配合的道:“如果是開車載客的話,劫車案嗎?沈順要是開黑車搞營叩脑挘@就相當於是搶劫出租車案件?按時間算的話,15年前確實是劫車案高發。”

  柳景輝思考了一下,道:“劫車案的話,兇手就是乘客了,李慧敏的同車人是同伴,還是另有其人?”

  “根據我們對李慧敏案的調查,她是下班後失蹤的,身邊的關係人,也都不具有謿⒗罨勖舻膭訖C……”黃強民當時就是刑警大隊長,對此案非常清楚。

  “那如果是單獨的搶劫出租車類型的案子的話,這個案子可不好搞。”柳景輝皺眉。

  “確實。”劉壯誓作爲刑警支隊長,也是下意識的撓頭。

  對於搶劫出租車類型的案件,年資略長的警察都是再熟悉不過了,經歷過90年代和00年初的警察,不說每個月,至少每個季度都能見到搶劫出租車的案子,每年都能見到搶劫出租車並殺人的案子。

  之所以搶劫出租車高發,首先是出租車司機的收入穩定且便於接近。

  搶劫出租車案件,歸根結底是重旑惏讣�90年代00年代初,出租車司機都算是高收入羣體,每天都有穩定的營呤杖耄覕殿~不菲,許多時候,可能比一個小城市普通人的月薪都要高,搶劫犯只要願意下手,就能保證有一筆錢。

  除此以外,出租車司機和黑車司機還有“招手停”和指定目的地的因素,這就降低了接近的困難。比起搶劫商店主之類的人,搶劫出租車要方便的多,路邊隨便找一輛就能作案,還可以指定偏僻地點實施作案。

  不僅如此,在許多地方,車輛本身還能賣一筆錢,像是在平洲,沈順這樣的兼職黑車就非常受歡迎,即使是外觀明顯的出租車也有銷路,拆車件也不少賺。

  因此,搶劫出租車司機一度是許多經濟拮据,缺少犯罪技能的犯罪分子的首選。只要有“勇氣”,一個人或者幾個人很容易就能完成搶劫,若是想賺的多一點,想辦法將車賣掉,說不定賺的比搶劫哜n車還多。

  同時,受犯罪分子歡迎,又令警方難受的地方,則是此類案件的偵破有相當的困難。

  搶劫出租車本質上是隨機作案,不特定的車輛和不特定的受害人,這就非常難查了。案犯往往還會要求司機將車開到指定的偏僻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