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柳景輝笑笑:“給大馬人辦案辦習慣了……”
真真假假的說這麼一句,柳景輝再思考起來,道:“不過,這個案子的難度確實是有點大了,現在有的線索就是這麼一點,不試試的話……”
“也不一定要再試下去了。”江遠這時推門走了進來。
“咦,屍檢完了?這麼久?”柳景輝有點驚訝:“怎麼沒打個電話回來。有發現嗎?”
“有發現。我覺得電話裏,恐怕不好說清楚。”江遠看看左右,再道:“咱們先開個小會吧,林檢,您選幾個人?”
餘溫書立即站了起來:“那你們說……”
“餘支您待著吧,也沒那麼嚴重,主要是案件定性的問題。”江遠連忙道。
“那還不嚴重啊。”餘溫書嘟囔幾句,也就安心坐下來了,只要不涉政,他倒是也無所謂,他經歷的奇葩案子也多了。
林青山有點琢磨不來,遲疑的選了幾名同事留下,卻見江遠一點反對的意思都沒有。
同時,江遠卻是將最希望留下的監獄方的人,全給清了出去。
老秦走的時候眉頭緊皺,人都老起來了的樣子。
林青山的表情同樣不好看,內心猜測着,莫非監獄方真的涉案了?其實想想也正常,如果沒有內部人幫忙的話,這種謿赣衷撌侨绾巫龀鰜淼摹�
可另一方面,林青山其實也不愛做這樣的案子,處理起來都很棘手,等於是要做一個體制內的討厭鬼。
江遠等門關上了,又示意腥税迅鞣N錄音物品全都取出來關掉,放置在桌子上,才緩緩道:“我首先說結果吧,我認爲這不是個案子。”
正在想三想四的一羣人,全是瞪大眼睛。
這個結果,確實是出乎腥说囊饬稀�
柳景輝快速轉動大腦,問:“不是毒?不對,查毒是查不完的,是意外死亡?怎麼意外的?食物中毒?也不對,總不能就他死了,別人一點毛病都沒有……也不能是心梗或者中風吧?那你一個電話打過來就結案了,用不着單獨說……”
柳景輝自說自話是爲了快速的思考和推理,緊接着,他就眼前一亮,問:“是過敏嗎?特殊過敏原?”
“查過,不是。”江遠也沒讓腥嗽俨孪氯ィ苯拥溃骸笆遣⊥觯赃B意外死亡都不能算。但也不是心梗或者中風,是遲發性膈疝,應該是創傷型的。”
“什麼?”現場大部分人都沒聽過這個。
“簡單來說,膈疝就是腹腔裏的器官,穿過了橫膈肌,頂進了胸腔裏。膈疝有先天性的,膈肌有孔之類的,也有創傷性的,就是受傷了,導致穿孔。”江遠略略解釋了一下,再道:“膈疝本身就有很強的隱蔽性,而且有一定的發展性,經常會有十幾年前的創傷,導致的膈疝,後續經過不斷的發展,最終致死的案例。”
江遠說着拿出了PAD,現場展示照片,道:“你們看這裏的橫膈肌,胃其實已經穿過去了,這種情況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張集豐的腸胃一直不舒服,也看過醫生,拍過影像,但拍片的醫生沒有考慮到這個情況,未能發現。”
江遠:“事發的時候,張集豐正在揉麪,很可能是用力過猛,突然一個動作,導致膈疝發作。從屍檢的結果來看,死者是病亡,所以,這也就不是一個案子了。”
林青山這才明白,爲什麼江遠要讓監獄的人出去,這如果讓對方聽到,這個案子若是有反覆,後續可就沒法辦了。
林青山趕緊問:“這個膈疝明顯嗎?如果是普通的法醫的話,好發現嗎?”
“還是有一點困難的,因爲人死亡以後,器官還是有變化的,本案是胃和結腸,疝入了左側胸腔,繼而導致呼吸困難和循環功能障礙,就是心臟的回血減少,繼而導致急性呼吸困難。”江遠大略的講過,再道:“就證據層面來說,能夠看到橫膈膜的孔隙,結腸也有嵌頓,不過,後者也可以用結腸梗死來解釋……”
江遠說完之後,道:“結論是明確的,不過,遲發性膈疝,本身是有隱蔽性的,有困難,但還是能發現的。”
“那創傷呢?”林青山鬆了一口氣。
“那就要往前追溯張集豐的病例了,就目前看來,我認爲很可能是六年前,張集豐跟人互毆導致的。當時也住了院,但是膈疝不顯。”
“好吧。”林青山嘆了一口氣,說着笑了出來:“老秦要高興死了。”
第1323章 急活
林青山沒有立即喊老秦等人進來說明情況,而是先拿起手機,開始給領導打電話。
江遠等人主動要離開,也被林青山給叫住了,笑道:“屍檢的部分,說不定還得您來彙報,具體看領導怎麼定奪。”
正常情況下,領導的決定自然是要跟着證據走的。
林青山特意沒有避開江遠等人,就當面打完電話,說了自己這邊的情況,“嗯嗯”兩聲,再開了免提,將手機放在了會議桌上。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沉穩,道:“江遠,你親自做的屍檢嗎?這個膈疝,確切嗎?”
“確切。我親手做的屍檢,首次解剖,從屍表檢查到發現膈疝,全程都是我自己做的。”江遠首先給出確定的答案。
對面一聽,語氣頓時歡愉了一些:“好好好,你親自做的就好,既然是你做的,那我就放心了。小林,你那邊就按照江遠的屍檢結果來結案吧。”
“是。”林青山拿起電話,連忙再應幾聲。
江遠向黃強民攤手,黃強民向江遠笑着點點頭,用眼神表示: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好的,您忙着……好的好的……”林青山結束了通話,收起了手機,也是長長舒了口氣,再向江遠等人笑道:“好了,那就按照病亡來處理了,完美!”
黃強民和餘溫書也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他們是很能代入林青山的角色的。
“那我們就回去了。”江遠起身,準備撤離。
林青山趕緊抓住他的胳膊,肩膀太高,按不住了。林青山再道:“等一下嘛,給監獄長一起說了,這是好消息嘛,他聽了也高興。今天這個案子辦下來,算是皆大歡喜了。”
江遠看看黃強民,於是也坐下下來。
“喝口茶,喝口茶。”林青山說着直接出門,去喊監獄長了。
監獄長和他的人都在隔壁房間等着,忐忑不安,得到林青山的召喚,趕緊跟了過來,進了會議室,還感慨道:“案子有眉目也好,具體什麼情況,我們就具體對待……”
“是好事情。”林青山先將門關起來,再笑笑道:“老秦,江主任這邊做完了屍檢,仔細研究以後,認定死者是遲發性膈疝,具體是個什麼病,回頭讓江隊給你講,我這邊的話,跟領導也彙報了,根據江隊的判斷,決定判定是病亡,這樣的話,也就不是案子了。”
“啊,那……不是案子就好,好好好……”老秦連聲道,話裏本來要有的詢問,也明智收攏了起來,說到底,他對膈疝是什麼一點都不好奇,只要危機解除了就好。
林青山哈哈大笑了起來,兩句話就將話題調整到了令人開心的環節。
老秦的顧慮一去,同樣適時的調整心態,聊起了有趣的故事,大家還特意說到幾個共同的朋友,都是在長陽監獄裏服刑的,以前又都在一張桌子上喫過飯,如今身份迥異,各自的表現也各有不同。
照顧到江遠的情緒,老秦也說了幾個被江遠抓捕回來的重刑犯,有的人可能剛剛結束一審,正在上訴過程中,有的人可能已經在等死刑複覈了。
長陽監獄是集中關押重刑犯的,尤其是十年以上的犯人服刑,多數都在長陽監獄裏,死刑犯更是監獄裏的不安定因素。當然,監獄裏最擔心的其實不是他們傷害他人,多數情況下是擔心他們又能找到什麼奇葩的自殺方法。
一番還算輕鬆的聊天后,江遠等人一起坐車返回。
一路上,柳景輝有點沉默,其他人倒是挺興奮的。
尤其是江遠積案專班裏的年輕刑警,跟着江遠在各地不停的辦案,大家都有種時間緊任務重的感覺,今次的案子雖然沒有懲辦了犯人,但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自己懲辦的犯人在監獄裏的模樣,感覺還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這種成就,就跟農民伯伯種瓜得瓜的感覺差不多。一名刑警,在春天裏抓了一名罪犯,夏天裏判了死刑,秋天裏看着他被關在重刑犯監區,最後秋後問斬,就跟農民伯伯親手拍開西瓜,品嚐紅瓤的甘甜一般。
趁着餘溫書沒反應過來,黃強民讓考斯特將腥酥苯永貙幣_縣。
家住長陽市的,想回家休息的就中途下車,不想回去的單身漢們與柳景輝,就很自然的被叩搅私逍^。
當晚,江村小區的狗叫了30分鐘!
江遠親自下廚,配合父親江富鎮,一起完成了從主食到肉食到湯的牛全席。
大家紛紛點贊,餘溫書更是用自己的天賦爲江遠點贊:“我敢說,江遠是全國做飯最好喫的法醫!江家父子是全國做飯最好喫的父子!”
餘溫書是後面坐了另一輛囚車趕過來的,囚車是長陽監獄剛買的柴油版的大通V80改的,就地停進了寧臺縣局新大樓的全新地下停車場,自己打了個車來的江村小區。
柳景輝等刑警們對餘溫書的邏輯玩法不屑一顧,但從長陽市借調來的刑警們就開始積極發言:
王傳星:“餘支不光是跑了全國很多地方,餘支記東西真的是一絕,就多少年前的案子,我們只要提起來,餘支只要看過的,幾乎都能將原文講出來,餘支說最好喫的,那一定錯不了!”
唐佳:“餘支相當於是升級過的大腦,餘支有個絕技,我現在還記得,據說餘支只要掃一眼嫌疑犯的車牌號,再過多少天都能記得,後續嫌疑犯再出現,衣服什麼的都換了,喬裝打扮的那種,餘支一眼就叫出來了。我懷疑,餘支回去就要復刻今天這一餐飯了!”
申耀偉:“餘支是人形數據庫,餘支覺得享受的飯,絕對是頂級的!”
衛師衎默默的點起了一支菸,有種回家了的感覺。
愉快的晚餐後,江富鎮專門請來的工人幫忙將桌碗都給收拾了,再擺上茶具和牛肉乾、麻辣牛肉等小零食,就自去休息了。
腥讼胄菹⒌木腿ソ翌A留的客房休息,想回家或回宿舍的就回,剩下的人自己泡茶聊天,倒也愜意。
餘溫書拿了兩瓶冰啤酒,躺到了黃強民身邊。
兩人一傘倆躺椅,一起看着落日,喝着小酒,頗感愜意。
“有大活?”黃強民問。
“案子多的很,別說長陽市天天死人了,水東區一年到頭,有哪天不死人的。就看是大案,還是急活了。”餘溫書喝了口酒,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有急活?”黃強民一聽就聽出來了。
“說實話,不是我們的案子。不過,確實是挺急的,主要是人家聽說了江遠的名氣,七拐八彎的找到了我。”
“不是長陽的案子?”
“平洲的。”
“你是有求於人啊。”黃強民笑了,他太知道這種感覺了。
餘溫書苦笑:“咱們山南的人犯了事就愛往平洲跑,習慣了。不過咱說,平洲的人口少,人均收入低,警務的經費可是保障的足足的,政府有錢,警局也不缺錢,平時看我們也挺高傲的。不過,人家找上門了,案子也確實需要江遠。”
“什麼案子?”
“綁架。”
“撕票了?”
“剛發生幾個小時吧,受害者家屬,正在瘋狂找人。”
“正在進行的綁票?”黃強民嘶了一聲,再看看已然落下的太陽,感覺晚上又要睡不着覺了。
第1324章 奔着人去
黃強民打了幾個電話,確認了案件背景沒問題後,再看看餘溫書,道:“你挺沉得住氣啊,綁架案都不着急的?”
“實話實說,我也是等人家做最後的確認。”餘溫書撿了一塊肥肥的牛肉乾,撕了很小的一點,嚼的滿嘴是油,道:“咱們配合了這麼多次,我是知道,江遠辦案都是需要主導權的,你們帶着三十幾號人,說聽人家的,人家也沒法指揮,對吧?但是,受害者家裏面也不是專業人士,要是多一個技術專家,他肯定感恩戴德,但要是掌握辦案權,他們肯定得多想想。”
“他們是想多問幾個人吧。現在決定了?”黃強民毫不奇怪,事涉家人,沒辦法的都要想辦法,何況是有辦法的人呢。
“問了一圈,確定了。當然,江遠要是不想辦這個案子的話,他們也有備選,我這邊就說有別的案子已經交給江遠做起來了,也說的過去。”
“不給他做就給你做是吧。”黃強民哼哼兩聲,再看向江遠,道:“我剛纔瞭解了一下,今天中午出的事,受害人13歲,初一的男生,司機送他上學的路上,被三個人強行劫車。父親是平洲當地很大的金店老闆,綁匪的要求是等重的黃金,少一斤就切一斤肉下來。”
餘溫書接力道:“司機已經送回來了,右邊的大拇指給剁下來,放冰塊裏送了過來,說是顯示一下自己的態度。受害者有意交贖金,但是太多了,籌集起來也很困難,又不敢談價,非常被動……現在還沒有確定交付贖金的位置和方式。”
綁架案裏面,警方正常是不會讓家屬選擇交付贖金的,但如果家屬堅持的話,警方往往也會配合。
相應的,贖金也需要家屬自己準備,若是錢花了,人沒回來,也是有可能的事。
江遠見黃強民都已經確定到這一步了,也不多說了,起身道:“那就把案子接了吧。對方在平洲哪裏?”
“平洲的安灣市。尹飛松是在安灣市起家的,最早是開金礦的,後來不讓開了,就專做黃金飾品。”餘溫書簡要的說了一句,再拿起手機回了幾個消息,很快,就接了消息,道:“尹飛松給咱們包了一架C909的公務機,叫EMJ,48個座的,已經申請好了航線,開始排隊了,咱們現在出發,到長陽機場一個多小時,公務機大概再飛四十多分鐘能到。”
“可以。”江遠應了一聲,就開始裝牛肉乾。
黃強民壓住他的手,道:“平洲產牛的。”
“他們的好多品種都不行。”江遠繼續裝牛肉乾。
柳景輝拉住準備再勸的黃強民:“咱們自己帶了牛肉乾,他們就知道該準備好牛了。就跟咱自己帶了團隊,他們就知道該給指揮權了。”
“好吧。”黃強民則是想起了公務機的事,自從他們自己開始包機往返之後,各地再來邀約的時候,都會將公務機交通作爲考慮範圍之一了,不一定會包機,但如果做不到的話,肯定是會提前說明的。
黃強民不由順着這個角度思考起來。
王傳星拉着幾個人,開始給未歸隊的隊員打電話。
做刑警的就是這樣,閒的時候可以額外放假,忙的時候就算春節又如何。當然,現實情況是幾乎沒有閒的時候。
剛剛放假的江遠積案專班的成員,有的就回家休息生活去了,有的還跑出去旅遊去了,此時也是能叫回來的叫回來,來不及的就只能自己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去平洲了。
在車上的時間,積案專班的刑警們已經開始彙集各方面的資料,遞送相應的文件給江遠和柳景輝等人。
平洲給出的信息是一部分,到了江遠現在的階段,自己獲取信息已是標配。他們不光要防着嫌疑人故佈疑陣,還要防着受害人和其他人另有所圖。
不論是江遠的名氣,還是他接起來的案件的性質,都足夠許多人爲此籌劃一番了。
等上了飛機,江遠面前已是放了兩臺筆記本電腦和3張擴展屏,開始更新大量的照片、視頻和文字。
王傳星快速的釐了一遍案件脈絡,給江遠等人更新信息道:
“受害人上學的學校是安灣市的海穗中學,國際學校,建在市郊的黃家灣,周邊以別墅區之類的高檔住宅爲主,各個路口都有管控,但三名綁架犯提前戴了頭套,車也是提前幾天偷來的別克君越,安灣警方正在查相應的監控等等,目前沒有發現。”
“涉案的別克君越被棄在了距離事發地點12公里的地方,現場可以看到其他的輪胎痕跡,懷疑他們是換乘了其他的交通工具離開了。事發地點已經快要出城了,沒有監控。”
“被放回來的司機,看到的嫌疑人已經是戴着臉基尼的樣子了。兩人空手,一人手持獵槍。已經送去醫院全麻手術,接大拇指去了。司機是尹家的親戚,做過出租車的夜班司機,開過網約車,給尹家做了三年多的私人司機,主要就是開車,日常愛好就是刷手機,喜歡喫點好東西,經濟狀況良好,沒什麼太多不合適的地方。”
“綁匪目前就聯繫過受害人兩次,一次是電話,一次是通過司機。安灣警方估計,今天晚上很可能會聯繫第三次,這一次很可能會決定交易的時間地點和方式,問我們是什麼想法……”
王傳星一口氣說到這裏,就等着江遠等人討論案情了。
真正的案情分析並不需要很多人,正襟危坐穿着常服坐在乾淨整潔的會議室裏的案情分析會是表演性質的,真正的案情分析會只可能是少數人討論的,否則,光是每個人發言兩分鐘,就將時間都浪費完了。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