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745章

作者:志鸟村

  奶茶亭另一端的一對小情侶本來是抱在一起的,此時嚇的一個激靈,抱的更緊了。

  接着,下頜線清晰的男生臉色開始變得煞白。

  他做過什麼他自己知道,都已經準備跑路的人了,自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要不是手裏沒錢,他哪裏會浪費時間在這裏騙女生。

  “雙手抱頭!蹲下!”牧志洋的聲音嚴苛,不斷的重複這兩道命令。

  突如其來的衝擊,會讓人的腦袋嗡嗡的,以至於聽不清別人的話,滿腦子漂浮着混沌的思維。

  牧志洋不斷的重複,也是給對方一個機會。

  同時,案情不明的情況下,現在射死這名嫌疑人也不是最佳選擇,更別說他還抱着一名假定無辜的女生。

  不僅是下頜線清晰的男生,被他抱着的長相甜美的女生也嚇的花容失色,一邊緊張的看向兩邊,一邊掏出了手機。

  溫明和牧志洋都是強忍着纔沒有清空彈匣。

  “跪下!”

  牧志洋再次喊出聲的時候,對面的兩個小情侶終於是有了動作。

  男生緩緩的舉起手來,有些慌張的拉着女生,終於是跪了下來。

  旁邊的女生也是醒悟過來,用手機對着牧志洋和溫明拍攝,口中道:“爲什麼要拿槍指着我們?我不認識你們,我們也不是很壞的人,你們憑什麼拿槍對着我們?”

  “一會給你解釋!”牧志洋沒有進一步的刺激兩人,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江遠的安危,害怕兩人狗急跳牆了威脅到江遠,剩下的,兩人現在要是轉身就跑,牧志洋真不見得會開槍。

  他拿槍主要是防着對方生撲過來,反而是兩人跑走的話……外圍的警察多的很,都到不了通緝令的程度,專案組內部的一個通報,估計就能把兩人給留下來了。

  溫明後退兩步,直接將槍交給了江遠,接着才摸出手銬,上前先將男生給拷了。

  女生見狀,眼中已是溢出淚水,帶着哭腔,再次將攝像頭指向溫明,大聲道:“我現在錄像着,回頭我都會發到網上去……”

  溫明將男生拷好了,自然鬆了一口氣,再望向色厲內荏的女生,稍微有點猶豫要怎麼處置。

  柳景輝此時上前,招手喊過溫明,道:“給她拷上。”

  女生一愣,等兩隻胳膊都被扭住了,立即高喊起來:“警察打人了,幫忙報警啊!救命!”

  原本就有路過觀望的學生了,此時紛紛掏出手機來。

  柳景輝的力氣也不小,和溫明配合,輕輕鬆鬆的拷住了女生,再向周圍逐漸靠近的學生,以及同樣拿出了手機的奶茶廳店員道:“我是省廳的高級警長,我們正在調查一起命案,同學們可以拍攝,但如果要在網上發佈視頻,必須發佈完整的視頻,不可掐頭去尾。”

  “你憑什麼抓我?”女生掙扎着,趁着身邊還是同學,忙道:“我什麼都沒做,你憑什麼抓我?”

  柳景輝指指旁邊的男生,問:“你跟他是不是一起的?”

  女生猶豫了一下,道:“是一起的又怎麼樣。”

  柳景輝點點頭,對旁邊的牧志洋道:“記錄一下,他承認兩人是一夥的。”

  牧志洋裝模作樣的做了個記錄。

  女生着急的喊道:“我們是一起的,不是一夥的!”

  “到了警局,會給你時間解釋一起和一夥的區別。”柳景輝再揮手,溫明就將地上的男生也給提了一起,和牧志洋一人一個,帶着兩人迅速離開。

  牧志洋後腰揣着槍,手摸着防彈衣,心中的不安全感極強,內心後悔沒有多帶幾個人過來。

  好在,增援的警員來的極快。

  江遠等人遇到的小情侶,自然被送進了審訊中心,由孟成標親自負責。

  儘管如此,一時間也沒有什麼結果。

  那女生進了審訊中心就接近崩潰,何況,她本身可能就不知道多少信息。

  男生雖然被嚇的臉色煞白,但他是個對審訊有了解的,知道進到警局以後,最重要的就是第一份筆錄要做好,所以堅持不承認任何兇殺案等等,對孟成標的其他問題也是真真假假。

  其實,就最終結果來說,他這份筆錄做下來,基本就算是把各種減刑理由給廢掉了大半,可就短時間來說,確實是沒能立即增加專案組的線索。

  理論上,專案組必須要繼續咿D,直到確定結案。

  柳景輝卻是沒當回事,轉手就找來王傳星,問:“我們抓回來的傢伙,在名單裏嗎?經過了犯罪現場的手機號,包括他嗎?”

  “我搜一下……在的。”王傳星操作的飛快。

  “那把這個條件加進去,當時跟他在一起的手機號有哪些,拉出來看看。”

  “我沒這個權限,我現在寫單子。”王傳星一邊說,就一邊打起了申請。

  很快,三個人名就出現在了腥搜矍啊�

  “三個人打一個人,感覺更靠譜點?不過,雙方爲什麼打起來了?霸凌?”柳景輝查了一下三個人的信息,全都是學生,也都是一級的。

  “抓回來問問就知道了。”江遠根本不猜,他的策略就是證據說話。

  而江遠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證據。

  兩隻受傷的右手。

  打人也是會受傷的,尤其是學歐美電影裏的打頭模式,手的皮膚損傷會很嚴重。

  逆向思考,手的皮膚損傷很嚴重,多半是參與了毆打事件的。

第1317章 意料之外

  兩名右手受傷的男生也是長陽科技職業學校的學生,坐進審訊中心的審訊椅上,還滿不在乎的樣子。

  孟成標將一人晾着,然後帶了六名刑警,一口氣進到審訊室內坐成一排。

  不用說任何話,這個氣勢,立即就讓小年輕有些明白情況不同了。

  儘管如此,做事的慣性,並不能輕易的改變,在被問到怎麼受傷的時候,男生眼都不眨一下的就撒謊道:“我跟朋友打着玩受的傷。

  孟成標輕輕抬了一下眼皮。

  普通人就是這樣,總以爲警察就像是爸媽或者老師一樣,單純的撒個小謊就能圓過去。

  孟成標也不用大聲喝罵的方式,那是沒有調查能力的班主任或者教導主任纔會用的方式。普通的教育工作者,只能通過壓力逼迫學生或孩子主動交代,實際上,不交代就沒事了。

  像是這種願意打架的男生,在此前的人生階段,接受的其實也是這樣的教育,以至於很容易形成一種心態,自以爲不交代就沒事了,或者撒個謊也就過去了,再或者撒謊被抓住了,被戳穿了,只要臉皮子夠厚,也能沒事。

  對未成年來說,天底下最大的事,也就是丟臉罷了。

  孟成標只是讓旁邊的民警記錄,然後平淡的問:“跟朋友打着玩,在學校裏?”

  “是……”

  “跟誰一起打着玩?”

  “就幾個人鬧着玩……”

  “幾個人?”

  “就兩三個。”

  “都打出傷了,你不記得人了?一個個的說。”孟成標一步步的細問,逼的審訊椅上的青年拼命編謊。

  “就超子和我。左超。”他將一起被抓的另一個人給說了出來,覺得能掩過去的樣子。

  “就你們兩個人?”

  “嗯。”

  “記一下,劉斌和左超打架。劉斌,左超打你哪裏了?”

  劉斌愣愣神:“那我哪記得。”

  孟成標這時候略略發力,道:“左超和你的拳峯都破了,手上的傷痕一片,但除了拳頭,你和左超的身上臉上都沒有傷痕,你們的拳頭打到哪裏去了?”

  劉斌頓時僵住了。

  他要是不懂打架就算了,可他真的打過,所以,像是他們的拳頭的傷痕,是沒法用無傷的身體解釋過去的。

  “你們打的是誰?”孟成標再問。

  “我說了,你不信就算了。”劉斌決定擺爛。

  孟成標呵呵一笑,並不糾結,繼續道:“在哪裏打的?”

  “不都說了,是在學校裏。”劉斌暴躁起來。

  孟成標不急不躁,問:“學校哪棟樓,哪一層,哪個位置,具體一點。”

  這個問題一出,對方就有點繃不住了。

  正所謂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填補,劉斌哪裏想得到對方問的如此詳細,一時間編造都需要用腦筋。

  “4號樓,幾層我也記不清了,誰記得那麼多。”劉斌勉勉強強回答了一句。

  孟成標笑了,道:“你說下具體的時間,我讓人去取當天的監控錄像,對了,你們一起打架的幾個人,應該都記得這個時間和地點的,對吧?”

  審訊椅上的17歲男生一陣亂動,發出叮叮咣咣的聲音。

  他剛纔現編的內容,一起來的哥們怎麼可能給出相同的回答。當然,一起打架這個,他覺得哥們不是太傻比的話,應該也會這麼編的,否則聯繫到任何其他人,都解釋不清。

  但是,具體到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了,兩人沒有串供之前,總不可能一致。

  此時再說什麼都晚了,他立即決定閉嘴,一個問題都不回答了。

  孟成標這種也是見多了,跟整場審訊的核心一樣,他並追求強對抗,只是笑笑,直接起身,道:“我去問問左超,那個誰,你給他講講政策,讓他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就這份口供,劉斌已經半隻腳踏進監獄了。

  他不是被別人供出來,然後抓回來的。而是通過技偵搜手機定位,然後篩出來的。

  光是這一步,就有非常大的影響。

  因爲在中國,判罰是由職業法官做出來的。刑事庭的法官什麼沒見過,見到技偵兩個字,就知道這裏面堆着一大票的文書和記錄,換言之,也就意味着相當的真實性。

  有這個東西,法官判罰起來,就會非常安心了。因爲法官也同樣見多了不合格的口供和筆錄,在做命案的時候,同樣會提着一顆心。

  而現在,江遠領銜的專案組追求的其實是未成年死刑。

  超過16歲,甚至超過14歲就可以判刑了,但這個要判下來,要求自然更高,不僅是對罪行的要求高,對證據的要求也高,證據鏈不完整,或者不清晰等等,但凡讓法官心裏犯嘀咕,都會傾向於輕判。

  要追求重判,專案組就不僅要破案,還要把證據夯實才行。

  孟成標出了一間審訊室,再進到另一間審訊室,差不多一樣的範式再來一遍,只是有了劉斌打樣,更加的輕鬆,就像是從一顆棗樹上採了棗的猴,跳到另一棵棗樹一樣。

  最後,孟成標再將兩人的證詞對對碰,分別拿給劉斌和左超兩個好朋友,連囚徒困境都稱不上的環境下,兩人就爭先恐後的招了。

  並且,兩人不約而同的招供出了第三人。

  “王深。也參與了毆打死者,並且是主帧!泵铣蓸藥ё艑徲嵱涗浕貋恚樕辖K於帶上了一點點的成就感。

  柳景輝開口就問:“三個人共同參與毆打,怎麼就證明是主犯呢?”

  到了法庭上,不可能某人說個“打他”就變成主郑聦嵣希罱K結果大概率是三人都爲主犯。

  孟成標卻是指指筆錄,糾正道:“不是主犯,是主帧K麄兪怯蓄A謿⑷说摹V髦就是這個最初沒出來的王深,按照他們的說法,王深還給他們許諾了10萬塊錢。最後推張賢堯入水的,也是王深。”

  柳景輝一愣:“爲什麼?”

  “簡單說吧,王深的母親,跟張賢堯的父親通姦。”孟成標丟出一個讓專案組腥硕己芤馔獾慕Y論,看着腥说谋砬殄e愕,不由笑了出來:“我聽到的時候也是驚訝壞了,王深交代的。這個事,張賢堯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王深爲了報復,把張賢堯給弄死了?”柳景輝理論了這條線,不覺震驚。

  “對。”孟成標點頭,接着收斂了笑容,道:“王深屬於是處心積慮了,還跟蹤了張賢堯。他糾集了劉斌和左超以後,不僅給兩人花了不少錢,還許諾給兩人10萬塊,想趁着未成年這個時間,狠狠地報復張賢堯。這次出手,他身上連手機都沒帶,是學了點東西,奔着殺人來的。”

  柳景輝和江遠互相看看,都有些受到信息衝擊。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我覺得好好整理一下證據,儘量重判。”孟成標也是贊同江遠的求死派,並且總是很高興自己審訊出來的筆錄,能夠壓緊案犯的棺材板。

  “我同意。”江遠點頭,就算是將此事給定下來了。

第1318章 監所疑雲

  清風吹過臺河,帶來些許的涼意。

  河水泛起輕輕的漣漪,拍打着河邊的防腐木。

  學校附近的濱河路,在水流平緩的地段搞了些親水平臺,平臺與河水幾乎齊平,夏日防汛時段,更是會將平臺給淹沒了。

  幾個學生穿着清涼的裝束,正坐在河邊,擺着姿勢,享受着風與水的融合。一名肌膚雪白的女生,特意脫掉鞋,將白生生的腳放入河水中,隨波盪漾,臉上露出清雅的微笑,由着同行的閨蜜給她來了一組12連拍。

  三大隊的大隊長曹楚軍帶着嫌疑人重回犯罪現場,看着嫌疑人完成指認工作,再低聲問旁邊的溫明:“受害人落水的位置,就是她們拍照的上游吧?”

  “對。”溫明也是來看嫌疑人指認現場的,回了曹楚軍一句以後,特意道:“也是在江隊確定的落水地點的範圍內,中心點就差幾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