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而就眼下的結構,超級牛逼的攀巖大佬也許可以挑戰,但絕對不可能百分百的成功。普通的竊伲蛘咛胤N兵之類的,但凡不是專業幹這個的,成功的概率都很低。
至於亞星大廈的內部,不說攝像頭林立,安保完善的話,單單外人免入這一條,就讓外人無從得知大廈內部的情況,至少,普通類型的外人是無從得知的。
推理到這裏,其實就已經說明,除非兇手大大咧咧的直接出現在亞星大廈內部的監控裏,否則的話,這個案子要麼是兇手技術牛逼,要麼是兇手背景牛逼。
“上去吧。”江遠和柳景輝用眼神溝通兩秒鐘,也沒有太多話。
同行的還有部委的崔小虎和警務聯絡員褚冠梁。他們都飛回國內兩趟了,這次聽說要開新案子,第一時間就飛了回來。
無他,拿的太多了,不過來,心裏都空落落的。
12樓,電梯入戶。
電梯門開,入目就是一片漂亮的落地窗,以及無敵城市景觀。
房間的中間,放着幾盆綠植,高可摸頂,葉片粗厚,若是用來捲菸必是極好的。
江遠從電梯裏走出來,再往前幾步,就能看到房間的大部分空間,傢俱很少,陽光很多,此時多的是警察和各種刑偵的器械,光是照相機和攝像機,加起來就有七八部之多。
尼查戴着腳套,快步走到了江遠身邊,再長嘆一聲,道:“屍體在臥室,另一邊。”
電梯門關,穩穩地下樓去接其他人了。
江遠也戴上腳套,先在落地窗前看了看下方,再跟着尼查去臥室,並問道:“闖入的玻璃在哪裏,索降的玻璃。”
“也在臥室。”尼查道。
“藝高人膽大。”江遠下意識的就冒出這個詞,但是用中文說的,沒用馬來語,使得尼查沒聽懂。
柳景輝快步跟上來,道:“索降就不是一般人能玩的。這種樓裏的玻璃應該也很厚的,打開都不容易,受害人也不跑的?沒發現嗎?”
“受害人穿着睡衣,當時很可能睡着了。”尼查回答了一句,接着往邊上讓了一下:“就是這裏。”
臥室的面積不小,正中一張大牀和兩個牀頭櫃,剩下的地方都空着。臥室內套着一個衣帽間和一個較大的衛生間,除了臥室有弧度,其他都是方正的。
臥室有一排8扇大窗戶,此時碎掉了一扇,玻璃碴子落在地上,滿地都是。
風也趁機從外面吹進來,但風速不快。
死者半趴在牀上,血水浸溼了牀鋪。
他的腳下不遠處,就是房間內的隱藏保險櫃,此時大開空門,內部基本沒剩下什麼東西了。
江遠揹着手,挨着玻璃碴子轉了一圈,道:“你們有人踩到這邊了。”
“呃……可能是前期來的警員踩了,我回頭處理他們。”尼查連忙解釋。
江遠沒有繼續糾結,看完了現場,又翻看了一遍屍體。
然後,就聽江遠道:“你現在有什麼問題?”
尼查一愣,這個話題是應該這樣展開的嗎?
“我肯定是想知道兇手是誰。”尼查就大膽的提了要求。
江遠道:“兇手體重80公斤左右,身高180,43碼的鞋,接受過良好的格鬥訓練,很可能有軍事背景。左撇子,力氣大,應該是頻繁健身或訓練的人,年齡32歲左右,目標明確,反手持刀,最後殺人的時候,對受害人是一擊斃命的。在此之前,應該是有刑訊逼供過。”
看着腳下的足跡之類的,江遠一口氣說完,再道:“你先看看,附近有沒有符合條件的人。”
第1308章 細緻
江遠跟尼查的對話,江遠是用印尼語說的。
印尼語與馬來語有7成是完全相同的,剩下三成也差不多說得清,就江遠的LV2的印尼語水平來說,對話的效率和準確度比普通翻譯還強一些。
而他在說話的時候,房間內的其他人,自然都是豎着耳朵在聽的。
然而,哪怕是最資深的大馬警員,也沒有聽過江遠這樣的表述。
嫌疑犯又不是什麼貨架上的物品,是可以看着配料表選購的嗎?
尼查絕對相信江遠的實力,即便如此,聽着江遠的回答,尼查也不得不多問一句:“單單從臥室就能看出來嗎?”
“足跡踩在玻璃渣上,玻璃碴子和地面之間產生了劃痕,這就有力量和角度的區分了。”江遠主要是給周圍的刑事鑑定技術員說的。
議員死了,又是在首都,來的自然也是本地頂尖的刑勘,只不過外來的和尚會念經也不是中國特色,江遠的名氣這麼大,又剛剛連續偵破大案,請他過來幾乎是局長庫馬爾和尼查的第一選擇。
相應的,本地的技術員對江遠多加審視也是有的,江遠也不介意多一點挑戰。
但是,隨着他的話音落下,並沒有挑戰的火花產生。
“足跡鑑定”這項技術纔是真正的中國特色,出了國就沒有了,非常純粹。
所以,大馬的技術員們,或者專家們,面對江遠開局的這段話,完全就沒有抵抗力。
技術討論首先需要的是技術,己方都不掌握技術的話,討論又有什麼意義。
尼查身爲刑警,自然能夠感受到房間內的氣氛。
在短暫的冷靜後,發現沒人反駁江遠,尼查的腎上腺素刷的就起來了。
尼查第一時間抓起手臺,捏緊了道:“巡邏組,兇手體重80公斤左右,身高180……有軍事背景……”
尼查快速的將江遠給出的數據說了一遍,接着又通知其他組。
樓下的軍裝警員全都動了起來。
今次的案子,大家怕的是沒活幹,而不是幹多少。
別看80公斤,身高180的男性不少,但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比如劃定一片商業區,再把所有人都篩一遍,完美符合這個數據的人數,絕對湊不齊一個班的人數。
再加上受過軍事訓練,有頻繁的健身,那就將各種大肚子軟胳膊的人全都篩出去了,最後,用43碼的鞋和左撇子,以及32歲做最終確認,幾乎可以確認唯一的一個人。
假如能篩得到的話。
下方負責巡邏的警員非常積極的問話和搜索着。這活就跟釣魚差不多,或者說更像是路亞,只不過目標魚不是某一個品種,而是某一隻標魚,抓得到就贏,抓不到就廢。
單算成功率什麼的,單釣一隻標魚肯定是不高的,但這件事,確實是可以做的,而且,也確實是有一定成功率的。
尼查將任務安排了下去,同步就安排了圖偵做調查。
中國刑警的三件寶,大馬警察也是愛用的,只是都沒有那麼好用。手機不見得能有技偵給的具體全面,監控不見得能有圖偵給的具體全面,也就DNA稍微平等一點,可一旦涉及到數據庫沒有的情況,排查什麼的也是不可能的。
江遠站到了窗戶邊,自己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
接着,江遠來到保險箱前做觀察,繼而起身繞了臥室一圈,道:“兇手連臥室都沒出去?”
“呃,沒有出去嗎?”尼查不確定。
“確實沒有離開臥室的痕跡,兇手的鞋底應該是有玻璃碎的。”這次說話的是大馬本地的技術專家。
江遠與之對視一眼,微微點頭,道:“可以說是非常專業了,也可以說是非常自信,或者,對房間內的情況瞭如指掌。”
“怎麼講?”尼查立即問。
“入室殺人或者入室盜竊,最具風險的地方,就是不確定房間內有幾個人。人多了,自己受傷就要留下痕跡,還很危險。還有可能被伏擊,房間內哪怕只有一個人,因爲是熟悉的環境,借用各種工具的情況下,都有可能造成極大的傷害……”江遠說着看向本地專家。
後者笑笑,道:“確實如此。所以,如果能確定房間裏沒人,或者就在臥室裏解決了目標,完成了任務,不離開臥室也是一種選擇。這種就是有可能留下目擊證人,許多著名的案子,都是因爲這種原因勝訴,對兇手判刑的。”
“兇手不擔心有目擊證人,或者無所謂有目擊證人。”尼查用自己理解的部分總結了一下,想想又道:“也許是說明,他對室內的情況非常瞭解?”
“有這種可能。”本地專家點點頭,再道:“如果說非常瞭解,他應該有明確的準確的信息纔行。買通大廈內的物業?或者就要有人幫他注意進出的人,再或者就有人能進來幫他檢查……”
“物業,菲傭,還有各種工作人員,還有來訪的客人,我去查……”尼查舉一反三的找出許多例子,並迅速的安排下去。
這個空擋,本地專家看向江遠,指指自己,笑道:“我是馬赫迪,很久前就聽說了您的名聲……我研究過您寫的文章,尤其是痕跡檢驗方面的,您應該多寫一些文章的……”
“有時間會寫的。”江遠笑笑,出於禮貌,問道:“你對窗戶這邊的痕跡怎麼看?”
“入室方式始終是關注的重點。”馬赫迪先說了一句,再轉身,將自己擺成背對窗戶的方向,比劃着道:“我認爲兇手從上層索降下來,首先是用刀,切割了玻璃,然後用腳踹開,這個過程中,切割玻璃的聲音應該很小,受害人可能都沒有聽到。”
馬赫迪:“用腳踹開玻璃的過程,兇手應該做的很快,接着,他再從外面蕩入室內,受害人都來不及逃出臥室……”
江遠聽着連連點頭:“非常好。”
“您的看法呢?”馬赫迪反問江遠。
“我基本贊成你的觀點。”江遠緩緩道:“我認爲非常好的原因,是你抓住了一條主線,勘察的主線。就入室這一塊來說,嫌疑人的動作非常快,這一點很重要。尤其是最後的動作,他搶在被害者逃出臥室前完成了所有動作,這是最有利於兇手的突擊行爲,將所有風險都降低了。”
馬赫迪靦腆的笑了一下,感覺江遠給出了普通的讚賞而已。
這時,江遠繼續道:“這裏,我認爲需要特別注意的是,兇手應該用靴子清理了邊角的玻璃。”
江遠指了指剛剛用手機拍下來的一些角落的玻璃。
“嗯……是的。”馬赫迪注意看了一下:“你看的很細緻。”
“兇手是在切割玻璃,然後踹開玻璃後,第一時間做的這個動作,而且,兇手做的也非常細緻,你注意看,邊角的玻璃都清理掉了,這能最大程度的防止割傷,割傷了就會留下證據了。”
馬赫迪點頭,旁邊的尼查此時也回過神來,有點聽不懂江遠這麼說的目的。
江遠也沒有賣關子的習慣,說完前置部分,直接道:“我看過一些特警的訓練,總的來說,如果只是踹開玻璃這樣的動作,普通特警也可以做的很好了,當然,我是說已經練好了索降的普通特警。”
江遠:“但是,如果加上清掃窗戶邊緣的玻璃,加上這個窗戶的寬度,一次性蕩進來,同時解開索降設備,壓制嫌疑人……我認爲,熟練度不高的特警,即使能夠勉強完成,也不能保證次次完成,那作爲一次嚴密的計劃,這是有漏洞的。”
江遠說到這裏,看向尼查,道:“根據這個判斷。我認爲,即使是學習過,並且能夠熟練掌握索降的軍警,如果長時間沒有訓練,也做不到這一點。”
江遠:“兇手如此自信的採用這個高難度的方式,入室殺人,殺的還是一名議員,我覺得,他一定不會拼邭獾摹>C上所述,兇手是現役人員的概率很高。”
尼查和馬赫迪,乃至於周圍的本地警察,都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刀口突然就向內了?
江遠沒猶豫,繼續道:“兇手身高體重確定,再篩一遍現役軍警,特別是接受過相關索降訓練的,再問問看有沒有不在場證明。如果符合條件,當日又有請假之類的記錄的話,那就有必要深入調查了。”
尼查一聲不吭的出了臥室,去了沒人的角落。
第1309章 勘察
趁着尼查去打電話的時間,江遠在鍾仁龍的陪同下,將房間全部搜查了一遍,再上樓看了一遍天台。
天台留下的足跡就更多了。
中國區以外的犯罪分子,都不太注意足跡,主要是沒什麼人因此被抓,犯罪分子在監獄大學裏不能習得相關的反偵察技術,他們又不真的讀書,更別說是國外的信息了。
而到了江遠的層次,他搞足跡鑑定,就跟20多年前搞DNA鑑定一樣,但凡是收集了血液、精液和毛髮的案子,直接就是一路通達。
江遠將天台上的足跡細細看了,又看了留在上面的繩索等物件,再看向鍾仁龍,道:“這個繩子的綁法,應該都是比較特別的,可以溯源嗎?”
“是特警這邊的綁法。”鍾仁龍低聲回應。
這個信息,他們剛剛已是調查過了。
別看索降就是綁根繩子跳下來,作爲戰術科目,實際上是超高難度的,從裝備配置,到繩子的檢查保養,如何選用承重支架,以及繩子在各類情形下的不同綁法,再到索降時的方式,應對特殊情況的策略等等,一般的現役軍警也不見得能高水平完成。
舉例說明,印度特種部隊在國慶閱兵的彩排中索降失敗,3人摔落。
按道理講,特種部隊應該是訓練頂尖的部隊了,國慶閱兵應當是優中選優了,彩排時應該是訓練已完成正處於巔峯狀態了,由此依舊能夠摔落,主要是因爲印度,但也能從側面說明,索降確實是有難度的,至少比18個人騎一輛摩托車要難。
天台的索繩本身就是證物,來自何地,如何入手等等,都是線索。同樣的,選擇在哪個位置綁索繩,用什麼綁法,也很能說明問題。
能選中現場最堅固的可綁紮的物體,這都是一項能力。
有厲害的,甚至具備臨時改造支架的能力。
否則,一名80公斤的男性,一個不小心,其重力加速度配點大粗腿蹬出來的力,綁在小鋼條上的人,很容易就要給腦殼換鋼殼了。
“兇手應該在這裏呆了一段時間。”江遠又循着腳步,來到一處天台的避風位置。
這裏是一個方形的突出部,大約兩米左右的高度,長寬3米左右,裏面放着換氣扇一類的東西。
江遠讓人拍了地面上雜亂的腳印照片,又在牆壁上仔細搜索了一遍,再道:“喊人過來把這面牆刷一遍,看看能不能刷出纖維來。如果能刷出汗漬之類的就更好了。兇手在這裏靠着等時間。”
鍾仁龍連連點頭,接着就用對講機喊技術員上來。
一般的小案子,各國警察都不愛用微量物證,用一次的成本就得八百一千的,隨便在這麼一面牆刷幾個點,幾萬塊的經費就出去了,還不見得能有什麼收穫。但這個案子無所謂,開銷多少都沒人皺一下眉頭。
要是像江遠說的,能夠找到汗漬,那直接DNA鑑定,基本就定死嫌疑人。就算只找到織物纖維,那也是挺不錯的,兇手的衣服等等,只要能對上,也算是非常不錯的間接證據了。
江遠將天台勘察完畢,再重新往下走,並讓王傳星補充信息:“兇手在天台的步幅偏小,跟他的腿長相比,應該也是特意訓練過的,這個也是加強了他正處於訓練狀態的證據……”
“腿長也能看得出來?”鍾仁龍剛放下對講機,感覺又聽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江遠自然而然的點頭:“臥室裏的步伐是正常的,就可以看出腿長來,天台的步伐是特意訓練過的步伐……”
“哦……”鍾仁龍能說什麼呢,默默記下就行了,下次要是遇到一個需要腿長才能偵破的案子,那就找江遠。
“兇手在天台窩了一會,等到合適的時間,基本沒有什麼猶豫的,直接找了最合適的位置栓了繩索,接着就索降了,從天台的足跡來看,兇手沒有做必要的信息採集,說明有同夥向他提供信息,又或者,就是有內鬼。”江遠接着給判斷。
鍾仁龍趕緊記錄,只覺得辦案壓力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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