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740章

作者:志鸟村

  詭雷的破片全部掃向了右側和後側,正常來說,就意味着嫌疑人應該不在後側和後側房間裏。

  同時僅剩的左側房間內,應該也就不會安裝詭雷了。

  這也是刑科技術員事後勘察現場時,很容易會做出的判斷。只是以此時的兵荒馬亂,單純經過遍佈馬賽克的視頻,要看到這一點,並給出確定的判斷並不容易。

  而江遠即使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同時又不免想到重重可能性,幾率不大,但也不能說是不可能。

  只是在極短的時間裏,一個人能做的判斷,一支隊伍能做的行動是有限的。

  而在這種環境下,最糟糕的行動都要比踟躕不前要好。

  砰!

  左側的房間內,槍聲響起。

  這原本是行動中,大家最擔心的一環,當此時,所有人卻都是暗自鬆了一口氣。

  跟再一枚詭雷,或者骨碌碌的滾出來一枚手雷相比,槍的殺傷力就太小了。

  尤其是此刻的槍聲全是間斷的手槍聲,那跟預期中的衝鋒槍就又差遠了。如果說,開戰前,甚至遭遇詭雷前,大家想的還是不要受傷的話,現在的底線已經放到了不死就行。

  砰砰砰。

  剛剛進去的持盾全甲的刑警開始持續開槍。

  “gogogo!”第一小隊的隊長迅速下令,頂着前面警員的肩膀衝進了左側房間。

  同時進入的,還有晃動的模糊的帶着馬賽克的視頻。

  接着,局長庫馬爾和江遠等人,就看到了一張被抬翻起來當掩體的牀,以及躲在角落裏,分別從兩側伸手出來射擊的一高一矮兩名嫌疑人。

  不用說,是剛剛的詭雷嚇醒了兩人,而就時間來說,翻牀並拿起武器,已經是非常快的反應了。

  砰砰砰……

  更多的槍聲響起,部分是對方射出來的,更多的則是後續進入的警察射出來的。

  只不過,雙方几乎都是亂射的。

  警察們躲在盾牌手後面射擊,兩名嫌疑人躲在窗戶射擊,還都射不穿。

  淡青色的硝煙升起的同時,雙方的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暴亂的一通槍響後,最多二三十平的主臥裏,槍聲驟然一停。

  剛剛飆起的腎上腺,讓雙方都做出了扣緊扳機的決定,哪怕很冷靜的人,扣動扳機的速度也比平時快多了。

  但是,槍聲也只是停了一秒鐘,在這個火力停頓的間歇,立即有警員拔出了自己的備用槍。

  叭叭叭……

  有點清脆的槍聲,覆蓋了剛起的安靜。

  身在牀後的兩人,則是呼喊了兩聲,一起用力,使勁的將牀向門的方向推了出來。

  乒乒……

  兩名嫌疑人打碎了後窗玻璃,開始嘗試準備翻窗離開。

  “讓開。”

  站在隊尾的警察大吼一聲,上前辨認了一下,就衝着牀尾砰砰砰的一通打。

  這一次,他用的卻是把雷明頓的霰彈槍。

  看起來極厚的牀板,最多也只阻攔了兩顆霰彈,接着就碎裂出來了一個C字般的大洞。

  碎裂的木屑,彈簧牀墊的碎金屬屑滿房間亂飛,打在盾牌和牆上嗖嗖作響。

  後方的警察顧不上這些,新換的彈夾再次清空,一連串子彈,則是將牀尾的矮個子,打成了A字型。

  要活捉的奴依曼身材高大,因此,個子矮的嫌疑人,直接打死就是了。

  “衝過去。”尼查抓住時機,大吼一聲。

  帶盾牌的全甲警員正是最早向尼查報告的年輕人,此時也沒有退路了,一聲不吭的低頭,帶着盾牌就往牀頭的位置撞。

  剛剛用力推出牀頭,又用槍柄砸開窗戶的奴依曼,瞅見同伴的慘狀,再沒了僥倖心理,順勢將槍丟出來,雙手護頭,一個魚躍衝頂,就想從狹窄的窗戶裏跳出去。

  砰!

  這一次,是躲在盾牌後的警員,首先衝到了奴依曼,只見他半個身子擠住了奴依曼,使得兩人的上半身都被玻璃碴子掛出了血溜子。

  窗戶下方仰着頭的另一隊警察,發出失望的嘆聲。

第1306章 後遺症

  尼查稍微安撫了一下參戰的警員,接着就鑽進了囚車,開始對奴依曼進行審訊。

  守在囚車下方的全是尼查直屬的手下,聽得裏面奴依曼的喊聲,也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遠方罷了。

  局長庫馬爾要求的“祕密審訊”,在那枚詭雷爆炸以後,就必然會改變形態。按照尼查的理解,那就是迅速審出結果,儘可能趁着其他人有反應以前,將該辦的事給辦了。

  尼查的果決,讓會議室裏的局長庫馬爾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是唯一的方案,但尼查選擇的這條路,也算是比較不錯的解法了。最重要的是,他並沒有詢問局長哪怕一句話,壓力和後果全都扛在自己身上了。

  回頭看看已經關閉的屏幕,庫馬爾也不確定其他人是否能猜得到尼查的思路。他也不可能就這個話題說哪怕一句話。

  於是,思前想後,庫馬爾緩緩開口道:“咱們開個會吧,看看這個案子後續怎麼辦!”

  案子後續怎麼辦,要根據尼查審訊的結果來,哪怕是庫馬爾這一級的警官,最好也是有基礎的證據,纔好進一步的辦案,這樣,即使是有傾向性,也得有合法的外衣包裹。當然,這裏說的是大馬的警官和資本主義司法體制。

  江遠找了本書,安安心心的看着。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聯繫外界,以至於脫離庫馬爾對局勢的掌控。所以,核心是不能玩手機,也不能離開會議室,除此以外,會議本身的內容對中方的警察來說,並不重要。

  本地的警察們則有後續任務的問題,庫馬爾因此稍微編了一下組,將一些任務提前佈置了下去,特別是不涉及到偵查的部分,例如審訊、聯繫司法和公關等部分,也都煞有介事的討論起來。

  要是沒有什麼意外情況的話,這些安排就都能用到了。

  沒有意外的話就是沒有意外。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尼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庫馬爾接起,“嗯嗯”了幾聲,就做出了決斷,起身道:“嫌疑人認罪了,確爲齊科裏謿傅恼鎯粗弧M瑫r,奴依曼交代,本案爲僱兇殺人,幕後主使爲派卡邁……”

  作爲警局的局長,庫馬爾表述的並不是很清晰,但基本要點是明確的。

  會議室裏的一行叹寝Z然應諾。

  庫馬爾又安排了幾項任務,再將手下們都放了出去,看着他們像是工蜂般湧走,才換過笑臉,對江遠等人說些場面話。

  這個案子雖然可能還有後續,但顯然是不可能交給江遠等人去偵辦了。其實也談不上偵辦,剩下的,基本都是依託於案件的政治博弈了,最多屬於辦案,偵查的部分已經很少了。

  如果是正常的案件,對於派卡邁這樣的幕後主使者,可能還需要種種調查來確認,今次至少是不需要江遠參與了。

  “江神你們先休息一日好了,等我們這邊忙下來,您再隨便挑案子!”庫馬爾把人派出去了,又回來跟江遠和黃強民確定下一個案子。

  江遠看看黃強民,應了下來。

  黃強民道:“我們在這邊逗留的時間這麼久的話,還需要你們再出一份公函。”

  “這當然沒問題。”庫馬爾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可以的話,最好是有幾份獎勵狀,以政府的名義指名道姓的寫幾封感謝信。”黃強民直率的強調。

  “沒問題,凡是我們能做到的,可以按照你們的安排來。”庫馬爾答應的極爽快。

  只要確認江遠等人還可以留下,庫馬爾就滿意的離開了。

  黃強民回過頭,攤手道:“沒辦法,咱們跟人家約定好的,至少還得再辦一個案子纔好走。我之後跟褚處和崔處再說一下,大家溝通溝通。”

  “拿督的後遺症有點大。”江遠知道是爲什麼,說到底還是自己拿了頭銜的緣故,其他人都是陪着他留在大馬的。

  黃強民嘿嘿笑兩聲,擺手道:“出國旅遊這麼好的事情,只要沒危險,碰都碰不到,而且,咱們現在補助都是部裏開的,全員滿勤的補貼,回頭積累的時間都夠抵消援疆援藏了,有什麼不滿意的。主要是省裏忍不住,你不在省裏辦案,他們覺得虧得慌。”

  柳景輝再笑笑:“省裏也就是想想,各地方估計才真着急。”

  “你也不在了,他們喊人都喊不到是吧。”

  “最近也沒有什麼大案子,用不着我們。咱們這兩年清理積案是有成效的,以前的時候,這些案子每年要壓多少人手,壓的警察都是最有經驗的高手,現在好多人力抽出來了,現案處理起來就太輕快了。”

  “也就是刑警大隊一級,再往下還是一樣累。”

  黃強民跟柳景輝的職業背景是截然不同的,儘管說,兩人現在的級別可能是差不多的,但黃強民是從基層一路爬上來,苦起來的。柳景輝其實是別人家的孩子,雖然“推理王”的推理到現在了沒那麼受歡迎了,可在DNA普及的十幾年前,特別是20多年前,柳景輝剛入行的時候,他可是拜最有名的師父,年紀輕輕就打響了名氣,帶着省廳的編制巡視各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柳景輝就是前代的江遠,雖然沒有他的破案率高,沒有他現在的強勢,但在柳景輝開局的90年代,他到任何一地也都是腳踩祥雲般的存在。

  兴苤d其實是一個管理機構,編制主要是給行政人員的,能給刑偵的數量極少。

  而在十多年前,扛着省廳的牌子行走江湖,比江遠自帶家當,也不差多少,有時候還更好用。

  黃強民和柳景輝互相吹捧了兩句,很快都累了。

  牧志洋這時候給兩人遞了一瓶水,道:“能歇歇就挺好的,咱們只要不陷到他們的政治鬥爭裏就好。”

  “說的也有道理。”黃強民點頭認可。

  說話間,江遠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尼查的。”江遠看了眼手機,直接按開了免提。

  尼查的聲音傳出來:“江神,我們又發現一具屍體,您現在能過來嗎?”

  “誰的屍體?”江遠看看黃強民等人,語氣稍頓,問:“派卡邁?”

  “如果是他還簡單了。”尼查嘆口氣:“是一名議員,家住12樓,兇手從15樓的頂層,索降下來,破窗而入,用刀將議員割喉,並且拿走了議員的手機和保險箱裏的所有東西。”

第1307章 你現在有什麼問題

  亞星大廈。

  這幢15層的建築總高80多米,除了底部的兩層有十多米的高度以外,平均每層的高度都有4米多。

  這個高度放在國內,跟總高26層或28層的住宅樓也差不多了。

  江遠等人下車,不約而同的仰頭看向亞星大廈的樓。

  鍾仁龍等在樓下,四周全都拉着警戒線,少不了的還有各色記者。

  見到江遠,鍾仁龍明顯鬆了一口氣,並解釋道:“江神,尼查在樓上,有上面的人過來,他還走不開,我們先上去吧。屍體還在房間裏,等着您過來。”

  “好。我們先繞一圈。”江遠應了一聲,卻沒有照着鍾仁龍說的先上樓。

  江遠說過,率先走了起來。

  鍾仁龍遲疑了一下,謹慎的看看四周跟着開始移動的記者,一陣頭大之餘,也無從拒絕。

  一羣人默不作聲的跟着走了一圈。記者們亦是很有默契的跟了一路,除了開始有幾個人大聲問話之外,後面竟是都只拍攝,不言語了。

  主要是江遠沒回答他們,其他人說什麼,大馬的記者們也不是很感興趣了。

  走完一圈,江遠看向柳景輝,問:“怎麼說?”

  柳景輝再仰頭看着樓面,道:“這樓不好爬啊。”

  “確實。尤其是10樓的造型,從外面爬的話,很危險。”江遠贊同。

  “那就不是從外面爬上去的。”柳景輝跟着走進了大廈內部。

  鍾仁龍連忙跟上,讓守在門口的警員放行。

  柳景輝一邊走,一邊仰頭看向四周,且道:“如果是從裏面上去的,應該會有監控錄像吧。”

  “監控已經收集起來了,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鍾仁龍連忙道。

  事發到現在,也就個多小時的時間,確實是來不及看。

  “開始看吧,說不定就能在監控裏找到人了。”柳景輝的語氣聽不出輕鬆與否。

  這種案子,簡單的時候自然會簡單,複雜的時候自然會複雜,監控裏找到人,案子也許就破了,也許永遠破不了。

  監控裏找不到人,那這個案子的偵破環節就要大費周章了。

  亞星大廈不僅僅是高,還因爲這樓追求設計感,外立面都是凸出來的。10樓更是造了一圈突出部,用的全是光滑玻璃,晶瑩剔透的反射着陽光,好似SM用的鑽石項圈。

  經常攀巖或者當過俚亩贾溃怪钡牧⒚媸窍鄬门赖模怯幸稽c點的向內傾斜就會明顯輕鬆,但如果是向外的傾斜,就比如樓的一面凸出來一大塊,攀爬起來的難度就是地獄級的。

  國內許多小區的樓很好爬,不僅是因爲它規整,橫平豎直有陽臺,許多地方還有落腳的小平臺,或者乾脆就有排水管之類的在外面豎着。更因爲國內的建築的統一度很高,有經驗的倏磧裳郏椭郎厦媸鞘颤N樣的結構。

  相比之下,如亞星大廈這樣的樓,就得專門觀察測試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