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依思邁!”卡達爾出門,衝着對面的臥室喊了一聲。
高壯的依思邁像是被嚇到了似的,連滾帶爬的拿着槍跑了出來。
卡達爾哈哈大笑:“該出門了,你這傢伙,昨天都殺了兩個人了,今天還是一副膽小鬼的樣子。”
依思邁如夢初醒,呼了一口濁氣出來,愣愣神,才道:“我夢見被人給發現了。”
“發現了殺掉就是了,你怕什麼。”卡達爾拍了一下腰裏的槍,道:“就咱們的裝備,來幾個警察都能殺穿了。”
“警察也有槍的。”依思邁道。
“他們不敢跟你拼命的。賺工資的警察,憑什麼拿着槍跟咱對射,你別以爲警察有多厲害的,我在家裏的時候,過來找我老爹的警察都是卑躬屈膝的。”卡達爾一臉不屑。
依思邁慢吞吞的找衣服,又看一眼卡達爾:“結果你還是要殺了你爸?”
“警察對他卑躬屈膝,不代表我就要對他卑躬屈膝。”卡達爾接着強調道:“所以,這就證明了我們比警察強。”
“最好吧。”依思邁當然不會在這個話題上爭辯。
“你洗乾淨一點,咱們一會去找輛車,別讓人看到身上的血了。”卡達爾安排着,又打開電視,開始找新聞臺。
依思邁默默去洗澡。他的情緒不像卡達爾那麼亢奮,更多的是擔心和害怕,以及不知所措的跟隨,當然,也有一絲暢快。
他有一個類似卡達爾的父親,只是沒有斯特瓦參議的職位高,沒有斯特瓦參議賺錢多,沒有斯特瓦參議活的久——早幾年,依思邁的父親就去世了,這讓他沒法親手殺死父親。
多虧了卡達爾,允許他打死斯特瓦參議,才部分滿足了他的幻想。
依思邁溼着頭出來,卡達爾正看電視看的入神。
“抓我們的新聞。”卡達爾瞅一眼依思邁,然後就扔了個枕巾給他:“頭擦乾了,路上感冒了,我可顧不上你。”
“知道了。他們準備怎麼抓我們?”依思邁一邊擦頭一邊問,他的情緒已經冷靜下來了。
“有人說在路上看到我們了,現在沿路搜索中,正好,我本來就準備換個方向走了。”卡達爾只當這是一場遊戲,越說還越興奮了。
依思邁無奈道:“換什麼方向?去哪裏找車?”
“辦法太多了,咱們手裏有槍,就是神!”卡達爾說着掏出槍來,虛空biubiu兩下,道:“兩個辦法,一會到前面的村子裏,看看誰家有車,進去把人捅死,把門鎖了,車開走就完了。第二個,要是村子裏找不到合適滅門的人家,咱們就走村子前面的小路,往前走一段,弄個樹枝子什麼的把路給攔了,路過的車一停,貓着腰過去,砰的一槍,車就有了。”
“你這辦法……”依思邁腦子裏想的還是買車或者租車,完全沒想到卡達爾的思路已經盡是殺人了。
但不得不說,以他們目前的經歷來說,殺人確實是一個很直接的解決問題的方法。
彷彿所有事情,都可以通過殺人來解決。
“那就繼續殺吧。”依思邁的情緒也起來了,轉身拔出自己的瘋狗刀,對着陽光看了一遍刀刃,道:“我都不用槍,就用這把刀,就能殺到濱城。”
“嗯,大馬小地方,人口三千萬而已,等咱們偷渡到了外面,纔是真正震驚世界的時候。”卡達爾暢想着美妙的未來,腦海裏全是看過的漫畫小說電視劇。
收拾停當。
卡達爾和依思邁將空調開着,再將院子門上鎖,才順着小路往村子裏面走去。
這邊的居民自宅居住的較爲鬆散,只在中心區域有一坨十幾棟房子靠的比較近,卡達爾和依思邁自然不會深入村子的中心,只在外間找了一棟類似昨日的小樓。
昨天殺人頗爲順利,既然如此,卡達爾就想重新複製一遍。
“有人嗎?”卡達爾盯上了院子裏停的一輛老豐田,面帶笑容。
房內久久沒有回應。
“有人嗎?”依思邁更大聲的喊了一聲。
院內毫無動靜。
“翻進去嗎?”依思邁面前的院牆只有半人高,進去以後,敲玻璃或者撬門就能進入樓內。
“算了,不一定能找到鑰匙。”卡達爾感覺有點危險,這裏比昨天住的院子要靠近村子,也更容易驚動其他人,他們也不懂開鎖,進入只能靠破壞,說不定在找鑰匙的過程中,就被村子裏的人堵裏面了。
依思邁向來聽卡達爾的,也不囉嗦什麼,跟着卡達爾就重回小路,然後一路向前。
走了沒多遠,就遇到了一人,好奇的打量着兩人。
依思邁和卡達爾的心理素質都練出來了,只是點頭微笑,裝作揹包客的樣子,雙方就交錯而去。
再一直走出百米外,依思邁突然笑笑道:“我以爲你會把人給殺了的。”
“屍體丟路上嗎?這邊離村子太近了,用不了多久就過人了,而且用槍也容易招到人,用刀的話,一地的血也不好弄。”卡達爾很認真的分析。
依思邁聽的也很認真,並積極的跟卡達爾討論道:“那咱們接下來攔車的屍體呢?”
“咱們往前走兩公里,附近沒有村子的地方找個朽木,弄到路上,這樣也不顯眼。咱們蹲路邊,就跟第一次殺人時候一樣,刀殺或者槍殺都可以。可以讓人站到路邊,背對着咱們,然後再戳死。”
“那可以讓司機幫忙搬樹,咱們用槍逼着,讓他自己把路上的樹搬開。”
“可以,好辦法。”
“要是人多的話,就找理由打死一個,再讓另外兩個搬屍體。”身高1.8米的依思邁的智商開始站上了高地。
卡達爾聽笑了,搖頭道:“別想那麼多了,幹就完了,別指望這些人能配合,這些天殺的人裏,誰能自願配合了?昨天那條狗都不願意配合。”
依思邁哈哈的笑了出來:“那個狗確實難殺,差點咬到我。”
……
晚間。
響着警笛的警車們排着長隊,停在了路邊。
江遠和牧志洋等人,在當地警員的引導下,走進一棟三層小樓的院子。
“這邊是我們發現的第一具屍體。”當地警員一臉沉重的指示着位置。
江遠自己拿着勘查燈,照着腳下,緩緩地走進屋內。
這是一具20餘歲的女性屍體,背部被刺,喉管也被割開,翻起的皮肉在燈光下黃白色相間,有點滲人。
地面上有大量的血跡存在,屍體下方有血泊,屍體前方有滴血和濺血的痕跡,靠近門口還有血足跡。
再用勘查燈照一下,還能瞅見大量的由塵土構成的雜亂足跡。
只在房間內站了一會,江遠就完成了初步的犯罪現場重建。
他沒有着急說話,示意隨行的大馬技術員拍照和提取痕跡,自己就再往其他房間找去。
老人被殺的現場和小孩被殺的現場分別在兩處,哪怕見多了兇案現場,如此直白而殘忍的犯罪手法,還是讓江遠內心難以平靜。
江遠只能要了把卷尺,以丈量現場的方式來紓解。
鍾仁龍一路跟着江遠,也看的眼眶子發酸,看着江遠量了兩間房的尺寸,忍不住問道:“能確定兇手嗎?是那兩個小子嗎?”
雖然有目擊證人,但兴苤繐糇C人的不穩定性是非常高的,做刑警的會用目擊證人去指證嫌疑人,但他們是不願意單獨依靠目擊證人的證言去偵辦案件的。
江遠知道鍾仁龍的意思,直接了當的道:“八成是這兩個人。現場的兇手共有兩人,殺死年輕女性受害人的兇手的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左右,其使用的兇器與此前兩案中的兇器類同。殺死老年女性受害人的兇手,身高較高,應該有一米八。”
“卡達爾殺死了年輕女性,依思邁殺死了老年女性?”鍾仁龍停了一下,問:“小孩呢?”
“依思邁的刀。”江遠的工具痕跡檢驗都是LV6,都不用回去做模子就能判斷出來。
“這兩個畜生!”
“這兩人還在房子裏睡了一覺,他們睡了兩間臥室,洗手間裏還有水漬,毛巾也沒有幹,兇手洗澡的時間應該是今天早上,殺人的時間是昨天。”江遠的語氣逐漸變得冷靜起來:“這裏解釋了一個問題,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什麼?”
“他們殺人就是爲了休息。他們爲什麼需要這麼奢侈的休息?”江遠先說了兇手的動機,又提問。
鍾仁龍咬牙切齒道:“不是因爲他們兇殘成性嗎?”
“逃亡路上的目的性一定是很明確的。”江遠說過,道:“養精蓄銳,必然是爲了更好的行動。什麼樣的行動需要睡一個好覺?”
江遠說着看向了柳景輝。
鍾仁龍先搶答道:“難不成是爲了再做一票,再殺人?”
柳景輝微微搖頭:“對這兩個人來說,殺人已經不是目的了,只是過程,就像是眼前的這起血案一樣。這樣的兩個人,養精蓄銳要麼是爲了跑路,要麼就是爲了愛恨情仇。”
“報仇?”鍾仁龍眼前一亮:“我記得斯特瓦家,正在爲遺產而鬧,斯特瓦參議有好幾個孩子,卡達爾·斯特瓦能分到的應該不多,他會不會因此報復親屬之類的?”
“有可能。”柳景輝點了點頭,又着重道:“即使他們不採取報復手段,爲了跑路方便,他顯然也不顧忌殺人,兩個不顧忌殺人的未成年兇犯,這是非常危險的。”
鍾仁龍一愣。
“我建議要採取更激進的方案,不能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跑了,我們已經落後他們半天的時間了,這樣下去,很可能會繼續死人的……”柳景輝說着看向江遠。
鍾仁龍眉頭擰起:“什麼樣的激進方案?”
柳景輝跟江遠對視一眼,再緩緩道:“我建議,嚴密封鎖附近所有的機場和港口,在各條路線上設卡,通緝此二人,廣泛發佈兩人的通緝照,最起碼,不能讓他們這樣行動自如了。”
“附近所有的機場和港口嗎?”鍾仁龍嚇了一跳,忙道:“這個規模太大了,而且,大馬的海岸線很長,各州的情況還不一樣……”
“這樣,我給你介紹一個省錢省事的方案。”江遠不耐煩了,現在跟平時辦案不一樣,搞的慢一點了,兇手直接跑出國了,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了,就只能下猛藥了。
“您說。”鍾仁龍悄然鬆了一口氣,只要江遠有辦法,他就不至於焦慮。
江遠則是直接轉頭對柳景輝道:“請徐處過來吧。”
“決定了?”柳景輝的眼角飄向鍾仁龍。
“決定了。”江遠沒有絲毫的猶豫,道:“說一千道一萬,他們也只是要結果而已,所有人想要的都是結果,過程由我們來把控就是了。”
第1290章 血腥遊戲(7)
“徐處!又見面了!”
會議室的大屏幕上,徐泰寧用一張大臉,配七八張小臉,完成了多日不見的再見。
“江遠,江主任,還有柳處,好久不見。你們這是在大馬了?真正的國際合作啊,國際刑警?”徐泰寧面帶微笑,感慨的看着屏幕另一端的大羣腦袋。
幾十號人在大馬人喫馬嚼的,聽說還是坐私人飛機往來,徐泰寧太知道這裏面的開銷了,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大馬警局對江遠的看重。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這種程度的出國辦案,稱得上高端了。
黃強民從人羣中站了出來,笑着跟徐泰寧打了個招呼,客套兩句,再道:“徐處,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應該的。”徐泰寧客氣兩句,再道:“不過,遠程指揮的效果是怎麼樣的,我也沒有試過,多少有點把不準。”
江遠沒有再客氣,立即提出要求道:“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判斷兩名嫌犯的行止,堵死他們的出口,不能讓他們給跑了。其次,要給他們一定的壓力,但又不能把他們給逼到喪心病狂,要儘可能的降低他們的犯罪頻次,減少平民傷亡。”
江遠在這個問題上想了一陣子了,又道:“您就當這兩個傢伙是大馬二王,只不過,大馬拿不出十萬人去搜山。我們目前落後差不多12個小時。”
“搜山反而是最簡單的部分。”徐泰寧笑了一下,又是面色一冷,道:“追二王也談不上技術,最後全靠舉報抓到的人,大馬估計也搞不了人民戰爭。”
東北二王頂着中國第一張通緝令,在83年2月到9月間,從搶槍開始,殺了20多人,最終在數萬名軍警民兵,以及榴彈炮和機槍的圍捕下被當場擊斃。
這個過程說起來轟動,但二王最終暴露,還是因爲當地村民機警的舉報。某種程度而言,屬於是通緝令發揮了作用。
對中國的刑警人來說,二王的故事都不算是必修課,只能說是常識。今次被江遠和徐泰寧拿出來舉例,也不過就是兩句話的事。
二王之故事不可複製,抓捕二王之故事亦難復現。
江遠道:“大馬的監控攝像頭也不算少,通緝令也發出去了,但能有多大的效果還不知道。”
“手機呢?大馬的手機監控好用嗎?”徐泰寧問。
“現在還不確定他們用的手機號。甚至不確定兩人是否帶着手機。”
“兩個年輕人,不玩手機是很難的,但也難說,殺人比手機刺激。”徐泰寧自問自答後,道:“這樣的話,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封鎖範圍和封鎖方式了,追蹤的部分,你們加把勁,我這邊可以配合當地警察,一起完善一下封鎖線和封鎖方式。”
“那就這樣。”江遠再喊過尼查和鍾仁龍,各自分配任務。
對江遠、柳景輝和徐泰寧等人來說,合作辦案都是非常熟悉的過程了,反而是尼查等人不太熟悉徐泰寧的風格,可能還需要一點點的適應。
不過,到了這個程度,哪怕是歐美系列的警察,只要是穿衣服的模式,也都得用人海戰術了。典型的比如幼童失蹤案,一旦觸發了安珀警戒,就是一個大範圍的通緝令,有很大機會獲得情報反饋。
另外,大馬也建了安柏警戒,只是此時用不到罷了。
兩個瘋了一樣的青少年,不被人認出來還好,要是被人看到了,弄不好就要動手殺人,關於這一點,數次殺人的兩人已經證明了自己。
江遠坐回去掃了一會監控,停了下來,心略有不靜。
大馬的監控體系是不能跟國內相比的,起碼的一點,車輛卡點和人像卡點這兩樣,直接就能解決90%的麻煩,再加上實名制的手機和實名制的酒店——它們不能保證嫌疑人用替代品,但能杜絕美式電影裏打一個電話就換一個號碼的“安全性”。
本質上來說,國內就是徹底完成了陣地控制,相當於提前預設了大炮機槍,有嫌疑人進圈了,掃就是了。
這也就導致,同樣是掃監控,江遠在國內掃監控,有可能通過硬刷的模式,強行把案子給破了,事實上,國內許多大案重案就是這麼破的。天底下沒有那麼多的精巧計算和連環邏輯,特別是在成本同樣高昂的情況下,負責案件的領導寧可用十倍的成本,也會選那個成功率多三成的方案。
而且,這個選擇還非常普遍和合理,在某些能夠打造武器的遊戲裏,幾乎所有的玩家都會做類似的選擇,簡直如同一場社會實驗。
而對此時的江遠來說,單單莽監控,成功率已經有點低了。
江遠反反覆覆,長時間的思考起來。
“怎麼樣?”柳景輝跟徐泰寧聊完,走了過來,見自家巨龍在那裏沉思,就準備借點腦子給他。
江遠緩緩道:“說起來,這兩人攜帶武器、武力出小⑹侄螝埲蹋ㄓ嵎矫妫麄儙缀鯖]有什麼人需要聯繫,似乎不一定需要攜帶手機,住宿方面,他們如果再用滅門的模式也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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