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
因爲是去幾十公里外出差,江遠路過家門口跟老爹說了一聲,拿了換洗的衣服,然後被老爹塞了好多喫的。
還是坐着單位的斯柯達去的。
沒空調。
吳軍本來也習慣了,可是路過江村門口看到那麼多豪車,再看自己徒弟傻乎乎的上了斯柯達,熱熱鬧鬧的樣子,還有點不忍心,看江遠又更順眼了一點。
江遠和吳軍直達隆利縣的刑警大隊,正好跟市局的王法醫撞到了一起。
來自清河市局的王法醫王瀾是名女性法醫,齊耳短髮,40多歲的樣子,偏瘦,乾枯程度只比乾屍好一點點的那種,但眼神很銳利。
清河市局是隆利縣局的上級單位,遇到命案,首先支援過來的,就是市局的法醫。
事實上,因爲市局幾乎不進行直接的案件偵破了,市局的法醫的主要工作,就是前往各個縣區支援。
他們的經驗也因此積累的非常快,隨着時間的推移,也就造成了實際的業務能力的提高。
像是寧臺縣這樣的小縣城,一年的非正常死亡十幾例,命案差不多就是三四例。解剖量介於兩者之間,但一年到頭,也都是個位數的。
清河市局的法醫則不同。他們全市各地跑,縣局有命案了,就跑縣局,區局有命案了,就跑區局,而且往往就剖個精華部分,又有訓練量又舒服。
吳軍之前的工作狀況,若是全部交給市局的王法醫王瀾去做的話,她一個人肯定是撐不下來的。裏面還是有相當數量的體力活的。
但是,王瀾身爲市局的法醫,總體工作量或許差不多,甚至更高,但體力工作驟減,反而能夠發揮女性法醫的特長,加強屍檢的細緻程度。
大部分的屍檢,其實只要細緻就足夠了。
不過,今次的狀況卻不太一樣。
王瀾跟吳軍見面就利落的開口道:“這次要你們受累了。”
“怎麼,屍體腐敗的很厲害?”吳軍做了二三十年的法醫,也不願意給高度腐敗的屍體做屍檢,做完噁心好幾天,飯都喫不下,只是職責所在,沒辦法罷了。
王瀾卻是搖搖頭,道:“屍體狀態還好,剛一天的時間,主要是死亡的環境比較複雜,就隆利縣這邊的法醫和現勘,根本處理不完,這不,我就找你來幫忙了。”
“怎麼個複雜法?”吳軍問道。
隆利縣的法醫姓葉,是出了名的馬大哈。
雖然從職業秉性上說,法醫就應該是非常細緻乃至於龜毛的人類,但葉法醫就是馬大哈,大錯不犯,小錯不斷,誰也沒辦法。
所以聽到王法醫說複雜,吳軍其實沒有太往心裏去。
還很淡定,一副老練穩重的模樣。
王瀾也知道隆利縣的法醫老葉是啥情況。
就像是班級裏,總有學生成績很差。
倒不是學不會,而是他就是粗心,做事做的很糙,但也沒理由就因此將之開除了。
王瀾解釋道:“這次情況還不一樣,死者是一位拾荒老人,死於自家院內。生前有被毆打的痕跡。而他的院子裏,多個放置物品的架子翻倒……”
王瀾說到這裏,吳軍已是瞭然,有些明白自己被喊來的原因了,要幹苦力。
“拾荒來的物品,想必滿是DNA信息了。”吳軍嘆口氣。
王瀾點頭:“DNA和指紋遍佈。而且,這位老人還有一點個人的興趣愛好,他收集了很多女性的內衣褲,同樣包含大量的DNA信息。”
“這……全部得檢一遍?”
“是,但現在沒有任何線索,所以……兇手可能接觸到的物證,全部得排查一遍。”王瀾說過又強調:“仔細一點的排查。”
“恩。”吳軍總算是明白了過來,隆利縣這邊是撞到一個DNA大寶庫。
可以想見,這邊剪取生物檢材還是相對簡單的工作。等各個物件的DNA匹配上了,或者指紋匹配上了,怕是還得把人找過來做二次覈對,然後深究是否有作案時間和作案動機,到時候又是一堆的麻煩事。
“這活可真是……”吳軍使勁搖了搖頭。
王瀾只能鼓勵道:“咱們好好幹,爭取72個小時內,把檢材都處理完。”
說完她又看向了老吳身邊的高個子年輕人。
王瀾很和煦的露出了一個乾枯的微笑:“你就是江遠法醫吧,上次指紋會戰獲得二等功,真的是厲害。”
江遠乖巧的點頭:“謝謝老師誇獎,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31章 現場蒐集
隆利縣隆德村。
這裏是隆利縣最大的城鄉結合部之所在,也是本地產業最靈活,人力資源最充沛的角落。
而在角落的角落裏,就是死者的立錐之地,一間小小的拾荒小屋,以及一片用各種建築廢料圍起的小院子。
這裏到處都是類似的臨時建築物,有的建的稍微周正一些,甚至竭力維持農家院落的水平而不得,更多的則是向窩棚的角度滑落。
死者的拾荒小屋屬於略周正一些的,且就建在縣道邊上,離它不太遠的地方,還有大排檔和農家樂。
較爲方便的進出環境,也是死者能靠拾荒生存的本錢。
因爲年紀大了,又存了些錢,死者平時還會收購一些同行的拾荒物,屬於拾荒者中的上層人物了。
不過,外面看像點樣子的院子,走進去,卻是亂成了一片。
現場還能看到揮灑的星星點點的血跡。
江遠放眼看去,見到的大部分是拋甩狀的血跡。
所謂拋甩狀,多是由鈍器類的兇器帶來的。加害人用鈍器攻擊了受害人,血液黏附在了鈍器上,加害人再次揮舞鈍器的時候,血液就會向四周拋甩。
拋甩狀的血跡是呈現一定的彌散性的,血跡本身的大小相對一致。
一個科學小實驗可以很好的看到拋甩狀的血跡,找一根攪屎棍,再取一些香蕉,搗碎,加水和適量的麪粉,攪拌均勻,呈血液的粘稠狀,就可以用棍子蘸着粘稠物揮舞,從而觀察到拋甩狀的血跡了。
看血跡的痕跡,就可以看到拾荒老人被鈍器擊打的過程,應該是很多次擊打,最終死亡的原因,應該也與之脫不了關係。
“血液有做取樣。不過也可以再做。”王瀾見江遠關注血跡,就給說了一句。
基層民警對於血跡分析學什麼的,並不是太關注,因爲大家實際上並不太需要關注死者被毆打,或者被殺死的過程,大家想要的就是兇手的信息,最好是單刀直入的DNA或者指紋。
正如江遠等人現在所做的那樣。
大家其實並不知道兇手是否留下了指紋和DNA線索,但爲了這一分希望,就會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尋找。
國內的命案,普遍都喜歡採用笨辦法去破案,或許是給予的人力物力太過於充足了,以至於最硬核乃至於最笨的辦法,反而成了破案的主流模式。
比如排查,比如全員DNA和指紋等等。
這在歐美國家是不可想象的。英美體系的一些個國家,是不會任由一個社區的居民做普遍DNA和指紋的。
但在國內命案必破的響應下,像是今次的案件,等DNA檢材收集完,要是還找不到嫌疑人,說不定就要對附近城鄉結合部的居民做全員DNA了。
哪怕效果不會太理想,也會做。
不過,這種笨辦法也是結結實實提高破案成功率的保證,國內的命案破獲率,在世界範圍內都是極高的。
江遠也不需要向王法醫解釋,自己的血跡分析學如何如何。
事實上,他剛纔看了看,已經能夠在腦海中,對犯罪現場的狀態,做出一定的描述了。
在江遠的腦海中,拾荒老人在受傷以後,就在被不停的被毆打,並東躲西藏的希望避開攻擊。
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他立在院落中的置物架,不斷的被撞散,掉落。
這些置物架都是拾荒老人自己裝起來的,主要是木頭的組合,也有搬過來的諸如衣櫃的半成品,還有衣服店裏用過的敞開式的衣架等物。
反正,老人將之改造一番,全都堆滿了各種物件,其中最多的就是衣服。
而所有這些東西,現在全都散落在院子裏,有的沾上了血跡,有的也許含有兇手的DNA。
一名隆利縣當地的刑警走過來,見江遠的注意力在衣服上,就對江遠道:“現在的廢舊紡織品是能賣出不少錢的,但收貨方的要求相對較多一些,通常要求一定時間裏的一定量,老頭的體力不行,就要攢着一起賣。”
江遠微微點頭:“我以爲會有很多包裝紙之類的。”
“那是拾荒屆的硬通貨,老頭放屋子裏了。”刑警說着就將裏面的小屋打開了。
還是自建的屋子,所以高度很有限,最多兩米的樣子,裏面用的牀也是土炕形式的,大約是拾荒老人年輕時學到的手藝。
屋內最多的就是紙板,然後還有一些金屬,以及少量的生活物品。
“屋子裏面的DNA也要取一下,但現在優先犯罪現場的。”刑警說着看看江遠,很和善的道:“江法醫多受累,知道您挺忙,本縣和省裏的工作也很多,這個案子實在是忙不過來,才請求幫助的。”
江遠客氣的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說是這麼說,但這次說是求援,我們特意就說,希望向寧臺縣求援。”刑警說着自我介紹道:“您可能不記得了,您還曾經通過指紋,幫我們破過一個積案……當時就是我接手的。”
“太有緣了。”江遠記得隆利縣的積案,那可是他剛開始做指紋時的案子。”
刑警點頭,又低聲道:“我是這邊重案組的鄭向前,直接負責這件案子,您有什麼需要,就可以直接找我。這一趟,您想採指紋,還是法醫證據,都行。”
鄭向前將一張名片遞給江遠。
嚴格來說,採集DNA證據,並不算是法醫的活計,而是現場勘查的技術員的工作。
不過,清河市的警局裏,做現勘的技術員都太基礎了,單論搞DNA的細緻程度,可能還不如法醫。
而江遠的指紋能力,可能更受刑警們的信任。
江遠將鄭向前的名片收了起來,又加了對方的微信,回到院子,問:“那個……受害人的身高有多高?”
“比較低,大概一米五左右吧。他有一點佝僂的樣子。”鄭向前本來準備走的,這會兒站住了,問:“您有什麼想法?”
“別用您了,聽起來挺怪的。”江遠說了一句,道:“我是想,被害人在受到毆打的時候,撞倒的這些架子上的東西,如果高度合適的話,應該有可能砸到兇手,相應的位置,可能更容易提取到DNA?”
“這個確實是。”鄭向前贊同的點頭,但並沒有太多的表現。
江遠看出來了,問:“已經有人提出來過了?”
“對。”鄭向前道:“我們前期就在重點提取這些物品上的DNA,但也是擔心提取的不全,所以,申請支援也有這方面的因素。”
如果是普通的物品,提取DNA其實是相對比較簡單的,尤其是家用的置物櫃裏的物品,它上面通常就不應該有DNA,因爲放的時間長了,前面留下的DNA活性都喪失了。
就算有DNA,首先也應該是家庭成員的DNA,遇到其他人的DNA的時候,就應該多加註意了。
但拾荒老人都是撿回來的東西,很多還是衣服之類的,這就使得上面的DNA非常混亂。
而且,不像是一般人以爲的,有一件衣服放在檢驗人員面前,就能提取出所有的DNA了。
現實的DNA提取,依舊是選擇一個小點,擦拭或者直接將衣物剪下來,然後進入到DNA實驗室裏,也不是立即就能去匹配的。
這裏有一個非常關鍵的步驟,叫做純化。是要選擇特定的DNA片段進行擴增的。
簡而言之,就是檢測一件衣服上的所有DNA,就需要對衣服一點點的採樣,幾百幾千次不嫌多,幾次幾十次不嫌少。即使如此,在純化等階段,還是有可能漏掉某個DNA。
但不管怎麼說,DNA提取的肯定是越多越好的。
江遠跟着吳軍一起,優先處理帶血跡的物品。
這些血跡,大部分都是受害人的,但保不齊就有兇手的。
兴苤蛉耍绕涫谴蛉舜虻剿赖某潭龋�是有很大的可能弄傷自己的。
江遠也充分利用血跡分析的能力,試圖找到一些端倪。
這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困難。
今次的犯罪現場,別看面積不大,單論複雜程度,比普通的四五個犯罪現場還複雜。
江遠和吳軍等人,都很快陷入到了茫茫物海中去了。
第132章 都挺傻
“累了,抽支菸。”吳軍在院子裏刨了一會兒,就覺得腰痠背疼,毫不猶豫的起身出門點菸。
他這次抽的是自己的利羣,勁大,一次半根,能麻醉自己。
江遠出來陪了一根過嘴煙,又道:“您要不就在外面休息會,我們在裏面倒騰就行了。”
“好。”吳軍出人意料的一口答應下來。
江遠略有點詫異,印象裏,吳軍同志還是比較努力奮鬥的,一般是不太願意偷懶的,這是看到了拾荒老人的慘狀,突然對人生髮生了重新拷問?
吳軍看江遠的表情,哈哈的一笑,道:“反正這次過來,我都是添頭,還那麼賣力做什麼。”
“不至於,您這麼老的資歷了。”江遠言不由衷的寬慰老吳頭。
吳軍吸口煙,笑道:“算上你,都三個法醫了,難道真的喊我來剪DNA。”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