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716章

作者:志鸟村

  江遠晃了一下腦袋,吁了口氣,道:“我是想……”

  “您說……”

  江遠點了一下鍋,道:“先下肉再煮海鮮會不會更合適一點,牛肉的油脂多一點……”

  “您說的是這個啊!”萬泉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就栽進鍋裏。

  “要不然呢?”江遠反問萬泉。

  “當然是……我是想,您也許想到了怎麼破案。”萬泉低聲道。

  “破案不着急的。”江遠看着咕嘟咕嘟的火鍋,再抬頭看看意外的萬泉,笑了一下,道:“就算確定了受害人的身份,距離找到嫌疑人也很遠,離破案就更遠了,沒有那麼快的。”

  “我明白我明白。畢竟已經兩年了。”

  “一步步的來,先做好準備,再看看接下來幾天時間,能有什麼成果。”江遠的年齡比萬泉小10歲都不止,但經驗卻比萬泉多了。

  一個簡單的比較,像是929這樣的專案,萬泉一做就是兩年,雖然在此期間,還有其他專案在同時咝校匈Y格做專案的時間,其實也就是這麼幾年,像是江遠這麼年輕的時候,他連進專案組的機會都沒有。

  萬泉受到江遠的情緒影響,一下子安心下來,思路也是迅速跟上,道:“無名氏的名單也已經整理出來了,不過,您想要的失蹤者名單,還沒有做出來……”

  萬泉說着看向了杭海川。

  “哎呀,煮好了煮好了。”杭海川看着自己鍋裏的皮皮蝦,快手快腳的將之撈出來,接着才放下筷子,道:“江主任,萬科,咱有一說一,你們想要的這個失蹤者名單的範圍太大了,您如果說侷限於某個走私集團,咱們想辦法發動特情,整一個失蹤者名單出來沒問題,可要說各個走私集團,真的太困難了,咱不能把特情都給動了,您說是吧。”

  萬泉一時間接不住話了,某種程度上,他是認可杭海川的話的,特情也是比較稀罕的,偶爾針對一個案子用一下可以,全部動起來搞篩選,那確實太浪費了。

  江遠則沒有類似的感觸,但他解決問題的方案向來是以自身的能力出發,見杭海川有顧忌,並不追究,換了個角度道:“不動用特情呢?咱們目前對走私集團的瞭解多嗎?”

  “這個……您要說大的走私集團,情報科那邊肯定是有所掌握的,具體到小的一些走私集團,就真的不一定了。而且,走私集團也是會分裂重組的,以前有船的時候還明顯一點,船老大帶着船在哪裏就是哪家的,那還不時的換家,現在的話,搞走私的都不見得有船了,這些細細碎碎的走私團伙,我們也不好說都能掌握了。”杭海川更多的還是解釋現狀。

  沒有拿到案子的主導權,杭海川的投入熱情明顯就降低了。

  江遠只能點頭,他對走私集團的瞭解着實不多,萬泉這邊沒有反對的話,杭海川說的話,他就都只能表示認可了。

  這時候,王傳星突然起身,低聲道:“我去接個人。”

  他快步出了包廂,一分鐘後,就帶着柳景輝走了進來。

  “你休假結束了?”江遠見到柳景輝,臉上都帶出了笑。

  “老婆膩了,給我趕出來了。”柳景輝的臉上也滿是笑容,轉頭就將話題切了過來:“聽說你們在討論排查名單的事?”

  萬泉一驚,忙道:“是篩選名單,不是排查,最多就是小排查的樣子。”

  柳景輝哈哈一笑:“給走私集團內部搞排查是吧,還挺有意思的,卡在特情的數量上了?”

  “柳處。”杭海川打了個招呼,將雷同的話說了說,再道:“其實,這個話都不應該我來說,我是搞偵查的,特情也都是歸情報科的來管理的,事情也就是這麼個事情。”

  “我們其實不需要準確的情報。”柳景輝打斷了杭海川的話。

  杭海川一愣:“排查的話……”

  柳景輝擺擺手,佔據了王傳星的火鍋位,重新換了火鍋和餐具,隨手夾了幾塊魚肉和螺肉入鍋內,道:“咱都是老警察了,就說,走私集團內部弄死一個人,或者失蹤一個人,能有什麼準確的情報?有幾個人能看到了?不都是風聞奏事?”

  杭海川:“你這麼說的話……”

  “海上的傳說,有些又離譜又假,有些又離譜又真。單單靠傳聞確實不行,但咱們這邊還有兩重篩查的措施,最重要的是,咱們手裏有受害人的血。所以,咱們只要蒐集情報就行了,真真假假的,用不着特情保證。”柳景輝頓了一下,道:“甚至都不用特情。”

  萬泉這邊恍然,頓時明白自己是被杭海川給繞進去了,不由道:“說的是,只要外圍就足夠了,尤其是這種人員變動的消息,邊緣成員或許更敏感。”

  “這個……如果只是一個不確定的名單的話,我現在讓人蒐集。”杭海川再沒什麼好推脫的。

  “現在吧。爭取明早就能用得上。”柳景輝卻是放下了筷子,轉頭再對江遠道:“按照現在的進度,Y染色體的鑑定報告到晚上就出來了,家族鑑定報告還要再晚兩天,這個據說做的更慢。不過,有無名氏的名單,有杭科明早給的風聞失蹤的名單,我覺得可以先抓一批人看看。”

  “直接抓人嗎?”杭海川顧不得在意柳景輝越俎代庖的安排了,忙道:“隨便濫抓一氣的話,局面會亂掉的。”

  “只有對方小鹿亂撞了,我們纔有機會不是?”柳景輝對搞名單篩選這種事興致勃勃,一口氣喫了好幾片魚。

第1260章 瞅

  晚上10點。

  Y染色體的鑑定報告出爐。

  一個有着7名前科人員的於氏家族,就此出現在了江遠面前。

  “於家是本地戶,主要在溙链寰劬樱數貞艏挠谛杖丝诔^2000人,還不包括戶口遷移出去的。我們查了過去兩年多的記錄,沒有於家人報失蹤案之類的,報死亡的也都是老年人。”杭海川帶着緝私局情報科的人,以及田津市局刑警支隊人過來,一起介紹情況。

  杭海川:“於家的7名前科人員,有5人是涉嫌走私,另外兩人,一個是強@奸,一個是致人輕傷,我大概看了下卷宗,基本也都是涉嫌到走私的。”

  杭海川說着振奮起來:“按照這個Y染色體的鑑定報告來看,咱們是不是可以直接針對於家進行調查了?”

  說到底,他還是不太願意動用特情的,就算是蒐集一些小道消息,也覺得並無必要。

  江遠直接否定道:“即使確定Y染色體是於氏族人,單純調查於家人,也不一定有線索指向兇手。”

  “這樣的話……好吧,您是刑偵權威。”杭海川沒有再爭辯,轉而道:“抓人的話,有前科的全部帶回來沒問題,另外的男性家族成員,我們通過技偵和網安判斷,有10人是有嫌疑的,也可以都帶過來,剩下的,您看還需要帶哪些人回來問話?”

  “把這些個帶過來就可以了,留一兩個社會關係比較廣的,我過去瞅瞅。”江遠此時話鋒一轉,道:“咱們要偵破的畢竟是走私案,於家人雖然有可能是受害人家屬,同時也可能是一個走私集團的成員,跟正常的情況可能還不太一樣,您費心了。”

  “沒有沒有,是我們應該做的。”杭海川連聲道。

  旁邊的情報科的科長遲疑了,問:“咱們偵破的重點不是命案嗎?”

  “走私案,命案,要能區分開了纔行。”江遠擺擺手,並不準備爲此劃分界限。

  這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田津警局刑警支隊的裘建業站了出來,道:“您說的對,犯人作案的時候,可不管自己犯的是哪條法律,咱們辦案也不可能拘泥於罪名,嫌疑人很可能是在走私過程中犯下的命案,那就一起辦下來。江主任的這個策略是很正確的……”

  柳景輝趕緊握住他的手:“感謝支持……”

  “談不上談不上……”裘建業轉手握住柳景輝的手,再道:“江主任要參與抓捕的話,我來安排。保證搞的妥妥當當的。”

  “詢問。”柳景輝糾正。

  “對對對,詢問。”裘建業翹起拇指。

  至此,兩地破冰纔算完成。

  稍息。

  江遠等人,乘坐杭海川調來的私家車,組成一個車隊,快速駛出港口。

  車隊上了主路,柳景輝問江遠:“你是什麼想法?”

  “不能是參與詢問,找涉案人瞭解案情嗎?”江遠略顯輕鬆。

  對他來說,這個案子的進展都是處於可控範圍的,某種程度來說,要比普通的刑案更清晰。

  柳景輝同樣輕鬆,笑出了聲:“咱們七輛車,二十幾號人出去瞭解案情?涉案人又不是林沖。”

  “被你看出來了啊。”江遠也笑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吧。杭海川估計正在車裏打小報告呢。最多半個小時,咱們的陪同大軍就能增加一倍。你是不相信他?”柳景輝心道,你這麼直來直去的掩飾,跟關公門前耍大刀,老婆面前裝腰疼有什麼區別。

  “談不上相信不相信的。”江遠整理一下衣領,道:“不過,一個港口流動着這麼多錢……我覺得按照正常的流程,把這些涉案人帶回來問話,很難問出結果的。就算他們願意提供線索,也不見得有真線索,就像前面說的,大概率是風聞。”

  “確實。聽說來的消息真真假假,又是面對警察的話,十句話說一句假話他都要跑斷腿。”

  “還怕他們把假消息當真相。”江遠本身是不擅長審訊的,也就不是很願意依靠審訊來辦案。用來尋找方向和二次論證很好,但將審訊作爲主線,是不符合江遠的思維模式的。

  柳景輝同樣不是審訊派的,贊同道:“往深裏講,這個於氏家族雖然有7名前科人員,現在說有10名可能的涉案人員,但他們既然都留在大陸,還這麼容易的被篩出來,說明他們也是沒資格掌握走私集團的,更可能是某個或某幾個走私集團的底層。”

  “走私混混。”牧志洋坐旁邊補了一句。

  “是有點這個意思。”柳景輝說着看向江遠,問:“那你準備怎麼搞?”

  “見面了再說,這種人,應該是能主動提供犯罪線索的。”江遠很輕鬆的躺在座椅上,道:“走私案的偵辦方式,咱們不擅長,但對付嫌疑人,咱們有的是辦法。”

  柳景輝不由點頭,再認真看看江遠:“你現在是有點專家味了。”

  江遠只笑笑。技能樹豐富了,自然容易情緒穩定,哪怕是走私案件,海上的事情不好說,路上的攝像頭總歸是不少的,沒有LV3反偵察水平的,只要落在圖偵制霸的區域裏,無非就是耗費江遠多長時間的事了。

  開車的陸通達一腳油門下去,車隊就開始加速。

  同行的田津緝私局的車輛也趕緊加速跟上,同時電話聯絡杭海川。

  一排車停進了地下停車場。

  酒吧的營銷早就等在了門口,然後現場看着幾名穿制服的警察在自己面前換成了便裝,神色不變的問:“咱們準備怎麼玩?”

  “前面的人應該到了吧。你安排我們坐下就行了。”後車的裘建業出來,換穿了一件花襯衣,胸口插個墨鏡,就像是一名被時代拋棄的老混混。

  “沒問題。”營銷見狀,更不敢囉嗦,一邊想着酒吧倒閉以後的跳槽方案,一邊帶着腥诉M了電梯。

  電梯門開,略顯昏暗的光線中,營銷將人分別帶進了靠中心區域的兩個卡座。

  幾名膀大腰圓,也穿着花襯衫,露着胸口的漢子分別坐在兩個卡座裏,面前擺了一堆啤酒,各自假模假樣的划拳,一副和尚局的樣子。

  “江隊,您坐這邊。”裘建業首先將江遠安頓好,再給他介紹自己的幾名下屬。

  江遠分別打了招呼。

  裘建業的一名下屬遞了一支菸給江遠,再道:“您右前方的6號桌,坐的那個穿黃色範思哲大logo的就是目標於明軒。”

  江遠順勢看過去,就見一個二十幾歲的瘦弱小夥子,正努力摟着兩個長腿短裙的漂亮妹子,笑的像是食人花似的。

  於明軒所在的卡座,是該酒吧最大的一個,裏面林林總總坐了能有二十多號人,其中男性有七八個,一半瘦弱一半精壯。

  裘建業接着介紹道:“據我們瞭解,這個於明軒主要搞兩個生意,一個是通過線上線下的渠道,銷售走私來的紅木串子,紅酒什麼的。他在市裏開了家文玩店,還有個微店,搞私域什麼的,第二個就是搞凍品,剛開始搞,銷量已經起來了,賺的挺不錯。”

  “看的出來。”

  裘建業笑了笑:“跟這個於明軒隔着坐的,是他的搞凍品的生意夥伴,叫王佔龍。最近一段時間,經常給凍品批發市場的老闆發名片,有點傻乎乎的。就算咱們不找上門,用不了多久也要被抓了。”

  “他們都算是走私環節的經銷商角色?”江遠問。

  “差不多。走私販子給他們留點利潤,他們自己開拓市場,自己搞銷售,有聰明點的懂得悄悄做事的,還能賺兩年錢,像是這倆小子這樣,恨不得見到一個妹子就吹自己搞走私的,用不了多久就上名單了。理論上,他們要是幹幾個月就收手,甚至就幹個一半年的就收手,都不一定被抓,但人都有僥倖心的,能及時收手的怎麼會來幹走私。”

  裘建業說話間,江遠順勢打量着卡座上的於明軒等人。

  突然,於明軒回頭,盯住了江遠,惡形惡狀的道:“你瞅啥?”

第1261章 山哥

  於明軒,穿增高鞋墊一米八,最重的時候135斤,最帥的時候染黃毛。

  此時此刻,則是他最富的時刻。

  於明軒用玩味的表情盯着江遠,等着他說出那句經典的回答。

  他看得到江遠身邊帶着一羣人,甚至是比自己這邊的男人還要多,但那有什麼用,酒吧裏多的是願意爲自己的錢而出力的男人。

  於明軒甚至能夠想象得到,當自己拿出一把鈔票,鼓動起一羣人站起來,再讓對面的高個子認慫的時候,身邊的女人會何種的激動!

  怕是不花錢就能得喫了。

  於明軒一邊想着,雙手一邊用力,捏的女生嬌聲叫疼,自己露出了和諧的笑容。

  江遠就完全get不到於明軒的點了。他上中學的時候,家裏就開始拆遷了,到高中的時候已經很富了,大學讀的又是法醫,畢業就有了掛,可以說是非常不社會的一種生活歷程,當於明軒給出經典提問的時候,江遠首先懷疑是不是認錯了人,轉頭看向裘建業:“他不是田津人?”

  裘建業一下子給問住了,猶豫了一下:“應該是的……”

  裘建業說着就低頭找手機,想要確認一下。

  這時候,對面的於明軒已經耐不住性子了,起身指着江遠:“小子,說你呢!你瞅啥?”

  牧志洋緩緩站了起來,擋在了江遠面前。他是擔心有愣頭青飛過來一個酒瓶什麼的,萬一打中了江遠,這邊樂子就大了。

  受他的影響,王傳星、溫明和陸通達等人也都站了起來。

  相應的,於明軒這邊亦是刷刷的站起來一排人。

  於明軒哈哈的笑了出來,這就對了嘛,這纔是他想要的版本!

  於明軒將手一抽,轉身就從身邊人那裏,掏出了一疊錢,高高舉起來,喊道:“哥們都認識我於明軒吧,今天有臭外地的過來……”

  牧志洋突然一個健步上前,揪住於明軒腦袋上的一撮毛,再一用力,就將人給拽了過來。

  跟着於明軒的幾個人只來得及驚呼一聲,或許根本就不想來得及,便看着於明軒落入了江遠一方的人堆中。

  牧志洋順手將人給放倒,再看溫明一腳將人給踩在地上。

  牧志洋輕鬆的拍拍手,笑看對面:“瞅你咋滴?”

  “煞筆!”

  “放人!”

  “你們不想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