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99章

作者:志鸟村

  崔啓山自然是知道這個案子的,見蕭思已經說到這裏了,遂道:“這個女生失蹤,確實像是一個案子。我們到學校裏也問了,在學校的學習和生活都比較正常,學習成績中等,與舍友關係也不錯,性格也是比較開朗外向的,喜歡參加各種活動,類似的週末爬山,也是去過數次了……”

  崔啓山:“女生的父母都是普通人,父親是山原省的國企員工,技術崗位,一年十多萬的樣子。母親賣保險的,每年不一定能賺錢,偶爾還負債。再上一輩也都在,也都是差不多的條件,就我們簡單瞭解,沒有特別尖銳的矛盾。”

  其實,能被辦案民警特意推出來的案子,多數是有點講究的。

  尤其像是蕭思這樣的刑警,不論臭嘴的話,其本身的能力是沒話說的,又是在京城分局的刑警支隊工作,甚至可以說是刑警中比較高水平的一類。普通的案子,不說等閒可破,他辦一圈下來,能不能破,基本上是有點數的。

  現在一個失蹤案才過了七天,他就拿給江遠,雖然也有趁熱打鐵的意思,也說明案件是有些出人意料的地方的。

  江遠於是看看柳景輝,道:“柳處,你先跟一下?我回頭給黃政委說?”

  接案子是有程序的,京城的案子更是不能小視,該講的規矩一定不能少。柳景輝則是省廳出身,擅長推理,又是不帶兵的高級警長,疊甲充分,就適合先探一下底。

第1224章 消失的信號

  “我們寧臺縣的施工隊多的很,沒有聽說到寧臺安裝設備還要加費用的。你京城的人工多貴,到我們寧臺縣,三分之一的工錢就夠了……需要技術員了就派幾個,說實話,你們是去安裝單向玻璃的,又不是喊你們去寧臺生產,要加價的話,就換人算了。”

  黃強民的聲音裏就帶着一股子理直氣壯,以及來自甲方的訓斥。

  站在對面穿着西裝,提着一個日式皮包的男人點頭哈腰的遞上一支菸:“是的是的……這個,如果能在寧臺縣找到合適的施工人員的話,那確實可以不加錢……”

  “找到找不到都不加錢,你少給我講這些,您不願意做就算了,我自找願意做的……”黃強民直接打斷對方的話。

  “不是……我的意思是……”對方嘶的一聲,再放小一點聲音,道:“您這邊不是有人出錢,既然有人買單了,我給您做的好一點,您也不多花錢,不是最好了……”

  “你是聽到了一點消息,但不多。”黃強民撇了日式皮包男一眼:“我們跟正廣局是對口支援單位,正廣局這邊有一個總包的數字在那裏的,我們用了你們,你們雖然是跟正廣局結賬,那結的也是這個總包裏面的賬,明白不?”黃強民的聲音反而降了下來,只要價格談下來就好,態度什麼的,他不是那麼在意。

  咚咚。

  柳景輝這時候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行了,你要能籤合約,就趕緊去寧臺縣。今天不行的話,我就找別人了。”黃強民一句話將日式皮包的男人給打發了,再轉過頭來問柳景輝:“怎麼樣?需要用江遠嗎?”

  “不見得是命案,但真要破的話,可能用江遠好一點。”柳景輝說的技巧了一點。

  黃強民嗤之以鼻:“好一點算什麼,或者交給你單獨去搞這個案子,我再跟陶支聊一個案子回來。”

  “那不行。”柳景輝斷然否決:“我不是說我獨立做這個案子不行,但我這邊做一個案子,江遠那邊獨立做另一個案子,兩邊就不好同步了,到時候先做完案子的,總不能閒等着吧。”

  黃強民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柳景輝:“你不是經常閒等着嗎?”

  柳景輝漲紅了臉:“那叫休假。”

  “好吧,那你要跟江遠一起做這個案子嗎?還是再換一個案子?”黃強民追問。

  柳景輝猶豫片刻,緩緩道:“還是做這個吧。萬一是失蹤,把人找回來也是樁好事,比破起命案還有價值。”

  黃強民眼神閃爍了一下,也只是點點頭,道:“那我給江遠說。”

  30年的刑警,20年的刑警大隊長,見過的慘事太多了,黃強民轉息間就拿起手機,撥通陶鹿的電話,換了一個表情,道:“陶支,你們這邊的女大學生的失蹤案,我們就接手了,審訊室改造的事,我也跟施工方敲定了,給您說聲謝謝……”

  ……

  會議室。

  蕭思帶着薄薄一疊卷宗過來的時候,就見江遠積案專班的成員已經基本到齊了,桌上也擺滿了奶茶,幾個熟悉的刑警正認認真真的喫着鴨脖。

  “江隊。”蕭思找到正主,將卷宗放下,道:“目前蒐集的資料不多,前兩天還停了下,現在沒有什麼有力的線索。”

  停下的原因自然是因爲上一個阿維公寓的案子。這也是專案組的弊端,江遠等人原本也是想用小規模的方式來破案的,但破不了案子,就只能擴大專案組的規模,專案專案,參與其中的民警手裏原本積壓的案子自然就只能往後稍了。

  唐佳上前接了資料,代爲說道:“你之前的思路是什麼?能做下去嗎?”

  “之前先是看了監控,沒有發現。然後嘗試聯繫了受害人的手機,然後詢問了學校和學生,再跟受害人的家屬談了,最後還查了受害人的微信和常用的軟件,都沒有登錄,基本就是做到這一步了。”蕭思不添不減的將自己做的事描述了一遍。

  這個案子接到手,負責的民警就是蕭思,他得先證明是個案子,纔會有更多的資源追上來。從某種程度來說,江遠也算是蕭思給自己追加的資源了。

  “監控最後確定的位置是迳礁浇耍俊苯h翻了一下卷宗,裏面就幾張紙,很快就看完了。

  蕭思應了一聲,道:“受害人先是乘地鐵,然後騎共享單車到山腳下,這邊的監控很少,後面就找不到人了。”

  “手機信號,是什麼時間消失的?”柳景輝坐到了江遠旁邊。

  “受害人離開地鐵站4個小時後。”蕭思道。

  “那很久了。”柳景輝噓了一口氣,道:“說明案件有可能是逐漸發展的,不是一個非常激烈的狀態。這是好事,說明受害人存活的概率比較大,不像是一下子就死掉這種情況……也不一定,會不會是交通肇事?你有沒有從這個方向調查過?”

  “跟交警隊問了,當日附近沒有出警的記錄,更多的,他們也說不出來了。”蕭思回答的很快,帶着一點回憶的狀態。

  柳景輝遲疑了一下,再道:“手機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手機信號消失的地點有找過嗎?”

  “我去了一趟,就在山下的路邊,離迳降娜肟谶�有一段距離,附近有山路,不好走,我們往上走了一下,沒找到什麼痕跡。”

  “查的很細了。”柳景輝不禁評價一句。這也是他經常在外辦案的經驗,多給兩句好話總是不錯的。

  蕭思果然一笑,坐了下來。

  柳景輝沉吟片刻,看向江遠,道:“就目前來說,監控還是最重要的,從受害人離開地鐵站開始,到手機消失信號的4個小時,越迫近越好。”

  “我試試看。看能查到哪一步。”江遠已經看到了當地監控的分佈圖,離開地鐵站的區域是最多的,但到迳降穆飞暇驮絹碓缴倭耍俚藉山的山門前才重新有較多的監控。這種分佈對圖偵自然是極不友好的。

  而且,就蕭思辦的這個案子來說,圖偵投入的資源顯然不多,別說遍查4個小時內的監控了,蒐集監控的步驟大概都沒有完成。

  吸取上一起案件的經驗,小案子辦起來,難度不見得就比大案子小,江遠乾脆道:“我先帶人去現場看看,再蒐集監控視頻回來,然後再看?”

  “可以。”柳景輝本來就是想讓江遠先來一招巨龍吐息以洗地,大火燒過的白地,才能看得出來哪裏出了問題。

  做出了決定,江遠再不耽擱,點了三車人,就前往迳健�

  蕭思和崔啓山等人又開了一輛車跟在後面。

  車隊一路閃着燈,跑的飛快。

  到了地方,也不用江遠吩咐,王傳星等人就指揮着各隊,開始按規矩劃線照相,再分別去四周尋找記錄各類攝像頭。

  江遠按照此前整理出來的資料,就在地鐵站門口租了輛共享單車,順着失蹤女生的路線一路騎行。

  失蹤女生最後留下的影像,是在距離地鐵站兩公里外的一個十字路口,並繼續往東。

  此時烈日炎炎,四周只有幾家小店,沿路是迳綑C電零部件公司,常興管業有限公司,正科櫥櫃公司,苗淼裝飾有限公司……

  已經有人分別去沿途的公司蒐集監控視頻了,若是能找到失蹤女生的蹤跡,也許就能有新的線索。

  江遠邊騎邊看,以較慢的速度到達迳降恼T,再看看時間,只過了20分鐘而已。

第1225章 蹤跡

  “蕭警官,蕭警官……”

  一行人返回刑警支隊,大堂裏就有一對夫婦起身,大聲喊起了蕭思。

  崔啓山的臉色一黑,低聲道:“是受害人家屬?怎麼不帶到談話室裏去?”

  “我跟他們說吧。”蕭思捱罵習慣了,越卸ィ瑪r住夫婦倆,道:“你們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唄,咱們去裏面吧,這邊人來人往的,影響其他人。”

  夫婦二人卻是未動,女人拉住蕭思的手,道:“蕭警官,我們聽說有很厲害的偵探,接了我女兒的案子,是嗎?”

  蕭思遲疑了一下,反問:“你們一天天的從哪得的消息?”

  對面的男人站了出來,抓住蕭思另一隻手,道:“朋友可憐我,讓我有什麼資料線索都送過來……蕭警官,我幹了一輩子,沒什麼大本事,但也是工廠裏的業務骨幹,多次參加和組織技術攻關,可能比不上許多同行,但我也曾經996過,也曾經睡在行軍牀上,在廠子裏一宿一宿的熬夜,我響應國家號召,就要了一個孩子……女兒剛長大,說找不到就找不到了……蕭警官,蕭警官……”

  他顯然是有許多話要講的,但說着說着就哽咽起來,竟是再說不出來。

  蕭思輕嘆一聲:“我理解,我們也在儘量的找。”

  “蕭警官,我想見見那個很厲害的江警官。”女人握緊蕭思的手,道:“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們想給他說說女兒的情況,我們女兒是很活潑的那種,絕對不可能偷偷跑掉的,更不可能偷偷自殺的什麼的……也不可能跟人私奔的,我跟女兒經常談心的,經常給她講,有男朋友就說給我,什麼樣的都沒關係,她失蹤前一天還跟我打了電話,一定是有人抓了她,她才失蹤的……”

  蕭思聽到這裏,就知道確實是有人指點過他們的。

  這一類失蹤案,警察最怕的就是勞師動校Y果發現是受害人自己玩小孩子過家家。外人可能覺得沒關係,只要人真的沒事就好了,但警局的領導是不會這麼想的,最起碼也會判定負責的刑警專業技能不達標,連真案情還是假案情都分不清。

  受害人母親此時所表達的,就是此案爲真的意思。

  當然,江遠的介入,其實已經是在確認案件爲真了,這從另一個方面說明,兩人獲知信息的渠道並不在專案組。

  不在專案組,蕭思就不在乎了,自古以來,京城的事情都不能深究。

  “走吧,我帶你們去談話室,給你們詳說。”蕭思肯定不能跟他們在大廳裏聊。

  兩人卻是往蕭思身後看。

  剛剛一行人進門的時候,蕭思是以小卡拉米的身份跟在隊尾的,而隊前的人,就最有可能是領導。

  受害人母親再注意看了看江遠的身高,突然就鬆開了蕭思的手,跑向了江遠。

  蕭思攔了一下,又被受害人父親給拽住了,接着,就見受害人母親毫不猶豫的跪在了江遠面前。

  “江警官。我女兒是真的失蹤了!”受害人母親拽住江遠的褲子,就哭了起來,頭兩聲是硬哭的,可緊接着,淚水就不可抑制的噴湧了出來。

  獨生女失蹤一週有餘,生死不知,警方的回饋也是似有似無,自己找遍身邊的親戚朋友,也只能得到一點似是而非的消息,這種渾身無力,悲痛恐懼的心情,早已經壓垮了這個女人。她此時抓住江遠的褲子,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所有的情緒都釋放了出來,狂哭不止。

  此時,經過大廳的民警,不自覺的都看了過來。

  崔啓山有點擔心的過來,道:“主任……”

  他都沒喊江遠的姓,想着先將受害人家屬帶離。做久了刑警的其實都不太願意接觸受害人家屬,從情緒上來說,受害人的負面情緒太濃烈,很容易沖垮刑警的堤防,從現實的角度來說,受害人預期的結果很可能無法實現,連帶着刑警本身可能也會被牽連。

  江遠被黃強民等人保護的很好,反而很少遇到這樣的情況,此時不由長嘆一聲,將受害人母親拉起來,道:“我們已經成立專案組,正式調查閻梅宣的失蹤了。”

  閻梅宣的母親的哭聲立即止住了,又有點遲疑的道:“找……找到線索了嗎?”

  “我們還在調查。現在發現的內容,也不能告訴你們……”江遠拍拍受害人母親的手,再轉頭對唐佳道:“你帶兩位去談話室休息,再給他們做一份筆錄,問問有關閻梅宣的情況,有什麼線索和證據,就記錄下來。”

  受害人父親此時連忙過來,道:“江……江主任,我們想親自說給你聽。”

  “那……行吧。”江遠卻是沒有反對。他是喫百家飯長大的,看着受害人母親哭成這樣,心中也不免唏噓。

  正廣局的談話室,就是一個茶几,一組沙發並兩隻單人沙發,和許多人家的客廳的佈置差不多,這也是談話室隱含的關節,就是爲了讓談話者的情緒能更放鬆一些,以方便談話的進行。這跟訊問室森嚴的氣氛是完全不同的。

  江遠給受害人父母分別倒了水,再將目前的情況,撿着能說的說了幾句。

  其實能說的沒多少,但是,在確定江遠已經正式就本案開始調查,受害人父母已是激動起來。

  江遠迅速將話題轉移過來,開始詢問兩人所知的情況。

  閻梅宣的父母,自然是知無不盡。

  王傳星不得不頻繁看手錶,以提醒兩人節省時間。

  許久,閻梅宣的父母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江遠揉揉臉,起身道:“回去看監控吧。”

  這一看,就看到了入夜。

  江遠的目光再從屏幕裏抽出來的時候,會議室裏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

  柳景輝和崔啓山都在。柳景輝先道:“我讓衛師衎他們先去休息了,等有活了再喊他們過來。”

  沒有線索就沒有調查方向,大部分積案專班的民警,並沒有任務。

  江遠點點頭,道:“把申耀偉喊起來,再叫幾個人,讓他們晚上再去搜集幾處的監控視頻。我要再去一趟現場。”

  江遠說着就在地圖上畫了幾個範圍。

  柳景輝一看,江遠畫的幾個圈,正好將受害人失蹤的地點包裹在內,不由問道:“你是擔心漏看了?其實,就目前來看,受害人自行離開的概率不大了……哎,你不會是想把經過的車都查一遍吧,這個工作量也太大了,京城的車流量……”

  “你說,受害人不是自行離開的話,她是被挾持了,還是死了?”江遠突然問了一句。

  柳景輝眉頭微皺:“要是從動機來說,受害人的家庭普通,也沒有得罪什麼人,被謿⒌目赡苄圆淮蟆7吹故且馔猓蛘哂龅綋尳購妸Φ目赡苄源笠恍!�

  “搶劫或者強姦過後,人不會失蹤,除非是意外死掉了……”江遠看看柳景輝。

  柳景輝給出的三個選項,最後指向其實都是一樣的。

  江遠於是問:“你覺得受害人死了嗎?”

  “死掉,不見得比活着糟糕。”柳景輝沒有給出直接答案,轉頭,再道:“你看了這麼久,都沒再看到人?”

  “沒有。”

  “那很有可能是死了。”柳景輝搖搖頭。

  “我準備先看一遍現場,明早再用狗嗅一遍。”江遠卻是已經考慮好了。

  柳景輝略微驚訝,提醒道:“如果是死了,屍體很可能也被咦吡恕;钭沤俪肿咭灿锌赡艿摹�

  “我剛纔看了區域範圍內,監控安裝的位置,方便進行暴力犯罪的區域其實很小。道路兩邊,爲了防止遊客上山,都是有阻隔的,長直路的車流量不小,許多地方遠遠的就能看到,案犯不管是要搶劫強姦還是劫人,能藏的地方就那麼些。”江遠說到這裏,已是開始在地圖上畫另一個顏色的圈,且道:“埋伏就有痕跡,激情犯罪的話,很容易就留下第一現場。我再走一遍現場,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