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56章

作者:志鸟村

第1138章 黑

  江遠指了一下旁邊的書架位置,再喊刑科的人過來,道:“拍照錄像,找一下密室的開關。”

  苗瑞祥立即帶着人上去,先拍照,再在攝像頭下,將書架上的書全取了下來,最後第三層發現了一個貼牆的按鈕。

  按鈕與牆平行,也是木紋的顏色,做的相當隱祕了。摁下去,就聽吭哧吭哧幾聲,書架竟是整體平移了,露出內裏的嵌入式的保險櫃。

  董襲峯震驚的看着這一幕。

  要說全場誰最驚訝,非董襲峯莫屬。

  警察不用說,看到什麼東西都只能接受,犯罪分子的腦洞是正常人想象不到的,但遭遇到變態的犯罪分子,並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唯獨董襲峯,他自以爲是瞭解嶽宏旭的。某些時候,董襲峯甚至覺得自己掌握了嶽宏旭,他輕輕鬆鬆就能瞞過嶽宏旭做事,也可以輕易的隔絕中下,因此獲得好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董襲峯想不到,嶽宏旭竟然在辦公室裏拉了坨大的。

  “打開吧。”苗瑞祥將保險櫃拍了照,將位置讓給了嶽宏旭。

  “不好意思,這裏面都是我們公司的機密文件,你們要提供必要的文件,等公司的律師確認了以後,我才能打開。”嶽宏旭硬氣起來,開口閉口不離公司。個人的力量,相對於公權力就太渺小了。

  江遠此時搖搖頭,道:“我們是根據線索找到你這裏來的,我建議你配合調查,否則的話……我們就只能強行開鎖了。”

  說完,江遠看向戴明生。

  戴明生立即接口,道;“我馬上安排開鎖師傅過來,再找個乙炔切割的。”

  普通人所理解的,貼着保險櫃聽音開鎖的高端行爲,更多的是間諜機構爲了避免被發現而做的。典型的就是當年的法國人,偷遍了巴黎的大使館,誰家的保險箱都恨不得去看一眼。

  現在爲什麼很少聽到此類故事了?因爲棱鏡計劃,因爲網絡的發達,使得純粹的紙面資料基本失去了意義。

  而對警方來說,完好無損的打開一隻保險箱什麼的,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直接切開也挺不錯的。

  嶽宏旭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但就是堅持着沒吭聲。

  直到開鎖師傅揹着乙炔瓶子進門來,嶽宏旭才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早有準備?”嶽宏旭只覺得渾身發冷,這也太過分了,自己堂堂蘭嶽市影視城的總經理,爲城市奉獻了這麼多年,竟是沒有爭得一點信任嗎?

  戴明生覺得不見得能將嶽宏旭給槍斃了,所以也不想鬧的那麼僵,看嶽宏旭的表情很難看,就笑笑道:“也不是針對您,我們都來辦公區這邊了,肯定是要準備着開保險箱的。所以江遠說,讓你配合調查,對吧。”

  “配合不配合,能有什麼區別。”嶽宏旭不屑一顧。

  “那區別可就大了。”戴明生太知道怎麼對付嶽宏旭這種人了。

  “哦?”

  “比如說,你配合的話,刑期可以減免,一年到三年的,可以到一年,幾個月到一年刑期的,可以嘗試判緩,那就一天牢都不用做了。你是聰明人的,要是再能舉報立功的話,刑期再往下放放,也不是不行。”戴明生的臉上已是沒了笑容。

  “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呢,你都開始給我判刑了。”嶽宏旭聽的面色微變,不爲所動。

  戴明生衝着保險箱呶呶嘴,道:“我的經驗,搞這種保險箱的,沒事的概率不高。”

  “這個保險箱是裝修的時候弄的,當初也就是爲了放置資料安全。”嶽宏旭強行辯解。

  戴明生笑笑:“你說我信是不信?”

  同來的大隊長簡婁園是看了資料的,此時道:“影視城裏建辦公樓的時候,嶽宏旭就是總經理了。”

  嶽宏旭終究是個普通人,面對警察的時候,抗性還不如一隻黃毛,強行搞邏輯道:“那也說明不了什麼……”

  江遠有點不耐煩了,道:“你現在開鎖,能節省我們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你如果執意浪費這個時間的話,到時候送檢的時候,我會特別要求檢察官從重量刑的。”

  今天還是徐泰寧帶隊搜查,所有人的任務都很重,江遠也自覺應該緊張起來。最起碼,不能出現蘭嶽市局把錢花完了,人沒抓完的事情。

  戴明生暗暗點頭,加碼道:“老嶽,你是懂事的。江隊也不是咱們蘭嶽人,但他提要求,檢察官肯定是要認真考慮的,沒必要給自己找不自在,把保險箱打開吧,大家都省點事。”

  嶽宏旭遲疑了幾秒鐘,起身來到保險櫃前,轉起來了圈。

  一人高的保險箱輕輕開啓。

  內裏,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自下而上堆起的錢,有紅的,有綠的,有藍的,全是成疊成捆的。

  在場的警察都神色如常。

  一個影視城的總經理,保險櫃裏有一千萬的現金,有什麼奇怪的?

  只有最年輕的苗瑞祥深吸了一口氣,盯着裏面最好看的歐元看個不停。

  江遠上前,第一時間自保險櫃中層,取出一支槍來。

  一把滿彈的左輪手槍。

  “是個好選擇。也不用頻繁保養,也不會卡殼。辦公室裏用槍,可靠性比什麼都強。”江遠有LV3的手槍射擊,對手槍是再熟悉不過了。

  嶽宏旭嘴脣翕動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日常是非常注意的,辦公室裏也還放着另一個保險箱。藏在書櫃後面的這個保險箱,就是用來做些隱祕的事,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就算東窗事發,這個保險箱也應該是無人知曉的——當日建造的時候,是好幾撥人分別操作進行的,加上這麼些年的時間過去了,應該是非常安全的。

  就是拿個劇本給嶽宏旭,他也想不到,江遠就進門一瞬間,就把密室給看出來了。

  嶽宏旭幽怨的望着江遠,咱們都是一起喫了兩頓飯的交情了,我還帶了美女過去陪酒……

  “這幾箱都是合約什麼的。”簡婁園從保險櫃裏搬出幾個紙箱子,翻了翻,很熟練的認了出來:“都是抽屜協議。有演員合約,股份代持的合同,還有理財的……哦,還有豔照……”

  說到豔照,苗瑞祥不自覺的就轉過頭去了。

  戴明生轉頭看嶽宏旭的表情,見他依舊緊張,遂道:“應該還有東西。”

  幾個人於是翻的更起勁了。

  江遠則是戴好了手套,上前檢查起來。

  “這個賬本有點意思。”江遠拿出了一本黑色皮革的筆記本,翻看的同時險些笑出聲。

  “記錄八卦的嗎?”苗瑞祥好奇。

  “是賬本。”

  “咦,沒數字的嗎?”

  “他是用標點符號當數字用的。文字本身不怎麼重要。”江遠拿着LV3的文件檢驗和LV5的密碼學,看嶽宏旭的密碼小妙招,一眼就能識破。

  嶽宏旭在旁邊聽的面部管理完全失效。

  嶽宏旭再也忍耐不住,跳起來道:“是有人泄密給你了吧?誰是內鬼?”

  “老簡,派個人送董總回警局錄口供。”戴明生先讓簡婁園將董襲峯送走。

  董襲峯一下子就慌了,忙道:“嶽總,我是不知情的,我可不是內鬼。”

  戴明生擺擺手,等人把董襲峯徹底拉走了,再轉身對嶽宏旭道:“老嶽,說說吧,你應該也想立功的吧。”

  這也是徐泰寧的策略和要求。要說蘭嶽市刑警支隊平時做的工作有什麼不同,就是現場的突擊審訊被大大強化了。

  徐泰寧和戴明生都不敢長時間的拖下去,尤其是審訊,隨隨便便就浪費一天的時間,專案組肯定是耽擱不起的。

  不過,突擊審訊並不簡單,比起常規審訊也更講究技巧。

  嶽宏旭癱軟在椅子上:“事已至此。我能說什麼,也沒必要了。你也不要再拿從重量刑說事,一招賣兩次,只會讓你的許諾失去分量。”

  簡婁園聽的嘖嘖有聲:“文化人就是會說話。”

  戴明生坐到了嶽宏旭的對面,喝了口水,慢條斯理的道:“還是很有必要的。你如果老實交代,我可以讓你挑選服刑的監獄。”

  “啥?”嶽宏旭不解。

  戴明生笑笑,道:“我個人推薦你去嶽湖監獄。嶽湖監獄是省屬的監獄,以前的省第一監獄,就建在嶽湖邊上,依山傍水,環境非常好。另外,嶽湖因爲是省屬監獄的原因,它的硬件條件也非常好,普通犯人都可以住六到八人間,有單獨的衛生間,有電視機,有淋浴設備。以你的級別,可以爭取住四人間。”

  戴明生:“咱們蘭嶽市的市屬監獄也不錯,普遍是12人間,也有8人間,10人間的,那都得託關係了。但沒有淋浴,邉訄鲆膊荒茈S便用。另外,餐食等等,都是省屬的更好。嶽湖監獄的手擀麪做的尤其好,是一個京城的大廚做的,據說是服刑了十幾年以後,留獄工作了。”

  嶽宏旭聽的目瞪口呆。

  戴明生笑看着他。

  40多歲的嶽宏旭也不是從今天才開始做總經理的,他此前二十年的生活都可以稱得上舒適,屬於是喫飽了奮鬥的苦,但一點沒喫過生活的苦的人。

  所以,真的到了刑法加身的時候,任何生活上的苦,都是嶽宏旭這類人難以忍受的。

  戴明生隨口道:“經常住監獄的都知道,服刑都是越大的城市越好,能在一線城市服刑的,就不要選二線,能在二線服刑的,就不要去三四線的小城市……”

  “你知道司法部對現代文明監獄的規定是什麼標準嗎?每監舍居住不超過20人。小城市的財力弱,自己人的家屬樓都建不起來,監獄裏肯定是頂格操作的。一間房20個人,那是什麼感覺,你能想嗎?”

  “還有,監舍人員的素質也不一樣。嶽湖監獄是省屬監獄,級別高,待遇相對好一點,一線的管教基本都是本科以上學歷了。咱們蘭嶽監獄能保證大專以上。下面的小城市的話,新進人員本來就少,很多又都是關係戶,咱有一說一,你希望管教是考進來的大學生,還是子繼父業的獄二代?”

  嶽宏旭聽的嘴脣都忍不住打哆嗦:“你們也太黑了。”

  “看你說的,嶽湖監獄總共也就能關押800多名服刑人員,這跟學校和醫院是一個道理,好學校的學位就這麼些,好醫院的牀位就這麼些,人人都想要最好的,終究只能滿足一部分人的要求。”戴明生總結道:“這是結構性矛盾。”

  嶽宏旭只覺得口乾舌燥。

  戴明生繼續上強度,道:“你也不要想自己能弄一個監位,我明確告訴你,你不交代清楚的話,蘭嶽監獄你都別想。”

  嶽宏旭的嘴脣動了動。

  “聽不清。”戴明生皺眉。

  嶽宏旭道:“張建新,楊衛東,馬金鵬,曹雪,薛琥,王信越。”

  嶽宏旭一口氣吐出六個名字,再問戴明生:“夠了嗎?”

  “具體說說。”戴明生回答了一句,內心不禁道:你們也太黑了。

第1139章 不忘初衷

  嶽宏旭的辦公室裏,嶽宏旭的隱祕保險箱大開隱祕,任人搜查,嶽宏旭坐在自己精挑細選的辦公椅上,冥思苦想的舉報着嶽宏旭的朋友們。

  錢權交易,錢色交易,權色交易,還有各類黃賭毒事件……

  嶽宏旭也不想交代那麼多,但隨着他這邊的交代,另一邊抓到人的隊伍,也會第一時間開始突審。

  身爲影視城總經理的嶽宏旭不想喫生活的苦,願意爲了一個監獄的四人間拉兄弟一把,他的兄弟們也是差不多的人。

  大家都是享受慣了的,都是黑透了心的,都是聰明人,所有人都知道潘多拉魔盒打開了,甚至都能預見到結果,但那又能怎麼樣。

  人只能決定戰爭什麼時候開始,不能決定戰爭什麼時候結束。

  “嶽總,寫出來了嗎?”衛師衎笑呵呵的過來,一屁股坐在嶽宏旭身邊,胳膊還順勢摟了嶽宏旭一把。

  嶽宏旭苦笑,道:“衛科,榨汁機也沒有這麼兇的。我都給你們寫了三份名單了,真的榨不出來了。”

  衛師衎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的哈哈大笑:“你看看你,還有力氣說這麼多。你們搞影視的就是騷,這麼大年紀了,還知道榨汁姬。”

  嶽宏旭瞥了衛師衎一眼,輕聲道:“衛科,您說這個話的時候,要是能不碰我的腰,咱還能好好聊。”

  “你再多寫幾個名字,我就放開你的腰。”衛師衎像是在酒吧裏似的,又順手多摸了兩把嶽宏旭的腰。

  嶽宏旭神色淡然,道:“要不然,我換個露腰的衣服,隨便您摸,名單我真的寫不出來了。”

  衛師衎用手點了點嶽宏旭:“你對抗情緒有點嚴重哦。”

  嶽宏旭吊着眼袋,盯着衛師衎:“我對抗情緒重?小同志,差不多行了吧。你再這樣逼我,我就只能胡寫了。”

  “你現在開始胡寫晚了點。”衛師衎雖然年輕,有背景,不聽話,但他是真心想做刑警的,業務水平是在水準以上的,對於階下囚的嶽宏旭,不屑一顧的道:“你捐了這麼多人出來是爲了立功的,對抗審訊,你就把路走窄了。”

  嶽宏旭眉頭深皺。

  做二五仔這種事,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他現在不做了,也不可能討得到什麼好。

  但嶽宏旭也不甘心被年紀輕輕的衛師衎拿捏,故作鎮定的道:“我就當結個善緣了,交名單給你們,你們也不知道感謝。”

  衛師衎笑出了聲:“善緣?你都這麼黑了,就你結交的這些貨色,有一個心腸比你好的嗎?你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都少,你自己不就是這樣嗎?恨不得拉張網把其他鳥給捕了。”

  嶽宏旭被說的愣住了。

  “寫吧。”衛師衎將本子往前一推,示意嶽宏旭繼續立功。

  嶽宏旭被逼無奈,把心一橫,又在紙上,寫下三個名字,然後鄭重其事的寫下第四個。

  “夠你交差了。”嶽宏旭將名單塞還給衛師衎。

  “謝了。”衛師衎真真假假的說一句,又喊過本隊的副大隊長,大喇喇的道:“師兄,你幫我看着他,我去領功哈。”

  副大隊長沒好氣的道:“你叫我師叔還差不多,而且,爲什麼是你去領功?我不會去領啊?”

  衛師衎似笑非笑,道:“叫師叔沒問題,但師叔,就這麼一個名單,四個名字,你去最多就是落個‘幹得好’,不如給我去領,算我欠您一次?”

  副大隊長望着衛師衎,無奈擺擺手:“去吧,去吧。”

  衛師衎哈哈哈哈的拽着名單,一路滇猴笑,飛奔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