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乙醇算是比較簡單的解決方案了,雖然比毒氣殺死的溼了一點,但酒精揮發的很快,總體上還是不太影響操作的。
當然,許多區縣還會用更便宜的解決方案,比如用沸水燙。
小小蛆蟲,本身就格外的白嫩,通常都是出生才幾天的小傢伙,比什麼小牛肉都要小,所以用沸水一燙就熟,也非常方便,外觀保持的也比較完整。
苗瑞祥撿大的蛆蟲,丟到乙醇瓶子裏。
抓蛆蟲主要是爲了確認屍體的死亡時間。常見的蠅類會在人體死亡一個小時內就趕到產卵,卵期通常是一到兩天,孵化出來的就是蛆蟲。蛆蟲通常有三個齡期,每一齡的樣子都不太一樣。最後變蛹,再羽化爲成蟲。
此時屍體上如果還有營養的話,這個步驟可以再來一遍。
用比較好記憶的方式來說,卵期的蠅類就好像煉氣期,只要撒在有資源的地方,很快就可以突破成爲築基期的蛆蟲。蛆蟲就已經有一定的活動能力了,在屍體上鑽呀鑽的,會經歷三次重要的變化,正如築基到金丹,金丹到元嬰。
元嬰期的蛆蟲再變態一次,就是蛹期。蛹期會持續較長時間,往往要一週以上。
不過,蛹期一旦突破,那就是羽化之時,如化神一般,世間再無阻礙,可入仙境。
化神般的成蟲自然是不好抓的,蛹期和卵期的就在那裏,也用不着抓。
唯獨築基、金丹和元嬰三齡的蛆蟲,乍看不好分辨,想細看,它們還蛄蛹蛄蛹的四處鑽,跑是跑不掉的,但很影響觀察。
只好撿大的處死一批,再細細看。
主要就是找它們的大師兄。
後面的小蛆什麼時間出生的並不重要,要想確認死亡時間,最主要的其實就是確定第一批蟲卵是什麼時間播下來的,進一步的說,就是第一批最早出生的蛆蟲是哪一隻。
相對比較簡單的方法,就是比大小。
同一批的蛆蟲,功力最強的……不,是體型最大的,就可以被認爲是最早出生的蛆蟲,然後再往前倒推下卵的時間,也就能確定死亡時間了。
這些都屬於是法醫的基礎知識,掌握它們,大約需要法醫昆蟲學LV0.1的水平,苗瑞祥也輕輕鬆鬆的做得到。
只見他從一簇簇的蛆蟲堆裏,撿大的丟了些進瓶子,接着就開始往屍體的下三路去。
這並不是說他受到了劉文凱的影響,而是因爲蒼蠅產卵的時候,都喜歡下在溫暖潮溼有縫隙的地方。
正所謂蒼蠅不叮無縫蛋,放在法醫昆蟲學裏,就是蒼蠅專找縫縫下蛋。
如此一來,屍體下三路的蛆蟲,通常就會更大更壯,就好似一座大陸的中心地帶,其他地方的蛆蟲更可能是從中心遷徙過去的。
苗瑞祥動作輕巧的從屍體的下三路,掏出一把把的蛆蟲,塞進大大的乙醇瓶子中去。
隨着他的動作,以及蛆蟲的填充性消失,一些爛肉也簌簌的往下掉。
空氣中的屍臭味,開始變得更濃郁了。
江遠戴起了3m的防毒面具。
生蛆狀態的屍體差不多是最臭的狀態,僅次於巨人觀剖開時。後者戴防毒面具都無法阻擋氣味的傳播,特別是在室內的時候,戴了還不如不戴。
現在就剛剛好,人在野外,屍體也沒到最臭的時間段。不過苗瑞祥沒戴防毒面具,因爲他要抓蛆蟲,而防毒面具的樹脂面罩多少有點影響細部的視線,而抓的慢,就要在屍體邊上蹲更久,且是貼着屍體的狀態,不如不戴。
“差不多了。”苗瑞祥抓的瓶子裏的乙醇都溢上來了,才停下來。
江遠看了一眼,點點頭,道:“你在旁邊把大的挑出來,小的就扔了吧。”
“哦。”苗瑞祥聽話的跑到稍遠一點的地方,搬了個勘察箱過來放平,再將毒瓶中的蛆蟲一股腦倒在箱子上,然後用手一個個捋直,再挨個排大小。
許是因爲抓的太多,倒的太快了,有的蛆蟲還沒死透,依舊在勘察箱上蠕動。
蛆蟲和蛇類不同,蛇類移動是靠腹肌和核心肌的,蛆蟲是靠伸縮的。
也就是說,蛆蟲蠕動的時候,它的長度是變化的。
這就徹底影響到了測量的準確性。
苗瑞祥只好將蠕動的蛆蟲再裝回毒瓶中,先給其他乖巧的排序。
只見勘察箱上,右邊是堆成壘的蛆蟲,左邊是一隻只排好隊的蛆蟲,排的多了,苗瑞祥卡點逐漸準確,開始批量淘汰較小隻的。
與此同時,江遠在完成了初期的觀察後,戴起了三層手套。
這三層手套,最外兩層是乳膠手套,與外科醫生做手術時戴的手套類似。最內層則是一個用來隔絕酸鹼油脂用的PVC手套,跟許多餐廳裏,喫小龍蝦或者大骨頭用的手套差不多。
戴起了全套防護裝備,再確定拍照完成後,江遠纔在攝像機的全程錄像下,緩緩翻動屍體。
江遠的第一觸感,就感覺油膩膩的。這是屍體腐爛後,屍體脂肪液化了的緣故。
此時的屍體滑不留手,江遠必須要手裏用勁,才能抓住屍體。只是如此一來,已經軟爛的肉又被捏爛了,爛肉和蛆,再次簌簌的掉落。
嘎。
幾隻烏鴉在半空中紅着眼盤旋着,心裏恨不得將現場的所有人都放翻。
“應該是個案子。”江遠抓爛了屍體好幾塊肉,才指着下方一大羣蛆集中的地方,道:“這裏拍幾張照片,拍清楚一點,應該是個傷口。”
蠅類不僅喜歡給下三路的縫隙下蛋,也喜歡在屍體的傷口上產卵。
此時,江遠所指的位置已經看不出傷口的具體形態了,但經他提醒,還是能看出一個約略的形狀。
有這個形狀就足夠確認立案了。
有腐屍不見得就一定是謿福灿锌赡苁悄橙艘馔馍硗鲮洞恕.斎唬瓦@具屍體所在的位置來說,懂行的刑警看兩眼,就知道這種可能性極低。
但不管怎麼說,有法醫的確認就更舒服了。
江遠繼續翻看屍體,乳白色的乳膠手套很快就變成了淡黃色,表面也開始變得坑坑窪窪,那是屍體腐敗的液體腐蝕了乳膠。
PVC手套暫時不受這個影響,江遠等最外層的手套開始變得不舒服的時候,默不言聲的起身,脫掉最外的手套,再換一個新的乳膠手套,然後繼續翻看屍體。
第1110章 軟軟的屍體
江遠換了一次手套,就在現場將受害人翻了個底朝天。
物理意義上的底朝天。
而當受害人的面部朝上的時候,在場的年輕刑警是真的倒吸一口涼氣,旋即就被臭的昏天地暗。
該屍體尚未到巨人觀的程度,但頭部已經腫脹起來了,具體來說,就是嘴脣變厚了,臉膨大的像是300多斤的胖子一樣,眼球因爲變大而凸出了,舌頭應該也是變大了,但沒有伸出來,而是將嘴脹的滿滿的。
關鍵是,蛆是不挑的。不僅不挑,他們同樣喜歡眼耳口鼻形成的縫。
而看着白色的蛆從裸露的腫大的眼球中間爬出來,真的很容易讓人想到廣西美食烤豬眼。
“記一下吧。”江遠的目光並沒有放在受害人的臉部太多,他只是撥拉開了屍體上的枯草葉仔細觀察。
看得差不多了,江遠又要了尺子量過,道:“胸前存在兩處創口,致命傷爲8*3的創口。粗估。雙肢有疑似防禦傷的創口,爛的很厲害了,不能很確定。”
江遠:“屍體爲男性,體格強壯,肌肉含量多。衣物完整,屍體周圍沒看到手機……”
王傳星拿起pad,頂着隨風而來的愈發濃重的臭味,開始做紀錄。
江遠等人沒來之前,臭味還沒這麼嚴重。是他們的翻動太厲害了,以至於憋在屍體肚子裏的氣體,許多都給跑了出來。
這種在腹腔內醞釀後,混合一點來自於膨脹的腸道內的屍臭,基本就是最頂級的屍臭了。旁邊刑警許多都接受不了,紛紛跑開來。
江遠戴着防毒面具也不太受得了,但跑也跑不掉,只能生受着。
苗瑞祥更不用說,他是在場資歷最湹木炝耍艿袅硕嫉媒o拽回來。
苗瑞祥只能在心裏默唸:師兄都沒跑,師兄這麼強都沒跑,師兄這麼有錢都沒跑,師兄是老大都沒跑……
江遠起身道:“屍體我看完了,瑞祥,你負責收尾,把屍體都裝袋呋厝グ伞!�
“咦?”苗瑞祥一愣。
等他再要喊“師兄”的時候,江遠已經迅速離開了屍體,開始沿着過來的線路勘察,並漸行漸遠。
“師兄……”明知道喊不到了,苗瑞祥還是悽楚的喊了一聲,一時間,只覺得天無顏,地無色,僅餘臭味漫人間……
“以後,你就喊他師兄!”衛師衎領了一名愁眉苦臉的法醫過來,介紹給苗瑞祥。
苗瑞祥來不及抹眼淚,默默轉頭看了對方一眼,情商很高的道:“你喊我苗法醫就行了。我也是小新人。衛隊,這位是你們刑警支隊的法醫?”
“對。叫李暢。今年剛來的研究生。”衛師衎自己無官無銜,但他說起話來,像是副支隊長一樣。
李暢靦腆的跟苗瑞祥打了聲招呼:yue
就穿了一件白大褂,趕赴現場的李法醫,臭抗能力顯然也不怎麼強。
苗瑞祥的心情莫名好了許多,笑道:“不好意思,今天正好搞腐屍。那個,你是研究生畢業,考的蘭嶽市刑警支隊?哪個學校啊?”
“浙大的。”李暢小聲道。
苗瑞祥一驚:“好學校啊。”
衛師衎在旁道:“李法醫的本科是上交的,都是好學校。”
苗瑞祥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不禁道:“我其實也才畢業不久。哦,我是本科生,您應該比我大吧,我叫您李哥,您叫我小苗就行了……”
“那不行!”衛師衎不等李暢回答,先道:“你是江遠的師弟,是吳法醫的關門弟子。輩分放在那裏呢。李暢是純新人,回頭讓戴支聽到你喊他李哥,戴支不得削死他!”
苗瑞祥有點扭捏,道:“我就一個剛畢業的二本的本科生……”
“沒人看你學歷。”衛師衎擺擺手,道:“就我們蘭嶽市刑警支隊的錄人標準,哪個不是高學歷的人才,但這得跟誰比。江隊是哪個學校畢業的,有什麼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是江隊的師弟,而且江隊也認,要不然專門把你從寧臺縣帶過來開屍體?李暢,你怎麼說?”
李暢坦然道:“只要能跟着江隊學,讓我喊苗爺爺都可以。”
“別……別,當不起……”苗瑞祥趕忙道:“就苗隊吧。其實叫小苗也挺好聽的……”
“苗隊。”李暢喊了一聲:“那咱們現在做什麼?”
“啊……這個……我現在的任務是搬屍體,你先穿戴起來吧。衣服別露外面了,沾上了味道洗不掉的。”苗瑞祥被架了起來,自覺不自覺的開始指點起李暢來。
李暢在刑警支隊裏工作的時間其實比苗瑞祥還要久,基本的操作自然毫無問題,他甚至早早就進入到獨立解剖屍體的狀態了,資格水平都比苗瑞祥要高,但站在苗瑞祥身後幫忙,李暢也別無怨言。
要不是浙大碩士的畢業證,他還搶不到這個機會。
李暢陪着苗瑞祥一起,先將屍體的主體倒進裹屍袋中,再將脫離了主體的軟塌塌的不明組織一一捧起,一併倒入其中。
而在屍體挪開以後,瘋狂逃竄的各種蟲子,蟲卵,蛆和蛹,也被不加分別的裝入了另外幾個袋子中。
李暢一邊照做,一邊小聲問苗瑞祥,道:“聽說江隊的法醫昆蟲學也是頂級的?他把這些蟲子都搞得明白的?”
“應該吧。他反正都認識。不過,江隊把法醫植物學都搞定了,認蟲子應該不難吧。”苗瑞祥道。
“看認到什麼程度了。”李暢在學校裏是見過牛人的,事實上,學校裏真正研究法醫昆蟲學的,在某一個分類的專精程度是非常高的。但這樣的牛人,大部分時間也是用來專精某一種蟲子的,甚至就研究某一種蟲子的某一個形態。
而在一線的現場,蟲子們顯然不會給法醫這樣一個機會,所以,現場要求一線法醫要學的駁雜,而學術要求法醫學者要深耕單一領域。
這原本是兩個世界,後者爲前者提供信息,互有聯繫,但並不相通。
可就李暢看來,江遠的實力顯然已經是跨越性的了。這不禁讓人產生種種好奇和聯想……
……
現場勘察結束,回到解剖室,江遠先去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再到辦公桌前坐着,開始整理收集來的物證和照片。
苗瑞祥和李暢倆人也大略拾掇了一下,開始從裹屍袋裏掏軟綿綿的屍體出來。
類似融化一般的屍體,進了裹屍袋,再一路顛過來,基本就軟爛爛了,這也是江遠爲什麼要在現場先仔細看過屍體的原因。
苗瑞祥掏啊掏,很快在解剖臺上堆滿了屍肉。
攤開的屍體的體積是變大的,特別是沒有筋骨控制的情況下,它們並不能像是新鮮的屍體那樣被包裹的固定起來,於是,當解剖臺上的屍肉堆的太多的時候,一塊屍肉突然開始往臺下滑落。
在這塊壞兮兮的屍肉的帶動下,更多屍肉開始滑溜溜的往下竄。
它們要掉到地上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地面沖洗的工作,得加班來做了。
苗瑞祥見狀,一個健步衝上去,用溫暖的胸膛,強壯的手臂和較大的下巴,將軟乎乎的屍肉攔在了牀邊。
李暢趕緊上前幫忙,並優先將想要爬進苗瑞祥鼻子的蛆蟲扒拉了下來。
“我幫你把它們燙死!”李暢像哄孩子似的,爲苗瑞祥懲罰了亂來的白蛆們。
苗瑞祥面無表情,生無可戀,就算是做法醫的,他今天過的也有點過了。
“放不下的挪旁邊吧。”江遠看的也有點噁心,過來幫忙搬了些到旁邊的解剖牀。
徹底被分攤出來的屍體,散發出的味道更加的沁人心脾。
江遠順勢開始正式的解剖工作。
全部完成之後,再讓苗瑞祥等人將屍體放進鍋裏煮,以方便取骨。
簡婁園帶着衛師衎進來的時候,那煮肉的怪味和屍體的臭味正混合在一起,當時就捂起了鼻子。當然,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江隊,怎麼樣?”簡婁園滿懷期待的看向江遠。
“死者男性。45歲左右,身高175以上,留短髮。生前的體重應該在180斤左右,肌肉含量比較高,應該是有鍛鍊的。”江遠拿着筆記本過來說話,又讓苗瑞祥拿殘存的衣物過來給他看。
“T恤,長褲,靴子……放在別的地方,應該可以縮小範圍了,放在影視城跟前,就有點平常了。”簡婁園嘆口氣:“45歲還在鍛鍊的……想在這邊混,55歲都得堅持鍛鍊纔行。”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