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38章

作者:志鸟村

  “你是不是對帥有什麼誤解?”簡婁園就無法理解衛師衎了。

  旁邊有刑警小聲道:“簡大,衛公子就是因爲覺得刑警帥,所以纔來刑警支隊上班的,你說他對帥,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簡婁園幡然醒悟:“算了,他家裏人都搞不定的事,咱就別想了。那個……衛師衎,你就在這邊守着吧,給江隊他們服務一下,有什麼情況給我報告。”

  簡婁園受不了這邊的氣氛,轉頭鑽進了一個小辦公室窩着去了。

  ……

  柳景輝表現的確實不像是表面上那麼輕鬆,但也不是特別的緊張。

  沒有證據而推理這種事,對別的警察來說,或許是很具有風險的行爲,弄不好就要爲此承擔責任。但對柳景輝來說,這就是他所追求的。

  當然,壓力還是免不了的。這麼多人是出於對他的信任而進行的調查,最終若是方向錯誤了,柳景輝多少會有點自責的。但不多。

  調查失誤這種事,對他這種省廳的高級警長來說,也屬於是平常經歷了。不說那些費勁心力都沒偵破的積案了,就是現案命案,調查起來,嘗試三五次且失敗也屬平常,要是這點定力都沒有,柳景輝也打不出偌大的名聲。

  要知道,在江遠出名以前,山南真正壓箱底的偵查員就是推理王柳景輝了。

  江遠積案專班的警員們同樣鎮定自若,他們做了這麼多的積案,對於延遲滿足這種事,早就能夠接受了。或者說,就算最終不能滿足,又怎麼樣呢。

  唯一比較閒的反而變成了江遠。

  翻卷宗這種事,江遠的能力並不會比王傳星強。這麼說其實是帶一點吹噓的成分了,單論面對文本的能力,經歷住了職場拷打的王傳星,比江遠強4個牛馬。

  也就是江遠的技術能力更強一些,閱卷時的綜合能力更強一些。但就目前的進度來說,暫時還用不着江遠去細看這些卷宗。

  如果篩不出劉成明可能參與的案件的話,柳景輝的猜測就無法證實,而他的猜測不能證實,那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前序的案件……

  江遠泡了一壺茶,慢悠悠的喝着。

  過了會兒,看到江富鎮發過來的微信,江遠乾脆戴上耳機,打電話過去:“老爸?”

  “哎,你那邊順利不順利?我正跟你師父喝茶呢,說起你來了,你師父給你弄了個法事,給你看看。”江富鎮挺開心的樣子,鏡頭一轉,面前直接是一張麻將桌。

  江遠有點意外:“你怎麼開始打麻將了?”

  江富鎮笑呵呵的道:“不是有那種專門騙拆遷戶的團伙嗎?前段時間有個團伙盯上我了,一天天的陪我打麻將,玩德撲,我也給弄的有點上癮了。”

  “唔……那個騙子團伙呢?”江遠還是抓住了重點。

  “抓了吧。”江富鎮想了一下,轉頭問強舅道:“他們是哪天被抓的?”

  “上週五吧,走馬道派出所的所長親自帶人過來抓的。”強舅的大頭出現在了視頻中,道:“他們露了馬腳。”

  “什麼馬腳?”

  “他們想開個麻將館。還找人塞錢。咱們這邊的房東一聽他要做什麼,就通知派出所了。中午籤的租約交的錢,下午就給抓了。”強舅說過,再補充道:“租金也沒給人家退,押金租金全給喫了。”

  “還有轉讓費。”江富鎮嘩嘩的推着麻將,且道:“幾個小東西而已,真當我們是第一次拆遷了。對了,江遠,我讓廚師帶着海鮮過去找你了,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到了,你記得喫哦。給同事也分一點,大方些,不夠了再說。”

  “我知道了。”江遠再聽了幾句絮叨,放下手機,拍拍腦門。

  牧志洋在跟前站着,立即問:“有思路了?”

  此言一出,半張桌子的人都看了過來。

  “沒有。”江遠放下手:“我只是打了一個普通的電話而已,爲什麼會有思路?”

  “哦……”腥瞬挥勺灾鞯陌l出輕輕地失望的聲音。

  “對了。”江遠再次拍了拍腦門,道:“我老爸送了海鮮過來,大家留點肚子。”

  腥说那榫w不由自主的重新高漲起來。

第1106章 懂得

  江富鎮送來的都是鮮活的梭子蟹,全是挑選出來的一斤以上的滿膏蟹,每隻都像是知道自己身價似的,豪橫的瞪着眼睛,活泛的不行。

  “先按一人一隻的煮,煮好了再按一人半隻的量煮,不夠的話再煮,免得浪費。”王傳星給安排着,又轉頭道:“不喫蟹的可以等着喫牛腩面,螃蟹就算是勻給別人了。”

  溫明默默掏出一盒氯雷他定,道:“我喫海鮮有點過敏,但我今天想挑戰一下自我。其他同事不要學我,海鮮過敏嚴重的,這樣做真的想會死的。”

  “知道。給我一顆。”

  “我也要一顆。”

  “我體型大,我要三顆。”交警出身的陸通達伸手摳了三顆,再對王傳星喊道:“我預定三隻螃蟹起啊。”

  王傳星笑罵一句:“你有沒有這麼能喫?”

  “我比你大三倍,我喫你三倍不是應該的。”陸通達扭了一下胯,再道:“牛腩面我也要,兩碗起。”

  他這麼一說,會議室裏就亂掉了,大家紛紛報數,一個個都是正常人類不太習慣的數字。

  刑警都是極能喫的,尤其是這種熬夜看資料的時間,又苦又累,身邊還全是大馬猴一樣的牛馬同事,拉屎比貓臭,掉毛比狗多,說話似猩猩,打鼾似可愛的肥豬豬,拖鞋好像軟嘟嘟的黃鼠狼……美食就是唯一的救贖了。

  江遠也一天沒洗澡了,聞聞自己,感覺跟新鮮的屍體差不多,就心安理得的去了趟衛生間,洗手待食。

  自海邊開始就全身束縛的大碼梭子蟹,在餐桌上滿面通紅的展現出了難能可貴的一字馬動作,令食客們得到了超卓的享受。

  陸通達一直喫到最後,心滿意足的喘了一口氣,像是把心中的勞累都給打出去了一樣。

  “還是跟着江隊幹有意思。”陸通達忍不住評價了一句。他是最近才從交警隊借調過來的,此前雖然經常跟着江遠,終究不算是專業的。

  這次也是黃強民擔心江遠身邊的防護力量不足,看中了陸通達的大身板和高個子。

  甭管陸通達懂不懂戰術,懂不懂保衛,他一個雙開門的高貨往哪裏一杵,江遠只要縮個頭,就能安全的躲在後面,牧志洋也能稍微輕鬆一點。

  上百隻精挑細選出來的,最強壯的梭子蟹命隕當場,腥说那榫w得到了極大的加成,抹抹嘴,收拾收拾,又繼續幹活。

  江遠也是沉下心來,打開筆記本,就着一本小說,細細的啃起了皮皮蝦。

  這玩意喫起來有門檻,有的刑警嫌麻煩,有的怕刺,有的不會剝,有的有痛風,就剩下了一些。

  江遠純當休閒小零食,一邊喫一邊看小說,頗爲快樂。

  “江隊。”耳邊傳來的呼聲,將江遠從快樂中抽離了出來。

  江遠抬頭一看,王傳星和柳景輝都過來了,不禁坐直了,問:“有匹配到了?”

  “四年前的一起積案。”柳景輝點點頭,道:“是臨市的一個案子,一個魚塘整修的項目,做到一半的時候,有屍體挖出來了。而劉成明在六年前,做過這個項目。”

  “當時沒把劉成明列入重點調查對象嗎?”

  “農村搞的魚塘,都沒有完整的記錄,當時的刑警大概也沒有從挖機師傅的角度去查案子,只當是兇手利用了工地現成的土坑埋了屍。”柳景輝緩緩搖頭,再道:“我翻了一下他們的卷宗,受害人是村裏的婦女,所以,調查方向還是往人際關係方面考慮了。”

  江遠現在也是半個老刑警了,多少有點明白,問道:“你認爲呢?”

  “其實當時的刑警的考慮也沒錯,大概率,劉成明是跟人搞上了,但兩人掩飾的好,又是過了兩年的時間才發現的屍體,再者,受害人已經死了,這兩個人間的這種事情,當事人不承認,外人也難了解……”柳景輝也沒有多說,失敗的案子自有千百種失敗的理由。

  轉過頭來,柳景輝道:“這個案子還要多收集些證據,纔好攻破劉成明。讓他直接交代不容易。”

  兩案疊加,妥妥的死刑立即執行,沒有足夠的證據,指望嫌疑人自己交代是非常難的。

  江遠想了想,道:“我可以先看看該案的證據,還有屍檢的報告和照片。”

  “好。”柳景輝回了一句,接着頗有些意氣風發的道:“以我的經驗來看,這個案子其實不需要太多的物證,完全可以從口供上突破。”

  “你剛纔說……”江遠一句話沒說完,立即醒悟過來:“你是想從周邊人那裏取口供?”

  “嗯,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又是涉及到這種姦情,許多人可能不敢輕率的下結論。但現在,幾名當事人,一個死了,一個進監獄了,受害人的老公也再婚了,大家應該都可以隨便說了。”柳景輝自然的道:“這邊村子還是有點人的,大家聊了這麼久的八卦,我覺得應該是能問出來點東西的。”

  王傳星道:“這種口供……劉成明不認怎麼辦?”

  “他肯定不想認,但問題的關鍵是他有沒有真的做下這個案子。他如果真的做了這個案子,比如跟這個女的通姦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的。你們蒐集口供,再順着口供查就是了。他們之前怎麼聯繫的,打過電話沒有,發過短信微信沒有,在哪裏見的面,有沒有一起出去玩過……”

  “這兩個人不可能是搞柏拉圖的。”劉文凱站了出來,嫺熟的道:“搞柏拉圖的沒這麼快的。劉成明是挖機師傅,那一天到晚還是挺忙的,估計也就是晚上有空。估計是兩個人看對眼了,打了幾個快節奏的炮,電話什麼的都不用有,開房記錄也不用,就那種見面一個眼神,然後就到玉米地裏啪啪啪的,最純粹的那種原始衝動,你們懂吧?”

  一房間的年輕刑警茫然的看着劉文凱。

  “哎,所以說,學歷越高越無趣。精神小妹爲什麼都找精神小哥?就是特別純粹的身體衝動,沒有多話,交流的也不是文學和哲學,就是一個眼神,然後上就是了,懂吧?”劉文凱說的恨不得擼起袖子教學。

  市一級的刑警支隊的門檻極高,不管是蘭嶽市刑警支隊的,還是借調自長陽市刑警支隊的年輕民警,全都是按照社會主流標準培養起來的,此時都已經是接近腦霧狀態了。

  牧志洋輕輕的挑起了嘴角。

  “哈哈,老牧懂的,老牧懂的!”劉文凱有種被認同的快樂,指着牧志洋忍不住叫了起來:“還得是派出所出身是吧。以後的年輕人,真得放派出所歷練幾年,都不用多,兩三年的時間,啥都懂了。”

  牧志洋輕咳兩聲:“你別把我給拽進去。”

  劉文凱用手點點他,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笑道:“柳處也是懂行的,他的辦法可行。”

  江遠也點頭認可,此事就此確定下來。

  柳景輝忙忙碌碌的開始調派人手,前往當事的村莊調查,一部分人則被安排尋找外地的知情人。

  很快,戴明生聞訊而來,同行的還有蘭嶽市刑警支隊的幾名負責人。

  幾個人拉着王傳星問了一堆的話,再看看卷宗資料,互看一眼,眼神基本就確定統一了。

  對他們來說,判斷一個案子是否能夠成立的標準很多,但江遠積案專班給出的已是超量了。

  “沒想到,竟然真的是揪出了一個前面的案子。”戴明生讚歎一聲:“怪不得劉成明選擇了焚屍的做法,他是怕屍體再被挖出來?”

  “這絕對是一個理由。劉成明這個人,是一個很願意琢磨的人,這方面,看他的履歷就知道了。”柳景輝走過來,開始給戴明生等人細細講解自己的推理過程。

  戴明生等人其實不太願意聽,但柳景輝太喜歡這個流程了,哪怕一眼看穿他們不願意,也沒捨得停下來。

  十分鐘後。

  簡婁園墊着腳走進會議室。

  戴明生一眼瞅到他,立即將之揪了過來,訓道:“你跑哪裏去了?不是讓你在這邊待命嗎?”

  簡婁園苦笑不出:“不是……我是剛好……”

  “站好了!”戴明生重重的哼了一聲。

第1107章 搬過來吧

  柳景輝對劉成明的案子投入頗多。

  他跟江遠還是不太一樣,相比於江遠的“功利心”,柳景輝對於偵探這個職業更純粹。從某種程度來說,江遠只是想要犯罪分子去死,柳景輝想的則是如何將犯罪分子玩出花來。

  所以,劉成明雖然因爲東溪湖焚屍案,已大概率獲得死刑了,柳景輝還是緊咬着不放,愣生生的又挖出了前案來。

  當然,這對蘭嶽市刑警支隊來說是非常有意義的。等於是又偵破了一起命案積案,而且可以說是及時偵破了。否則,真等死刑複覈了,把劉成明給執行了,後面再想偵破前面的這起命案積案,反而變得困難了。

  這也是命案積案不好破的原因之一。人是會死的,兇手亦不例外,更進一步的說,兇手還是死亡率頗高的職業,所以當時偵破的現案還好,過個三年五載的,兇手總有一定的概率死在外面,到時候就算找到了一些物證,沒有兇手的口供,也是很遺憾的。

  江遠是在中午的時間,確認劉成明案完成的,因爲中午時間,他正在殯儀館重新檢視屍體的時候,一隻藍瑩瑩的糰子,突然從一盒燒骨殘片中生了出來。

  江遠將之撿起,就看到了李妙燕的遺澤:

  青少年情緒疏導(LV1))——李妙燕從未感受過愛與幸福,至少在她成年以前,是沒有這樣的記憶的。妹妹是第一個無條件的愛着自己的人,李妙燕盡其所能的想要滿足妹妹的一切需要,希望能夠讓妹妹感受到愛與幸福,而在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後,李妙燕才意識到這有多難,儘管如此,李妙燕認爲自己也是能夠堅持下去的,直到妹妹進入青春期,竟爾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江遠默默掃了眼系統界面。

  東溪湖焚屍案的兩名受害人,包括兇手劉成明,都沒有過過什麼幸福日子,至於是否感受過愛,外人則無從探究。

  這三人若是出身名門望族,他們的三人間的糾結故事,大約會被人搶着拍成電影。

  或者說,這三人若是出身名門望族,三人間或許就沒什麼糾結故事了。

  李妙燕本身並不一定願意找兩個男人,更多的,她只是因爲單單一個男人劉成明,養不起她和一個正在讀書的,而且是在較好的學校以較好的生活品質讀書的妹妹罷了。

  劉成明多半是個有魅力的男性,這從他的第一次兇殺案中,女受害人能跟他看對眼,可見一斑。

  但是,劉成明顯然並不擅長賺錢,或者說,他作爲一個挖機司機賺的錢,既不夠浪漫開銷,也不夠高質量的養家餬口。

  單就情緒扳機來說,令劉成明釦動殺心的,僅僅是800元而已。

  嘟……

  江遠的手機聲響起。

  江遠接起來,問:“劉成明交代了嗎?”

  柳景輝在另一頭哈哈大笑,道:“你也懂推理了嘛。”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江遠籲一口氣,再問:“頭交代了嗎?”

  他說的是被砍掉的男受害人的頭顱。

  “交代了,他不交代這個,我也不會給你打電話。腦袋被這傢伙切下來,弄到一個紅色油漆桶裏,裝了石頭和沙子以後,丟東溪湖裏面了。東溪湖的能見度還可以,我們派的蛙人專找紅色油漆桶,已經找到了。”柳景輝樂呵呵的,他從這個案子裏獲得的,遠比偵破案件本身要滿足的多。

  而頭顱找到了,也間接證明了劉成明是兇手。

  這種要命的祕密,不是兇手,也是同夥了,除非劉成明的律師能提出強有力的證據,否則,法庭基本都會採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