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睜眼看看,8點01,不說老爹是掐着點吧,多少也算是講究了。
“聽說你昨天被槍擊了?”江富鎮表情凝重,他當年允許兒子去學法醫,是考慮着這個工作場景比較單純,人際關係也比較簡單,實在不想做了,回家殺個牛宰個羊的,也能學以致用。
但他可是真沒想到,江遠這一天到晚的,竟是動不動就遇到危險。
江遠坐起來還有點懵,想了想沒立即說話,先是從牀頭櫃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再倒了些水,呼嚕呼嚕的洗了把臉,才清醒過來,實話實說道:“那人是有預值模瑧撌翘崆安攘它c,專門在沒有監控的路口,計算着我們過來,再丟了東西到路面刺破輪胎,再等我們下車,用槍伏擊。他還隨身帶了一米多的長刀,成功率挺高的。”
江遠要是搪塞兩句的話,江富鎮大概會擔心一陣子,但江遠說的這麼清楚了,江富鎮瞬間就開始進入到了思考狀態。
雖然錢來的容易,但江富鎮時不時的,還是需要一點腦子來處理事情的。
良久,江富鎮問道:“那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措施?”
“加強防備唄。”江遠頓了頓,道:“有的國家領導人,像是日本首相之類的,身邊可能也就帶兩三個保鏢,我已經帶很多了。”
“那怎麼加強防備?”
“日常的防備意識還是最重要的。其次,還可以增加裝備,也可以適量增加人手,調整出行方式。必要的話,臨時增加人員裝備也行。”江遠隨口說了幾點,再道:“我是做警察的,比起其他行業的人,要更好保護自己的。”
江富鎮想了一會,微微頷首:“說的也有道理。你就算不當警察,身邊也應該跟幾個保鏢才合適。”
“是吧。”江遠用被子胡亂的擦了一下臉,起身下牀,道:“我也覺得,有人想殺我想抓我,不算什麼新鮮事。”
江富鎮贊成,並提出新的想法:“咱要是單獨請幾個保鏢跟着你上班,合適嗎?”
……
江遠在老爹逐步走入胡思亂想的時候,果斷離家上班。
同行的依舊是一輛埃爾法,兩輛本地車牌的吉利,兩輛前導的摩托車。
說起來好像不多,但那是跟電視裏的場景比。就寧臺縣的環境,沒點大事,縣裏的大BOSS出門也沒這麼浮誇的。
昨天回來的時候晚了,這一條車隊就安安靜靜的駛進了車庫。
今天開出來,正是中午前,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們還沒走,晚睡的年輕人爬起來覓食的當口,江村小區內又是住滿的,正熱熱鬧鬧間,這麼一串車,閃着燈,烏拉拉的開出來,着實驚到了不少人。
“江遠這個排場有點大哦。”
小賣鋪前,欣现钢更c點。
“差點被暗殺了,應該是這樣。”有更得上節奏的,立即重啓這個已經聊了一早上的話題。
有老年人依舊不解:“暗殺法醫,是爲了偷屍體嗎?”
“咱們小區也該多請點人了。”
“現在的保安就不錯了,跟前不是還有警務亭,誰還暗殺咱們不成?”
“你前妻?”
“唔……確實是該多請點人了。”
說話間,江遠的車隊經過。江遠降下車子,給小賣鋪前的情報組的叔爺嬸奶們打了個招呼。
“好孩子,注意安全啊。”
“別太拼命了。再遇到危險了,想想你家裏,還有這麼多棟樓等你繼承呢。”
“紅包記得收一下!”
大家紛紛開口說話,對江遠的態度很是親切。
怎麼說都算是給江家爭氣的孩子,包括被暗殺這種事,說出去,感覺都挺有面子的!
……
江遠進了刑警支隊的院子,車隊才散開了。
牧志洋跟在江遠身邊,一路跟着換衣服,再去解剖室裏。
邊益章的屍體擺在解剖臺上,江遠只看了兩眼,再回過頭來,到架子上,取下了一號屍體的盒子。
盒子裏,一枚藍瑩瑩的糰子,亮晶晶的等在那裏:
徐立的遺澤:整理(LV1)——理貨員的生活是孤單的,從倉庫到貨架,不論是抬頭還是低頭,顧客們總是將他當做一個障礙,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徐立整理自己的一生,感覺自己始終是身邊人的障礙。他是個孤兒,是確定的社會障礙,或許也是父母人生的障礙吧。徐立從來沒有想過要尋找父母,但他確實想要擺脫障礙式的身份,他學會了抽菸,不是因爲焦慮或憂愁,只因爲煙店的老闆說話有趣,似乎能夠引導他的人生……
第1053章 融入
小小的會議室裏,來自部委和省廳的幹部齊聚一堂。
名義上,大家都是來參隔壁的立功受獎儀式的。
在職民警受到有預值囊u擊是大事,甭管是縣城的警察,還是派出所的警員,這種形式的挑釁都是警方不可接受的,理論上,一定是會調集大量的資源來偵破案件的。後期的判罰也都會貼着上限走。
相應的,偵破此類案件也會第一時間得到反饋,不會像是普通的案件那樣,積累一批之類的,擇吉日再行授獎。
王傳星因此獲得了二等功。牧志洋和江遠兩人均獲得了一等功,在旁邊輸出了吼叫聲和嚇阻力的溫明也獲得了三等功。
整個立功授獎的批准和執行速度,遠超此前,也是說明上上下下對此事的重視。
可以說,哪怕是最不懂基層的機關幹部,看到這個案子的審批流,都沒有絲毫的耽擱。
不過,對黃強民等領導們來說,案子偵破了,立功授獎進行了,可這件事遠沒有過去。
幾個人窩在小小的會議室裏,冥思苦想的都是江遠的安全問題。
人多了不行,成本太高,執行困難,後期需要抽調警力的時候,弄不好就把江遠身邊的人給抽走了。
人少了又怕不夠用。江遠平時身邊其實也只跟着牧志洋而已,今次是因爲熬夜辦案,車裏多帶了兩名同事。
“不行配支衝鋒槍給他吧。我們以前用79式,摺疊槍托,威力也好,射速快,準確度高,開自動,隨便壓制幾隻手槍沒問題,近距離比突擊步槍都好用,本來就是給叢林戰設計的槍。單發更好用。”省廳的領導率先提出想法。
部委的領導點點頭:“有用79式當過近距離的狙擊武器,當場擊斃劫匪解救人質的案例。配把好槍,能頂兩三個人。”
“光是一把衝鋒槍也不行。”黃強民肯定不接受這種方案,搖頭道:“它再是摺疊槍托,還是大槍,好多地方進不去的。緊急情況要用的時候,就像這次,還是不如手槍好用。”
“手槍也帶,衝鋒槍也帶嘛。”
“太複雜了。彈匣數量也是個問題,最後還是隻能放到後備箱。”黃強民頓了一下:“不過帶兩把衝鋒槍是應該的,給他們後備箱裏放兩把。”
“再就是防彈衣了。”省廳領導再次道:“咱實話實說,好多安保預案就是咱們做的,防俦緛砭褪莻�大工程,身邊就帶一兩個人,對付對付小蟊倏梢裕銓Ω冻謽尯贩耍苏业胶线m的位置了,一梭子給你幹翻了,到哪裏說理去,狙擊槍就更別說了,安防到這個水平,江遠也沒法幹活了。”
黃強民沉默點頭,就是因爲大家都是懂行的,所以討論起來才覺得艱難。
不過,艱難歸艱難,幾個人還是一邊喝着無味的茶,一邊細細討論。
會議室很小,門關的也緊,看着就像是在偷偷摸摸談密事似的。
有經過的警員,看到裏面又是部委又是省廳的,還有黃強民出沒,不禁內心揣測,又是在籌劃什麼大行動。
到晚間,黃強民等人才面帶微笑的走出了小會議室。
“江遠,來來來。”黃強民將領導們送回去,再喊了江遠過來,道:“我們商量了一下,接下來一段時間,咱們對你的保護,儘量融入到工作當中去。就叫以工代保。”
“怎麼融入?”江遠一腦門的問號。
“我們主要是考慮到人員安排的問題,後來一想,你每週大部分時間都在辦案嘛,既然如此,就以你爲指揮中心,保證一定數量的人員安排,你的這個安全性,就能相對得到保證了。”黃強民接着強調道:“不僅是工作時間,休息時間,你們也可以集體休息,集體出勤。”
“就是說,我身邊一直帶一隊人?”江遠自然是聽明白了。
“而且要特別區分。這些人,有些是以辦案爲主,有些是以保護爲主,還有的,比如牧志洋和溫明,不管案子有多緊張,不能離開你身邊。案子越緊張,越要做好防備工作。當然,武器裝備也是要保證的,回頭給你們更新一批我新要來的裝備,都是新嶄嶄的好活,車也給你們換好!”
“好吧。我沒有意見。”江遠也不會大喇喇的說什麼不要保護,邊益章都屍骨未寒呢,回頭得切出腦子看看,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雖然說,反社會人格或者變態殺手之類的人,在全社會範圍內是非常少見的,但在中國這個國家,任何所謂的少見的人,只要存在,就一定有一大羣。
14億人口的百分之一是1400萬人,14億人口的萬分之一都要14萬人,聚在一起都能組建一個變態族了。
以前是沒有看到這種潛在的威脅,這一次,邊益章就好像是一枚冰雹,最起碼是一顆流星,它先落下來了,就要防着後續再有冰雹雨或者流星雨。
黃強民這邊有了方案,很快就點兵點將,湊出了16個人,加強給了江遠積案專班。
算上幾位借調到期,返回長陽市刑警支隊的警員,江遠積案專班已有30出頭的隊員,獨立組成專案組都綽綽有餘。
除了人員之外,黃強民在裝備上更是儘可能的配齊。大排量的汽車,後備箱裏裝滿的槍械,都是黃強民特意申請出來的,別的隊伍別說日常裝備了,就是行動時裝備,申請報告都要打一摞。
局內的民警們,卻是很自然的消化了這個消息。特權是現實存在的,就好像有的高階警官會在自己的後備箱裏常年放着狙擊槍,有的高階警官喜歡手持79衝,站在敞篷車裏揮舞手臂……
黃強民還給江遠配了一輛摩托車。如此一來,有前導的摩托,就不容易再遇到被截停的情況了。
一切安排停當,黃強民再喊來江遠檢查,罷了,道:“隊伍剛建起來,在縣裏有點顯眼,不如去長陽市辦幾個案子,就當感謝了?”
“好。”江遠應允下來,說走就走。
當日,在一輛摩托前導,7輛警車共計30多人保護的情況下,江遠前往他闊別已久的長陽市。
第1054章 雨夜後
餘溫書帶了一票人,在長陽市刑警支隊的大門前,迎接了江遠一行……三十餘人。
整個車隊卸車的時間裏,餘溫書都是瞪大着眼睛的。
增援來的這麼充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唐佳特意上前解釋道:“我們江隊是因爲最近遇到了恐襲,爲了避免再次成爲目標,我們黃政委纔給江隊特意配置了這麼一隊人。”
她是爲了說明,江遠不是耍大牌。畢竟,這麼個出行標準,比支隊長餘溫書都誇張。
餘溫書趕緊擺手,關切的問:“江遠沒有受到驚嚇吧,情緒怎麼樣?其實有情緒是可以說出來的,你看那些軍人,戰場下來以後,那麼多有精神疾病的,咱們做警察的,也沒必要強調堅強。”
“我沒事。”江遠走上前跟餘溫書握手,笑笑道:“黃政委擔心我,讓我出門多帶些人安全。本身應該沒什麼事了,嫌疑人都被打死了,案子也都結束了。”
“結束了就好,不過,老黃的擔心還是有道理的,你現在的名氣越來越大了,別說再來一個這樣的變態,有組織犯罪的話,說不定也會盯着你的。”餘溫書自然是知道前因後果的,身爲刑警支隊的支隊長,他覺得自己要是能將江遠收入囊中的話,配置只會更誇張。
寧臺縣終究是一個小縣城罷了,實力跟長陽市是不能比的。
餘溫書再跟江遠寒暄兩句,然後看看左右,道:“既然你已經做好防範變態的準備了,那我也拿個變態的案子給你吧。”
江遠:恩?
餘溫書笑呵呵的領着江遠進門,就像是完成了寒暄的老鴇,開始進入例行公事的正式場景。
牧志洋緊緊跟着江遠。
以他的角度去看,增加的人員更多的是提供了安全的空間和時間,真正的危險一定不會發生在這種情況下。甚至可以說,不論防護的有多嚴密,總是會有一個不經意的縫隙,那纔是最需要牧志洋防護的地方。
30多人的隊伍,走在現代的建築物中,稱得上是浩浩蕩蕩,令人側目。
特別是其中許多江遠積案專班的成員,還是從長陽市刑警支隊反向借調出去的,依舊算是同事的同事們互相看到,又是一陣不同的思緒。
餘溫書很快將江遠領進了小會議室。
長陽市這樣的大城市的案子太多了,他早就盼着江遠過來了。
要不是有這麼強的需求,他也不會奔着包年和培訓的想法,寧願將自家的年輕民警反向輸送給江遠。
長陽市的法醫唐峯早就等在會議室裏,待江遠進來,就開始放PPT。
餘溫書和負責本案的大隊長曹楚軍坐在後面,認真聽講的樣子。
江遠積案專班的隊員只進來了幾個人就塞不下了,剩下的只好擺到旁邊的大會議室裏,一腥说饶恼归_筆記本等設備,一副安營紮寨的樣子。
“江隊,餘支,曹大隊……現在我給大家介紹一下815案的情況。”唐峯說話慢慢的。他並不是很擅長演說的人,但這兩年,因爲江遠是法醫的緣故,各單位越來越喜歡將法醫拉出來做案情介紹了,主要是容易跟江遠同頻,回答問題也不用通過第三者。
唐峯:“本案的受害者孫秀文是一名未成年女性,15歲,就讀於初三。今年8月15日,有路過的村民,在距離路邊5米遠的位置,發現了孫秀文的屍體。於是報警。”
江遠看了一眼左手戴着的百達翡麗,道:“那就是15天前了。”
“是。”唐峯點頭。
“你繼續說。”江遠示意,並內心做着判斷。15天未能偵破的命案,不能說是積案,但難度應該是不低的。
唐峯:“本案發生於花鈴鄉,附近無監控。案發地點距離孫秀文家,只有200餘米。但根據我們現場勘察,屍體的鞋底乾淨,撲倒的位置,壓倒的植物面積,大約是1米2乘1米2左右。而屍體有明顯的掙扎痕跡,手腕有控制傷,屍體上衣被擼到胸部以上,褲子被扒到膝蓋以下……據此,我們判斷,案發現場並未是第一現場。”
江遠看着PPT上的現場照片點點頭,這是很明顯的拋屍現場了。
唐峯得到鼓勵,說話稍微快了一點,道:“我們在現場還發現了摩托車的車痕,但因爲案發前一天晚上下雨,車痕被破壞的比較多,難以直接用於比對。另外,現場也因此沒有找到有用的足跡。”
大隊長曹楚軍這時候插了一句,道:“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到達現場的時間比較久,圍觀的村民很多,對現場也有一定的破壞。”
“給他們取了足跡嗎?”江遠順口問一句。
曹楚軍咳咳兩聲,道:“沒辦法取,村民都是來來去去的,另外,因爲路途較遠,消息傳遞等原因,我們刑警過去的時候已經11點鐘了,許多人都走了,現場的人又多,無法控制。”
“屍體沒人動過吧?”
“那沒有,現在人還是懂一點的。”
“恩。”江遠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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