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1章

作者:志鸟村

  “兕^跑出來了,各單位注意,兕^向西面跑了,西大門注意!西大門注意!”

  幾個還在聊天的人,瞬間腎上腺素暴漲,腦門都發熱的感覺。

  這一刻江遠拿着不熟悉的槍,手都在抖。

  他腦海裏強迫自己回想屍檢時的屍骨,才稍微平靜一點點。

  幹!

第114章 生死看淡

  老胡悶着頭狂奔。

  他的身材不高,臉黑脖子紅,全身都是傷疤和傷痕。

  老胡不太在乎自己的外貌長相之類的事情,傷疤於他而言,更像是記憶,比如他肩膀上的爪痕,就是一隻花豹刮的。那是一隻極漂亮的花豹,尾巴毛茸茸的,掛在女人的屁股上,性感的好似豹女。

  老胡尤記得自己想要活捉一隻綠孔雀,被它溜走兩次,第三次蹲到了,直接撲上去,不顧臉頰被撕爛,脖子被蹬破,牢牢的將之控制在掌心。爲此付出的三處傷疤,只被他當做炫耀的資本。

  這一次,想要突圍,不知道又要付出何等的代價。

  老郭等人大概率已經是代價了。

  因此要重組團隊,倒也沒什麼稀罕的。

  在山裏打獵爲生的,對於生老病死,早都看淡了。

  老胡也有過重組團隊的經歷。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被人當獵物給直接射殺了,另外,最起碼要留一條胳膊一隻眼,才能繼續打獵。

  腿都不是必須的,到時候請人抬着打,也是很休閒養老的打獵方式了。他也到了該退休養老的年齡了。

  當然,逃亡路上還是需要腿的。

  老胡時不時的變換一下位置,且更向北面的高牆靠了靠。

  以他的經驗,自己在這個位置這樣子跑的活動靶,是很難打中的,如果只有開一槍的機會的話,他自己是絕不會在獵物這種狀態下開槍的。

  等快跑到西門的位置的時候,老胡的神情更加冷靜,反手抽出腰後彆着的NZ75。

  他知道前面肯定有警察埋伏,但他一點都不怕。

  毫不客氣的說,這些城市裏的普通警察,他們給自己加註腎上腺素的速度,比前列腺炎的自己撒尿都要慢。

  就像是剛逃出來的時候那樣,當老胡發現不對勁,破窗而出的時候,四周的警察顯的比傻狍子都呆。

  三樓確實挺高,但因此而無視那麼大一扇窗戶,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老胡原本也就是賭一把罷了,跳了有風險,不跳就被摁住了,像是那四隻傻鳥一樣。

  老胡又一次賭贏了。

  他奔跑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奔跑間,他已經開始模擬即將發生的情景。

  ……

  差不多時間,牧志洋第一個看到了老胡。

  “來了一個矮腳虎,跑的倏臁!蹦林狙笾噶艘幌路较颍鸵娐返谋M頭,果然有一個狂奔的身影。

  “有保險的把保險打開。”魏振國還算是沉着冷靜,自己也用手掰開了槍尾上的保險。

  “我這槍沒保險的。”牧志洋看着狂奔而來,好似野豬的老胡,突然有點不自信了。

  溫明安慰他道:“沒事兒,你的仁慈之槍就算走火了,也射不穿你的大腿。”

  牧志洋顧不上鬥嘴,拔槍,擺站姿射擊的樣子,道:“只要對方手裏沒槍,咱們幾個隨隨便便就把他給摁住了……”

  他才說完,就見狂奔而來的矮腳虎,從背後摸出一把手槍來。

  那手槍又黑又大又粗,看着就比小砸炮威力大。

  江遠都能念出它的型號來:“NZ75。”

  “你怎麼知道。”牧志洋看着人越來越近,不由慌了起來。

  江遠抓捕的經驗少,也不知道眼下的難度有多大,猶自冷靜的道:“匪首殺人用的就是NZ75,9毫米,15發子彈。”

  “一人四顆,有一個人可以少挨一顆。”牧志洋飛快的做出了這道算術題。

  魏振國咬着後槽牙,站到了江遠前面,倚着大門柱子,低聲道:“放近了再打。咱們只要把他阻一下,後面的增援肯定就上來了。”

  江遠問:“多近?”

  “15米。現在有四五十米。”魏振國同時給出解釋:“再遠不行的,這種悍匪,比野豬都能挨。”

  牧志洋探了一下頭,就見對方已降低了速度,顯然也在準備衝刺了。

  滿是疤痕的臉頰還是越來越近,牧志洋心下不覺有些亂,忍不住想要說話:“這牲口的9毫米能射多遠?”

  他的05式小砸炮用的也是9毫米彈,但比正常的短。

  “我們已在射程內。”江遠身側靠着西大門的立柱,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看過的NZ75的資料。槍口動能450焦,子彈飛出50米後,仍有410焦的動能,對比善良05,後者飛行50米以後,剩餘動能有可能無法穿透牛皮紙。

  牧志洋再次探頭,小聲嘟囔:“也許……”

  “你給我閉嘴吧。”魏振國一把將牧志洋給扯了回來。

  也就是牧志洋被拽住的一瞬間,老胡扣響了扳機。

  火光一閃而去,立柱的棱角被擊成了碎片,並毫不出奇的刺破了牧志洋的臉。

  “開槍了!”

  “開槍了!”

  對講機裏,一片兵荒馬亂。

  做刑警的,電視裏也許是英姿颯爽,現實中多是埋首案牘的跑腿怪,跑的路很多,做的事很繁雜,唯獨沒有激情四射的戰鬥經驗。

  直到現在。

  砰。

  砰砰。

  老胡的射擊又準又狠,四顆子彈就將四名刑警壓在了立柱後面。

  他的四發子彈裏,三顆命中了立柱的立棱,一顆擦過立柱,設在了地上,反而更危險。

  包括江遠在內的四個人,根本不敢探出頭去。

  老胡已經用實力證明,誰探頭就能打死誰。

  滿臉是血的牧志洋作爲證物,被魏振國緊緊的壓在柱子上。

  魏振國做了一輩子的警察,還是第一次捏着手槍,被對面打的抬不起頭來。

  “西大門開槍了,牧志洋受傷了。”魏振國此時冷靜了下來,捏着對講機說了一句。

  “馬上到。”黃強民的聲音無比壓抑,他手裏沒牌了。

  魏振國“恩”的一聲,轉身屈膝,探出手去,向着老胡的方向,啪啪啪的打出去四槍。

  小砸炮的威力小,但射速快,等魏振國再站起身,老胡才還擊了兩槍,顯然還是受到了影響。

  “25米遠。再10米。”魏振國將剛剛看到的距離告訴大家,然後直接換了備用彈夾。

  牧志洋從魏振國身後掙脫出來,鎮定了一些,捏着槍,道:“一起。”

  魏振國“恩”的一聲,道:“我數一二三,一起跑出來射擊。”

  老胡還在靠近。

  魏振國等人其實也沒什麼選擇了。

  繼續藏在立柱後面,等人過來了,一個戰術動作,就能把這邊幾個人突突了。就算不能全部打死,也不是什麼美好結局。

  大家一起跑出來,最有可能的後果,是被老胡近距離換死一兩個。

  不過,老胡肯定也得被留下。

  狹路相逢勇者勝——此時或許有更好的選擇,但魏振國也不是什麼戰術高手,腦子還有點嗡嗡的。

  他剩餘的智商,只來得及做最後的計數。

  “一,二,三……”

  江遠低垂着頭,同樣來不及思考其他有的沒的,只是聽着命令,跟着魏振國跨步出去。

  老胡已到了近前10米處。

  打獵打習慣了的他,對於獵物的困獸猶鬥毫不意外,抬手就扣緊了扳機。

  砰。

  老胡的第一顆子彈出膛。

  砰。

  遠處的屋頂上,狙擊手也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江遠和魏振國等人同時開槍。

  子彈……穿胸而過,將老胡射的身體失去了重心,不由自主的倒地。

  同時,跳出立柱的牧志洋又是“啊”的一聲喊。

  “摁住這狗。”溫明見狀,想都沒想,就將扣光了子彈的槍扔到了老胡的臉上,合身撲了上去。

第115章 別剖我

  “上手銬。槍扔開,扔開。”魏振國的年紀大了,腎上腺素補的也沒有溫明快,近十米的距離,就落後了兩個身位,着急的大聲喊。

  溫明熱血上湧,顧不得那麼多,先是用老胡的胳膊用力的掰過來,再將他的手槍一腳踢開,想去摸手銬的時候,後面的魏振國上來了。

  “拷上,先拷上。”魏振國咔咔兩下,從老胡背後拷住他,再翻過來,就見老胡胸前一個洞,正汩汩的流血,人都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了。

  溫明還處於激情狀態下,胳膊肘狠狠的壓着老胡的脖子,一副“吾可生撕虎豹”的樣子。

  “人要死了,鬆手,鬆手!”魏振國使勁拍了溫明的大胳膊一巴掌,將他給扯了起來。

  這麼緊張的時間點,做事都是本能反應,根本來不及仔細的去思考。

  類比起來,此時就好像中考或者高考的最後一分鐘,你發現自己的名字沒寫,答題卡抄錯了,已知老師有八成的可能準時收卷,此時該先做什麼,後做什麼?

  對於溫明、魏振國和江遠來說,這時候就是需要決斷的時候了。

  牧志洋連中兩槍,失血加害怕,已經昏過去了。

  “給堵一下血,別亂動。我馬上來。”江遠出門的時候在褲兜裏塞了兩卷繃帶,這時候拿出來,直接往牧志洋的肩膀上使勁繞,然後才檢查傷口情況。

  左臂內側的一大塊肉被撕裂了出去,但江遠不由鬆了口氣。

  還好,對方再往左兩釐米,牧志洋就死定了。

  現在無非就是皮肉傷罷了。

  第一波來增援的就是武警,兩名手持長槍的武警,狂奔了兩三百米,過來就見一個站着的人都沒有了,心下頓時一抽,咔咔的就子彈上膛了。

  “把保險卡上,沒事了,兕^中槍了。”魏振國擔心兩名武警緊張的走火了,聽見聲音趕緊提醒,然後打開對講機喊:“打完了。兕^中槍倒地了,牧志洋又中了一槍,喊救護車。”

  “又中了一槍?”對講機另一邊,黃強民的心剛放回肚子裏,就彈到了頭頂三寸處,緊張的瘋狂收縮:“怎麼會又中一槍的……情況怎麼樣?救護車在往過走了!”

  “對槍啊,現在還說不上。”魏振國能說什麼,他也不想以命換命,只是到了這個份上了。

  “你倆過來幫忙。”江遠抬頭喊了一聲,將兩名武警叫了過來。

  兩名武警戰士都極年輕,他們是從旁邊的停車場跑過來的。那裏原本是一個6人小組,預防着五人組發現了埋伏,會突圍去停車場開車。

  聽說偈着艹鰜砹耍撠煼朗赝\噲龅男£犻L也只敢派出兩人增援。

  這一波,武警方面始終是以五人爲假想敵的,卻沒想到抓捕其他四人那麼順利,偈着芷饋碛秩绱斯麤Q,選擇的路線更是與他們預想的截然不同。

  “你們摁住傷口,不要動。”江遠手裏沒針沒藥,只能暫且如此安排,再在衣服上一擦手,跑到魏振國身邊。

  老胡的肺應該被打穿了,呼呼的出氣,眼神黯淡,但表情依舊是滿不在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