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沒看到嫌疑人,小張發了位置給你。距離這邊的全季很近,但應該是家民宿,那種開在居民區裏的。車也是停在居民區的地面停車場,跟全季中間隔開了。差點就把它給漏掉了。”年紀略大的民警回答。
“回頭要把這些無證民宿處理一波。”辜大隊長說過,又道:“你們注意安全,保持通話暢通。”
“是。”
“增援最快5分鐘到,特警已經出發了,要一刻鐘。”電話另一頭的辜隊長儘快安排着人手。
他爲了最大化的搜索,是將人員以兩人爲單位,分區域配置的。這樣做的好處是能夠將一個區域深入細緻的搜查過來,最符合走訪排查的需求,壞處就是人員分散,遇到窮兇極惡的罪犯的時候,容易發生危險。
不過,現在的罪犯的兇惡程度較20年前是弱了很多,一般的罪犯,非必要還是不會將目標放在警察身上的。
兩名警察好殺,殺完了直接亮四星,基本等於是自殺了。
不過,普遍化的分析只是分析,對於身處現場的兩名警察來說,緊張還是難免的。
這一次的嫌疑人究竟有幾個,還是不確定的,但正常來說,至少是有兩人以上的,而且,很可能是持械的。單就威脅程度來說,應該說是很高了。
兩人掛掉電話,就開始檢查警械。
老實講,他們就沒帶什麼警械出來,因爲是出來走訪的,期望的是能找到灰色麪包車的蹤跡,而不是找到灰色麪包車。甚至因爲每天要步行八個小時以上,負責走訪的警察都會儘可能的輕裝上陣。
兩個人加到一起,一共就帶了一副手銬,一根甩棍,一隻強光手電,分配到了最大重量的是水壺和執法記錄儀,這兩樣都是一人一件。
“保持距離,監視爲主。”年紀較大的刑警看看四周,就帶着搭檔躲到了牆角,再道:“他們要跑就讓他們跑,就這個破麪包車,能跑出城算它了不起。”
“他們要是步行逃跑呢?”年輕些的刑警還有點學習的意思。
大齡刑警瞥他一眼:“你還挺會出題的。步行逃跑還有點麻煩,實在不行,咱們就得跟着了。敵退我進,敵進我退,明白吧?”
“拉扯麼,我上單來着。”年輕刑警略顯驕傲。
“你說的我不懂,不過,敵退我進的時候要小心,以防對方帶槍。這種當人販子的,有些害怕被人圍了,會帶那種自制的槍,也還是很危險的。”
“明白,短手打長手,注意距離把控,別被無傷消耗。”年輕刑警將經驗照進工作,突然感覺自信起來。
“槍,就算是自制的,挨一下也可能會死。”大齡刑警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打擊搭檔的信心,說這麼一句就停下了。說起來,他也就比搭檔老個七八歲,但他讀書的時候,社會氣氛視遊戲爲洪水猛獸,工作了以後也沒有玩遊戲的契機,現在再看身邊的年輕人都在玩遊戲,竟是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
嗡……
電話震動的瞬間,大齡刑警就將之給接了起來:“喂?”
“我和老貓到了。”電話裏傳來同事的聲音。
大齡刑警吁了一口氣:“到了就好,你們倆嗎?看到嫌疑車輛了嗎?你們要麼繞到這個居民樓的後面去看看。別讓人給跑了。”
“可以。你們沒危險是嗎?”
“沒有。”大齡刑警回答的很果斷,一點都看不出五分鐘前的緊張。
畢竟,只要有增援抵達了,就意味着後續的增援會不斷的出現。對於這種嫌疑人數未知的情況,兩個人多少是有些危險的,但一車車的增援開到了,那還能有多大的危險。
這就好像兩個人深夜挖墓,慌的心跳行程都要翻倍,但要是200個人一起挖墓,那就屬於是加班行爲,給的少了,氣的肺張力都要翻倍。
警察也不是天生就有big膽,考警校或者入職警隊的也不要求這個,但隨着增援的來臨,大齡刑警的膽氣已是越來越壯。
最初的兩名同事抵達的時候,他想的就已經是不要讓嫌疑人步行逃離了,再湊了一車的警察後,大家已經開始自覺散開,防止嫌疑人着急了跳牆。
不到一刻鐘,等到第一車的特警抵達,大齡刑警已是整理好衣服,決定進入小區,直接去尋找嫌疑人所在的民宿了。
跟物業和房東分別打了電話,並要到了房子密碼鎖的密碼,一羣人齊裝滿員的衝進去,卻是空空如也。
此時帶隊的已是玉涴市刑警支隊三大隊的大隊長辜家雄,他遺憾的看着現場,利落的下令:“搜一下。注意證據,不要破壞痕跡。回頭江神肯定過來看的。”
“三室一廳的房間,說明嫌疑人的人數可能不少,還有可能利用此處拘禁被柺兒童……”
“監控視頻的蒐集範圍要擴大,周邊的街道,店鋪的監控都找一找,能停車的地方的監控都要過來看看。”
將常規的命令放出來,辜家雄拿起手機,準備報告的時候,又提醒一句:“保護好現場,不要亂動東西,等江神那邊。”
……
江遠一覺睡醒,就接到電話,發現整個案子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找不到一點的證據,現在有一車一房。
曾經找不到的嫌疑人的樣貌特徵,現在有一打硬盤。
曾經找不到的嫌疑人的蹤跡,現在有清晰的軌跡圖。
江遠喊起同來的積案專班的隊員們,擺擺手道:“前面說休息幾天的,結果線索就來了,大家抓緊時間收拾一下東西,10分鐘後出發。”
本來真準備好好休息一下的腥税l出不明意義的吶喊,都快速的衝回了房間。就算男人們的行裝簡單,拉屎總是要花點時間的。
江遠一路視頻聯絡,抵達玉涴市後,直奔交警隊的拆車廠。
房間裏應該也會有證據,但相比車輛,房間更容易打掃,毛髮等物也更容易被清掃走。
目前,嫌疑人依舊在逃,最重要的是,數名被拐兒童也不知蹤跡,自然是要挑最容易出結論的證據來研究。
“辛苦了。”江遠到了拆車廠,就見玉涴市刑警支隊三大隊的大隊長辜家雄已是等在了那裏。
作爲六市聯考中的唯一獲勝者,辜家雄的嘴角比AK還難壓。
“可惜沒能早點找到嫌疑車輛,讓嫌疑人給跑了。”辜家雄假惺惺的道。其他人連車的影子都沒見到——字面意義上的影子——他卻找到了車,這要怎麼說。
江遠此時是帶着情商的,配合道:“能找到嫌疑車輛已經非常難得了,現在也有嫌疑人的影像,案子已經完成大半了,嫌疑人的身份確認了嗎?”
“我們目前發現的嫌疑人有三人,其中兩人的身份確認了,都是早幾年被打擊過的涉黑分子。爲首的嫌疑人始終帶着口罩和帽子,外出還戴墨鏡,目前還不能確定身份。”辜家雄飛快的說着答案。
“已經很好了,此案偵破,玉涴市刑警支隊當爲首功。”江遠說這句話的時候,鏗鏘有力。
辜家雄要的就是這個,樂的眼角飛起,恨不得能有人將這句話錄下來。
同來的玉涴市局的民警們也都與有榮焉,面上忍不住露出笑容來。這次走訪排查,單單一個三大隊的刑警肯定是不夠用的,刑警支隊的人手從來不足,還得是市局協調派出所和特警等單位,才能湊出多一些的人員。
儘管玉涴市每日參戰的民警超過200人,所有人每天依舊要加班兩三個小時,才能完成既定的排查任務,平均每人每天光是行走的公里數就超過十公里,全員多日要是加到一起,將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事實上,其他五個城市的民警,走的步數不見得更少,但沒有結果,就是沒有結果,幾個城市的刑警隊長,自己都沒有說話的底氣。
江遠再說幾句,就開始給自己套袋,接着爬上車去,開始了現場勘察。
這輛套牌的灰色麪包車,作爲嫌疑人的作案車輛,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走了六個城市,車內的痕跡不可謂不多。
江遠先是蒐集了大批的毛髮證據,看着夠做一批實驗了,就讓人先送出去。接着就開始刻意蒐集指紋證據。
DNA實驗室做DNA,也都是批量操作的,非血樣的話,基本都要大半天的時間才能出結果。相比之下,指紋出的就快多了,關鍵是江遠自己就可以當場操作。
很快,江遠手裏的PAD裏,就積累出了10個人的指紋。
“這裏面,確定有3個指紋是屬於受害人的。另外7個裏,能夠跟監控視頻裏的兩名前科犯對上,另外5個……也都是前科犯。涉黑前科。”江遠只是將車輛的主要部分掃過,就掃出了這麼多的前科犯,不由停了下來。
辜家雄臉上的笑容也是收了起來:“如果這些都是涉案人員的話,等於說,該團伙至少有7個人?”
江遠點頭,拿出手機,道:“這些人把車丟在這裏一個多月,還不知道在做什麼,得把他們找出來。”
第1022章 狡兔三穴
警察抓人也都是需要準備的。用普通人更容易理解的形容來說,就是需要預約。
那種一聲令下,全員集合的場景適用於軍隊,適用於特警,但不適用於刑警。
日常的刑警,要麼出差,要麼出任務,要麼埋首於辦公室的電腦前,在寫報告填流程補充材料,要麼就是在開會,聽領導指揮——剩下的時間……顯而易見的,身爲人類的他們也是需要休息的。
如果不預約就喊人……當然,以江遠今時今日的身份,一聲令下,集合個幾百人還是沒問題的。但人在其位制湔热挥幸宦暳钕碌馁Y格了,就應該考慮到,一聲令下之後,是給全員增加了工作量的。
今次的案件,案情雖然緊急,但抓人並不是立即就要進行的事,得先要確定這些人的身份和位置,江遠預估了一天的時間。
這樣子,到明天的時候,確定了多少人,就抓多少人,考慮到這些人可能分佈於不同的城市,今天一天,更是協調當地警方的時間。
江遠抓緊時間扒麪包車。
表面上的指紋都掃了一遍,又發現了六個人的指紋,其中包括一名受害人的,三名前科犯的,以及另兩名無犯罪記錄者。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無犯罪記錄的也得來警局走一趟才能讓人放心。
成套的LV3+LV4的指紋鑑定後,是LV5的犯罪現場勘察,將麪包車裏的毛髮、皮屑等DNA檢材收集的清清楚楚,,接着再將車內的垃圾整理出來,用的還是LV4的垃圾分類,江遠很輕易就將垃圾按照類型和時間分成了幾堆,又從裏面找出了一些指紋和DNA。
最後,江遠再讓拆車廠將車給架起來,用LV3的車輛痕跡鑑定查了一遍,最後纔將整個車輛勘驗過程完成。
如果說,江遠之前一點技能都用不上,現在有了這輛灰色麪包車,江遠真的是用各項技能,將之給玩的透透亮亮,一點祕密都不剩下。
“差不多了。”江遠在最後一份報告上籤了字,再看看時間,已是凌晨三點鐘了。
陪同在側的刑警們都搖搖晃晃的樣子,已經是累的不成了。
江遠自覺還好,雖然也挺累了,但並沒有以往那種疲倦欲死的感覺,再動動殘存不多的腦筋,就想到,這應該是通宵達旦(LV2)的作用。
“睡覺睡覺,房子明天再掃。”江遠沒有熬通宵的意思,所有人都很疲倦了,而搜索證據終究是需要有智商的大腦的,強行做下去,很容易出紕漏。
腥思娂姽恼疲硎練g迎,就近在跟前找了家快捷酒店,就七倒八歪的睡了進去。
翌日。
江遠睡到9點鐘,就自己醒了過來,考慮到睡眠不足6小時,令江遠不免懷疑,這仍然是通宵達旦(LV2)的副作用。
大部分刑警都沒有睡到這個時間點,就被各自隊長喊回去了,江遠預約了今天的抓捕行動,而他今天用不了這麼多人,剩下的自然要回去待命。
警力不足這種話題,說多了沒用,但它是真實存在的。
江遠自己帶着兩名玉涴市的刑科技術員,外加牧志洋和申耀偉,一起前往此前發現的民宿做勘察。
王傳星要去青石市的指揮中心,負責聯絡工作,江遠也自覺的將指揮權轉移給了省廳來的領導。
這次的案子涉及兩省,抓捕的範圍還包括了兩省的省會。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裏,總計七名嫌疑人,目前分佈在不同的4座城市裏,考慮到他們都有涉黑的背景,警方預留的“附帶傷害能力”極強。
相比之下,江遠雖然有極高的聲望了,足以帶領全國性的專案組辦案了,但那主要還是集中在偵辦案件的領域,到了動用武力的環節,他雖然也有資格做指揮,但江遠還是刻意讓出來了。
他對這方面的權力並不熱衷,在技能點沒有加起來之前,江遠還是更願意做技術工作。
幾人乘坐兩輛車,很快抵達了民宿所在的小區。
這裏是較爲靠近市中心的老小區,均是15層以下的老大樓,小區的地理位置好,物業收費低,管理也較爲鬆散。地面停車場則長期對社會車輛開放,也是物業利潤的主要來源。同時,小區的業態也較爲複雜,不僅有私人開的民宿,還有一些美甲店美容店,甚至公寓spa館之類的。
這種模式對小區的住戶來說,屬於是居住成本比較低,一塊兩毛錢的物業費還是剛漲上來的,但居住品質會略有下降,但要求若是不太高的話,居住在這種小區還頗爲方便。
同行的玉涴市的刑科民警道:“咱們今天調查的民宿是短租形式的,最短租一個星期,租的也比較便宜,平均每天189這樣子。犯罪嫌疑人是一口氣租了兩個月,所以房東也再沒有把這個房子租出去,裏面的痕跡應該還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
“租兩個月的民宿,就算一天189,兩個月也不少錢了吧。”申耀偉問。
刑科民警:“房東給了150一天,等於一個月4500,兩個月也就9000塊。同樣的房子如果是正常租房的話,現在的行情,一個月也就一千七八,不過要年租,兩個月的押金。我們玉涴市基本是這樣的規矩。”
申耀偉撇撇嘴:“對於這幾個開破麪包車的刑滿釋放犯來說,9000也不少了。弄這麼個房子,肯定是有用處吧。狡兔三穴?”
“說不定就是爲下次作案做準備的。”牧志洋道:“也許是觀察一下我們的反應,接着再決定要不要繼續作案。”
“老牧這個思路可以啊。”申耀偉做刮目相看狀。不過,正如他所言,牧志洋的揣測也確實是比較符合目前團伙作案的模式。
正常的犯罪團伙,其實很少遇到警察的集中抓捕,同一時間,準備充分的集中抓捕更是少見。因爲這意味着警方要將案件徹底調查清楚,同時安排各方警力,實時投入到抓捕工作中去,要享受這種待遇,犯罪等級或者倒黴等級,至少得有一個LV3纔行。
大部分情況,犯罪團伙都是先被警方抓捕其中一兩名成員,接着,警方再通過這一兩名成員,調查和了解案情,然後進行下一步的抓捕。很多時候,一個團伙案件要抓捕一兩年的時間,前面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取保候審的時間都到了,警察還不一定將案子全部辦完。
如此一來,一些自覺案情嚴重的犯罪分子,就會選擇跑路。普通人跑路的成本還是比較高的,尤其是現在追逃的成本變低了,跑路反而變成了加刑的因素了。
但對於一些多進宮成員,或者類似的前活力組織成員,他們跑路的心理負擔很小,往往就會將同伴當探路石。
相應的,爲了躲避追逃,提前準備一些安全屋,準備一些錢款證件車輛,就非常重要了。
現在的追逃,說穿了也就是那幾種技術,如果能準備好落腳點,逃亡成功的概率得暴增好幾倍,車輛錢款證件手機卡等等,每多準備一樣,又多一層概率。
幾人說到這裏,江遠已是眼前一亮:“可以,咱們好好找找,看看能不能尋到嫌疑人留給自己的東西。”
有這麼一個前提,幾人的興致都起來了,進到民宿後,準備的動作都快了三分。若是真的能將嫌疑人準備下的狡兔之基尋出來,放出去就是現勘界的年度新聞了。
江遠也是戴上頭罩口罩,一邊收集檢材,一邊仔仔細細的按順序翻找。
滴滴滴……
房間的密碼鎖響了三聲,接着傳來穩定的滴……滴……滴……的聲音,那是按密碼的聲音。
頭半秒鐘,現場的幾個人還都維持着原來的樣子,但一秒鐘後,所有人都皺眉看向四周。
“還有誰知道密碼?密碼改過嗎?”江遠快速且低聲的詢問。
“沒有。我們局的人都出去了,就算來這邊,也會懶得自己摁密碼的。”玉涴市的刑科員說的非常快。
這間民宿的密碼是12位數的,比手機號還多一位,摁起來也稍稍要用點時間,但也就只夠說兩句話的。
牧志洋當機立斷,兩步跨出臥室,彎腰就從地上的單警裝備包裏取警械。
江遠也是迅速醒悟過來,緊接着跑出臥室,並低聲喊道:“作戰準備。有可能是狡兔回來了。”
滴。
門外的人摁下了最後一個#號,咔的一聲,擰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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