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另外,許鵑覺得自己棄屍的方案也挺好的。以前的舊行李箱很久都沒用過了,清洗乾淨以後,什麼痕跡都沒有。還不會留下購買記錄。
就是行李箱小了點,沒辦法把孫友強整個人裝進去,這個窩囊廢白天賺不到錢,晚上卻是喝的肚圓……
好在家裏還有露營車,拉着兩條腿去河邊,也不算太費力。露營車是結婚第一年買的東西,當時孫友強還願意抽出些時間來陪她,兩人關係也還過得去。
許鵑想到這裏,突然有點感慨,怪不得好些女人殺夫的時候,都找姦夫幫忙。這實在是個重活,下一次,自己就應該先出軌,這樣就有幫手了。
“你們怎麼在這?”
門外,忽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許鵑有些奇怪的翻了個身,貼近了門邊,悄悄地聽着。
門口的警察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因爲環境安靜,依舊勉強聽得到:“我們根據年齡,把附近小區的男性篩了一遍,這家的男性沒有接聽電話,查詢後發現其最近幾天的手機信號也消失了,所以在表上了。你們呢?”
“我們警犬聞着味上來的。”門口的女警道,頓了頓,道:“沒接電話的男的,長什麼樣?”
“呃……我找找看。”
“你沒看嗎?”女警訝然。
敲門的民警有點不好意思:“昨天打的電話太多了……那個……看着好像有點像?檔案照片瘦一點……”
叮!
電梯門又響了一聲。
多名民警快步而出,也被一羣同事和狗給硬控兩秒。
“你找什麼線索上來的?”牽着警犬的女警李莉當頭就問。
剛從電梯裏出來的民警們遲疑了一下,纔有人道:“有個早餐店的攤主,覺得素描裏的頭像,跟他的一個常客很像,我們通過收款記錄找了人。”
三撥人互相看看,都意識到,這間房子的嫌疑度已經爆表。
李莉低頭摸摸大壯的頭,卻是帶着它往後退了兩步,低聲道:“呼叫支援吧。”
國內流行的防盜門還是不太好拆的,最好是有專業的設備或人員。
李莉這邊提了建議,更早過來的刑警已然點頭。
這時候,腥嗣媲暗姆辣I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許鵑光着腳,看着門外的這羣警察,臉垮塌着,道:“進來吧。”
跟她料想的不同,警察們毫不猶豫的一擁而上,李莉也是第一時間衝了上去。
在場的就李莉一名女警,戴手銬什麼的,還是由她操作比較合適。
許鵑順從的被戴上了手銬,然後看着警察們蜂擁的進入了她的廚房和臥室。
進入臥室的警察們,無一例外的被拆成散件的牀墊所震驚。
這時候,許鵑才突然有點覺得,自己將整個牀墊拆散,確實是有些興師動辛恕�
但效果還是不錯的,至少織物都已經被反覆清洗乾淨了,如果不是警察們來的這麼快,她到下午的時候,會抽空將它們給丟棄掉。
“爲什麼拆牀?”進門的警察沒有在臥室看到明顯的血跡,但拆牀這麼詭異的事,現場詢問還是有必要的。
許鵑哼了一聲,沒回答。
這時候,大壯“嗚嗚”的叫了起來。
李莉輕柔的安慰了一下它,再跟着大壯,來到了窗邊。
在大壯的指引下,李莉很容易的發現了洇在厚重的窗簾下襬的血跡。
“血。”李莉喊了一聲,並給拍了照。
許鵑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她知道房間還沒收拾好,但窗簾這裏,還真是她漏掉了。
也是前兩天的房間,血腥味太重了,讓她根本找不出這麼小的地方。另外,許鵑下意識的也沒準備洗窗簾,太大太厚了,最重要的是,現在取掉它,就沒有遮蔽臥室的方法了。
“許鵑,你老公孫友強呢?”帶隊的警察決定趁着嫌疑人心神不寧的時間,問出點東西來。
這一次,許鵑猶豫了一下,再緩緩開口,道:“他打我,我從廚房取了刀,說他要是再敢打我,我就跟他拼命。他不信邪,還打我,我就閉着眼睛揮刀,正好砍中脖子,他流了好多血……”
這段話裏半真半假,是許鵑此前準備的方案B。
前幾天,許鵑感覺自己都用不上這個方案了,沒想到還是用到了。
如果不能躲掉這樁禍事,就以正當防衛來辯護吧。許鵑也不怎麼懂法,但她知道,這麼說對自己肯定是有利的。
發問的警察卻沒糾結,只問:“殺了人以後呢?”
“我就……把他給弄開了。”
“弄開是什麼意思?”
“就是剁開了。”
“分屍?”
“是。”
“誰幫你分屍的?”
“沒人幫。”
“你自己一個人分屍的?”
“恩。”
“屍體怎麼帶出去的?”
“我一半裝箱子裏了,剩下的裹起來,用露營車叱鋈サ摹!�
“露營車呢?”
許鵑一問一答,指望着案情能夠按照自己設想的發展。
詢問的民警在攝像機下,問到了露營車,就基本上心滿意足了。從警方的角度來說,整條證據鏈已趨於完善。
至於許鵑說什麼,警方根本不在乎。
第1014章 通宵達旦
許鵑帶回青石市局時,引來了局領導們的強勢圍觀。
刑警支隊的支隊長方剛,見狀也大爲驚訝,找回道:“需要花這麼多錢來偵破的案子裏,這個案子的嫌疑人的人數最少,體重最輕。等於說,論斤算的話,這個案子,每獲得一斤嫌疑人,成本是最高的!難得,太難得了!”
在場的警察呵呵呵,只是默默地更新了一下方剛的數學水平。
黃強民配合着笑兩聲,道:“這個案子是比較樸實無華的,你們不覺得虧就好。”
“案子越早偵破越好,我們不是那種看醫生治病容易,就給自己找罪受的人。”方剛說着好聽的話。
會費都已經交了,難不成還能讓黃強民給吐出來不成?
再者,就像是方剛所說的那樣,案子偵破的早,偵破的順利,這纔是最重要的。青石市的範圍內,臺河流經的長度並不短,總歸是會有屍體飄過來的,大部分也應該就是樸實無華的案子。江遠能夠快速準確的偵破這樣的案件,纔是方剛最需要的。
再簡單的電影,開機以後的費用也是很高的,長時間的拍攝,什麼製片公司都受不了。警方的專案組也是類似的,滿員咦鞯膶0附M開啓辦案模式以後,雖然大家的補助依舊低的可憐,但水一般流走的經費是非常恐怖的。
黃強民見方剛能夠理解,頓時輕鬆許多,笑道:“方支您是懂行的。這個案子看起來偵破的比較輕鬆,但實際上,死者的落水點的判斷,死者的準確年齡,還有死者的素描圖,單獨拿任何一個出來,都是普通專案組很難確定的。”
“你說的有道理。”方剛立馬承認了,這其實也是他們私下裏討論的結論。
死者的落水地點是通過硅藻檢測得出的結論,死亡時間是通過法醫病理學,死者的素描圖更不用說,全靠江遠獨立完成的法醫素描。
這三件事,如果交給青石市自己的專案組去做,得到結論是必然的,但準確度能有多高?範圍能有多大。
就像是死者的落水地點,江遠大筆一揮,劃定在了200米的範圍內,而方剛習慣的劃定範圍,往往是以公里來計算的。
就死者所住的小區附近來說,一公里的範圍劃定,得多划進去多少人都不敢想,排查很可能就只能以小區爲單位,而非戶爲單位。在每一家人那裏,耗費的時間也要更加嚴格控制了。說不得還要增加人員,那就降低了有經驗的刑警的比例……
年齡也是這樣。江遠就說是38歲,不加不減的準準的38歲。於是,刑警隊列出來的就是幾百人的名單。但年齡要是上下浮動一歲,甚至上下浮動兩歲,這個名單的工作量自然要大不少。
至於素描圖,方剛更是沒想過。他們刑警支隊從來也都不用這麼花的玩意。
“誰能想到,三條線都能有成果。”說開了,方剛又進入到了高情商模式,對江遠和積案專班讚不絕口。
黃強民笑着點頭,江遠也沒有太謙虛。
三個方向都挖到了犯罪嫌疑人,只能說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方式樸實無華,並不會令偵破過程有所遜色。
命案從來都是以結果論英雄的,更不要說,三條線路的偵破,都非常的具有典型性。青石市局的刑警支隊抄作業都來不及。
江遠跟着完成了基本的社交後,趁着嫌疑人尚在審訊的時間,再去解剖室,在填好的各種單子上簽名,並檢查和整理了受害人的遺體,最後……
在受害人的頭部,獲得了一顆藍瑩瑩的糰子。
孫友強的遺澤:通宵達旦(LV2)——孫友強結束了他樸實無華的一生。他生於普通的農村家庭,幾經周折,通過復讀考進了一所大專,在校期間交了朋友,卻不得女生欣賞,畢業後回到家鄉,談不上建設,只是找份工作熬着,既沒有女人緣,也不敢去嫖,辛辛苦苦攢錢,直到30多歲才通過相親結了婚。婚後的生活泛善可陳,他依舊是一個無趣的,不懂得生活,又不擅長工作的中年人,只是備註修改成了已婚。隨着年齡的增長,他的工作能力在下降,只好不斷的增加工作時間,提高自己的工作態度,以期保住工作,於是,他終於被迫掌握了一項超過普通水平的能力,LV2的通宵達旦,能在相同的身體和健康狀態下,比別人多熬兩個小時!
江遠默默的收下了孫友強的遺澤。
在藍瑩瑩的糰子消失的瞬間,江遠甚至能感受到孫友強的一絲情緒。那是平靜和釋然的情緒,就像是班級裏的中等生,考完了期中考試後的情緒。
孫友強並不憤怒,但也不平靜,可他對於未來也沒有什麼期待,他沒有什麼確定的目標,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就是被環境推着走,
他的一切快樂來源,都是大家反對的。他喜歡喝酒,喜歡與狐朋狗友們的聚會,喜歡在網上吹牛,喜歡拿着手機K歌,喜歡在單位電腦上偷玩小遊戲,喜歡帶薪拉屎,喜歡偷看美女,他的每一種喜歡,都不產生任何價值。
不能給他人產生價值,只能令自己快樂的喜歡,大約就是所謂的惡習吧。
江遠輕輕拍拍孫友強的屍包,再問旁邊的法醫助理,道:“受害人家屬來了嗎?來的是誰?”
“是他姐姐吧。母親在老家,要照顧他父親。”法醫助理回憶了一下道。
“情緒如何?”
“姐姐嗎?哭了一鼻子,然後回去了。他姐姐四十多了,還有個讀高中的兒子,要回去照顧兒子。留這邊的,等於是受害人的姐夫。”
“恩。”江遠點點頭,原本想做點什麼的心思,卻也熄了。
出得門來,沒走幾步,就見一名黑長直的女生守在殯儀館的樓前,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見到江遠,激動的人都跳了起來。
“你再不出來,我就要跑了。”黑長直的女生正是喬生莉,植物學教授蘇蕾的博士生。
“有事?”江遠問。
“那肯定,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殯儀館……”喬生莉縮縮脖子,再小聲道:“我聽說青石市這邊的案件偵破了?”
“對。”
“但我們取了20公里的硅藻,還沒有全部檢測完呢。”硅藻的數據是一點點的出的,就本案來說,顯然不需要20公里這麼長。
江遠理解喬生莉的擔心,點頭道:“你們可以繼續檢測,項目是項目,案子是案子,互不干涉。”
“完全獨立的項目嗎?那我們可以把這個項目繼續做下去嗎?”喬生莉一把挽住江遠的胳膊,軟軟的挨着江遠,道:“你是想建臺河的數據庫吧,20公里肯定不夠的,對吧。”
“沒錯。”
喬生莉這才意識到自己問的太急了,一次提出的問題太多,於是重複道:“你們要建整個臺河的數據庫嗎?可以交給我們來做嗎?我們項目啓動,其實花費了很長時間,建立參照系,調整軟件等等,現在由我們來做的話,成本會更低的。”
“由你們做也可以,但我這邊有一個特殊的地方。”
“你說。”喬生莉摟緊江遠。
“我們不可能按順序把臺河做下來,因爲不確定下一位金主是誰,也沒有統一的批款,所以,我們只能一段段的做。”
“沒問題。”喬生莉鬆了一口氣,立馬答應下來,再問:“下一位金主是誰?”
第1015章 共同合作
“下一位……”江遠被喬生莉的問題給逗笑了,低頭道:“下一位估計還是青石市,來都來了,總有些積案之類的,會需要清一下的。”
“不是隻挑最難的案子做嗎?”喬生莉有點好奇的抬頭髮問。
江遠笑笑,道:“又不能讓案件自己比賽,誰也不知道最難的案子是哪個。有些案子偵破了,只是因爲偵查人員選對了方向,有的案子是選不對方向,所以越做越難。”
“所以選對方向最重要?”
“也許吧。也不一定。”江遠看看喬生莉,道:“跟你們做科研有點類似吧,方向和實操,究竟誰的權重更重一點?”
喬生莉恍然:“原來,你就是那種不管導師給什麼垃圾方向,都能幹成頂刊的那種人?”
“那也不至於。”江遠此時不需要謙虛,也不覺得自己需要揹負情商,就輕輕鬆鬆的道:“有些方向太垃圾了,也是浪費時間,所以還是需要自己糾正方向的。”
喬生莉聽懂了,再仰頭望着江遠,滿眼都是羨慕:“我要是有你這樣的本事就好了,我有時候也想幫導師改改研究方向……”
“蘇教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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