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35章

作者:志鸟村

  “那如果單純等的話,他今天也不一定會下來買菜。”江遠很自然的推理,再道:“到時候,我們是選疏散還是繼續蹲守?”

  王生看看江遠,再不由看看旁邊的赤腳大仙宋天成,不由嘆口氣:“這個可能性確實是存在的……江隊你問的我,有點緊張啊。”

  面對爆炸物,即使是支隊長,王生也真的是難以抉擇。

  “把他騙出來吧。”江遠直接向上管理了,也是順便承擔了責任,不過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王生問:“騙的話,找個什麼理由騙他,讓物業打電話嗎?”

  “物業恐怕不行,容易產生警覺。”江遠搖頭,再想了想,道:“咱們騙人的技術不行,找網安的兄弟問問看電信詐騙的有什麼套路,現在有好幾個小時的時間,要麼弄個僞基站過來,發短信騙他。”

第897章 小卡片

  “政府,我叫範斌南,是那個……強制猥褻進來的。”

  視頻裏,身穿囚服的中年人點頭哈腰的,看着就非常馴服的樣子。

  局長鄧嘉彬坐在物業的辦公室裏,面對臨時掛起來的大屏幕,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

  旁邊的支隊長王生立即解釋道:“範斌南是職業電詐分子,但他這一次入獄的原因,是強制猥褻女性,調取監控確認並逮捕後,又從他的手機裏發現了電詐問題,數罪併罰……”

  鄧嘉彬這才點點頭,道:“繼續吧。”

  王生於是跟着道:“範斌南,你把之前出的主意,再說一遍。”

  “是。”範斌南應了,連忙道:“我看了領導給的一些資料,集合我自己的一些小的經驗,那個……我覺得這種情況的話,其實就針對他一個人的話,我覺得可以先用‘做假證’這種試試看。”

  “做假證?用移動基站發短信給他嗎?”鄧嘉彬問。

  範斌南忙道:“也可以塞小卡片。小卡片效果更好,因爲小卡片是本地的嘛,這種做假證的,沒做過的人,都覺得最好看到做假證的作坊最好。”

  這個回答有點出乎意料,但得到了刑警們的認可。

  小卡片的效果有目共睹,要不然,那些小旅館裏也不至於瘋狂的塞小卡片了,人工成本多高啊。

  鄧嘉彬不禁點頭:“是個辦法。不過,嫌疑人會上套嗎?他如果不上套,有什麼計劃?”

  “這個……主要還是要小卡片設計的好一點,能增加成功率。”範斌南明顯被鏡頭另一邊的民警給捅了一下。

  鄧嘉彬再次皺了皺眉:“怎麼就算是設計的好了?”

  “這個……這個說起來就複雜了,不過我以前有設計好的小卡片,可以改一下用。就是……你得一下子就把人的眼球給抓住了,得讓他想要弄這個……”範斌南說了兩句,笑笑道:“政府,我可以親自做這個,絕對有用。我之前的手機裏就存着圖。”

  “可以。”鄧嘉彬也沒有繼續問下去,他相信,這種老龠�是掌握着一些技術的,否則,也不能把犯罪當飯喫。

  “領導。政府。我……”範斌南加緊喊了一聲:“我這個算是立功吧。應該能減刑吧。”

  “抓到人,無傷亡,就算你立功,而且是重大立功。”鄧嘉彬身爲局長,對範斌南這樣的老伲緵]放在眼裏。現在只要能把爆炸案的元兇騙出來,在無傷亡的情況下逮捕,讓範斌南少坐兩年牢算什麼!

  範斌南本人就激動的不行了,連聲道:“政府放心,我一定好好改造,好好做。”

  等範斌南被帶下去,鄧嘉彬再敲敲桌子,道:“嫌疑人拿到小卡片以後,也不一定會立即打電話吧,接下來,你們怎麼考慮的?”

  “等到8點半以後,我們派人去給嫌疑人塞小卡片,同時準備依次給樓上樓下的鄰居打電話,以物業或者單位或者孩子學校等名義,將他們都給喊出來,與此同時,等待嫌疑人的反應。”王生一口氣說完,再道:“假如能夠將上下左右的鄰居都給轉移了,我們也可以考慮強行進入抓人。”

  “這個是最後手段。”鄧嘉彬擺手:“沒有中間方案嗎?”

  “如果到早上10點30分,嫌疑人還不出門的話,我們準備找人給嫌疑人打電話。目前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季海濤的老家親戚,就說正好到了梅洋市,請他出來喫飯。另外一個選擇,我們調查季海濤的資金往來和人際關係的時候,發現他曾經借給一名包工頭3萬元,我們正在聯繫對方,可以讓他打電話,以還錢的名義,將季海濤約出來……”

  王生說出兩個方案。

  鄧嘉彬點頭:“行吧。具體的行動你們看着辦吧。”

  除了第一個法子,剩下兩個打電話的方案,都要看嫌疑人的情緒和防範心了。從這一點來說,這些電話的是沒有優劣之分的。隨便一個物業的電話也許就能達成目的,但精心準備的方案,也許卻不能發揮作用。

  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些電話是不能隨便打的。從安全的角度來說,最好就打一個電話,都不要打第二個。

  否則,超過平常水平的電話數量,很容易引起嫌疑人的懷疑。

  究竟打什麼電話,打哪個電話,到時候可能還需要現場的民警來做判斷。特別是跟打電話的人有很大的關係,如果撥打電話的人的心理素質不好,打電話的時候吞吐支吾,甚至無法完成正常的對話,那問題可就大了。

  王生出了物業的辦公室,立即爭分奪秒的佈置了起來。

  誘騙只是第一步,前後的任務依舊不少。

  特別是作爲最終手段的強突——雖然張定輝明言不可,但作爲現場的指揮,王生深知,嫌疑人是不會按照你的計劃行事的,而最終最暴力的手段,則是一定要預備的。

  最好是不用,大概率也是用不上,但是一定要準備的。

  王生親自挑選了三名突擊隊員,明言了風險,就讓三人去準備了。

  三個年輕人都是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回去各自寫了遺書和請戰書,再各自領了一支衝鋒槍、手槍和匕首,防刺服和防彈衣一概未要。

  如果有必要的話,三人是要索降突入的,防彈衣行動不便,面對爆炸物也不好使,還不如輕裝上陣。

  三名敢死隊員之外,王生又組織了兩支抓捕組,以及疏散組,鎮爆組,救援組等等。

  同一時間,鄧嘉彬和張定輝也沒閒着,早就按照突發事件的預案,開始組織治安交通組、醫療救護組、新聞宣傳組、通信保障組、綜合保障組、善後處置組和專家顧問組等等。

  這裏面,除了交巡警、消防等單位都被動員了起來以外,梅洋市最好的兩家醫院也都接到了任務,早早的開始動員相關科室的醫生和護士,甚至提前準備ICU的病牀。

  沒人想要用到這些,但誰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會用到。

  忙忙碌碌間,天已大亮,陸陸續續的開始有人從單元樓裏出來,上班、上學或喫早飯。

  警察分成幾撥,在附近的房子和車子裏藏着,也有幾人穿了制服在跟前等着,隨時準備將返回的人給攔起來。

  17號樓已是許進不許出的狀態了。

  “時間到了。局長。”王生的手機無聲的震動起來,立即看向鄧嘉彬。

  這是頂格的大案,總指揮是張定輝,現場指揮也得是局長鄧嘉彬,王生只是行動指揮。

  鄧嘉彬也沒有絲毫的猶豫,下令道:“按計劃執行吧。”

  王生再重複命令:“按計劃執行!”

  一問一答,放在影視劇裏大約是有點可笑的,但在現場,沒有任何人想笑。

  一名長相猥瑣的,曾經執行臥底任務的民警,穿着破舊的夾克衫,快步走進17號樓,坐電梯到樓頂,再步行下樓,依次給每間房子的門縫裏塞入精心製作的質量低劣的小卡片。

  小區內是有羣的,季海濤雖然是租的房子,但他也加了小區裏的幾個置換羣,溝通羣,租房羣,維修羣等等,就怕他心思縝密,將小卡片發在羣裏詢問,到時候,要是隻有他收到了小卡片就不好了。

  不長時間,小卡片就塞入了季海濤的房間裏。

  髮卡片的民警特意弄出了一些響動,還在門口稍耗了一些時間,希望季海濤能開門出來詢問。

  拖延了差不多兩分鐘的時間,不能再呆,髮卡片的民警果斷選擇了下樓。

  臨時指揮室裏,一片寂靜。

  江遠也只能坐在一邊,默默等待。

  快速、帥氣和暴力的解決方案是有很多的,但最優解決方案,就是等待。

  只是沒人知道要等多久。

  時間……一秒一秒的劃過……

  王生數次抬手看錶,越是到截止時限,越是焦慮。

  叮叮叮……

  小卡片預留的手機,鈴聲清亮的叫了起來。

第898章 合作

  擦。

  一張五彩斑斕又糊的小卡片,從走廊裏半開的窗戶裏塞了進來。

  窗戶是用來給客廳換氣用的,只有兩個頭的大小,中間焊了鋼條,住戶們都習慣常年開着。季海濤雖然很在乎安全,也沒有將窗戶關掉。

  那樣做就太悶了,對這棟早年建造的塔樓式的住宅樓來說,它的毛病多的是,也不差這一點了。

  季海濤皺眉起身,看着掉落在地面上的小卡片,思考了半分鐘。

  這個房子偶爾是會有小卡片或者小廣告塞進來的,季海濤也不以爲意,他也沒錢選更好的地方。

  不過,此時看着這張小卡片,季海濤突然覺得,自己到了該搬家的時候了。

  搶來的錢,季海濤計劃一半交個高端養老院的錢,剩下一半用來做生意。他這些年跑了不少的工地,見了更多的人和事,再有一筆錢投入的話,應該還能再創輝煌……

  至於現在,就不用太忍着了。

  租的這套房子又老又舊,現在還有人塞小廣告……

  季海濤彎腰撿起那小廣告,順手準備丟掉,但只看了一眼,手就停住了。

  “全套身份證,買票、開房、上網……真實有效電話卡……”季海濤讀了一下小廣告上的最大的字,老朽的大腦不禁轉動了起來。

  他還真需要一張身份證,雖然同夥的傻孩子,被自己騙着炸死在了現場,應該沒人知道搶賭坊的是自己,但保不齊警察會不會通過什麼蛛絲馬跡查過來。如果能換一張身份證和電話卡的話,就可以讓季海濤這個人消失掉了。

  至於小卡片的來源,季海濤根本沒多想。

  他印象裏的警察,要麼是上門查水錶,要麼是拉閘斷電,要麼是通過物業喊人上門,而他手裏的小卡片,與那些火車站附近的小酒店裏的小卡片一脈相承,一看就知道是類同的團伙在做事。

  季海濤一邊想,一邊就照着卡片上的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喂,直接說事。”

  季海濤遲疑了兩秒鐘,道:“我要身份證。全套的是怎麼樣的,多錢?”

  “身份證四件套,身份證原件,身份對應的手機卡,銀行卡還有網銀U盾。價格的話……你要多大年齡的,男的女的,90後的女的最貴哈。6000一套。”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大咧咧的,就跟季海濤在賭坊裏聽到的混混們的聲音差不多,是頗有點梅洋市特色的普通話。

  季海濤莫名的覺得安心許多,於是接着問:“你的身份證是真的那種是吧?”

  季海濤此前也瞭解過,現在有些人會專門收些身份證,乃至於配套的銀行卡和手機號來賣。

  6000塊錢對於搶了上百萬的他來說,並不算多,甚至感覺挺便宜的。

  電話另一頭“嗯”的一聲,問:“你要不要?要的話就加卡片或者印戳下面的QQ,挑一個跟你長的像的身份證。身份證都是收來的,保證能用。”

  “聽說還有偷來的身份證?”季海濤證明自己是懂行的。

  電話另一邊:“偷來的也有,也有別人丟的那種。這種不成套啊,沒有賣家配合,怎麼搞銀行卡和U盾,對吧。你要這種的便宜,幾百塊錢,單身份證。也能買票能開房能上網,當個海王沒問題哈。”

  “我知道了,我加你QQ。挑好了你寄過來怎麼樣?”

  “也行。那你要給我地址哦。你不是梅洋市的?”

  季海濤遲疑了一下:“我是梅洋的,算了,那我去電子市場,怎麼找你們?”

  “到電子市場東門,你再打電話,給你說。你抓緊哦,這個號碼很快就不用了。QQ也是哦。”

  季海濤“哦”的一聲,並沒有察覺有什麼問題。

  他也不是職業罪犯,前半生……或者說此前的整個人生,基本還是按照合法公民的軌跡來的,走上犯罪這條路,就只是他沒錢了,並且,身邊正好有一個想要過過有錢人生活的年輕人。

  要是再年輕個20歲的話,季海濤肯定會做別的選擇,比如弄把刀去搶劫之類的。但他已經68歲了。別說搶劫了,他連一個人搞爆炸都心虛,生怕在賭坊裏被人給按住了,所以才需要多個同夥配合。

  而今,同夥被炸死了,季海濤只需要換一套身份,或許就能重新開始生活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季海濤從牀底下取了兩疊搶來的現金,就準備着出門了。

  他是個想到就要做的人,計劃着買了身份證之後,就換地方居住,他不想出省,最好就在梅洋市附近的某個城市居住,幹個十年八年的,就去養老院安度晚年……

  ……

  物業辦公室。臨時指揮所。

  王生瞪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像是個望夫石似的。

  他這個執行指揮,其實也沒有什麼需要指揮的了,該做的準備都完成了,現在就是等待嫌疑人出來——假如邭夂茫右扇祟娨獬鲩T的話。

  嫌疑人出門,假定是去取身份證的話,大概率是不會揹着爆炸物的。至少,警察們是希望如此。

  但就王生的想法來說,只要季海濤出了門,不管他背沒背爆炸物,都要在室外將他給解決了。

  室內的風險太大了,室外的話,實在不行就讓狙擊手將之給射掉,找個空曠一點的位置,哪怕他將爆炸物跟心跳連到一起,王生也不怕。

  “江遠,喝杯茶。”

  局長聽說了消息,也趕了過來,然後也就是乾等。

  江遠坐在局長對面,順手給他一個安撫,道:“從爆炸物的設計來看,嫌疑人大概率是個急性子,應該不用等太久的。”

  到目前爲止,現場勘查基本就算是結束了,由此撅出的爆炸物的殘骸,自然也不在少數,足夠江遠做出進一步的判斷了。

  局長喝了口茶,苦笑道:“你寫的報告我是看過了,但是,從爆炸物的設計來分析嫌疑人的性格,總讓人覺得不安心呀。是我的性格不允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