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千萬這個數量級,在寧臺縣或許是很恐怖的,但在京城,真的是夠不上。就目前的文物行情,隨便拉幾個文物出來,除非是在潘家園這種地方,否則都得是千萬級的。
相比之下,一戰就能破十幾起命案的江遠,他的時間和精力,那就太金貴了。
要不是江遠主動,陶鹿根本捨不得這種案子裏用江遠。
沙沙沙。
實驗桌前,植物學家們各自忙着自己那一攤子的工作。
大家有的在取花粉,有的在標記花粉,也有的在分類比對。
像是江遠那樣,顯微鏡下找到花粉,然後直接寫出名稱的,屬於是LV3的法醫植物學技能了。而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甭管植物學的基礎有多好,法醫植物學依舊是入門水平。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來江遠這裏學了。
就這些學者們的能力來說,只要能入門了,後面自學都是相當簡單的。跟龐繼東這樣的二把刀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龐繼東自己倒是很開心的在房間裏溜達,時不時的解決一下植物學家們的需要。包括拿一些載玻片,取書查書的工作,也包括端茶倒水,拿咖啡拿茶飲。
看着龐繼東,陶鹿不禁對崔啓山恨鐵不成鋼的道:“你看看人家龐大隊長,還是省會城市的大隊長呢,都能做到這樣子。”
“就生卷唄。”崔啓山也四十好幾的人了,一點不服氣的道:“老龐是瞅着退休了,要發揮餘熱,追求成就感的,我跟他不一樣。”
“那你想做什麼?”陶鹿盯着崔啓山。
崔啓山的當然是想做支隊長了,天底下哪裏有做一輩子大隊長的。
但是,面對支隊長陶鹿,崔啓山自然不敢這麼說。
“我……我就想多破幾個案子,不拘大小,抓抓人啥的,就挺好的。”崔啓山道。
“你跟這些植物學家也搞好關係。”陶鹿哼了一聲,道:“都是咱們京城的資源,別到時候被龐繼東給拐了去了。”
崔啓山點頭應了,又道:“也不知道他們做的效果好不好,用這個法醫植物學來破案,時間都挺久的……”
說話間,長桌一邊的趙殄舉手道:“江隊,我這邊看到了銀杏葉和紫葉李,剛纔好像有人看到了西府海棠和丁香吧……”
“對,有看到。”江遠走了過來。
今天雖然收集了20名植物學家,但大家是流水線工作的,判定出來的植物再彙總起來,還要分不同的位置。
趙殄從身側取了個筆記本出來,低頭看了看,寫劃兩筆,道:“這樣的話,就有了銀杏葉,紫葉李,西府海棠,丁香,雞爪槭,還有藤本月季……”
“嗯,沒錯。”江遠也揣着一個筆記本,打開來瞅了眼,表示確定。
“那我盲猜一個,應該還有玉簪,金娃娃之類的宿根地被花卉。”趙殄說到這裏,自然引起了腥说淖⒁狻�
“我這裏有看到金娃娃,還沒確認呢。”蘇蕾說了一聲。
江遠立即過去,在顯微鏡前看了,點頭道:“確實是金娃娃。”
陶鹿和崔啓山也走了過來,問:“這說明什麼?”
“說明地點可能是奧林西路。因爲這些都是綠化帶的品種。”趙殄肯定的道。
“這麼確定?”龐繼東走了過來。他算是比較瞭解法醫植物學了,也沒想到趙殄都不用地圖之類的,竟是直接給了地點。這是江遠都做不到的。
趙殄矜持的笑了一下,道:“那邊綠化我們有參與的。這些品種我一看,中央隔離帶綠柏之類的,月季和雞爪槭一放,主輔隔離帶再來點國槐,大葉黃楊,外面把各種觀賞的花卉一種,是吧!”
“還真的是。”有人已是在電腦上,打開了奧林西路的衛星圖。
“時間差不多是10月份。”趙殄點了點圖,道:“這樣纔是有這樣多的花粉的。”
崔啓山和陶鹿聽的心曠神怡,不禁道:“這是連時間都有了?地點和時間都有了?”
趙殄微微一笑:“正好遇到了,另外,綠柏國槐什麼的,好像還沒找到,要不要再確認一下?”
“我先去確認監控錄像好了。10月份的錄像的話,很多地方可能都刪除了。”崔啓山說歸說,還是非常精神的。畢竟,有些地方的錄像是會保持的久一點的,尤其是交警的錄像,有確定的時間的話,會好查很多。
植物學家們同樣顯的精神百倍,不少人都圍了過來。
就有人問:“這個案子,就算是破了?”
“那還不算,現在只是有線索了。”崔啓山連忙道:“我們現在去找一下監控,但一個月的監控,甚至得是一個月前後的監控了,也不知道能看到什麼……”
“可以再分析分析花粉,找到具體一點的位置。相對準確的地址吧。”江遠這麼一說,腥擞质羌娂婞c頭。
花粉圖譜有比對的對象的話,是可以精確到10米級別的。
當然,要求也是有些高了。
但這對植物學家們來說,更像是一次有趣的體驗:
“這樣子的話,感覺破案也不難的樣子。”
“如果就看市區範圍的話,可以專門做個項目,把各種孢粉品種固定一下。”
“綠化換的很快的。”
“那隨時更新?這個成本是有點高了,不過,要是能簡簡單單的把案子破了,警局也有錢吧。”
崔啓山正在打電話給手下,讓人前去指定的位置調查,聽着植物學家們的話,有點想要反駁,又不知道從何開始。
勞動使我快樂
據說,勞動的時候,身體會提高多巴胺、五羥色胺等神經遞質的量,從而提高人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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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統合
“從挖掘現場的植物來看,裝有古董的行李箱的埋藏時間在一年到兩年之間,現在初步確定爲去年10月的話,只要再確定了此前的大致位置,案情就能有極大的進展了。”
江遠站了出來,開始將案情和技術統合到了一起。
腥说牧奶祜L向頓時一變。
龐繼東問:“你們道路攝像頭的數據,能保留這麼久嗎?”
“不能。”崔啓山回過,又道:“有些主幹道的人像卡口也許可以,這個也得確定到底是哪一段路,再看嫌疑人是開車騎車還是走路。”
“那要不試試衛星?”剛剛拉衛星圖出來的植物學家立即打開電腦,刷刷的開了幾個網站,琢磨着道:“可以找幾個衛星數據來碰碰邭獾模袷莣orldview3、worldview4、BJ三號這樣的衛星,分辨率都有0.3米了,應該能辨認出人了。”
“正好衛星經過的時候,嫌疑人也經過嗎?幾率太低了。”
“有的衛星經過的頻率高的很,一天好多的都有,這邊可是京城。而且,衛星的數量也多的很。除了剛纔說的,geoeye、kompsat-3A之類的起碼有十幾顆0.4米的商用光學衛星,pleiades、高景一號之類的0.5米的更多……”搞衛星的植物學家如數家珍。
崔啓山眼前一亮:“還可以這樣嗎?這比百度地圖的衛星圖可清楚多了。”
植物學家們都笑了起來。
龐繼東咳咳兩聲,道:“不要額外購買衛星數據了,後臺的遙感衛星的資源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不便宜。”
陶鹿敏感的道:“咱們這是做古董案……衛星這種東西太高級了,沒必要,一點沒必要。”
剛剛唸了一串衛星名字的植物學家皺皺眉:“現在的警局不是挺有錢的嗎?”
“那也不能花錢抽彩票啊。”
“買多一點就不會是抽彩票了,其實,你們要是願意出錢的話,甚至可以不買數據,就買這個嫌疑人,讓衛星公司給你們找。這樣的話,幾百上千萬的衛星數據資源的費用就省下來了,他們哪怕找100個人來搜數據,也不過幾十萬元的開支,唉,這樣子搞,成本低了很多啦!”
陶鹿聽的耳朵都要腫了:“我就偵查一個千萬級的案子,我開銷上百萬?還上千萬?那不是賠錢的買賣!”
“你們警局本來就是花錢的單位嘛。就算找回來了古董了,你們也不能賣,開銷幾百萬還是幾千萬,不都是爲了破案……唉……”植物學家說着搖搖頭,他是想蹭點衛星資源沒錯,可陶鹿表現出來的似乎是真的沒錢。
那就算了。
“先確定一下具體的位置吧。把奧林西路的衛星圖拉出來。”江遠向王傳星下命令。
正廣局的後臺也是有全市的衛星遙感影像的,事實上,許多衛星影像數據都是免費的,比如NASA的很多數據,比如美國鎖眼偵查衛星截止1984年,差不多25年的數據,都可以免費獲得。
理論上,全世界的人民羣卸伎梢钥吹矫绹嗽诹甏呤甏ㄟ^衛星看到了什麼!
相比之下,小小一條奧林西路的綠化帶,從衛星圖上一直刷下去,就顯的很是普通了。
“奧林西路的綠化帶的花粉的分佈,確實符合咱們提取的花粉的種類。”江遠先做了一個判斷,再道:“現在要確定具體的位置,就要看花粉的比例了。”
江遠再次掏出自己的筆記本,看了兩眼,道:“行李箱雖然在土裏埋了一段時間,但行李箱上依舊有花粉附着,土裏的花粉數量也不少,特別是兩個行李箱之間的這一面,留下的花粉量最大最多。”
“行李箱內的花粉數量和種類遠遠不及行李箱外,但仔細看它們的種類,基本也是奧林西路的綠化帶附近的。”
“如此一來,說明這兩個行李箱,不僅外層部分接觸過了奧林西路的綠化帶,或者長期放置於奧林西路綠化帶附近,行李箱打開的時候,也有這種情況。”
江遠說着說着停了下來,一兄参飳W家們也不奇怪,就安靜的等着。
搞學術的,激情澎湃的時候突然有了新想法的,也屬於正常。
倒是有做了筆記的,此時反覆閱讀起江遠剛剛說的話——如果江遠能夠通過這些話有所悟,那自己說不定也能呢。
“其實,行李箱裏找到的這些花粉,也不見得就是行李箱打開以後落進來的,沒人會把行李箱長時間的敞開放在那裏吧。倒是古董花瓶和銅像有可能。行李箱裏用了泡沫塑料,有可能把花粉從花瓶內外刷了出來。”
江遠這麼說,腥司透劈c頭。
植物學家們也沒做過這樣的實驗,並不是很清楚——植物學和法醫植物學的區別在於,植物學是關於植物本身的科學,法醫植物學則往往是植物以及植物與其他事物的關係。
比如花粉會不會粘到瓶子上去,又在什麼情況下會從瓶子上擦下來……
崔啓山作爲刑警,不想那麼多,只問:“所以,現在能確定地點嗎?”
“我們找找看。”
江遠讓王傳星一點點的拉衛星圖片。
綠化帶就是一條線,雖然很長,但放大了一點點的看過去,也並不覺得耗費功夫。
植物學家們更覺得挺開心的。
“這裏這裏!”有人看着看着就喊了出來。
“丁香的比例不對。”
“你是看現在的比例不對,十月份的時候,比例或許就對了。”
“會不會現在的丁香樹的數量,跟10月份的樹的數量是一致的。而開花的數量和比例是有關係可循的?”討論起學術來,學者們絕對可以做到非常刻薄。
而被攻擊的學者雖然年紀不小了,也只能冷靜下來。
大部分學者一輩子都沒希望做傑青了,人情世故什麼的,也就不是那麼講究了。
王傳星繼續拉動衛星圖,但良久都沒人說話。
崔啓山站跟前渾身難受,低聲對陶鹿道:“別略過去了。清晰度有點低了。”
“格局打開。”陶鹿道:“略過去了,就再來一遍好了。又不要錢。”
“這裏怎麼樣?”
江遠叫停了王傳星。
這一次,蘇蕾站了出來:“月季的數量會不會太少?”
“嗯,確實……”江遠擺擺手,讓王傳星繼續拉。
如是再三,終於選定了一個位置。
“古董瓶或者箱子,應該在這附近長時間的擺放過。”江遠等人略做商議就得出了結論。
雖然跟此前的偵查方向有所變化,但這實在是太平常不過了
崔啓山一邊點頭,一邊打電話出去。
很快,蕭思的電話就回了過來:“我們找到一家拍賣公司。”
拍賣公司裏有古董自然是很合理的。
崔啓山想想,道:“跟附近派出所瞭解一下情況,請片警或者其他部門的人上去看看好了,別打草驚蛇了。”
“是。”李江說完掛了電話。
“這估計就要等很久了,咱們可以先喫點東西。”陶鹿主動站了出來,這次不管案子能不能破,現場的植物學家們,總歸是付出了不少的努力的。
腥唆~貫而出,前往……食堂就餐。
坐定沒多久,蕭思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我們進到拍賣公司,裏面的人看到警察,直接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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