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伍軍豪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再看看四周越來越多的圍觀人羣,直接亮出警官證,道:“警察啊,麻煩各位朋友幫個忙,稍等片刻,我們需要一些目擊證人,做一些筆錄什麼的,很快的……”
周圍人羣本來是興致勃勃的看熱鬧的,聽了伍軍豪的話,呼啦啦的開始往後退,許多人是轉身就走。
伍軍豪向江遠抬抬下巴,再招呼一聲“走了”,就帶着小張等人,義無反顧的往治療區去了。
六尺此時也被抬上了行牀,人卻是醒了,掙扎着起身:“我等會再檢查,等人來了再說。”
在場的醫生見狀勸了兩句,再回想剛纔駭人的槍戰場面,就有人道:“我們現場給你檢查好了,你先躺下。”
六尺猶豫了一下,還是想跳下牀。
“行了,我們幫你拉個警戒線。”醫院的幾名保安趕了過來,打頭的保安很精幹,手裏也提着甩棍,道:“我四期士官轉業的,黨員。”
六尺這才坐定,低聲道:“麻煩了,江隊是……國寶級的神探,比嫌疑人重要。”
打頭的保安愣了一下,鄭重點頭。
第767章 戰馬
咔咔咔咔。
也就是一刻鐘不到的功夫,就有一隊穿着警服掛着警號的民警衝進醫院來,一路跑到醫生辦公室跟前,然後與半裸着上半身,手裏還捏着把槍的六尺面對面。
新來的民警們都沒帶槍,乍看到褪去了警服的六尺還有點慌,你這又大又硬的胸肌,輪廓分明的胳膊,縱橫交錯的腹肌,你握一把那麼小的一支小砸炮,可別給走火了!
幾人也沒有再往裏去,只報了個名,就在外面守着了。
很快,又有其他單位的警員們增援過來。
戚昌業的副隊方培茂的眼睛盯着,看到個認識的,連忙喊:“老白,老白……”
老白認出了人,於是跑了過來。
“我們有警員帶人進病區了,找嫌疑人的丈夫,懷疑有武器……”方培茂介紹了一通,再道:“麻煩你們派幾個人去跟一下,伍隊就帶了三個人,人手實在是太少了,不敢再分了。”
老白遲疑了一下,咬牙道:“我知道了,後續增援過來了,你要再安排人過來。”
“一定。”方培茂立即答應。
老白這才點了4個人,只一人揣了把槍,一起過去。
他們來的匆忙,也只有值班的民警才領到了槍。
正廣局的刑警隊來的反而較慢,開頭都是三三兩兩趕過來的,想必是接到了電話,就直接從家來了。後面纔有禿擊隊的成員,完成了其他地方的抓捕任務,再增援了過來。
方培茂又組織了一撥正廣局的刑警們去支援,才放心下來。
現在還沒聽到槍聲,這對大家來說是個好消息。只要不動槍,人數就是最大的優勢了。
江遠也是乖乖的呆在保護圈內。
現在去跟着伍軍豪,固然有可能多刷一級的技能出來,但危險係數也是真的高。而且,江遠現在過去,幫忙談不上,反而有可能削減自家戰力。
在此時各方面補漏的情況下,江遠也不能就這樣殺出去。
六尺也鬆弛了下來,躺回到行牀上,覺得渾身都在痛。
四期士官轉業的保安隊長也也輕鬆下來,專門過來看了看六尺,再道:“沒事的話,我就撤了。”
“多謝您了,留個電話吧。”六尺爬起來,笑道:“等我好了,請你喫飯。”
“行。”保安隊長爽快的加了微信,又道:“你骨頭要是有問題的話,這幾天可以掛我們醫院的號,雲華的呂文斌最近到我們醫院來飛刀的。”
“好。我要來的話,就找你。”
“恩。”保安隊長再點點頭,臨走前看看江遠,有點好奇的問:“神探有多神?”
“你拿一隻狗出來當證據,他能給你把一個縣的小僮デ瑴Q。就這麼神。”六尺稍微來了點藝術加工的成分。
保安隊長大爲感嘆,笑道:“可以。國家有這樣的人,我們小老百姓也就放心了。”
……
囚車抵達,先將褚燕琴咦撸会崾请S車邅淼亩窝┢健�
褚燕琴的老公並未抵抗,看到警察試圖逃跑,被摁住了以後就陷入了超輕度昏迷,俗稱裝睡。
伍軍豪等人給他掛了手銬,坐進了單獨病房,再守到了增援抵達。
不久。
志得意滿的伍軍豪,和愁容滿面的戚昌業一起坐進了車裏。
江遠從副駕駛回過頭看一眼,眼前已是出現了系統屏幕:
任務2:身先士卒
任務進度:(4/X)
任務獎勵:槍彈痕跡鑑定(LV4)
可以說是非常豐厚的獎勵了,但是,考慮到抓褚燕琴的危險,這一項LV4的技能,就遠遠談不上賺了。
“江隊!”戚昌業坐到車裏來,長長的嘆了口氣。
江遠轉頭,看了一眼戚昌業的表情,不由咳咳兩聲,道:“戚隊睡醒了?”
“哎……你們都不叫我的……哎……怪我喝的太多,酒量太差了!”戚昌業無比的懊惱,這個晚上的醉酒,簡直令人痛徹心扉。
伍軍豪笑呵呵的拍了拍戚昌業的肩膀,道:“委屈戚隊您了,我們三人也就一共捱了9顆子彈,9毫米的格洛克而已。六尺不過斷了根肋骨,這種小傷,對警察來說也就那麼回事了。”
“不是不是……哎,我的錯,我的錯。”戚昌業連忙坐起,握住伍軍豪的手,懇切的道:“這次是我做錯了,現在空口白牙的,只能說個對不起,您且看我日後表現……”
“不用表現,你日後別找我們就是了。”伍軍豪甩開了戚昌業的手,道:“這個案子的後續,我們也沒資格跟了吧,應該就到此爲止了。你們的案子太危險了,這次邭夂茫麓伟呀h搭進去怎麼辦?”
“安全問題,確實要考慮一下。”戚昌業認真的道:“但是說歸說,我們的案子其實也沒那麼危險,尤其是要費力調查的案子,那一般都是玩心眼的,用到物理的時候,也就是最後一哆嗦。”
伍軍豪看看江遠,又向戚昌業搖搖頭。這一波已經不僅僅是累的問題了,是真的危險,就算是以伍軍豪的職業生涯來看,這一次也是少有的驚險。
能留下命來,也不是他們的訓練有多刻苦,鍛鍊的有多好,完全是出自褚燕琴的一念之差,否則,捱了子彈的三個人,可能一個都活不下來。
即使戚昌業說的再好,伍軍豪回去,也要好好勸一下江遠和黃強民的。
當牛做馬是一回事,當戰馬又是另一回事了。
戚昌業其實也沒有多的話可說,一行人開車回到警局,繼續審訊抓回來的人。
除了褚燕琴夫婦以外,禿擊隊還抓回來3名嫌疑人,一併之前的嫌疑人,都進入到忙忙的審訊中。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褚燕琴夫婦,他們直接被送到了戚昌業的同事們的地方,單獨審訊了起來。
翌日中午。
黃強民紅着眼來找江遠喫午餐。
坐在正廣局的餐桌上,黃強民拿了食物過來,本身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就上上下下打量江遠,嘆了又嘆,道:“就不該讓你這樣子跑的。”
江遠其實也有點後怕,笑着拍拍黃強民的肩膀,道:“您見的比我多嘛,做警察的,總得遇到危險的。”
“你做法醫的,本來遇到最多的應該是死人。”黃強民頓了頓,又道:“而且,我也沒見過這麼兇的。早些年,我們遇到有槍的,也沒有讓人射9槍的道理。”
“我回頭也注意。”江遠攤手,再問:“審訊出結果了嗎?”
這種案子,要麼就是前期有結果,要麼就得好幾天纔能有訊息。
黃強民也調整好了心情,鄭重點頭,道:“那女的,褚燕琴招了,戚昌業已經帶人去挖屍體了,目前挖出來兩具,總計估計還有三具。他的那個特情,應該也在裏面。”
江遠訝然:“都沒通知我?”
“這就算是他們的案子了,戚昌業也沒好意思找你。其實案子應該也差不多結束了,後面就算能交代出人來,昨天那麼大的動靜,能跑的也跑了。”黃強民就說的很實際了。
江遠緩緩點頭,再問:“那咱們之前挖出來的幾具屍體,跟她有關嗎?”
“有關,褚燕琴是後面來的,她是專業的,用那些商業間諜的渠道,但跟她們又不是一夥的。後來她發現渠道有問題,就開始自己偷偷建渠道,同時悄悄處理了一些人……”黃強民也不是很清楚細節,但基本內容是知道的。
“那兇手具體是誰?”
“很多受害者,此前可能就是加害者。”黃強民攤手,道:“至少褚燕琴是這樣描述的。”
褚燕琴是不太可能主動交代殺人情節的,這樣的話,哪怕她是間諜,也不容易獲得交換的機會,更有可能的是直接被判死刑。
哪怕是戰爭年代,都要講究沒有血債。
不過,褚燕琴昨天開槍射擊,沒有射殺警察,倒是能微弱的做一個旁證。
江遠想了想,道:“殺人的時候,褚燕琴應該是在殺人現場吧。讓她詳細描述一下殺人過程,我再看看屍體的情況。對了,還有兇器,兇器要讓她仔細描述,能找到最好。”
“恩,我給戚昌業說。”黃強民隨口回應,他對這個案子已經沒興趣了。
第768章 風和日麗
下午。
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江遠到了解剖中心沒多久,戚昌業就帶着三具屍體過來了。
“新挖出來的屍體,給您過過目。”戚昌業笑呵呵的,臉上的笑容暖的像是核電站流出來的冷卻水,溫度比肩漠河熱力廠主管道,表情謙卑的如同公路邊賣萌於遊客的孤膽野狼,主打一個不太嫺熟的討好。
江遠有點意外:“不是拿給你們自己的法醫看了嗎?”
“想想還是得您。一事不煩二主。而且,這種積案的白骨化屍體,我們法醫也建議給您看。”戚昌業說的也不是假話。
他今天主要是再來道歉道歉,以保持勾兌的狀態。
其次,他們自己的法醫的工作量小,日常專注的也以現案爲主,白骨化的屍體確實有經驗問題。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黃政委那邊,您得給說一說。”江遠說的,正是黃強民昨天再三強調的。
戚昌業忙道:“我是準備給黃政委好好解釋一下的。這次的事情真的是意外,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我人都麻了……哎,那天還想着後續的醫院不是?對方太能喝了,我想想,關係不處好了又不行,那就喝吧……我酒桌都沒下來,直接抬過去觀察了,差點就能洗胃了……”
“事情都過去了。”江遠沒有追究的心思,也無從追究。
“黃政委能這麼想就好了……”
“褚燕琴有交代殺人的細節嗎?”江遠打斷了戚昌業。
“哦,交代了兩個案子的,剩下的還在審。”戚昌業連忙從身邊的公文包裏拿了卷宗出來:“想着一會給你看。”
“哪兩個案子的?”
“二號和五號。”
“恩,我先看看屍體,黃政委可能一會纔來,您自由活動吧。”江遠讓人再將二號和五號的屍體取過來,包括二號附帶的狗的屍體,也是如此。
戚昌業可憐兮兮的站邊上抓耳撓腮,思忖着黃強民來了以後怎麼聊。
原本,他還是能言善辯的,尤其是跟黃強民,戚昌業甚至會有一些心理優勢,畢竟,咱們是有錢的甲方。
今時不同往日,你說江遠這麼大一隻聯合收割機,突然說不讓用就不讓用了——那豈不是意味着全隊上下,又要回到以前鐮刀收割的時代去了?
那彎腰駝背,起早貪黑又沒效率的日子還怎麼過?戚昌業都有點不敢想了。
江遠用極快的速度,將箱子裏的骨頭,在解剖桌上擺出來,接着就開始盯着骨頭們發呆了。
法醫人類學是個特別考驗耐心的工作,或者也可以叫做肝。
很多人也許好奇,那些拿着毛刷,一點一點刷墓地的考古系學生和老師,工作的時候在想什麼,畢竟,他們的工作實在是無聊。
其實,某些時候,就是思考罷了。
要發現骨頭的變化,認出骨頭的改變的原因,再聯想到生活、職業乃至於社會,這個難度鏈條還是非常長的。
法醫相比人類學家,面臨的困難還要低一點,但是,跟人類學家不同,法醫有迫在眉睫的任務,這裏面的人類社會帶來的壓力是切實存在的,也是人類學家所不曾有的。
江遠就一直看,一直看……
黃強民來了,江遠也在看。
黃強民根本不去打擾江遠,就扯着戚昌業,好一陣說道。
過了沒多久,陶鹿也趕了過來。
作爲中間人,這件事情上,他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當然,對戚昌業也是有諸般怨言的。
陶鹿和黃強民站一條線,將戚昌業數落的恨不得鑽進地板裏去。
戚昌業唾面自乾,令陶鹿和黃強民也不好步步緊逼,這一刻,戚昌業多少是有點藝術光環在身的——琵琶大的雨滴甩在臉上,我渾身溼淋淋的跳舞,還要贊老闆你笑的儒雅……
“二號和五號都沒什麼問題,當然,如果找到了兇器,可以再做一次分析。”江遠開腔,將房間內的氣氛調整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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