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有空的時候研究了一下。”江遠隨口解釋,又道:“昨天看到屍體在水庫裏,就想到了意大利麪。”
剛剛喫了口面,想要狂讚的大廚放下了叉子。
江家父子有時候也不是那麼討人喜歡的!
“今天有新到的螃蟹,我給大家做個十八斬吧。”大廚起身笑笑,道:“新到的青蟹,剛凍到樓下的冰箱裏。”
十八斬就是嗆蟹的一種,起這個名字,指的是蟹剁18塊,每塊皆有膏,屬於是廚師對蟹的解剖水平上升到一定境界以後,才能製作的食物。
但與一般的生醃不同,十八斬的製作是必須將螃蟹進行冷凍的,這樣一來,十八塊螃蟹塊上,就會有一層冰晶。
其好處很明顯,一方面,對螃蟹的新鮮度的要求降低了,大部分的飯店都能製作這道菜了,兩三天的容錯會大大降低物料的浪費。另一方面,先凍死螃蟹的話,也比較符合一些人士和國家的要求,使得菜式的推廣更加容易。
大廚專門學了這道菜,也是爲了方便江家父子,否則,喫飯的就他們兩個人,總不能天天採購螃蟹。
倒是今天的青蟹新到,剛凍起來的,想來更加肥美一些。
大廚說過,就派人去取蟹,自己現場開始做起了準備。
一會兒,派去取蟹的小廚師就跑了上來,報告道:“師父,蟹丟了!”
“啥?”大廚皺眉。
“今天新到的青蟹,還有前兩天泡發的海蔘,魷魚,還有燕窩什麼的,還有櫃子裏放的紅菇,金華火腿,宣威火腿什麼的,還有,還有那一罐子幹鮑,全都丟了!”小廚師大聲說着,情緒激動。
不得不激動啊,且不說火腿什麼的值幾千塊錢,那一罐子幹鮑和海蔘,都是六位數的資產——沒人會一口氣喫完一罐子的幹鮑魚,而它放在那裏就是錢!
大廚也又氣又急,拿刀的手都抖起來了:“這還是京城呢,這……還不如寧臺縣,那個,打110……”
“我來打吧。”說話間,江遠已是默默起身,掏出了手機,並撥給了陶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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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鹿緊張的聲音穿透力極強:“江遠,出什麼事了?”
江遠沉默了三秒鐘,緩緩道:“說起來是件小事……我家被偷了。”
第747章 組個專案組
啪。
陶鹿收起手機,回到會議室,關好門,慢吞吞的坐回到了椅子上,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濃茶。
劉晟、崔啓山等人,全都緊張的看向陶鹿。
陶鹿眉頭緊鎖的樣子,加上是江遠的電話,不免讓參會的大隊長們,升起了不好的聯想。
“又有大案子嗎?”崔啓山替腥藛柫顺鰜怼�
劉晟也着急的問:“江遠那邊有新發現?”
要說他們本來是不怯什麼案子的,大案子小案子的,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事,就正廣局的能力和規模,再大的犯罪團伙,他們也能喫得下,大到頂了,還有長槍兵總隊可搬呢。
就是太密集了,讓人的精神上,並不總是承受得起。
另一方面,這邊的非主流宗教案本來向着結案去了,若是再生波瀾,等於是憑空生出來的工作量……
陶鹿喝了一口茶,又喝了一口茶,才緩緩的道:“不算大案子,但是江遠那邊的新情況。”
“什麼……情況?”崔啓山問。
“恩……就是——哈哈哈哈……”陶鹿忍不住大笑出聲。
一個會議室,十幾個名高級警官看着陶鹿笑的前仰後合,漸漸地也都陪着笑了出來。
“不是——你們笑什麼啊……”陶鹿笑的抹了一把眼淚,再擺手:“都別笑了,硬笑,笑的怪瘮人的。”
副支隊長咳咳兩聲,道:“陶支,是個什麼案子?”
“唔,就是——”陶鹿還是忍不住嘴角露笑,也咳咳兩聲,才道:“江遠家被人偷了。”
“寧臺出了狀況?”劉晟一驚,本想問有沒有出“人命”,再看陶鹿的笑容,心下一鬆,道:“是真的被偷了?”
警察被偷家也不是啥新鮮事,警察出門工作了以後,也不貼工作證在門口,不長眼的俣嗟暮埽也灰欢◤恼T走。
陶鹿點頭:“是真的被偷了,但不是寧臺,是他在京城的房子。”
“哈哈……”發現真的只是涉及到偷盜,在場的警察們都不厚道的笑了出聲。
崔啓山道:“說不定就是當地的小偾模掖驇讉�電話看看……”
“恩,我也聯繫治安支隊的問問看。”陶鹿說着起身,道:“今天會議就到這吧,我去把江遠慰問一下。”
“我也去看看。”劉晟迅速站了起來。
“同去!”崔啓山更是毫不猶豫,難得有這麼個機會,看看江遠受窘的樣子。
“同去同去!”會議室裏,有一半的高級警長想看看這時候的江遠。
半個小時後。
江遠的大平層裏,就擠滿了來看熱鬧的高級警官們——小民警們自然也想來看熱鬧,但不好跟領導們擠一起,還在後面排隊進呢。
江富鎮已然熟練的招呼起了來客,分別給安排了座位,送上了果盤和茶,中間還拼了一盤肉——感覺上不太合適,但他多少有點忍不住。
房間內的香燭等等已經是收起來了,但房間裏面還燃着三柱香,嫋嫋升煙,也沒人去求證什麼。
“江隊,你丟了什麼?哈……”崔啓山捂嘴笑了一下,不是老夫聊發少年騷,就是純粹的忍不住。
“被偷的主要是廚房,丟的東西也以食物居多。”江富鎮有點擔心影響到兒子的工作,先說了一截。
崔啓山更是哈哈的笑了出來:“喫飯的東西丟了,沒事兒,咱們這麼多人,總想辦法找回來的,就是不知道能找回來多少,別被喫了……具體丟了什麼……那個……蕭思你過來給錄口供。”
崔啓山向後面招招手,將蕭思從人羣中拉了出來。雖然說話經常不好聽,但蕭思的能力還是不弱的,對身爲大隊長的崔啓山來說,業務能力夠好,嘴臭一點也能接受。
蕭思也是笑呵呵的鑽了出來,今天來的人,誰看江遠不得笑一笑。
“江隊,那我給你錄個口供。”蕭思掏出本本來。
江遠點頭,再對崔啓山道:“刑科的技術員等下去取痕跡的時候,稍微等我一下,我叮囑兩句。”
“沒問題。”崔啓山應了,道:“我以爲你自己就把現場勘察了,還怪守規矩的。”
“免得判了他們還上訴。”
崔啓山笑了:“不會。就偷個廚房,雖然是入室盜竊,但說實話,如果盜竊犯只是因爲飢餓之類的原因,偷了點食物,判個拘留或者管制都正常。但如果是慣犯之類的,認罪認罰,量刑也不會高……”
“偷的主要是乾貨。”江富鎮連忙道:“總金額倒是不多,其實讓請客也就請了,就是偷偷進了房間,我還是有點怕,前些天江遠都不在,我還經常去廚房的,要是碰上了……早知道應該把兩條狗帶過來的,也安全一點……”
崔啓山聽的不好意思起來,忙道:“沒有沒有,我就是指出一種可能,這個其實跟金額的關係還是比較大的,你估計大概有多少?”
“這個我也不太好估計,有些東西都是好些年前買的了,現在的價格的話……”江富鎮說着嘆口氣,別的東西還好,幹鮑什麼的,存放的時間久一點,味道還會更好一些,就這麼丟了,着實有點可惜了……
蕭思飛快的在本子上做記錄,再問道:“可以先給個大概數字就行了,比如幾百元,還是一兩千,兩三千,可以按照銷售價格來算……”
“超過30萬了。”江遠知道老爹是怕影響到自己,主動回答。
三十萬這個數字,則是盜竊罪裏“數額特別巨大”的起始數字,下面兩級還有“數額巨大”和“數額較大”兩級,每一級對應的都是不同的刑期。
“數額特別巨大”對應的是十年有期到無期,比意外殺人的刑期有過之無不及。
蕭思先是嚇了一跳,接着就咬起了後槽牙:真該死啊真該死,怎麼會有人家的廚房裏,放30萬的東西?喫得完嗎?喫得下去嗎?
不止蕭思,剛剛還在笑呵呵的陶鹿的臉色都有點變化。
與蕭思同組的李江,這時候也擠了進來,瞪大眼睛看着江遠,問:“咱家廚房有多大?放了什麼?”
“是在樓下的廚房,因爲沒怎麼住人,現在就堆了好多雜物,主要是些喫的。”江富鎮頓了頓,道:“樓下那套的面積是388吧,建築面積,丟的東西里面,最值錢的是幹鮑,有我以前收的網鮑和吉品鮑,從製作時間算起,有的過十五年了,說不定有20年的,還是蠻稀罕的。”
大廚這時候補充道:“海蔘也值不少錢的,下面放的有將近三公斤的幹參,也值十萬以上了,都是剛購買的,有發票……咦,會不會是買海蔘的時候被盯上了?”
“一般來說不至於,不過,具體看看勘察的結果吧。”崔啓山走了過來,道:“這樣的話,這個案子還得認真對待了。要不要組織一個專案組?”
說着,崔啓山就笑了出來。
大家也笑,並紛紛舉手:“我要加入專案組。”
“我們六大隊申請加入專案組。”
“我們治安支隊出一隊人。”
“我們國保也加入!”
“我們,我們特警支隊也有人。”
“我們網安的。”
這時候就沒有蕭思說話的份了,他只在旁邊小聲對李江道:“真想看看嫌疑人的表情啊。”
第748章 幹鮑
濛濛細雨中。
楊安喊了一輛專車,抱着偷來的公文包,裏面揣着四隻幹鮑魚,一盒幹海蔘,一路沉默的來到預約過的京豐樓。
京豐樓高三層,紅磚紅瓦紅廊紅頂,仿古的形態成不成功不知道,主打的金碧輝煌則讓來的客人都明白:此處極貴。
楊安要的就是這份貴氣!
他知道自己交好吡恕�
當佼斄诉@麼幾年,包括入獄的一年多的時間,都教給楊安一個滐@的做人道理:普通人做普通的工作,只會拿到普通的收入。想要賺大錢,要麼就得有實力,好比17歲出道,一夜偷了三層宿舍樓的‘鎖鎖開’;要麼就得有背景,好比豺老大的兒子六百,年紀輕輕就做了黃牛頭子。
除此以外,就只能靠邭饬恕�
實力和背景,楊安都沒有,但他一直期待自己能有好撸运麍猿滞蹈`,感覺來了的時候,入室盜竊也在所不惜。
終於,他這一次,終於是時來咿D了。
幹鮑有多值錢,楊安沒查百度之前並不知道,但海蔘值錢,他是清楚的。
從一間廚房裏搜出來的海蔘,其實就已經達到了楊安“交好摺钡某潭龋傻然貋碛锰詫毰牧藥瞩U以後,楊安知道,自己徹底翻身了!
只要將這批乾貨處理掉,楊安的身家瞬間加兩個零,而他自己,雖然不能財務自由,但感覺也將在這條道路上狂奔了。
接下來,隨便投資點裝備,買輛車什麼的,能偷的地方……不,說不定可以轉行做別的,比如說銷贓,甚至放貸說不定都可以了,那賺錢的速度可就快了。
錢,不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先生想要買什麼?”一名中年男人過來問詢,樣子看着挺專業的,但楊安還是喜歡女銷售。
“我有點海蔘和鮑魚,都是乾的,我想出手一部分看看。”楊安按捺住情緒,面無表情的說着話。
他這個動作都是在鏡子前練過的,如果對方問他東西的來源,楊安就準備解釋是家裏留下來的,暗示家道中落貴公子了。
中年男人卻沒有多問,笑着說聲“好”,就將他帶到了二樓。
在一個小隔間裏稍後,一名穿着中式綢緞衣服的老人就敲響了隔間的小門,坐到了楊安的對面。
“就這四個鮑魚。還有海蔘。”楊安拿出自己挑選出的問路用的幹鮑和海蔘。
幹鮑大約是8頭鮑的成色。也就是8個幹鮑的重量達到一斤。傳統的“斤”是司馬斤,一司馬斤大約是600克,計十六司馬兩,也就是半斤八兩中的斤。傳統的港臺市場都用司馬斤爲單位,後來內地的消費能力起來了,漸漸縮減爲了市斤。
總而言之,8頭鮑頂大的規格,就是單隻重量爲75克左右的幹鮑。
而用鮮鮑曬乾鮑,七八斤甚至10斤才能醃曬出來一斤,所以,哪怕8頭鮑聽起來好像不厲害的樣子,它做鮮鮑的時候,也是一斤左右的規模,且不帶殼。
這個大小的幹鮑,也是消費最多的商品鮑,屬於是幹鮑中的走量品,只要品相可以,有的是商家願意收購。
當然,價格是要讓一讓的。
綢衫老者戴起了手套,分別取看了4只幹鮑,就笑笑道:“數量少了點,但先生是第一次來,我們這邊就收了,價格嘛……5000塊如何?”
楊安皺眉,直接起身道:“你這個價格沒找猓 �
“6000塊一隻,4只不論品相,都是這個價格。”綢衫老者立即提價。
楊安一愣,他原本以爲是5000塊四隻,這跟他在網上了解的價格有不小的價差,故而生氣。
但一隻6000,等於是4只24000元了,這同樣跟他在網上了解的價格有極大的價差。
做贁的辏瑮畎擦⒓匆庾R到,自己偷的這批鮑魚,怕是還有什麼說頭。否則,不可能收購的價格比他所知的買價還要貴。
只是面對買方的人,楊安不好詢問,略作猶豫,終究是沒忍住誘惑,道:“這四隻先按這個價格給你。”
“痛快!”綢衫老者面現笑容,這種吉品鮑本身就少有大規格的,8頭算是很不錯了,難得還有溏心,屬於是精品中的精品了。
相比之下,海蔘就是普普通通的標準品了,綢衫老者多算了幾百塊給楊安,當場就讓人取了錢和合同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最後還殷切的道:“楊先生以後再有幹鮑,儘管拿到鄙號來,我們一定按照高價收購。”
楊安胡亂的點頭,揣着錢,暈暈乎乎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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