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44章

作者:志鸟村

  對正廣局來講,甭管屍體是因爲什麼原因發現的,這首先就是一起純純的新發命案,也就是俗話裏說的,命案必破的那一種。

  現場。

  樺樹下。

  三包屍體都被蓋在了樹葉下方,屍體外包裝的袋子明顯是臨時找的,有什麼用什麼。

  遠遠看去,屍體雖然已經腐敗了,但因爲有外包裝的緣故,泄露的污染物並不多,放棄嗅覺不談的話,視野範圍內還算是清爽。

  “之前是有樹葉蓋着嗎?怎麼發現的?”陶支跟着江遠身後,心情忐忑。

  “這邊長的植物裏,外來物種很多,我就仔細看了下視頻。”江遠說的簡單,實際上,他現在已經是LV4的法醫植物學又加一了。

  只是如此一來,犯罪現場勘查就只能用本身的技能,維持一個lv5來做了。

  陶鹿等人似懂非懂的表示認可,也沒有再多問下去。

  江遠等了一下,順便穿戴整齊,見陶支等人都沒有再多的話,就直接進場開始了勘查。

  風吹過。

  有點涼。

第728章 隨後就到

  柳景輝噌噌的跑下車,哐哐助跑兩步,藉着腰力咔咔爬坡,幾步就扒住了一顆小明星大腿那麼粗的樹,身體往前一探,就能看到拋屍現場了。

  現場的面積很小,是一片樹叢草叢形成的斜面,三包屍塊組成的屍體陣列分佈在十幾平米的範圍內,四周也都沒什麼下腳的地方。

  江遠和另一名現勘都是腰裏牽着安全繩,從較高的坡上吊下來的。

  當然,地勢還不至於如此險惡,這也是出於安全的考慮。免得現場有人一腳摔倒,直接撲到屍體裏去。

  楚局長和陶鹿等人,也都坐着車,跟了過來,只是沒往上面爬,就在底下的一塊較平的地方站下來。

  “這個案子還不能輕視,還是得成立一個專門的專案組來做。實在不行的話,就請市局協調一下,以市局的名義搞一個專案組。”楚局長仰頭看一眼樹叢,眉頭皺的緊緊的。

  陶鹿連忙給他寬心,道:“那還不至於,要不然,我先調一個大隊出來,把專案組的架子支起來。”

  “光支架子不行。不能爲了破積案,把新冒頭的命案給耽擱了。現在是排查剛開始,不能就這麼結束排查……”楚局長平時也不會命案如此在意,今次卻是不在意不行,想來想去,道:“兩邊都是極重要的。這邊排查的張麗珍案確實要重視,但新冒頭的命案,你弄一個大隊過來可以,但光是支架子沒用,你得抱着破案的心理來做。”

  “我們肯定是希望破案的。”陶鹿表態一句,就趕緊認慫,道:“分屍案向來比較複雜,這邊的屍體也都高度腐爛了,偵破難度不比張麗珍案低,正常可能是要幾個大隊協同的,最主要的是,現在技術力量都向排查工作傾斜了,說多久破案,可能都不太現實。”

  “這是命案……”楚局長內心是不願意拖的,而且,他還有些不安的道:“今天才是排查的第一天,後續如果再出現屍體的話,可能還要分兵……”

  陶鹿的臉色也是微變。這種事,他自然也是想得到的,只是不願意想罷了。

  對他的刑警支隊來說,同時處理兩三起命案,其實都是沒問題的。繁忙的時候,稍微處理一個輕重緩急,大部分的命案其實用不了多少人。

  所以,究竟難不難,還是要看案件本身的。

  像是現在,排查耗費的是全分局的人力,幾千號人現在正在全市各地鑽林子呢,能拿給第二起案件的資源就很有限。

  第二起案件要是激情殺人也簡單,理論上講,幾名幹警順杆兒查一查,就能有收穫。最需要支援的反而是做卷的人,審訊的人,整理證據和材料的人,滿打滿算的一個大隊,幾天時間就能把案子給捋乾淨了。

  但是這個案子是分屍案,成分瞬間就變的複雜了。

  誰家好人會分屍啊,分屍了,就意味着反偵察的雷達開啓了。人的能力大小,意願是沒區別的。

  就算是普通人,好好的把屍體處理一下,好好的分了屍,再拋到這麼遠的地方來,邭馍晕⒑靡稽c,這就幾周幾月的時間過去了,屍體都腐爛的不行了——要是邭庠俸靡稽c,拖到白骨化,指不定就躲過去了。

  但不管怎麼說,按照黃金24小時,黃金48小時,黃金72小時的理論,這時候是不敢盲猜兇手是傻比的,這樣想的,到最後很容易自己變了樣。

  所以,面對分屍案,一口氣砸出去兩三個大隊,幾個實驗室通宵達旦的準備起來,纔是正理。

  而這些,是前人用無數的血淚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陶鹿要違反這些原則,不單單需要勇氣,還需要考慮是否划算,能否善後的問題。

  “不行的話就借兵吧。”局長的建議跟剛開始的時候一樣,他考慮的要比陶鹿更深遠些。這纔是排查的第一天,現在就缺人了,要借兵了,意味着排查過程中,人力絕對不夠用了,與其捉襟見肘的不行了,再去給人宰,不如現在就提出來,還多一點回旋的空間。

  不過,具體做事的是陶鹿,局長也不能開局就說你不行了,還是給了陶鹿一個同意的權利的。

  陶鹿嘆口氣:“這樣的話……我跟江遠也說說吧。”

  人手越緊張,反而越依賴江遠,陶鹿也借江遠再小拖一下。

  楚局“嗯”的一聲,道:“江遠肯定會自信一些。一線的戰士勇猛無畏是好事,咱們坐鎮後方的時候,要保護好前線的戰士,還要儘可能的提供援兵和援助。”

  陶鹿像是隻可愛的梅花鹿似的,輕輕頓頭,就差用腦袋上的角去蹭局長了。

  誰的官位都不是撿來的!

  平臺現場。

  江遠也做完了初步的勘查和拍攝工作,開始在攝像機的拍攝下,一點點的搬邔企w。

  柳景輝上來幫手,並問江遠,道:“能看出什麼來嗎?”

  “死者應該是女性。年輕。臉部的皮膚有割取和灼燒的跡象,受害人和兇手很可能是熟悉的,有情感聯繫。另外,作案人的心理素質好,做事謹慎。我剛纔看了一下,四肢還用報紙給包起來了,報紙外面是牀單,再外面纔是蛇皮袋,包裹的很嚴密,路上幾乎不會滲漏……”

  柳景輝聽的一頓,問:“交通工具是什麼?”

  “摩托車吧。”江遠之前已經在屍體下方勘查過了痕跡,並且找到了摩托車的車輪痕跡——並不容易,經過幾輪降雨,只有山坡側面的輪胎印被保留了下來。少說得是LV3以上的現場勘查,纔有可能發現和確定這樣的痕跡。

  柳景輝聽着點點頭:“跟我想的差不多……不過,這樣的山路騎摩托車,難度不小,應該是非常擅長這種山地的駕駛人,很可能是當地人?”

  “有可能。”江遠回憶了一下自己看到的輪胎痕跡,道:“看輪胎的磨損和種類,應該就是普通的摩托車,也不是山地胎,馬力應該會比較大。”

  他是有LV3的車輛痕跡鑑定的,輪胎留下的痕跡雖然不新鮮了,但也足夠用了。

  “另外一個,現在家裏有報紙的人家,應該也不多了。”柳景輝翻看了一下,道:“回去最好把這個報紙好好的取出來,具體看看有沒有什麼信息……”

  柳景輝說着話,下面的牧志洋飛快的做着記錄。

  “先把屍體呋厝グ伞!苯h起身看了看,道:“我隨後就到。”

第729章 推翻

  屍體要從山坡上吊呦聛恚�得不短的時間。好在正廣局的警員們經驗豐富,很快就派人過來接手了相應的工作。

  忙碌間,一身白襯衣的徐泰寧也坐着車過來看。

  “能併案嗎?”徐泰寧將江遠堵在了坡下,見面就問。

  他的首要目標和任務,還是今次的排查工作。

  江遠搖頭:“暫時沒有看到併案的理由。”

  “那就是不相干的偶發案件?”徐泰寧

  江遠道:“死亡時間在三個月以內,很可能只有六七十天的樣子,因爲兇手裹屍的方式比較特殊,我還沒有解開仔細觀察屍塊,後續可能要到明天或者後天,纔能有具體的屍檢報告出來。”

  柳景輝見徐泰寧來了,也走過來參與話題,道:“三包屍塊的屍檢,要比整具屍體麻煩些是吧?”

  “肯定,尤其是腐敗程度高了,屍檢得到的信息不足的話,可能還要煮了看骨頭。屍源”江遠略略解釋了一下,在場諸人都是高端警力的組成部分了,法醫人類學也是經常接觸的,提一句就知道里面的複雜和麻煩。

  說起來,張麗珍的屍體也是高腐敗的狀況,條件比這裏也好不到哪裏去……

  徐泰寧想事情的思路,卻與普通民警不同,聽江遠這麼說,先是低頭思考,接着道:“如果不是張麗珍案的系列案的話,江遠你應該能很快的解決掉吧。”

  “啊……這個很難確定……”江遠雖然是比較有自信的,但就目前來說,他還沒有蒐集到足夠多的證據和線索。

  徐泰寧卻只是擺擺手,道:“你以前做類似的案子的時候,我可沒看出來,你這麼沒信心。反而是好幾個疑難案件,都準備上排查了,你直接就給幹破了。”

  江遠感覺自己從徐泰寧的語氣中聽到了幽怨!

  此前確實有,是有兩三次,或許是三四次,徐泰寧都已殺過來,甚至展開了隊形,準備搞排查了,結果被江遠用技術手段偵破了案件,以至於當地警局省下了大筆的經費。

  徐泰寧當然不會因此而怪罪江遠……吧。

  但不管怎麼說,徐泰寧對江遠的辦案能力和辦案風格,顯然是有更高的評價和認識的。

  從徐泰寧的角度去看,當一個部門或者城市,決定採用排查的手段,尤其是準備請他徐泰寧指揮排查的時候,那就算沒到絕望邊緣,也是案件實在進行不下去以後,纔會做的選擇。

  這樣的案子,不用討論參戰民警聰明不聰明的問題,通常都是上了窮舉法的。

  老實講,就算搞排查,徐泰寧也不是每次都能得到答案的。他只是成功率比較高的高級警長罷了。

  而江遠能在這種情況下,單槍匹馬的將案子搞定,將某單位從預算捨身崖的邊緣拉回來,且不是一次兩次,徐泰寧對江遠的評價,自然是水漲船高。

  要不是有這層認識,他堂堂山南省一級高級警長,想躺平就沒人踹得動的老資格,怎麼可能被江遠呼之即來。

  徐泰寧見江遠在聽,就用經常蠱惑下屬的聲音,很有磁性的道:“同時出現兩個疑難案件的可能性有多高?何況,這個兇手已經夠倒黴的了,完全是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被我們發現了屍體,等於說,就算他是有計劃的,計劃也被打破了。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這個案子對你來說,都不應該是個疑難案件。”

  江遠略顯遲疑:“案子是否疑難,有時候是跟邭庥嘘P的。”

  “我們現在有幾千上萬人做排查呢,碰邭猓烤退闩鲞氣也是我們贏。”徐泰寧在指揮排查期間,自信心是超模的。

  作爲同事,更多的是合作者,徐泰寧有這麼強烈的意願,江遠也不由重視了起來,眉頭微皺的思考起來。

  柳景輝在旁道:“老徐是怕這個案子影響到排查吧?”

  “肯定會影響到的,就是早晚的事。”徐泰寧很有經驗的道:“排查的時候,排查出其他案件是大概率的。一般的小案子就算了,命案是比較糟心的,特別是這種分屍案,你不跟進,害怕錯失良機,丟了現案命案,那不是掰了玉米,丟了苞谷。但你跟進呢,除非迅速抓到兇手,否則,都是越拖越尷尬的。”

  徐泰寧做了這麼久的排查,根本不用等到後期,現在就能猜得到刑警支隊和正廣局的想法。

  徐泰寧拿出一支菸來,也沒有抽,就在煙盒上敲了敲,再道:“如果能找到有力的線索,給正廣局看到案件有攻破的希望,他們就會冷靜思考的。不過,最好要快一點,今天能有突破最好。等到明天,正廣局應該就會想辦法調集人手了。現在隊伍都已經鋪出來了,再收回去,耽誤時間,浪費資源。”

  徐泰寧的理由已經足夠充分了,江遠就此凝神思考起來。

  柳景輝也是一樣,三人就這麼站在山坡下的一顆松樹下,各自低着頭,也不管其他人的目光怎樣。

  刑警中的怪異行爲並不少見,尤其是大案要案的偵破階段,許多人都處於心理和精神上的脆弱期,很容易就衍生出一些奇異的習慣和行爲。

  牧志洋見狀,想都沒想,就站到了三人前面些的位置,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將想要探問者的路徑隔絕。

  良久,柳景輝抬頭,道:“首先,報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現在的報紙發行量都很低了,市面上幾乎沒有報紙在銷售了,訂閱戶也是固定的。兇手拿到的報紙,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但應該有追索的潛力。”

  “有可能吧。”江遠並不看好,直接道:“兇手對屍體的包裹很嚴謹,不像是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樣子。”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考慮的話,兇手用的編織袋,米袋,還有塑料袋,都很難形成線索了。”柳景輝道。

  江遠微微點頭,想了一下,再道:“現在屍源還沒有確定,如果確定屍源的話,可能會有突破。”

  “直球呢,有什麼直球方案。”徐泰寧相信江遠能確定屍源,別的不說,江遠的顱骨復原術就是屍源確定的殺手鐧。但是,他目前最在意的時間因素,恰好與之相反。

  “其實不用將這個兇手想的有多縝密。”柳景輝將江遠剛纔的判斷拉出來,重新解釋道:“兇手對屍體的包裹很嚴謹,也許只是他有這樣的習慣,或者有相應的生活和工作經歷,比如當過快遞員、打包員、超市理貨員,或者醫生護士之類的。從兇手處理屍體的方式方法來看,我傾向於他是以本能來做事的。”

  柳景輝看了一眼江遠,見他並不在意自己的結論被推翻,於是接着道:“使用編織袋、米袋,還有塑料袋來裝屍體,說明兇手並沒有太多的準備。殺人的原因,很可能是激情殺人,或者意外殺人。但爲了逃避懲罰,他採用分屍的手段,這些東西,大概率也是在家裏找到的吧。”

  江遠和徐泰寧都點了頭,米袋和編織袋,還有大塑料袋,都是從家裏找到的少數適合分屍的大袋子,這是很合理的解釋。

  柳景輝道:“這說明一點,兇手有單獨居住的條件,很可能是獨立的住房,這在很大程度上,排除了羣居房,或者合租房的年輕人。”

  江遠和徐泰寧再點頭。

  柳景輝:“兇手大概率是男性吧,否則分屍和拋屍太難了。但是,拋屍不掩埋,又用了樹葉樹枝遮蓋,同樣說明兇手準備的不充分,這也是我說他不夠嚴謹的原因之一。遠拋近埋是很多兇手作案的特點,也是比較本能的選擇。從兇案現場的情況來看,其實埋比拋好,拋且埋更好。”

  徐泰寧道:“也許是體力不支了,殺人,分屍,還要邔七^來,爬這個坡都夠嗆……”

  “我同意。”江遠突然打斷徐泰寧的話,道:“我們剛纔邔贫家脦讉�人,雖然是爲了保證完整性,但兇手不管用什麼方式來棄屍,絕對累的夠嗆。”

  柳景輝點頭:“沒錯,除非是多人作案,體力再好的人搬屍體都會很累。你看他停摩托車的位置,基本就是棄在摩托車這邊十幾米遠了。”

  “體力消耗這麼大,棄屍後立即騎車離開嗎?體力跟得上嗎?就算騎車離開,這麼糟糕的山路,一口氣騎回去不容易吧。”江遠一邊說,一邊起身,回到了棄屍的位置。

  大略的看了看周圍,江遠再開啓犯罪現場重建(臨時+1)的技能,掛着LV6的犯罪現場重建,開始逆時針的踱步。

  這邊現場隔的久了,地面上又多是樹葉樹枝等有機物,並沒有留下足跡等痕跡。

  江遠邊看邊走,轉了一大圈以後,沒有發現,乾脆就順着下山的方向,緩步往下走。

  柳景輝和徐泰寧都有點看明白他的意思了,連忙跟上。

  柳景輝則小聲道:“前陣子下過雨的,可能找不到痕跡了。”

  “這裏來的人也很少。說不定就會有摩托車的痕跡留下。”江遠說着話,走路的速度並不慢。

  這裏上下山就是一條路,寬不過兩米,可以說是必經之路了。兇手開的摩托車再靈活,也不可能從樹林灌木裏鑽進去。

  江遠這樣一口氣走了兩百米左右,就見前方又有一片較爲平整的地塊。

  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杉樹佔據着優勢地位,樹下幾個樹根墩子,訴說着不公平的待遇。

  江遠立即走過去,很容易就在樹根墩子旁邊,發現了熟悉的車胎痕跡。

  同樣顯眼的,還有樹墩子跟前的一地菸頭。

  “再取些證物袋來。”江遠喊了一聲,接着就讓人拉線,自己則從兜裏取出備用的證物袋和鑷子,一根一根的收集菸頭,並將每根菸頭,都裝入不同的證物袋中。

  這些菸頭,很可能是上山來的其他人留下的,但如果兇手抽菸的話,他這條小命,基本就算是丟給尼古丁和江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