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39章

作者:志鸟村

  “我問問看,槍就別想了。”劉晟說完看向江遠等人,道:“江隊,你們要不先回去?”

  “不用,我等着掃現場。”江遠平時是會做好自我保護措施的,像是出現場,兩名法醫的局,他基本都沒參與過。但是,自我保護歸自我保護,畏懼退縮是另一回事。

  怕,就會出錯。

  劉晟也不多說,戴上手銬警棍電擊槍,特別檢查了胸前的執法記錄儀,再快速短促的分配了任務。

  山路看起來近,走起來遠,幾個人又要儘量隱蔽行動,繞行的工作進行的並不容易。好在無人機的性能不錯,既能遠距離的監視院落,也能幫忙指示道路。

  江遠作爲技術員,與詹龕、蘇蕾、喬生莉、柳景輝等人呆在一起。

  牧志洋提了跟甩棍守着,心思很不安寧的溜來溜去。

  蘇蕾很快就看累了,招呼牧志洋坐下來休息。

  牧志洋搖頭,拎着甩棍,道:“不行,我現在坐不住。咱們人手太少了,這邊要是真的有歹徒來,就我和龐大兩個人,很難保護得了一羣人的。”

  “你都穿着警服,哪裏有歹徒會奔着警察來。”

  “所以才危險啊,要是人家就是這窮兇極惡呢。”

  蘇蕾無奈道:“真的有歹徒來,我們跑就是了,你看劉大隊長他們走過去的樣子,一個小時都走不了多遠,咱們看見人來了,跑都跑得掉。”

  “咱們跑的更慢。”牧志洋說着回身看一眼江遠,低聲道:“我能跑得掉,你們不見得能跑得掉,我要是一個人回去了,黃政委得把我的皮剝了。”

  喬生莉聽的一翻眼,道:“這樣好了,一會要是有歹徒來追我們,你就守在前面那顆松樹下,讓我們先跑。”

  “他們繞過我怎麼辦?”

  “不會的,那裏是上山的必經之路,你只要守住就是了。”喬生莉往左右一劃,道:“我們跑上山,再往前下山,應該就有公路了,你擔心的話,就給我們斷後好了。只要死戰不退,敵人不能奪取這處關鍵點,其他人就是安全的。”

  牧志洋聽的耳中警鈴大作,這傢伙,不開玩笑,是真的把自己往死路上塞啊。

  好在歹徒沒有真的上山來。

  援兵趕在傍晚前,來到了案發地。

  總計十幾輛警車,滿載着正廣局的刑警,以及陶鹿從其他支隊借來的民警,來到了現場。同來的還有一個小隊,荷槍實彈的武警。

  江遠等人所在的觀察位是最近最好的,陶支於是將指揮部安放在了這裏,再派人去搜查前方院落。

  牧志洋一下子鬆弛了下來,忍不住道:“下次再出這樣的外勤,真該給我配支槍的。”

  “你不嫌麻煩嗎?”陶鹿有點意外。現在需要動槍的場景是非常少的,但槍只要上身,報告可是少不了的。

  牧志洋嘆口氣:“該用的時候還是要用的,別給小砸炮就行了。”

  “下次給你安排。”陶鹿瞄了一眼江遠,心裏也有點擔心。

  這就好像是家裏新買的27萬畝水田,值得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建設堤壩,將它給保護起來。

  前方。

  劉晟拿起對講機,低聲道:“各單位就位,突擊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突擊組是武警組成的,手裏拿的有長槍和霰彈槍。遠處,分別有兩組狙擊手趴着。就國內的配置來說,這已經算是頂級了。

  也就是陶鹿對江遠信任有加,才能第一時間調集各方力量。

  在場距離警察身份最遠的是喬生莉,她將警方的行動看作是一次難得的體驗,嘴脣微張的呼了一口氣,瞪大眼睛觀察着。

  劉晟再向陶鹿請示,得到准許後,開始了倒數:

  “三,二,一……上,上上上……”

  劉晟的聲音很快落去,遠處“咚”的一聲,喊聲驟然而起:

  “警察!警察!”

  在場腥巳季o張了起來。

  就是牧志洋,都繃緊了耳朵上的肌肉。

  陶鹿亦是默默捏緊拳頭,目光看看前方,又看看無人機的屏幕。

  前方是茫茫的綠色,屏幕裏也只有警察們的身影。

  劉晟與幾名武警一起衝入了建築物中,良久沒有消息。

  “沒有找到人。重複,沒有找到人!”

  劉晟的聲音再次傳來的時候,陶鹿和喬生莉是齊齊的吐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喬生莉輕拍領口。

  陶鹿瞥她一眼,道:“這有什麼好的,找不到人,還得繼續找人。”

  “我是替你們考慮,不可能所有人都不怕報復之類的吧。”喬生莉道。

  “人越多,越不怕。”陶鹿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他這次爲什麼還帶其他支隊的人出來,不就是爲了擴大範圍嗎?

  喬生莉聽的一愣,接着笑了出來:“果然是有些講究的啊。”

  “也沒那麼複雜。”陶鹿擺擺手。他是故意說破一點,也免得有人的想法跟喬生莉類似,但再多的,他也就不肯說了。

  江遠稍等一下,道:“我去搜現場。”

  牧志洋連忙跟上。

  幾個人深一腳溡荒_的走了一陣,才進到那宅子裏去。

  這是一棟比較袖珍的宅院,外面的院子有四五米的高度,裏面的建築物也就是三層十幾米的樣子,一邊靠着山崖,一邊依山而建,伸出來一截。

  單純算面積的話,估計也就是1000平的樣子,比普通人家的房子大很多,但相對於城市裏的商業建築,面積要小的多。

  江遠先看宅院四周,各種植物已經長的堵路了,說明至少有大半年,甚至一年多的時間,宅院內外是沒人走的。

  再好的房子,長時間沒人都要出問題,更別說這種深山裏的房子了。當然,房子本身的建築材料和水平是過關的,所以,遠看感覺很不錯,近看則已顯出了舊態。

  沒能提前發現,也是剛纔的無人機不敢過於靠近的緣故。

  劉晟的表情明顯有些遺憾。

  要是能抓到人的話,這個案子肯定會有極大的進展,現在等於只逮到一個空巢,複雜程度陡然上升。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線索還沒見到,騷味已經浸出來了。

  “這個房子的建築成本是不低的,而且依山而建,不可能是當地人建的。”柳景輝跟着進來,就在江遠身邊小聲提醒。

  江遠點點頭。

  柳景輝又道:“這種案子,一定要鐵一般的證據纔行。”

  江遠再次點頭,同時開啓“犯罪現場重建”(臨時+1)的技能。他還有一個廣譜性的技能臨時+1沒動,且看現場的具體情況再說。

第720章 尋痕跡

  紅色的光點穿透力十足,從黑暗中望出去,視野立即出現了恍惚。

  劉晟遮擋了一下眼睛,並舉起手電筒揮舞兩下,對面的紅點才移位了。

  “這也太多攝像機了,不知道的還以爲被狙擊手給鎖定了。”劉晟走到門口,忍不住抱怨。

  “多點證據沒壞處。”柳景輝倒是贊成陶鹿的安排,雖然在法庭階段可能沒什麼用,但對景的時候,鐵證如山裏的“山”,還真的是有意義的。

  劉晟嘟囔了一句,也沒有真的要反對什麼,反而是有些沉悶的站在了那裏。

  基本也沒什麼要他做的事了。這地方又偏僻的很,回去也是不可能的,就只能守着。

  柳景輝上上下下的走了一遍,腦海中正是迸發靈感的時候,也就站在劉晟旁邊,着力思考着。

  站對面看兩人,只覺得二人的眼睛都是失焦的,只不過一個人的腦子是在瘋狂轉動的,一個人的腦子是躺平的。

  江遠先將三層樓走了一遍,再回到一樓,開始更換衣服手套。

  劉晟這時候像是活過來了,忙問:“怎麼樣?”

  “證據很多,撤離的不算匆忙,但證據清掃的不多,基本沒有做什麼系統性的清潔。”江遠說着看了一眼柳景輝。

  柳景輝也瞬間被激活了,眉頭一皺:“那說明這裏很可能並不是第一現場。”

  死者張麗珍的落水點是在附近的,她身上的孢粉信息,也說明她曾進入過這個院落,但這並不意味着張麗珍一定死在院子裏。

  有可能是死在院子外的,也有可能是死在外面的草地上,樹林下的。

  以邏輯推理來判斷,警方是循着張麗珍的屍體信息,找到此處宅院的。而這麼好的,成本明顯不低的宅院被放棄,算算時間又與張麗珍的死亡時間接近,那麼,張麗珍的死亡與宅院的關係必然脫不了關係。

  再就常理推斷,這種情況下,張麗珍若是死在宅院內的話,做一番清掃以祛除證據,是最正常不過的思路。

  所以,宅院內沒有清掃的痕跡,就有極大的可能說明,第一現場並不在宅院內,使得清掃並無必要。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是宅院的負責人並不知道張麗珍死亡這件事。但是以常理揣測,很難相信如此偏僻特殊的宅院,負責人的控制能力會如此的虛弱。

  另一方面,就算宅院的負責人不知道張麗珍死了,進而未曾進行宅院內的清掃,兇手也應該重返現場,做一次清掃纔是。

  劉晟也回過神來,想了一會,想明白了,更進一步的問道:“其實,就算這裏不是第一現場,沒有事情發生,清掃一下,不是也很正常嗎?”

  “你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哦。負責人都有時間把畫框之類的帶走,爲什麼不清掃一下房間。”柳景輝頓了頓,道:“無非是兩個原因,要麼是覺得沒必要,要麼是覺得有必要。”

  “沒必要清掃?都有人死了,這個理由顯然不合適。”劉晟道。

  柳景輝點點頭。

  劉晟接着道:“有必要的意思,是負責人覺得有必要留下證據?”

  柳景輝緩緩地點頭:“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兩人說着看向江遠。他們在這裏秀推理,但真相如何,歸根結底是要證據做支撐的。

  江遠招手喊了個帶攝像機的民警,再帶一名現勘,開始自下而上的依序勘查起來。

  “先取地面的腳印。”江遠讓人將勘查燈打亮,再一個個的取腳印。

  很快,黑乎乎的房間裏,就打起了勘查燈。

  就目前來看,江遠認爲腳印的價值是非常大的。

  腳印不僅能夠判斷在場人員的一系列身份特徵,最重要的是,能夠看出現場是否有發生搏鬥、抵抗、拖行之類的情況。

  人,容易死但難殺,就算死者是女性,想要乾淨利落的殺死她也是不容易的。雖然之前的推理討論,已經傾向於第一現場不在室內,可還要看過纔算。

  而且,如搏鬥、拖行這樣的行爲,之所以會被看出來,是因爲它們有異於平常,是較爲激烈的活動。

  對江遠來說,只要有腳印,不那麼激烈的活動,其實也是看得出來的。

  他現在已經開了犯罪現場重建(臨時+1)的技能,等於是LV5的犯罪現場勘查的同時,有一個更高級的,相當於LV6的犯罪現場重建的特長項。

  到了這個級別,只要願意投入時間和精力,不僅能看出腳印的主人是怎麼走的,向哪裏走的,甚至能看得出腳印主人落腳前後的動作是什麼樣的。

  一個簡單的例子,當一個腳印上出現了左右旋擰的痕跡的時候,就代表腳印主人可能是轉彎了。

  人的很多動作發力都是要有落腳點的,只要地面條件足夠好,這些都是能夠看出來的。而這處宅院長達一年多的封閉,積累的塵土,此時反而變得有利於足跡鑑定。

  江遠等人先是搭着板橋,將一層層的腳印給蒐集記錄了。

  同時,江遠趁着其他人取腳印的時候,又做了一輪分析,接着再繞着幾個腳印,一圈圈的螺旋式觀察。

  由此撿起了一些頭髮或皮屑之類的,也是分別標記拍照的。

  對江遠來說,這場現場勘察本身是沒有難度的,但要組織好它,不僅是勘察階段要有條理有組織性,還要在後期的偵查階段,乃至於訴訟階段,隨時提供有力的證據支持,纔是最困難的地方。

  可以想見,這間宅院內原本居住或來往的人數是很多的,要將他們都摳出來,有效率有條理的摳出來,工作量是不會小的。

  三層樓,一層層的繞上去,再取證下來,天都黑了。

  足跡取完了取指紋,再歸類各種痕跡。

  正常的現場勘察,其實是不會這樣做的,通常只是在重點位置,取重點的指紋和痕跡等等。

  否則,這個電子時代也就罷了,放到20年前,紙質材料大行其道的時候,證物的體積都會變成問題。

  今次的現場則不一樣,包括陶鹿等人在內,都傾向於儘可能多的獲得證據,同時儘可能多的鎖定人員。

  這樣一直幹到了夜間,纔算是將現勘的大部分活計完成。

  相比室內的情況,院子裏反而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樹林裏的一年多時間,與城市裏的一年多時間完全是兩個概念。

  在微生物卸啵鱾�生態位填補全面的情況下,院落裏想找到指紋和足跡都有困難。更別提用它們來證明什麼了。

  “陶支,現場勘察完成了。”江遠再次脫下手套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指紋鑑定和足跡鑑定的工作,也交給你了?”陶鹿追了一句。

  江遠點點頭:“能行。”

  “好,那我就進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