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19章

作者:志鸟村

  白襯衫們面面相覷,這個答案對他們來說,真的就像是聽故事了。

  局長更是拉着江遠,不停的詢問起來。

  原計劃一個小時的碰面,被局長多次推遲。

  這樣拖延了差不多快3個小時,陶鹿跑了上來。

  “韓旭也開始交代了。我們把他師父的證詞拿了幾句給他看,他就放棄了。”陶鹿的情緒也漸漸恢復了,畢竟是偵破了一起近年來少見的大案,就算出了紕漏,也不至於被貶的太慘。

  局長再次推遲時間,道:“說說看。”

  陶鹿立即道:“基本流程和我們推測的差不多,韓旭通過社交軟件交友,從而篩選受害人。他在聊天方面很下得了功夫,加上外形不錯,約會方面都很順利。但是,韓旭有一個問題,他殺人以後,傾向於拋屍而非埋屍……這跟梅鋼奏的理念相悖。”

  “剛開始,梅鋼奏做韓旭的師父,韓旭還會勉爲其難的挖坑埋屍,後來,他獨立做案的時候,就開始恢復到拋屍的習慣,剛開始就丟在自己車的車廂裏,再將之放在空地,希望後期拋屍能輕鬆一點,工作量也低一點。”

  “梅鋼奏也不願意和韓旭討論兩種方式的優劣,只是閒下來就將屍體撈出來重新掩埋……”

  “四號屍體是梅鋼奏殺的,他一時手癢,後來單獨挖坑給埋了。”

  “韓旭確實是雙性戀,後來發現男性的反抗強度較高,又專做女性市場……”

  “韓旭的許多技術和設備都是梅鋼奏給的,所以從剛開始作案的時候,反偵察能力就很高了。”

第680章 雨中腐屍

  天邊的雲彩,紅豔豔的。

  聚集成團的烏雲拼命的擠壓着它們的位置,但始終只能在邊緣打轉。

  一些灰撲撲的烏雲,不斷地捨身撲向紅雲,隨之被奪去部分,再頹然的退回來。

  有時候,一些灰雲還會被紅雲吐出來,蔫吧的飄在大塊的烏雲邊上,融入不了,脫離不開,又自身孱弱。

  陶鹿吐出一大口的煙氣,似乎想要助攻烏雲的樣子,渾身上下都透漏着不得勁。

  黃強民陪累了,嘆口氣,道:“陶支,您要不先回辦公室休息,有結果了,我喊您?”

  “我回去也休息不好,不如在這裏待著。”陶鹿不願意走,他在等江遠挑選案件的結果,如果現在走了的話,江遠也跟着下班怎麼辦?

  黃強民給陶鹿重新泡了一杯茶,自己也喝了兩口水,再道:“江遠是認真着呢。他在寧臺的時候,你知道是怎麼挑案子的?”

  “怎麼挑?”陶鹿果然生出了興趣來。

  “按順序。”黃強民笑了起來。

  “按順序?”陶鹿有點不理解。

  “就是拿一疊卷宗出來,按順序破案。”黃強民撇撇嘴,道:“你不知道那陣子,我們全縣全局上下,所有人都在四處跑。到處抓人,縣局的檢院和法庭忙不過來的,有的屬地可以變更的,就送清河市之類的,全市都忙!”

  陶鹿聽的眼前都要放出光來了,這是什麼神仙民警!從央視裏走出來的吧。

  黃強民接着道:“江遠現在認認真真的挑選案件,估計也是怕弄一個大案破不掉,又怕挑出來的案子不夠重大,有點糾結。”

  他這麼一說,陶鹿不僅心理舒服起來,甚至還有些感激——江遠這是真真正正的在爲自己考慮呢。

  除了是爲他考慮,誰會專門挑選這種大案重案呢。

  破案可不是電視劇,接了案子無法偵破,那手尾是很麻煩的,事實上,現在的案件都是終身負責制,哪怕到了退休,說不定都會有人拿着一個筆記本上門來,向你詢問當年的案件情況。而當你想到某個重要的證物的時候,也就是刺客即將到來的時刻了。

  對普通的刑警們來說,命案就是命案,偵破大案重案固然值得吹噓,但主動奔着大案重案去的,真的是需要一顆大心臟的。

  其實,能偵破普通的命案積案的,已經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陶鹿又點了一支菸,又遞了一支給黃強民,笑道:“不着急,慢慢來,我等得住。”

  黃強民笑着點點頭,跟陶鹿重新聊起了風花雪月。很快,來專案組辦手續的崔啓山、蕭思和李江加入了聊天,吸菸區的氣氛又重新陰鬱了下來。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

  辦公室裏的燈亮的晃眼。

  陶鹿抽菸抽的有點想吐的時節,就見一個超級高的黑影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陶鹿立即將菸屁股戳進花盆深處。

  “陶支。”江遠禮貌的喊了一聲,再道:“我挑了一個案子,你看看。”

  陶鹿自然而然的接過卷宗,定了定神,不由自失的一笑,這才哪到哪,自己竟然就有點患得患失了,一個只要做事就會出錯,半夜聽到電話聲響就要心臟停跳的刑偵支隊長,真的是誰想做誰去做吧。

  這麼做了一下子心理建設,陶鹿再細看卷宗。

  雖然說好的是大案重案,陶鹿還是被卷宗裏的內容震懾了一下:“雨中腐屍案?”

  兴苤掠晏斓姆缸铮潜容^難以調查的。這裏面有幾個關鍵點,比如證據容易被雨水沖刷走,攝像頭等設備的效率也會降低,另外,下雨的時候,行人相對更少,視野也差,這樣就不容易有目擊證人。

  這個道理,稍微學過一點犯罪學的人,基本都是明白的。如香港的雨夜屠夫等案件,都是利用了下雨天的掩護進行的。

  很自然的,總有些犯罪分子,自以爲得計的選擇類似的手法來作案。但這裏面,能熬成積案的其實也不多。

  “雨中腐屍案”是其中之一。

  該案受害人被發現時,位於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旁。小路通往一座廢棄的採石場,如今已經沒什麼車和人經過了,是附近的村民偶爾經過,聞到了惡臭,再過去看,才發現了已經巨人觀的屍體。

  刑警隊抵達後,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屍體周圍都被仔細的清理過,再根據法醫對死亡時間的鑑定,確定拋屍的那兩天時間,正在下雨。

  但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案件也不會冠以“雨中”二字,而是在接下來的兩個多月的時間裏,又連續發現了兩起類似的案件。

  拋屍在野外,死亡時間前後都在下雨——京城的法醫實力強勁,確定死亡時間在某一天完全沒問題。受害人的身份被陸續確認後,亦有相同之處:三人均是陪客旅遊的流鶯。

  三起案件的同一化,再加上每具屍體和拋屍周圍都被仔細清理過,受害者又都是連環殺手最喜歡的性工作者,這就讓“下雨”這個時間點變的突出了。

  懂得利用天氣,選擇易傷的受害者,這種明顯有點專業的兇手,自然會得到格外的重視。

  而兇手的所作所爲,也說明其殺人是有計劃的,而非是一時衝動。

  正常人,其實是很難有三個,在仔細思考後,仍然需要殺死的仇敵的。

  所以,這種兇手本質上是爲了殺人,而非是利益作案的,這樣的推測,自然吸引了刑警支隊大量的警力,特別是第三起案件發生之後,陶鹿不僅調兵遣將,且是請用了部委和外地的外援的。

  但都沒能將案件偵破。

  好在三起案件後,接下來的大半年的時間,都沒有再發生類似的案件,令陶鹿等人一度以爲兇手已銷聲匿跡。

  然而,第四起案件,就在三年前再次出現了。同樣是陪客旅遊的流鶯,同樣是拋屍野外,同樣是雨天的拋屍和仔細清理的犯罪現場……

  接着,兇手再次隱匿了起來。

  陶鹿根本沒想到江遠會選擇這個案件,不禁道:“你選擇的案子是重案確實沒錯,但會不會難度太高了。”

  他的目光掃向黃強民,不是你說的,江遠是在選一個又容易偵破,又有價值的重案嗎?怎麼變成如此高難度的重案了?

  黃強民看得懂陶鹿的眼神,咳咳兩聲,先是用話術辯解道:“咱就說,積案中的重案,有容易偵破的嗎?都是沒偵破的重案,也不見得大案子,就比小案子的難度高,對吧……”

  “大案特案投入的資源,興許是小案子的一百倍,一千倍!”陶鹿道:“雨中腐屍案也是請了部委重量級的技術專家看過的,如果真的……”

  “技術專家看了多久?”江遠也沒有問是誰,也沒等陶鹿說完話,略顯不禮貌的打斷了他。

  陶鹿有點意外,回憶了一下,道:“總看了有一個多小時吧,然後給我們做了一個多小時的技術分析。”

  “一個多小時,也就只夠將卷宗和照片看完的,如果看照片的時間長一點的話,卷宗就只能跳着看了。”江遠太熟悉技術專家們的工作模式了,因爲他也是這樣工作的。大部分找上門來的案子,能夠投入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技術專家根據現有條件,給予適當的技術指導或者輔導,這跟老師給學生講題差不多,主打一個啓發和支持,不可能越俎代庖的幫你將案子直接偵破了——這個服務只能是黃強民式的。

  所以,技術專家還得是自家的纔好,哪怕是低一個段位的,用幾個小時或者幾天時間去做的工作,不見得比技術專家的差。當然,如果自身夠硬,又能得到高段位的技術專家的指導,那效果肯定也是更好的。

  江遠的段位已經足夠高了,甚至可能比陶鹿找去的技術專家還要強一些。

  不過,這一點,大部分人尚未能夠清晰的理解到。

  陶鹿略略的猶豫了一下子,再道:“說好的案件由你來決定,自然還是由你來決定。那個……你是看出了點什麼嗎?”

  “暫時還是懷疑,不過……”江遠拿着卷宗,語氣頓了頓,道:“第三起案件,大概率是一起模仿作案!”

  “模仿?怎麼……”陶鹿大爲震驚,這裏面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不用當過連環殺手也知道,模仿作案,你首先得知道被模仿對象的作案細節和手法,但國內與國外不同,像是這種連環殺手的案件,沒有偵破以前,甚至偵破了以後,都不一定會外公佈情況,公佈也是一些大面上的東西,很少會涉及到細節。

  所以,如果第三起案件是模仿作案,兇手如何獲知的細節?

  陶鹿細思極恐!

  更進一步的想,如果第三起案件是模仿作案,第四起案件又是什麼?

  江遠此時直接翻開卷宗,道:“第三起案件的很多細節都做到位了,最初看的時候,我也沒有立即注意到裏面的差別。但是,看到屍檢的照片,兩個兇手的差別就大了。雖然用的都是匕首,但匕首的重量形狀,刃部的狀態和硬度都不一樣,使用者的施力方式更不同,這樣子,就算捅刺的位置相似,仍然可以辨別出兇手不是一個人。”

  江遠的痕跡工具鑑定的級別已到LV6,用在犯罪現場能看得出各種痕跡是用何種工具,用何種方式造成的,而這項技能,目前主要是由痕檢們掌握着。

  而法醫們掌握的法醫病理學中,雖然也要推斷致傷工具,但僅此一點與痕跡工具鑑定比起來,又有不如了。

  事實上,江遠的法醫病理學也到了LV4,哪怕在京城這塊地界,照樣稱得上一聲技術專家的名號。

  陶鹿不懂技術,但他聽得懂江遠說的話,略作思考,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會不會是同夥?”

  “不排除,但不像。而且,第四起案件又用了相同的兇器和手法,這是比較特殊的。”江遠活動了一下有點僵硬的脖子,道:“我覺得,這個發現足夠重啓該案了。”

  陶鹿懵懂的點頭,且震驚。

  黃強民的嘴角不由露出66.6度的笑容,他現在最喜歡看的,就是其他城市的刑警隊長面帶震驚的,且傻乎乎的看向自家江遠。

  “不愧是大都市,案子都比我們小縣城的花哨。”黃強民保持微笑。

第681章 偵查方向

  當江遠提出分案的時候,陶鹿就已經被征服了。

  像是這種疑似連環兇殺的案件,支隊乃至於分局都是不惜代價的偵辦的。像是山南省難得一次的千人以上的排查,在正廣分局根本不是事。

  都不用命案積案這個級別,就是普通的命案,甚至任何一種八大重案,組織一次千人水平的排查都是很常見的事。要讓陶鹿或者局長猶豫一下的規模,起碼得到三千人。

  組織三千人搞一場排查得多少經費?經常結婚的人可以想象一下,組織一場三千人的婚宴且不收禮金,需要花費多少,起碼得是這個數字。

  連續多日的排查,就相當於連續多日的舉辦婚禮……

  所以,在這麼細密的排查後,任何一點線索都是彌足珍貴的。

  江遠能依靠卷宗就找到線索,光是這份功力,就足夠陶鹿做出決斷了,更別說人家前面的光輝履歷。

  “雨中腐屍案”專案組迅速被組建了起來,也沒有什麼花頭,依舊是劉晟和崔啓山的兩個大隊爲主,也是陶鹿考慮到了江遠跟劉晟的熟悉程度較深,兩個大隊的刑警們也都跟江遠有一定熟悉度了。

  刑警還是一個非常講究關係的行業,有點信任度的情況下,做事肯定要方便的多。

  第二天。

  陶鹿主持召開案情分析會,當着一行叹拿妫溃骸吧蟼�案子,兩名兇手陸續被捕,案件整體進行的非常順利。這是一起極其複雜的,涉及到多名受害人,包括海內外華人的兇殺案,兼具拋屍埋屍等行徑,具備連環兇殺性質。此案的偵破過程非常之出色,局長已經爲大家請功了……不過……”

  陶鹿道:“此案的最後階段,發生了一些意外情況,這個……主要是我的決策失誤,大家不用擔心。”

  不等腥擞兴磻章菇幼诺溃骸皯c功宴只能押後了,一方面是責任的釐定,另一方面,兩名兇手牽扯到的案件甚多,需要固定的證據也多,咱們這邊要稍微等等……但是,案件不等人!”

  陶鹿看看腥耍溃骸斑@一次,江遠江隊選擇了一樁極具挑戰性的案件。雨中腐屍案。如能偵破此案,對受害人及家屬是一次極好的告慰,對我們支隊來說,也是一次證明戰鬥力的好機會……嗯,接下來時間交給江遠……”

  江遠聞言站了起來,向腥诵α诵Γ舆^投影儀的遙控器,點了幾下,再道:“雨中腐屍案,是個比較奇怪的案子……”

  劉晟等人都坐直了聽着,不是因爲江遠對案件的形容有多奇怪,而是江遠本身,就有足夠的吸引力了。

  “雨中腐屍案,總計四起案件,獲得的證據都比較少,兇手懂得清理現場,有一定的專業能力……此前的專案組,也曾就此方向進行過調查。”江遠說的專業能力,起碼得是LV2水平的現場清理水平了。

  這已經脫離了擦擦地板,倒點洗滌劑之類的現場清理範疇了。清理的細緻程度,清理的順序,清理的物件等等,都是非常重要的,否則,多餘的動作只是留給警方更多的線索罷了。

  江遠沒有就此前的偵查方向繼續說下去,接着道:“四具屍體的身份都是清楚的,人際關係方面也缺少交集,不過,在閱讀卷宗的過程中,我發現三號屍體,也就是第三起案件,與另外三起案件,有明顯的差別。”

  江遠隨手點着遙控器,放了幾張照片,有的是第一起案件中的膨脹的失去人形的屍體,也有後續發現的早一些,但同樣變了樣子的屍體。

  江遠將自己給陶鹿的分析,更加詳細的說了一遍,接着道:“三號屍體的一些異常情況,是不符合情理的。尤其是在有四號屍體存在的情況下,兇手更換了兇器,更換了刺擊的位置,使用的力度也有變化,這些都是不正常的,就目前來看,我傾向於三號屍體是模仿犯罪。”

  “雨中腐屍案的細節並沒有公佈,怎麼模仿的?”劉晟聽到這裏,忍不住問了出來。

  江遠點點頭,道:“但也沒有嚴格保密,而且,這個案子說起來複雜,實際上的可操作性很強,雨天殺人,使用匕首,然後將屍體嚴密包裹後棄屍,同時嚴格清理現場……”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劉晟緩緩道:“得有殺人的經驗,得有清理現場的經驗,還得擅長使用匕首……”

  他越說,臉色就越不好了,如果從這個方向去考慮的話,就有很大的可能是執法人員作案了。而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像是老美就時不時的有各種醜聞爆出來。

  江遠沒管這些,只道:“我的建議,是將案件重新分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第三起案件,單獨考慮模仿作案的情況。二個部分是一二四這三起案件,重新考慮它們之間的聯繫。目前集中力量,優先考慮第三起案件。”

  “如果第三起案子是模仿作案,即使偵破了,雨中腐屍案也不算是偵破。”有人小聲提醒。

  “第三起案件的模仿者,對於案件總體的瞭解,也許可以作爲雨中腐屍案的突破口。”江遠頓了一下,又道:“當然,直球突破雨中腐屍案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有先後而已。”

  江遠的刑偵思路向來簡單直接,如果說有什麼特色的話,也都是基於他最新的發現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