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0章

作者:志鸟村

  王鍾”恩“的一聲,充分體現了能力的邊界,道:“快做完了,再兩天的時間吧。”

  “不錯不錯,辛苦了,我給大家弄點東西喫。”江遠的情緒頗爲高漲。

  這一次入庫這麼多枚指紋,都是與銷贓案高度相關的,再由此挖出更多案件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當然,這一點,刑科中隊的民警們都看得到,所以才都這麼努力。

  江遠認認真真的給大家做了一餐,跟着羅威納一起喫罷,也跟着一起工作。

  最近幾天,刑警大隊裏全是狂加班的民警。

  什麼996之類的概念,在基層警局裏,根本不值一曬,無非是沒什麼話語權,甚至都不允許對外講話,而不爲人知罷了。

  就在各大互聯網企業相繼停止996的時間段裏,警局裏的996現象也只會更多。

  犯罪分子沒有星期天,那警察整個週末都得投入進去了。

  這次的搶劫案也是如此。三個人拍拍腦袋,決定一起剃個光頭,三個人拍拍腦袋,決定一起去搶一家煙店。

  而他們每拍一次腦袋,就給刑警隊的辦案民警增加了一重工作量。

  尤其是在他們拒不交代的情況下,辦案民警可以說是時間緊,任務重。

  刑警大隊的大隊長黃強民,也是日常出現在大辦公室,都到了一日三問的程度了。

  這種關注帶來的壓力,表現到極限,就是黃強民都沒空來四樓的刑科中隊晃悠了,反而是辦公樓的一樓和二樓,時不時的傳來黃強民的“講話聲”。

  “找不到就不要回來見我!”

  “繼續審啊,問我幹什麼?口供要隨時覈實啊!”

  “都是板上釘釘要進監獄的了,還給我倔強什麼?倔強有用嗎?”

  黃強民最生氣的,就是三個光頭搶劫犯明明已經完蛋了,可還是不願意乖乖交代。

  這種情況,在基層警局,總給人一種未盡全功的感覺。

  就是熟悉的記者,端着照相機拍照,放下照相機也說:“我記得以前採訪的時候,犯罪嫌疑人徹底交代以後,痛哭流涕的很好看的,咱們要不要拍一組這種悔過的照片……”

  黃強民知道記者想要什麼,就是想要那種影視劇裏面,到了最末尾階段,承認錯誤並悔過的場景。

  畢竟,社會教育意義要從反省開始嘛。

  但就眼前幾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黃強民無奈道:“是因爲難得遇到這種情況的,所以才被採訪了。正常的罪犯,一般還是會各種辯解,不願意承認罪行的。”

  “那今天這幾個人能承認罪行嗎?”記者追問,並不滿意於刑警大隊長的回答。

  黃強民搖頭,又道:“還不知道呢。這次請你們,是因爲銷贓案本身就不小了,規模挺大,涉及到全國多個省份,現案和積案的數量不會少。值得報道的。”

  “您說行就行。”記者一副聽從指示的樣子。

  黃強民只能勉強笑一笑,他甚至感覺記者臉上是不是有嘲諷?

  但是,遇到外行人就是這樣。好像嫌疑人不交代,就總有疑慮似的。那種三五句話就被衝破了心理防線的知識分子是有的,可像是搞搶劫的蠢人,他們有沒有心理防線都不好說……

  咚咚。

  江遠敲了敲門進來。

  黃強民繃緊的臉,回過頭來見是江遠,也是提高了22.2度,略顯親切的問:“江遠啊,怎麼樣了?”

  “我們把證據處理完了,現在初步統計,銷贓的贓物,涉及到至少20起以上的案件……”江遠說的簡單,但內容是足夠重磅的。

  黃強民有點理解錯了,以爲江遠只是掃出了多少指紋,遂道:“搞銷贓的,涉及的案件還是有深挖的價值的……恩,你把卷宗先放下,我回頭簽字。”

  江遠同樣有一點點的理解偏差,他以爲黃強民要現場處理,當場分派任務。那種大手一揮,將辦公室當會議室,將聊天當案情分析會的事情,黃強民幾乎每個月都會幹一次。可以說是非常有氣勢,非常有範的職場表演了。

  “稍等,我讓帶過來。”江遠看到了大隊長黃強民身邊,那手持大照相機的記者,只當黃強民同志準備耍一把酷,毫不奇怪的打電話給了樓上。

  一會兒,一排七八名的刑科中隊的民警們,各自抱着一隻或兩個大箱子,像是剛被開除了似的,站到黃強民面前,再將紙箱子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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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強民連忙給叫住了,問:“這是……”

  “這些都是從贓物上提取的,能夠鎖定犯罪嫌疑人的案件的情況。”江遠揮揮手,渾身疲憊又輕鬆,道:“總共22起案件,可能有六到十組的犯罪嫌疑人……”

  黃強民滿腦子都開始升起問號來:

  “嫌疑人?新的嫌疑人?”

  “對。”

  “22?”

  “6到10組。”

  黃強民終於明白了過來,拿起一個卷宗看起,嘴角竟是90度的翹了起來。恍惚間還給人一點老鱷魚的踏實感。

  “你們通過贓物找到的犯罪嫌疑人?”黃強民糾結了一下辦案流程問。

  江遠點點頭,道:“我觀察到的現象,很多犯罪嫌疑人在盜竊前後都是比較謹慎的,到了銷贓的時候,纔會放鬆下來,這時候,留下指紋的概率就大多了。不過,比對出了匹配結果的確實也比較多,不知道人手夠不夠……”

  “夠,我去借。”黃強民咬着牙,看一眼記者,在他擺好了照相機後,做出惡狠狠的日常表情,道:“串起來的案子,就像是一根烤肉籤子上籤的肉,我們只需要使勁咬下去就行了。”

  記者掏出筆記本,寫了兩段話,再啪啪拍手:“說的好,黃隊這段話,我覺得可以再細細打磨一下……”

  黃強民樂呵呵的點頭,直到手機撥通,才扯着嗓子喊:

  “老劉,你欠我的該還了。”

  “老王,你欠我的。”

  “老朱,你欠我的……哦,是我欠你的,那沒事,你玩你的吧。”

第81章 退贓

  一隊兩隊三四隊。

  五隊六隊七八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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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隊的刑警被派了出去,很快就將辦案中心給塞滿了,再從辦案中心往看守所送人,一度送到後者不想要了。

  當然,有事沒事的,後者都是不想要人的。

  因爲人手不夠,江遠也跟着跑了兩趟體檢,然後再往看守所送——只有身體健康,無病無災的中青年社會主力型男女,才能送進看守所去,身體不夠好的,年紀不夠大的,想進看守所,得要天時地利人和纔行。

  這麼一番操作下來,也一個月的時間都過去了。

  終於等到最後一名犯罪嫌疑人提請檢察院公訴,辦公室裏的吊蘭,都生生變長了一米。

  週一。

  江遠提前了半個小時到辦公室,給吊蘭剪了一截枝,順手插進了水瓶裏。

  古語有云:辦公室裏坐的時間長了,是人不是人的都學會種花種草培育新物種了,只有那些整天盯着上峯看,瞅着下級罵,亂搞男女和男男和女女和跨性別和男(女)關係的男女和跨性別人士,纔會天天瞅着別人做什麼,而自己連盆花都養不好。

  王鍾守着辦公室,看見江遠到了,就趕緊跑過來,正好看見江遠將吊蘭的枝給剪下來。

  “哎呦,您還插花呢!”王鍾說話越來越好聽的樣子,趕緊上來幫忙,道:“早說我幫你捯飭捯飭這花了,我在家裏就經常愛弄些花花草草的……”

  一邊說,王鍾一邊將江遠手裏的花剪給接過來,然後咔嚓咔嚓的,將吊蘭兩邊落下來的枝葉全給剪去了。

  窗外,正好傳來幾名小學生的歌聲:聽我說謝謝你,是你溫暖了四季。

  王鍾聽着歌聲,覺得特別配,轉過身來笑道:“說到謝謝這個話題,我聽說,黃隊安排着退贓儀式呢。”

  “好像吧。”江遠不明所以的拿過花剪,再將吊蘭修剪的圓一點。

  王鍾笑一笑,道:“那個……按照順序的話,那個菸酒店的退贓,應該是在第一批吧。”

  江遠在刑警隊呆了這麼久,警惕性也是提高了不少,眼角一挑,問:“人家託你辦事了?”

  “沒……不是,我沒收錢的。”王鍾胡亂的解釋。

  江遠皺眉看向王鍾,腦海中浮現出女店主的形象,不由道:“沒收錢的話,你這問題可就大了。”

  “不會……怎麼會,不是你想的那樣。”王鍾解釋的那叫一個勉強。扯了兩句,才頹然道:“是那個女店主的女兒,專程過來找我了。那姑娘還在讀書呢,就說媽媽多不容易,在家以淚洗面的……我肯定是表示同情……”

  “還在讀書?”江遠的表情鄭重了一點,這是要犯大錯誤的節奏嗎?

  “讀大學,成年了的,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就是純粹的……純粹的……”

  “請託關係?”江遠幫王鍾說了出來。

  “您別這樣,我回頭帶給您看看,真的就是覺得他們家裏挺不容易的。”王鍾極力解釋着,臉都紅了。

  江遠笑笑:“那要我做什麼?”

  王鍾忙道:“您能不能給黃隊說說,就把菸酒店的退贓放到第一批就行了,這個其實也是符合政治處定的那個退贓要求的,就是確保一下,免得被人給擠了位置。咱們隊裏,黃隊就認你來着……”

  “行吧。”江遠沒囉嗦的應了,想想道:“那就下午,正好催一下他們,把退贓儘快弄了。”

  他的任務“順藤摸瓜”的主要內容,就是要將收繳的贓物返還給原來的主人。

  不過,就算是在縣城裏,涉及到這麼多的案件和財物,也是不好輕易處理的,最起碼,簽字的任務要優先完成。

  要不是擔心記者們失去興趣,這項工作,還能拖很長一段時間。

  午後。

  江遠先是跟着王鍾,在辦案大廳裏,等到了菸酒店的女店主的女兒盛盈。

  盛盈的身高很高,怕有一米七五以上,穿了平底鞋,在大廳裏依舊顯的格外高挑。

  特別白特別白的皮膚,大段大段的裸露在外,也怪不得王鍾看的魂不守舍。畢竟是痕檢嘛,對於沒有痕跡的肌膚,就應該格外關注一點。

  “江警官。”盛盈不用王鍾介紹,就趕緊過來打招呼。

  江遠點點頭,再看王鍾一眼,道:“其實你不用過來的,我過去找黃隊說一下,你和王鍾留這邊吧。”

  盛盈終歸還是學生,有些無措的站着,想了想,低聲道:“那我回頭請你們喫飯……”

  “不用了。”江遠擺擺手,就去摁了電梯。

  王鍾見狀,就轉身對盛盈道:“江警官是那種牛逼的開掛式的,有他出馬,肯定是沒問題的。說實話,黃隊長做事也挺好的,就是有點尿性,經常拖來拖去的,就是做領導的那種通病,也不是針對誰……”

  “黃隊。”江遠問候了剛剛走出了電梯的刑警大隊的大隊長黃強民同志。

  王鍾聽到了,駭的耳朵根都顫,稍微轉頭一點,就看到了黃大隊長翹起44.4度的嘴角。

  “什麼事?”黃強民問的是江遠。

  “煙店搶劫案的受害者的女兒,聽說能退贓,想列到第一批裏。”江遠簡單複述了情況。

  黃強民“哦”的一聲,點頭道:“行吧,既然你們提出來了,就儘量安排。”

  “謝謝,謝謝……”盛盈喜形於色,又分別向江遠和王鍾道謝。

  “還有件事。”黃強民沒管她,轉身將江遠叫了過來,道:“正好碰到你,我就先跟你講一下。”

  “好的。”

  “咱們省裏面,計劃要組織一次指紋會戰。具體時間就在本月內,你準備準備,到時候代表咱們寧臺縣和清河市去參戰。”

  “我嗎?”江遠意外的指指自己。

  “除了你,還有誰?”黃強民笑出了99.9度,像是一隻叼住了角馬的小鱷魚,對江遠道:“你這幾天時間裏,好好揣摩一下指紋,把狀態保持住,如果能一戰成名的話,你以後也輕鬆當警監。”

第82章 指紋專業特長專家

  “夫人,你也不想大家知道店裏賣的是退贓煙吧。”

  退贓大會的現場,就有人敞開了收買贓物。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存放和不當保管,許多贓物的品相都變的奇怪起來,還有一些商品,原有的渠道乃至於所有人都發生了變化,香菸和酒類這種硬通貨,似乎都有點被貶值了。

  鑫發煙酒店的女店主纔不管這些呢,她的壓力是很大的,能夠收回這麼一批菸酒,心情不知道有多開心,更不願意廉價售出。

  女店主和女兒倆人,一手抓着迤斓囊唤牵瑢⒅徒o了現場民警。

  民警們眉開眼笑的將之收起來,政治部的幹部們更是舉着相機和手機,瘋狂拍照。

  香菸,酒水,自行車,汽車,電腦,避孕套,古董,藥材,金銀幣……

  只要退贓大會的規模足夠大,退贓的種類就千奇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