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89章

作者:志鸟村

  劉文凱先呼了一口氣,才道:“受害人劉洪兵原本是想跟張怡合作,讓她出面收一些衣服,劉洪兵自己再加價購買回來。因爲張怡在附近住了多年,人面比較熟,爲人做事又強勢,能夠拿捏得住附近幾個小區的保潔。但在上門談話的時候,張怡提出,想從劉洪兵的倉庫裏,優先挑選衣物,拿回來自己賣。”

  “張怡想的是劉洪兵從多地收購的衣物裏,肯定有相對值錢的,如果能免費拿一些回來,就可以開家二手衣物店,無本萬利的活,肯定賺錢。”

  “劉洪兵覺得太麻煩了,平白增加了他的工作量,就要求按照計劃的方式來分成合作。”

  “雙方產生口角了以後,李敢又加入了進來,雙方就此衝突升級,最終導致劉洪兵死亡。”

  黃強民聽的直搖頭:“根本沒必要的事,大不了不合作就是了……主犯確認了嗎?”

  “還在爭。檢方覺得本案情況惡劣,應該是想把兩個人一起辦成死刑!”劉文凱解釋了一句。

  江遠默默點頭。殺人分屍再埋屍,找到屍體以前,李敢和張怡還負隅頑抗,各種加重項的debuff算是疊滿了……這也從另一個側面證明,檢方配合的久了,終歸還是有成長的。

第623章 志在千里

  會議結束。

  江遠再帶着來自黃強民的祝福,去招呼龐繼東和植物學家們。

  到樓下的會議室,就見龐繼東和植物學家們,正聊的熱火朝天。

  幾個人原本就認識,龐繼東又主打一個勤學好思的形象,問的還都是最簡單的問題。植物學家們感受到了濃郁的被需要的感覺,同時又能滿足對方的需要,來回問答,登時變的熱火朝天起來。

  江遠進門的時候,甚至能夠感受到空氣中,飄蕩着一股子智力按摩的爽快感。

  “各位辛苦了。”江遠笑呵呵的向腥藛柡茫俚溃骸安畈欢嘁彩侵形缌耍蹅円黄鹑ビ脗�便飯吧。”

  “隨便喫點東西就行了。”腥说故菦]有拒絕。

  雖然還沒到下班時間,但對植物學家們來說,工作基本已經是完成了。

  蘇蕾只是關心的問道:“那具我們另找出來的屍體,最後確定了屍源嗎?”

  江遠猶豫了一下,道:“這個案子已經開始走流程了,暫時就不能說了。不過,說真的,找劉洪兵的屍體,找到了這具,也是讓人有點意外。”

  “寧臺縣一個縣城,就能找到這樣的埋屍的地方,其他地方還不知道怎麼樣呢。”蘇蕾有點發散過度了。

  “很多縣城的環境都沒有寧臺縣好,他們應該會把屍體埋到山裏面去吧。”江遠頓了一下,道:“如果出城沒被查到的話。”

  “來一次警局,就感覺世界沒那麼安全了。”蘇蕾搖頭。

  “應該叫犯罪分子來一趟警局,讓他們看看我們的新技術,少說得有九成人會絕望的。”江遠沒有直面蘇蕾的話,技術員不搞浪漫主義,也不相信有什麼社會措施,真的能夠讓社會變的美好。

  事實上,所謂的美好世界,本來就是某個時代的文人們幻想的美好世界,殊不知現在的世界,原本就是一部分人已然達成的美好世界。

  只不過,是另一部分人的地獄罷了。

  江遠帶着幾個人去了自家附近的一間小館子。

  就好像泰山之於泰安,少林之於登封一樣,四寧山周邊的纔是寧臺縣最高級的消費場所。

  不過,因爲本地經濟的原因,這裏的高級感主要體現在頻次上,而非價格上。

  江村小區附近,就有好幾家不錯的小館子。餐館老闆都是在大的飯店裏幹不下去的中年廚師,因緣巧合來到寧臺縣,就照着自己最擅長的技術,開家小店。

  與大型飯店所不同的是,小館子只用做有數的一些菜,有的乾脆就賣幾種。

  但因爲這幾樣東西做的很精,反而給人很好喫的感覺。

  所謂的蒼蠅館子出美食也是這個道理,一樣食物,當廚師做的想吐的時候,食客們就覺得欲罷不能了。

  確認了一下腥说目谖逗图芍M,江遠帶着腥诉M了一家驢肉館子,熟練的點了肉、板腸和湯,才道:“這家張相記是我們寧臺縣的驢肉老館子了,以前幾天賣一頭驢,現在一天就能賣一頭,生意好了,味道還更好了。”

  “更新鮮了。”龐繼東點頭。

  “是說。”江遠帶着腥俗M包間裏,又點了啤酒、茶和飲料,再笑道:“這家老闆做驢肉,突出一個勤快。驢肉的肉質其實比牛肉要細嫩,但它和鹿肉一樣的問題,就是容易有一股羶騷味。這家店的解決方法就是多用水洗。殺了驢以後,把肉在水盆中泡着,然後一遍遍的換水,換到水清爲止,目的是把血水都泡出來,這個活就比較費人工了,很多店做着做着不好喫了,也就是老闆減少了換水的次數。”

  幾名客人都聽住了,穆教授更是不停頷首,道:“竟然還是個喫功夫的菜。”

  “我老爹專門來這裏拜師學藝過。就是太累了,他學會了以後,也沒做幾次。”江遠說着笑了起來。

  實際上,江富鎮自己不做驢肉,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免得影響張相記的生意。喫驢肉的人不像是喫牛羊豬肉的人那麼多,大部分人都是想起來了,過來嚐嚐鮮,幾個月甚至幾年喫一次,很久都不會再喫。

  江富鎮要是煮了驢肉到處送人,最終造成的結果,可能是張相記倒閉走人了。

  這也不是江富鎮杞人憂天。最早江遠讀高中的時候,張相記就曾遇到過危機,還是江富鎮一週買他們一頭驢,到處送人,才堅持了下去。

  許多人甚至也是因爲嚐了江富鎮送過的驢肉,纔開始自己買驢肉來喫的。

  經過這麼幾年的發展,張相記也開發了好幾種新的菜品。

  不過,就江遠的味蕾判斷,最好喫的依舊是醬驢肉。

  倒是在喫法上,涮燙的驢肉,格外的好喫。

  所謂涮燙,涮的依舊是煮熟後的醬驢肉,厚切的原片,下在調製好的湯頭裏,煮的熱乎乎的,再白嘴喫,或者蘸料喫,都非常美味。既與傳統的涼拌味道不同,也不同於火鍋的複雜滋味,品嚐的是驢肉的醇厚的滋味,以及細嫩肉質的口感。

  另外贈送的驢肉湯,也非常的鮮美,有的還在裏面加了酸辣味,喝的渾身滾燙,渾身都極有勁。

  餐後。

  江遠剔着牙,拉着龐繼東聊天,但很快就轉變成了講課。

  植物學家們原本還有點應酬的感覺,隨着龐繼東的撓頭,腥思娂娂尤脒M來。

  好爲人師這個屬性,真真是刻在人體基因裏的東西。想想明星都敢教人如何做事,如何做人,如何面對世界,就能體會到其中的詼諧。

  叮。

  任務完成: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任務目標:令龐繼東充分的理解法醫植物學的要素,熟悉利用法醫植物學破案的方式和方法。

  任務獎勵:法醫植物學(LV3)技能等級+1

  江遠喝着茶,看着龐繼東手握鋼筆,無以爲繼的樣子,再用新得的法醫植物學(LV4)的技能,回想了一下前幾日搜索的情景。

  國級強者了!

  午後。

  江遠再讓江永新派車,將龐繼東和植物學家們,送去了長陽市機場,走VVIP通道,考斯特直抵飛機下方。

  江遠自己再返回殯儀館,研究第二具屍體。

  晚間。

  第二具屍體的DNA報告完成。

  實驗室第一時間打來了電話,道:“江隊。這個二號屍體比中了一名寧臺籍的商人,長期居住於長陽市,38歲,叫何宇翔,4月20日報的失蹤,是在京城報的案。”

  “京城立案了嗎?”江遠問。

  “是。按道理說,要通知他們的。”實驗室的流程其實是不能變的,但這邊得表示一下尊重。

  江遠道:“那就通知他們,報告丟給我看看。”

  “好的,馬上。”

  電話結束了,江遠向解剖室裏的王瀾和吳軍一攤手,笑道:“得,咱們進度超了,人家京城的案子了。”

  京城已經立案了,這邊就相當於找到了屍體,管轄權依舊是京城的,還得配合人家整理好證據。

  王瀾本來就是客軍,倒是無所謂,笑笑道:“咱們都快出解剖報告了,DNA纔出結果,那也沒辦法,沒事的話,我晚上就回去了。”

  “唉,喫了飯再走。”吳軍哪裏能讓王瀾就這麼回去,哪怕這是官方性質的工作,私下裏喫喫喝喝總是應該的。

  吳軍將手套一脫,邊洗手邊道:“江遠,我記得你說有家驢肉館子特別好喫,你晚上訂個包間哈。”

第624章 身嬌體貴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

  “現如今,想找一點黑驢蹄子可不容易,好多人光知道這個東西怎麼怎麼樣,就買回去瞎用。”

  “錢要算的,錢要算的。嗯,刷這張公務卡好了。”

  吳軍滿面笑容的捧着一大包的黑驢蹄子,比發獎金都開心。

  江遠情緒穩定,擦乾淨嘴,主動上前,問:“師父,我幫你拿着嗎?”

  “不用,這東西經手的人少一點好。”吳軍一口回絕。

  喫飽喝足的王瀾手裏提着一小袋的醬驢肉,笑問吳軍:“這有什麼講究?”

  “也沒什麼特別的講究。不過,人有手氣嘛,拿來拿去的,這個黑驢蹄子的性質可能就不穩定了。那個剃刀理論怎麼說的來着,如無必要,勿增實體,對吧。”吳軍越說越科學,立即說服了在場所有人。

  張相記的老闆張相不停的點頭,道:“吳法醫說的有道理,回頭這樣,我們再殺的驢,我直接把蹄子解下來,單獨放起來,您有空了就來取,到了直接找我,我一般都在店裏的。咱倆加個微信。”

  “好嘞。”吳軍掏出手機,且道:“其實也不用太多,就有這種純黑的驢就留下來就行了,一個月留幾個就夠用的。”

  “您是會挑的,德州黑驢可是好驢,說實話,我們一個月也不見得能買得到一頭兩頭的,都是摻着賣的。”老闆張相被吳軍折服了,小聲將自家的底都給透了。

  當然,這事兒江富鎮和江遠也是知道的。德州大黑驢是中國本土最大的驢種,高大健壯,肉質肥美。但因爲德州大黑驢的產地距離東阿較近,所以,多被剝了皮,煮了阿膠。

  再者,驢肉的繁育期很長,養一頭驢用的時間可能比養牛還久,所以,隨着國內阿膠風潮的興起,國內的驢基本已被喫淨了。補充而來的是埃塞爾比亞的驢,肯尼亞的驢,津巴布韋的驢……

  正常的驢肉店老闆,能挑到小毛驢就阿彌陀佛了——德州大黑驢之下,小毛驢要比大驢好喫。而在食客對驢肉市場不熟悉的情況下,採購有名有姓的品種驢,正常買賣只會賠本。

  張相記的老闆好不容易收到一隻兩隻的,就會養在自家的舊院子裏,到老客來的時候才宰殺。平時連磨都捨不得讓它們拉,就是不停的給喂精飼料,突出一個養尊處優,身嬌體貴。

  “得,那我們走了,回頭您把那個水龍頭的位置改改就行了,儘量用井水,井龍王也是龍王,辟邪。這井龍王就相當於我們派出所的駐點,你離它近點,宵小之輩就離的遠點。”吳軍講的深入湷觯欣碛袚�

  老闆張相揮着手,將吳軍送出門,依依不捨。

  ……

  出門上車,江遠也收到了關於二號屍體的幾份報告,就地用手機打開來看。

  這一看,江遠就停不下來了。

  車才啓動到主路,江遠道:“我打個電話給局裏。”

  說完,江遠就撥號了。

  電話響兩聲撥通,江遠問道:“唐佳,我看報告裏說,二號屍體的受害人家屬是四個月前報的失蹤?具體什麼情況知道嗎?”

  “報案人是何宇翔的妻子,黃鈺。”唐佳道。

  “報案人聲稱最後一次見何宇翔,是報案前一週,那就是4月13日?”

  “是這樣的。”唐佳也是提前整理了相關的資料的,道:“黃鈺的父母在京城打工,兩人今年1月回京城過年,就住在黃鈺父母家。因爲何宇翔今年以來的生意不好,背有負債,所以沒有回長陽市。期間,兩人就在京城旅遊,到4月份,何宇翔順便考察京城附近的市場,早出晚歸多日,於4月10日失聯,黃鈺4月13日報案。”

  江遠沉吟了一下,道:“那就是說,黃鈺最後一次見他老公,是四個多月,不到五個月前。”

  “是。”

  “知道了。”江遠掛掉電話,再看看車內已經坐起來的吳軍和王瀾,道:“這個時間對不上了,我看,還得去解剖室看看。”

  “那就去吧,回頭還可以蹭頓飯。”王瀾知道江遠也就是在問自己意見,

  江遠於是通知司機道:“改道吧,我們去殯儀館。”

  開車的司機是江永新的人,但他也沒去過殯儀館,看看外面已經黑漆漆的天色,司機都要哭出來了:“江哥,您是我的哥,這個時間段,您讓我去殯儀館,我真的心裏發毛啊。”

  吳軍先笑了:“你怕啥啊,我們三個能把你給解剖了不成?”

  “爺……別介,我上有老下有小……”司機開始降速,並逐漸進入到狀態:“我媽今年69,一天清福沒享過,有個和尚給我媽算命,說我媽69歲有個劫,我們都沒當回事。我傻啊,我沒想到這個劫最後應到了我身上……”

  “行了,你下車吧,我自己來開。”江遠沒讓司機再說下去,再說真的就要哭了。

  司機趕緊停車,將鑰匙交了出來,第一時間躥出駕駛室,邊跑邊喊:“江哥您慢點開,趕明兒您把車給江永新就得了,我先走了……”

  江遠笑着搖搖頭,換到駕駛座上,慢悠悠的開車上山。

  晚上的殯儀館,格外的清淨。

  地上時不時的有黃紙屑被吹起來,捲到空中,捲成王的樣子……

  嘭。

  解剖室的大門,發出能嚇死鬼的開合聲。

  三名法醫直接換了件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就開幹了。

  二號屍體的屍骨就在解剖牀上躺着,森森的白骨,也不會放壞的模樣。雖然說,幾個月就白骨化,走的進程有點快,但這種情況太常見了,也不是核心問題。

  江遠拿起能揭示核心問題的屍骨,從頭到尾,一口氣看了六塊,才道:“我看不到四個月,從當地的環境和狀態來說,屍體的死亡時間至少有六個月了。”

  江遠是LV6的死亡時間鑑定,現在就是保守一下,纔沒有給出具體的死亡時間。但就江遠看來,180天左右的死亡時間最有可能,往前推算的話,就目前簡略的估計,放到170天就很勉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