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6章

作者:志鸟村

  三名男生將兩名女生護在後面,挺着薄薄的胸肌,勇敢的跟十幾名江村人對抗着。

  男生身上沒針眼,呼吸略有急促,但應該是因爲情緒引起的,而非藥品。兩名女生的身材不錯,也沒紋身,沒針眼,沒整容。

  “散了吧。回頭到我家喫羊。”江遠招呼一聲,包括閒散中年人都笑呵呵的點頭。

  江遠父子都是紮根江村,極爲重視鄰里交情的人,也因此頗具聲望。

  江遠說話了,大家都懶得多問啥,聚起來的人羣說散就散開了。

  江遠也理那幾個驚魂未定的年輕人一轉身,重新紮進了游泳池裏。

  依舊是狗刨式,只是這次沒人笑話他了。

  週一。

  刑警大隊裏的氣氛,明顯又寬鬆了許多。

  在江遠看來,刑警隊和村裏的生活也是類似的,有大案要案的時候,就像是農忙時節,大牲口都會被重視起來,喫得喝得忙成犢子;而沒有大要案的時候,大牲口就像是被散養了起來,鞭子還是揮舞着,但多數就沒那麼着急的抽下來。

  大牲口們的腳步,自然而然的都會放慢一些。

  像是吳軍,就再次舞動起了雞毛撣子,並整理了辦公桌,不是因爲黃曆,而是爲了“去去晦氣”。

  江遠自己打開電腦,填起了之前的報告。

  “中午要不要煮個紅豆薏米粥?可以拔溼氣,去晦氣。”吳軍說着話,從牆角取出了紅豆和薏米。

  江遠看的眼皮子一跳:“您在辦公室裏還有紅豆?還有薏米?”

  “有備無患。”

  “不怕大隊長看到啊。”江遠無奈道。

  “真要是看到了……”吳軍在腦海中模擬了一下該場景,嘆口氣,道:“實在不行,就請他一起喝好了。”

  江遠無言以對。

  吳軍笑笑,道:“沒事的,只要咱倆一起犯事,就是安全的。”

  “師父,您都五十多了。咱得靠譜點。”江遠聽着吳軍的話,總覺得不那麼安全。

  吳軍拍拍江遠的肩膀:“放心,等我退休了,你就更安全了,咱們小縣城招個法醫,怪不容易的。”

  “那等您退休了,我就在辦公室裏弄個燒烤爐子。”江遠也聊開了,吹牛嘛,拆遷戶還能輸了不成。

  正說笑着,刑科中隊的陸建峯敲門進來了。

  在大一些的單位,比如長陽市刑警支隊,內部就會有刑事科學技術大隊,裏面又可以有現勘中隊,痕檢中隊等單位。相對來說,刑科大隊的大隊長,或者刑事科學技術中心的主任,就會強勢有力一些。

  但在寧臺縣這樣的小單位,中隊長的頭銜,就相當於學校裏的小組長,實在是硬氣不起來。

  對於法醫,陸建峯的態度就更和煦了,臉上帶着笑容,道:“最近幾天辛苦了,這次的非正常死亡,做的比兇殺案都複雜,大家也都沒想到,還好你們早早確認了死者,否則,一個大隊都要累翻過去了……”

  吳軍點頭,道:“我當時都以爲是分屍案了,也不知道是哪艘船搞的,現在人的膽子,是真的大,放20年前,估計就報警了。”

  “也許是沒看見。”陸建峯沒再繼續往下說,咳咳兩聲,道:“那個……前兩天,還出了個案子,江遠你要不去給看一下。”

  “什麼案子要讓江遠做的?”吳軍直接問了起來。

  “就前兩天的煙店搶劫案。警力都撲出去了,現場勘查也沒有好好做。現在,既然命案不在了,這個搶劫案就得拿出來好好看一下了。”陸建峯也很無奈。案子都是有時效性的,但在命案和搶劫案同時發生的時候,搶劫案能得到多一點的資源都很難。

  吳軍問:“現勘的幾個呢?”

  “兩個忙別的案子,一個發燒了,我的意思,讓王鍾跟着江遠跑一趟。”陸建峯手一攤,道:“大下雨天的跑案子,人都廢了。”

  讓一個法醫一個痕檢跑現勘,非常不合理,但非常現實。

  縣局的人手,從來都是不夠的。

  “現在出發?”江遠站了起來。

  陸建峯忙道:“現在出發,我給你找輛車……”

  “不用,我今天開着車來的。”江遠從抽屜裏取了大G的鑰匙。

第73章 障礙

  鑫發煙酒店。

  這裏地處寧臺縣北郊,距離江村小區也就是幾公里的距離。

  菸酒店的鋪面並不大,總共20個平方的樣子,內裏依舊是狼藉一片。

  店鋪老闆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靠着卷閘門,腳踩着玻璃渣子,心疼的道:“天殺的搶了我幾麻袋的煙,還把酒搬去了好多。要是找不回來,我們幾年都白乾了。”

  “是用麻袋咻數模恳粋�在裏,一個在外的倒手嗎?”江遠站在卷閘門外面,觀察着四周,同時詢問。

  “一個在裏面裝,一個在外面搬,兩人都揣着刀子,讓我站角落裏。”女店主指了一下位置,低聲道:“搶了好久,都沒人幫忙。”

  “在外面搬的人,有進到店內來嗎?”

  “他就站門口,不進來,但是拿那麼長的刀比劃一下。”女店主比劃了一下刀的樣子。

  江遠點頭表示知道,又問:“有別人看到嗎?時間很久的話。”

  “那天雨下的正大呢,我是早上過來的,走不了了。也沒見路過的人。”

  “你這個店,一般是什麼人買菸買酒。”江遠又接力詢問。

  “有街面路過的,附近家屬樓裏的,還有前面街上燒烤和小龍蝦的店鋪,客人要煙了,就給我打個電話,我就讓老公送過去,賺個一塊兩塊的跑腿錢。”女店主說着頓了頓,又道:“我這裏經常有現金的,現金也都搶走了。”

  江遠邊想邊將女店主的回答記錄下來,又問:“有監控嗎?”

  “有,也看不清個啥。那天下雨的,三個搶劫的人都戴的那種兜帽衫,嘴都捂起來的那種。進來就搬我好煙……”老闆娘說着就情緒激動起來了。

  “三個人?”王鍾確認了一下。

  女店主點點頭,道:“是三個人,一個人在車上,兩個人搬的。你們有遇到三個人搶劫的案子嗎?”

  “就是問清楚。對了,監控我們同事都已經拷了一份了是吧?”王鍾一句話就將話題給岔開了。

  比起老刑警,王鍾依舊是缺乏經驗的小年輕,但許多基本問題,都已經有認識了。

  江遠也知道他爲何這麼問。一般的煙店,能搶的財物通常有限,三個人搶,還要配一臺車,並不是很划算。

  搶劫犯也要講究性價比的。

  當然,他們這波搶劫鑫發煙酒店是賺到了。因爲老闆正好從庫房提了一大批貨過來。

  從這個角度來看,此三人夥同搶劫鑫發煙酒店,很可能不是簡單的預址缸铮瑏K不是那種“咱買個兜帽衫去搶煙店”式的搶劫,而是提前知道鑫發煙酒店的一些情況的。

  若是以此推理爲基礎,作爲線索來尋找犯罪嫌疑人的話……那就太麻煩了。

  鑫發煙酒店是打開門做生意的,老闆也沒有刻意隱藏庫存情況的意思,知道情況的不僅有老闆的身邊人,老闆的親朋好友,還要包括附近的老客戶,也就是那些燒烤店,小龍蝦店,乃至於他們的老客戶……

  再說不定,朋友的朋友喫烤肉的時候說一嘴,都是有可能的。

  除非找不到線索了,否則,刑警隊絕對不願意選擇這條線索去跟進的。

  江遠拎着現勘箱子,從門口開始掃了起來。

  有幾個圍觀的人,也被王鍾勸退到了更遠處去,接着,再過來給江遠做助手。

  王鍾之前跟着江遠一起掃過命案,而且掃的是二次現場,還掃出了能破案的關鍵線索。有這樣的經歷之後,王鍾對於江遠的現勘能力,不止沒有懷疑,還是佩服之至。

  現場勘查可以說是刑事科學技術的基礎了。法醫要現勘,痕檢也要現勘,但能做好現勘的,實際上並不多。

  面對如今日新月異的技術,一名專業的現場勘查員,掌握的也極有限,不說學校教育的水平,就是教育時長,都不足以應對大部分的現場。而經驗這種東西,在技術領域又往往被新東西所覆蓋。

  真正基礎紮實,拿得出手,又能迅速掌握新技術的技術員,通常也不太可能長期留在縣局。

  刑科中隊的隊長陸建峯將江遠拉出來,確實也是沒人可用,但也是饞江遠的技術。

  兩人一路掃進了店內,找到最多的還是足印。

  而江遠最擅長的指紋,掃出來的也不少,但能用的是一個都沒有。

  不用查監控都能知道,三個知道戴兜帽的搶劫犯,是肯定會戴着手套的。

  至於微量物證什麼的,在這種案件中,依舊屬於小屠龍術——太貴,又要求助省廳或長陽市的微量物證實驗室,且需要排隊,不到萬不得已,大隊長黃強民肯定是不願意批的。

  所以,真正能夠手段盡出的唯有命案。

  “咱們到周圍的商戶問一下,把跟前的監控視頻收集多一點。”江遠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視頻。

  所謂刑警三大寶,視頻,手機,DNA,別說江遠有影像增強的技能,就是沒有,遇到這種街面上發生的案子,首先要蒐集的也是監控視頻。

  不過,視頻有好壞,有遠近,通常也不是越多越好的。

  一般的刑警辦案,都是找幾個合適位置的合適視頻,足夠破案即可。但就鑫發煙酒店的位置,以及發案時間大雨,就這麼一點點小要求,都很難滿足的。

  江遠和王鍾,第一個看的就是對面停車場的監控視頻,就見茫茫的雨,一輛白色的麪包車來了,一輛白色的麪包車走了,可以說絲毫的線索都沒有。

  “能確定的,就是車往北走了。”王鍾看完,就嘆口氣。

  從北郊再往北,那就上了國道了,所以,有用的,能找到的監控,也就是附近這麼一段的。

  江遠暫停了幾次,也只能皺眉,問:“之前案發的時候,過來的是派出所的民警?他們有找監控嗎?有沒有看到車牌號的?”

  江遠是考慮着影像增強的可能性。

  王鍾道:“看到了,假車牌。”

  “考慮的這麼周全?”江遠頗爲意外。

  “恩,北郊這邊到處都是小路岔路的,隨便找個地方換上,回頭再換下來,沒處找去。”王鍾低聲說着,略顯沮喪,只覺得自己這趟現勘了個寂寞。

  江遠的情緒還行,他現在掌握的技能如此之多,更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有性價比的將三個劫匪翻出來。

  雨已經小了很多,江遠重新整理了一下衣帽,道:“先多搜一些視頻,我回去慢慢處理。”

  王鍾跟着他的腳步,只是忍不住忿忿道:“這仨找的倒是個好時間。案發的時候正好大雨,還卡在刑警隊最忙的時候,最後可能會有的證據,弄不好也被大雨給沖走了……”

  他是純粹的技術員的思路,也因此覺得相當無奈。換成是有經驗的老刑警,還可以順着作案手段,作案方式等傳統模式來順藤摸瓜。

  但從王鐘的角度來說,這一場大雨,卻是廢掉了他九成的功力。

  照他估計,江遠估計也得被廢掉八成。

  一口氣拷貝了近十份的數據,轉了一圈回來,就見女店主站在菸酒店門口,眼巴巴的看着兩人,見他們走進,連忙各遞一盒煙一瓶水,道:“怎麼樣?能找到嗎?”

  “我們儘可能的給你找。”王鍾戴着執法記錄儀呢,立馬給推開了:“你彆着急,搶劫案我們都是很重視的,我們也都是希望破案的。”

  “我知道,我知道。”女店主連忙點頭,又道:“我們也是小本生意,你別看有店面,有倉庫的,我們全家賺的錢,都在這裏了。我和老公以前都是打工的,十幾歲出來幹到30歲,再從長陽搬到清河,又搬到咱們寧臺,纔算是站穩腳跟了。你看我都五十歲的人了,前幾年纔買的房子,貸的款……”

  “您別哭啊……”王鐘被女店主抓着一頓搖,趕緊遞紙巾,問:“你老公呢?讓他一起看店唄。”

  “我老公去庫房盤貨去了。庫裏的酒,好多都是渠道賒給我們的,現在聽說我們出事了,都跑過來想拉回去,還有逼着我們結賬的。我老公氣不過,去庫房給他們退去了。”女店主拿着紙巾,擤了鼻涕,情緒纔好些。

  王鍾籲一口濁氣,勉強笑道:“得,我們先回去看監控,有消息了,再通知你。”

  “能把貨找回來嗎?”女店主懷着最後一點希望。

  “我們儘量。”王鍾道。

  江遠道:“抓到的快,他們還可能沒來得及銷贓。”

第74章 確定來源

  回程的路上,王鍾變的沉默寡言起來。

  積水的街道,行人稀少,車輛也不多,王鍾卻是盯着窗外,看的雙眼無神。

  快到刑警隊了,王鍾才問一句:“我們是不是太沒用了?”

  江遠戰術性皺眉:“我們?”

  “我的意思是咱們搞技術的,你看,條件一不具備,直接就沒法破案了。你就說,下個大雨而已,監控,監控看不了,指紋,指紋掃不到,足跡,足跡匹配不上……”王鍾唸叨着,道:“我知道,好些特大懸案,都是因爲大雨的原因沒偵破的。但真遇到這麼個案子,心裏又覺得挺不舒服的。”

  江遠“哦”的一聲。

  “你不理解嗎?”王鐘有點失望,大家都是技術員,就應該感同身受纔對。

  江遠開着車,目視前方,道:“理解歸理解,就是有一種無力感,是吧?”

  “對!無力感,這個總結的好,就是這樣子,所以說,你還是理解的……”

  “但今天的案子,還沒到無力感的程度吧。”江遠打斷了王鐘的哀嚎。

  王鍾坐直了,問:“沒有嗎?這麼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