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王鍾也用無比凝重的眼神望向龐繼東,多了一個人的話,物料很容易就會不夠的,還好他做的準備工作充足……
“我師父帶了些特產給我,借您寶地一用。”江遠給龐繼東解釋了一句。
龐繼東更加鄭重的點頭了。
所謂“一日爲師終身爲父”,現在這個時代,雖然沒有那麼嚴格了,但江遠的師父,差不多就算是他龐繼東的師公了。
如此算來的話,吳軍送來的“特產”,龐繼東自然要愈發的重視。
在龐繼東無比鄭重的眼神下,王鐘的自信心再次得到了昇華。
他卸下揹包,打開鎖釦,拉開拉鍊,再取出一個布包,扯開上面的繩線,露出了裏面的——銅爐。
龐繼東眉頭擰成了一股繩:“這是……證物嗎?”
“跨火盆用的。”江遠搶答了。
不等龐繼東再問,就見王鍾忙忙碌碌的取出了木炭,掏出了噴槍,再將木炭放入銅爐中,用噴槍燒……
木炭很快就出現了紅色。
王鍾又取出一疊黃紙,道:“江隊,這是吳隊給您專門準備的,上面有英文的。”
江遠蹲下來,取過黃紙看了看。黃紙是純色的,上面果然有用紅色的印張拓了字:don't
“不要?”江遠問。
“吳隊自己用蘿蔔章刻的。”王鍾說着讓開了位置,讓江遠跨火盆。
一遍。
兩遍……
龐繼東在旁邊看的人都麻了:“江隊,咱們這是做什麼?”
“我師父認爲跨火盆可以去晦氣,你要是不信的話,也不影響。”江遠斜跨,正跨,左右跨……
火都點着了,不跨也浪費。
龐繼東猶豫片刻,終於跟着江遠,一起跨過了火盆。
江遠看龐繼東一眼。
龐繼東鎮定的道:“就當投名狀吧。”
第551章 熟人
晚上。
龐繼東私人請喫海底撈。
江遠、牧志洋、王鍾和黃強民等人一起,一邊涮肉,一邊聊天,頗爲輕鬆。
再喝兩杯啤酒,牧志洋更是感慨起來:“跟江隊走了這麼多地方,請喫海底撈的領導,龐大隊是第一個。”
龐繼東面無表情的涮着五花肉,道:“洛晉無美食的。”
“比杭州還荒漠嗎?”牧志洋問。
“杭州至少是有名菜的,好喫不好喫,還可以解釋。我們洛晉的話,特色菜都沒什麼了,說起來有點麪食吧,也比不上山西之類的地方。海底撈都來了這麼久了,你看還要排長隊……”
“主打一個拯救。”王鍾總結了一下。他現在跟着吳軍混,說話都帶一點style了,不再是新人模樣了。
“確實是拯救了我們洛晉人。”龐繼東點頭,再看看江遠,道:“所以說,我們洛晉死人雖多,死掉的大廚是真不多,大家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廚,最多會做飯而已……”
他這是給江遠解釋屍源問題呢。
江遠有點醒悟:“我那天在酒店裏喝的洛陽牛肉湯很好喝,結果是外地廚子,是嗎?”
“恩,本地人不愛做廚子的,也沒有什麼本地菜可以做。而且,在洛晉做廚子做的久了,水平真的是不行了,用他們的話說,我們洛晉的水土不養廚子!”龐繼東一個勁的解釋。
江遠聽他這麼說,有點明白過來,問:“找廚子受害的案件,不順利?”
“也不算不順利,但廚子的水平肯定是不順利的,就都是普通廚子。”龐繼東無奈嘆了口氣,道:“不知道您是掌握了啥技術,要找廚子,是看中廚子的從業時間,還是廚子的技術,還是廚子的工作環境?”
龐繼東問的很認真。他只當江遠是掌握了一些什麼特別的篩選方式,對於廚子爲受害者的案件特別有利。
這種情況也很正常,某個職業做的久了,就會有職業病。比如廚師較常見的職業病就有氣管炎,鼻炎,肺病等。
江遠是法醫,從職業出手去破案去抓人,並不是太奇怪的事。
龐繼東也不會問江遠原因什麼的,成年人都知道,不應該給其他人添負擔添麻煩。江遠就算以法醫的標準給他講一遍爲什麼,他又能知道爲什麼嗎?
更不要說,江遠現在每天還在給他灌輸法醫植物學的東西。龐繼東還有點害怕,江遠萬一知道自己對法醫病理學又有了什麼興趣,豈不是更加糟糕。
江遠當初只是隨口說說要大廚受害者,說起來只是一時興起,但他覺得也不錯。
做人總要有個目標來着,如果就這麼隨意而安的做案子,那跟江村裏,只能躺在家裏收房租,收水電費,一天到晚跟中介打交道買房買鋪的年輕人們有什麼區別。
“技術水平儘量高一點,這是最主要的吧。其他的,從業時間長一點也比較好,再沒有別的要求了。”江遠考慮了一下,就還是技術最重要了。
龐繼東點點頭,一邊夾起跟鴨腸,一邊道:“要這麼說的話,這家海底撈就死了一箇中年廚師,以前是在酒店裏掌勺的,後來酒店改用中央廚房供貨了,他就找工作找到了海底撈,專門負責切大刀腰片,功夫土豆這種。脖子被人給剁開了……哦,對了,邊喫邊說屍體沒事吧……”
“沒事,你說吧。”黃強民和牧志洋都沒問題,江遠更不會有問題。
龐繼東於是道:“這個案件蠻惡劣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頭被剁了好幾斧子,半邊臉都給剁下來了,一個眼珠子掉在外面……”
王鐘停下了筷子。
龐繼東接着道:“受害人背對現場,應該都沒有動,脖子這裏被一刀砍開,兇手還把他下體給割了下來。”
牧志洋停止了進食。
龐繼東掏出手機:“看看照片。”
黃強民和江遠一起看過去,並將煮了許久的腦花撈出來分食了。
“看着多少是有點情緒在裏面的。熟人作案嗎?”黃強民喫完了腦花,端起啤酒杯問。
“我們剛開始的偵查方向也是考慮熟人,但篩了兩輪,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嫌疑人。”
“屍體還在嗎?”江遠問。
“在。”龐繼東道:“但停了有一年了。”
“回頭去看看。有別的照片嗎?”江遠道。
龐繼東應該是做過整理的,手指頭刷刷的就將手機相冊給打開了,再遞給江遠讓他自己看。
江遠點開來一張張的閱讀。
龐繼東存的照片不是很多,差不多就是大幾十張的樣子。
江遠很快看完,再返回來多看了幾張,遞給龐繼東,道:“從血跡分析來看,我也贊成是熟人作案。”
“血跡分析……對哦,你還會這個的。”龐繼東像是才回憶起來似的。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江遠的法醫植物學,都已經忘掉江遠還曾用血跡分析破案的。
江遠“恩”的一聲,從鍋裏撈了一塊肥腸喫了,道:“簡單來說,兇手是從後面揮斧下去的,受害人挨第一下的時候,是背對兇手,坐在矮椅子的,基本沒有什麼防備心。”
江遠接着道:“第二個,你看門背後是有血濺上去的。說明兇手進門以後,會有一個關門的動作,而這扇門的合頁都爛掉了,關的時候是一定有聲音的。
江遠還有LV6的工具痕跡檢驗,只看一眼照片,就差不多看出來了,接着道:“只有是熟人配合說話,受害人才有可能不回頭,否則,正常都會回頭看一眼的,兇手提着斧子,受害人只要看到,都會警覺的。”
龐繼東想想,道:“受害人住的是羣租房,日常的大門都是開着的,如果房間門原本也是開着的,兇手悄悄進去,一斧子砍死受害人,再回來關門,然後再剁後幾下的時候,血濺到門上,也有可能吧。”
“後面剁的血跡不是這個樣子的。”江遠的回答就很出乎龐繼東的意料了。
龐繼東這下子連喫火鍋的心情都沒有了,直接推開碗,問:“確定嗎?完全不可能嗎?”
江遠先將嘴裏的食物嚥進去,再擦擦嘴,道:“你看過老版三國嗎?兩軍對壘,將軍衝上去,一刀砍掉敵將的頭,血噗的就噴出來了。”
龐繼東似懂非懂的點頭。
“你看房間牆上的血跡,就是噴濺形成的,也是第一斧砍出來的。但第二斧開始,血跡屬於是武器上甩出來的,血跡的形狀是完全不一樣的。”江遠給龐繼東約略的普及了一下血跡分析,但說的不多。
他覺得還是應該把龐繼東的腦子省一點的,用的太厲害了,這幾天就白休息了。
龐繼東的表情終於是嚴肅起來了。
他將江遠說的照片挑出來,一張張的重新看了一遍,道:“所以還是熟人作案,是我們排查的不夠細緻?漏了人?”
“也許吧,可以把名單拉大了試一下。”江遠涮着肉,說的很是輕鬆。
當然,這也就是現在的技能堆起來了,就LV6的工具痕跡鑑定,配LV5的血跡分析,還有用了一半的法醫病理學和臨牀學,已經是頂流級的刑科配置了。正常情況下,不是死了一卡座的人,是很難湊齊這樣的班底的。
“拉名單吧。”黃強民提醒了一句,心裏美滋滋的,該說不說的,這個案子要是搞定的,洛晉市買的嚐鮮套餐,可就全完成了。
第552章 生活反應
“唔……海底撈的廚子啊,這個我記得。”
“這個案子沒破,我家裏人聚餐定到海底撈,我都沒好意思去。”
“我也是,後來發現,裏面人都換了,好些人都辭職,比他們其他店的人員流失率高多了。”
“不是……江遠不是纔回來嗎?這個案子破了?”
“快了吧,龐繼東拉了一票人回來詢問。”
幾個刑警坐在辦公室裏,興致勃勃的聊着天。局裏的命案,他們不見得都瞭解,但命案積案的話,至少是有聽過。
因爲當一個命案即將進入到積案階段的時候,就意味着進入到了病急亂投醫的狀態了,這時候,很多刑警隊會被抓出來,自然也就會瞭解到相關信息。
再者,命案積案相對於本就不多的命案,數量更少了,最近幾年沒偵破的命案,局裏的警員多多少少都會有所瞭解的。
而這樣的案件被偵破,自然也會引起討論。
事實上,縱觀各家警局,如果不是部委和省廳組織的各項“行動”,能夠獨立自主的偵破自家命案積案的,都是有一定的特殊性和偶然性的。
最常見的,就是犯罪嫌疑人做了其他的案子,繼而被揪了出來的。再酷一點的,就是某某刑警一直跟着某個案子,最終等到了線索,繼而偵破的。
通過上級部門組織的“行動”偵破命案積案,一部分是資源整合獲得的收益,一部分就是更多資源往裏面砸了。
從頭再來偵破自家命案積案的,那就太少了。
反而是像江遠這種,來自其他警局的同行,因爲某某原因,順帶偵破了這邊場景的有一些。
當然,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江遠的破案能力都是超出正常水平太多了,以至於普通刑警們討論的時候,愈發顯得心平氣和。
“走了,出發了。”從會議室歸來的某大隊長招招手,將手下人都給喊了起來。
“海底撈的廚子案?”
刑警們早都在辦公室裏把八卦給聊透了,一猜就給猜出來了。
大隊長“恩”了一聲,道:“名單人數翻了一倍,咱們分配了20多個,搞細一點。徐局的話,上次跑漏的,既往不咎,這次誰再跑漏了,皮剝了,骨頭敲出來,用銼刀磨碎了撒眼睛裏。”
“知道了。”刑警們的內心毫無波動。威脅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過,如果之前的排查出過問題,這次的排查,確實讓人不得不多加註意。
就有人問:“偵查方向都沒有變化的,江遠也認爲是熟人作案?”
“對。”
“咱們可按照熟人作案的方向查了兩遍了,跑漏的概率是真不高。”
“所以徐局也說了,既往不咎,只要不是故意的,跑漏這個事不追究了,但這一次,得支棱起來。”
“還真的是藝高人膽大?”
大隊長哼哼兩聲,道:“人家用血跡分析法,直接重建了現場,給各個領導演了一遍,我看了,沒毛病。我也信,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熟人作案。”
幾名刑警的眉頭也是皺了起來。
排查的時候出現漏洞,也不是太稀罕的事,那白銀案的兇手在警方無限重視的情況下,都跑漏了好幾次。
但是,跑漏肯定是有緣由的,且說明案犯一定是掌握了一些技巧的,這就讓人不得不多加考慮了。
殯儀館。
江遠與洛晉市的法醫一起,將屍體從冰棺中拉了出來。
他沒準備做解剖,所以也沒有要求法醫將屍體提前解凍,只是以檢查屍表爲主。
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也是比較清楚的,第一次屍檢過程中,亦沒有發現異常的情況,也不需要江遠再做二次屍檢。
屍檢是破壞性的檢查,也不是做的越多越好。典型的有黃姓女子的四次屍檢,因爲家屬以各種方式要求,做到最後第四次的時候,部委的法醫看到的直接是一具半腐爛的屍體了,自然也檢不出什麼結果來。
江遠也是重點檢查了傷口處,用尺子量了量,再對照一次屍檢的情況,道:“兇手應該是一名男性,力氣不弱,身高在170公分到180公分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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