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比如換氣扇,安裝的位置偏低,顯然是爲了利於修理、置換和控制。
藥品的製作過程是有味道的,而且味道可以非常大。
黃立販毒團伙應該是考慮了很多種方式,最後才選擇了這種方式。
江遠要了張凳子,自己爬上去,細看半分鐘,就將換氣扇給卸了下來。
再拿過來仔細掃,裏面赫然也出現了指紋。
江遠將之一一採了下來,這一次,卻是做出了一名新鮮人。
“總算找到一個暫且還是活人的。”江遠吁了一口氣,依舊是送線索給柳景輝。
牧志洋望着江遠漸入佳境的樣子,心道:莫非這就是有吳軍支持的江法醫?
自犯罪現場勘查臨時升級到LV5以後,江遠又連續找到了四處指紋和足跡,另有兩處工具的痕跡,也被他認爲是有價值的。
江遠的現場勘查,這時候又開始引人注意了。
單就犯罪現場勘查的專業性和難度來說,它比起法醫的各項技能,特別是人類學這樣的技能,還是要弱不少的。
所以,如長陽市刑警支隊這樣的地方,或者刑科中心之類的機構裏,L犯罪現場勘查LV2往上的民警,還是有不少的。
就算是LV3的犯罪現場勘查技術,也應該是有人掌握的。
所以,當江遠用LV4的犯罪現場勘查去掃二遍的時候,難度還是比較高的。
提升到LV5以後,結果就截然不同了。
這就相當於題目變簡單的考試裏,得到60分的學生比例大爲提高了,到70分,80分的學生人數也增加了不少,但到了90分,依舊很少,要到95分的話,比例仍然是尖銳的金字塔。
隨着江遠一條條的信息發給柳景輝,一隊隊的刑警也被派遣了出去。
很快,各個微信羣裏就有了各種各樣的故事傳出:
【聽說,江遠又開始殺人了。】
【兇焰滔滔嘛,三天不殺人,喫飯都不香的那種。】
【這次要能把這個販毒團伙給抓光了,我三天不喫飯。】
【聽說江遠的師父過來幫了忙的,然後江遠就一下子勘查出了東西來。】
【估計也是很牛逼的專家吧。】
【那肯定啊,以前的老專家雖然不像現在的年輕人,懂那麼多新技術,可能也沒受過系統的專業訓練,但他們琢磨出來的那些東西,有些是真的神,有些讓我們看起來,就像是迷信一樣,可結果出來了,你就不得不服。】
第505章 指向
黃立販毒團伙的地下室改造計劃極其龐大和豪華。
2000平米的面積,十米左右的高度,就等於是一個地下工廠。而他們現在用來生產的面積,還不及全部面積的十分之一。整個地下空間,還有很大的拓展的潛力。
江遠沿着產線搜索,很快又找到幾枚指紋,且慢慢積累了一些心得。更準確的說,是刑科中心的現勘和痕檢們的一些習慣,與販毒團伙成員的衝突。
刑科中心的現勘和痕檢們,是用正常人的思維模式來分析,以及進行勘察的。
但是,毒販子的思維你別猜,就真的有人,會在五米高的牆壁上,留下指紋印記。
要問爲什麼?問就是嗑藥了。
除此以外,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也存在有指紋和其他痕跡。
像是正常人根本不會去看的沙發的內角,又或者櫃子背後的頂部,江遠甚至在冰箱的內側,發現了一個明顯是舌頭舔過的痕跡——舌頭舔化了冰,口水又重新凝結了起來,以至於印出了一個舌苔的樣子。
江遠並不是很關心這是在什麼情況下,爲什麼印上去的,取DNA就是了。
一名刑科中心的痕檢,默默的跟在了江遠身後,他站得比陸通達還要遠一點,但始終跟在後面,就像是一隻流着哈喇子的半野生寵物狗似的。
牧志洋敏感的向後瞅了一眼,眼神有點兇狠。
他現在已經有陸通達了,如今再出門,車裏多坐一名犯罪嫌疑人也就剛好,再多的話,真的要擠死了。
那痕檢也就是30歲左右,用成熟的社會性笑容面對牧志洋,然後繼續跟着江遠的步子走,時不時的還記個筆記什麼的。
牧志洋回頭看江遠,他正處在注意力超集中的狀態,牧志洋也只能閉口不言。
“這裏還有一個。”江遠將強光手電往上一打,指着地下室的一個假窗戶。
這個假窗戶更過分,高有六七米,磚砌出來了一圈,也不能用於進出,最多隻有裝飾的價值。
陸通達立即搬了梯子過來,口中道:“誰爬到這上面去,目的是什麼?藏東西?”
“如果疊三個豎羅漢的話,剛好能夠到這個假窗戶,還帶一點挑戰性。”牧志洋給出一個符合現場的答案。
陸通達嘖嘖兩聲,莫名覺得合理,一邊往上爬,一邊道:“不過,牧隊,你是怎麼想到要疊三個羅漢的?”
“你上學的時候不翻牆的嗎?”牧志洋在下面扶梯子,順便回答。
陸通達回憶了一下:“我們最多就是鑽洞,翻牆的話很危險吧。”
“平時肯定是鑽洞,但萬一洞被發現了,或者堵起來呢?翻牆其實最保險的,靠自己靠兄弟,不能靠邭鈪取!蹦林狙舐犉饋磉�是有點得意的。
陸通達:“我要不是在上面,我就拱手說佩服了。”
“沒什麼,我們在警校的時候……咳咳,對了,你是山南警校畢業的吧。”
“是,東邊的石頭是吧?”
牧志洋樂了:“看來良好的傳統還是保持着嘛,你怎麼跑去做交警了。”
“當時覺得鐵騎也挺威風的,而且身高要求180,那我有180,就沒道理不去了。”陸通達說到180的時候,語氣就非常認真了。
牧志洋看他已經到了位置,提醒道:“注意取指紋,別摔了。還有,江隊比你高多了。”
陸通達哈的一聲:“那才更顯得出江隊嘛。”
牧志洋黑臉,你小子開着鐵騎拍馬屁啊。
指紋採下來,錄進去,果然又比中了一位。
“死了。”江遠新擼出來的人裏面,差不多有一半是死掉的。也沒什麼奇怪的,在工廠裏毫無意義的疊三層羅漢的人,總會尋到死亡的那一刻的。
三人組繼續做勘查,頗有些枯燥無味。
倒是三人身後的痕檢,饒有興趣的觀察了一會。
時間如雪,總是在你想玩它的時候飛快的化成水,在你嫌棄它的時候久凍不去。
405分鐘的臨時技能+1,看起來也很難堅持到地下室的勘查結束,江遠升起這個念頭之後,也沒有刻意的加快步伐。
現場勘查就是勘的越細越好,能勘查多少,就勘查多少爲宜。
江遠這麼想着,目光落在了邊角的幾個紙箱上。
“這個你們取樣了嗎?”江遠繞着箱子看了兩遍,再將足跡燈拉了過來。
“取了幾個……”被叫到的痕檢趕緊過來了,並小心問道:“您覺得有問題?”
“製毒工廠裏的外來箱子,總不可能是員工的快遞吧。”江遠開了半個玩笑接着就將箱子放平了,細細的查找了起來。
正常的痕檢操作也都是找重點的,就像是牆面和地板,可能到處都有證據,但也不可能全擦一遍。江遠當年做二勘,也只是擦了一間衛生間,兩個人就用掉了大半天的時間。
此前的痕檢沒有將箱子當做重點,跟他們獲得的信息也有關。
江遠與柳景輝多次交流,都認爲黃立販毒團伙與老鬼販毒團伙,是有密切聯繫的。那麼,以販毒團伙的追求,他們之間的聯繫一定是物質的,而非精神的。
這些紙箱子,就很給江遠一定的啓事。
黃立販毒團伙的原料來源一直成謎,這些箱子或許可以給出一些答案。
正正反反的拍照,撒粉,取樣,再拍照……
跟前面一樣,江遠還是直接上傳後臺,然後自己對比。
他做的這些事,都是看似簡單,實際上其他人很難複製的流程。
單單比對指紋一項,普通的痕檢可能就要花費十倍二十倍,甚至100倍的時間去比對。
簡單的指紋,直接能夠比對出來的,那沒什麼太多的說頭,但要是比對不出來的話,想證明後臺沒有,而非本人技術所限這件事,那就有點難了。
所以,現場勘查的痕檢,取指紋就是取指紋,並不會第一時間跑去比對。
也就是江遠這種級別過高的選手,才能採取這樣的方式。
而結論,也是有點出奇的好。
“保護好現場。我打個電話。”江遠掏出了手機,再次撥給了柳景輝。
幾人的表情都變的鄭重起來,從發信息到打電話,很明顯的差別了。
電話另一頭的柳景輝還笑呵呵的問:“你終於想起來給我打個電話了。”
“我比中了清河市建元製藥的一名員工,準確的說,是一名建元製藥的停車場保安。”江遠之前做的案子裏,建元製藥的停車場保安幾乎是被一鍋端了。
這些保安一方面有停車場的補貼拿,一方面又充當建元上層的打手,因爲遇到江遠,幾乎被一鍋端了。
但是,這些人像是商量好的,都沒有交代出販毒這件事,多數也是趨利避害的想法……
柳景輝嘶的一聲:“建元製藥?”
“恩。”
“好傢伙。製藥公司的話……他們要出一些產品的話,那就太簡單了。證據的可信度怎麼樣?”
江遠於是簡單描述了現場的場景。
柳景輝沉重的恩了一聲,道:“我去報告。”
這活,他又玩不轉了。建元公司的規模奇大,廠區內的情況也複雜,已經不是打一個電話,就能喊來人的情況了。再者,如果要抓人的話,就可能又要面臨一個販毒集團,這自然要再行規劃。
第506章 新專案
午後。
臨時技能結束也沒多久,就有一名省廳的白襯衫,帶着兩名下屬,找到了江遠。
省廳也在長陽市裏,就是平時不怎麼管長陽市的案子罷了。
要說起來,省廳裏的普通民警的待遇,還不如市局甚至區局,尤其是冰敬炭敬的,總是有點隔靴搔癢。
不過,省廳做事的牌面還是有的,經常能接觸到基層單位十年八年都接觸不到的大案子。
“沙應仁沙局,是咱們刑事偵查局的副局長。這是江遠江法醫。”
柳景輝之前就微信告知過江遠了,此時就只說場面話。
沙應仁向江遠笑笑,主動伸手道:“寧臺江遠的名字,最近是不停的往我腦袋裏面灌,都叫我把你吸引進我們刑事調查局了。”
“沙局長。”江遠笑笑。
“黃李販毒集團這個案子,我之前也看了,稱得上是駭人聽聞了,沒想到還有後續……”沙應仁先是說話暖場。
在省廳的職權範圍內,調查刑事案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其他諸如全省的方案制定,裝備採購,組織建設,維穩反恐等等,幾百個人也可以非常忙碌。
單就刑事案件來說,就像是刑警隊的副隊長是大號偵查員一樣,刑事偵查局的副局長其實也是大號偵查員。
而就一個省的刑偵實務來說,出動到刑事偵查局的副局長,也就算是到頂了。
再高一級的偵查局局長,正常來說都是不會直接參與案件的。參與也是坐鎮一方,協調工作爲主。畢竟,這個崗位其實已經事實上脫離一線了,就好像醫院的院長一樣,你讓他主刀,主要突出的就是一個面子,效果就不要期待了,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事實上,大部分地方的副局可能都脫離一線了,山南省的刑事偵查局的多位副局,也就沙應仁是真正出現場,參與實際案件的,且也是以指揮爲主。
幾句話的暖場結束,長陽市刑科中心的人都上樓去了,就江遠、牧志洋和陸通達,以及柳景輝四個人。
沙應仁現場看了證據,又現場比較着周圍的物件,將江遠等人執法記錄儀和攝像頭拍攝的內容都看了。
“證據鏈還是很完整的,線索確實指向了建元製藥。”沙應仁開口就說結論,讓幾人的情緒落地了。
沙應仁很懂得跟基層民警打交道,先說了讓人寬心的話,再道:“現在就是要不要調查建元集團。建元是清河市最大的利稅企業,聽說還要上市了,確實是要注意影響,不過,這個案子的證據確鑿,線索明確,依法調查還是有必要的。”
“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柳景輝主動打的電話,自然知道要找誰。
“恩,製藥企業生產易製毒化學品,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直接生產毒品的比較少見,但也沒什麼奇怪的,該抓的就要抓。”沙應仁反而開始給其他警員寬心了,且道:“之前澳洲不是拍了個紀錄片,說的就是這個事。”
他說的是一名澳洲的父親,因爲兒子吸毒過量死亡,於是暗訪中國的新型毒品黑市的故事。
在錄像裏,這位名叫布里奇的父親很輕易的就接觸到了製售易製毒化學品的供應商,後者告訴他,己方可以提供25I-NBOMe、3-CMC、4-CMC以及α-PVP等各種化學品,且保證寄到澳洲……
他們出售的這些易製毒化學品,也被稱爲“特製前體”。就是可以通過一系列簡單化學反應直接轉化爲毒品的化學產品,在國內,這一塊的監管很少,若是被賣到國外的話,那就更少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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