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05章

作者:志鸟村

  江遠一連消失了好幾天。

  等白健從亂麻一般的線索中抬起頭來的時候,就見江遠已經搬着電腦,坐回到了會議室裏。

  白健看到江遠,也是有點開心的,笑呵呵的道:“我就說幾天不見江法醫了,恩,咱們現在的線索已經基本理清了,江隊加入進來,我們爭取在接下來幾天裏,再將案件推進一些……”

  白健說着拍拍手,道:“大家也都精神一點,做刑警的,眼神裏要有殺氣,不管案件進行的如何,我們自己要有信心。”

  白健大聲疾呼:“信心是最好的破案利器,相信自己,一時的挫折,將爲我們積蓄更大的力量!”

  “餘支!”

  “餘支……”

  門口的問候聲,將白健的說話聲都要蓋過去了。

  白健也不由站了起來。省會城市的刑警支隊長,還是需要尊重的。

  餘溫書笑的更加溫和,跟白健握手,道:“白大隊這兩天辛苦了,也不要光顧着破案,個人身體健康也是要注意的。”

  “破了這個案子,就好好休息幾天。”白健回答。

  “要真的休息纔好。”餘溫書抽出手來,看向了江遠。

  “餘支。”江遠問候。

  餘溫書和江遠算是很熟悉了,江遠積案專班的成員,基本都是餘溫書借給他的,這會兒,餘溫書點點頭,就直接問:“怎麼樣?”

  他就是從王傳星等人口中知道江遠回來的消息,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白健此時也有些後知後覺的看向江遠。

  江遠笑笑,道:“我給二號死者做了顱骨修復術,最終得到的面容圖像是這樣的……”

  他示意王傳星打開PPT,放出了一張40歲左右的男性照片。

  微胖,下巴蓄了須,短髮稍微有點亂,牙齒不太整齊,糟鼻頭……

  形象看着挺拉胯,但並不像是吸毒的樣子。

  江遠接着道:“經過面容覈對,二號死者應爲常家桂,杞省人,職業是咻斳囁緳C。其本人名下有一輛福田的中型卡車,離婚,有一個女兒判給了母親。常家桂失蹤一個月後,前妻報了案。”

  如果說失足少女是最容易受害的女性羣體,大車司機就是最容易受到不法侵害的男性羣體。

  不過,相比於夜店咖的四號死者,二號死者常家桂能夠調查的點就相當多了。

  會議室裏的刑警們的表情,也都變的生動起來,有了堅強、奮鬥和期待的模樣。

第485章 日出東南隅

  中午。

  派出去調查的刑警,陸陸續續的趕了回來,並將各自的線索彙總起來。

  餘溫書再次來到會議室,帶了果盤,裝的全是橙子。

  這是他跟副局長學來的,買的水果要是葡萄、草莓之類好拿好入口的,那不用說,放到桌子上,五分鐘就能幹的乾乾淨淨的。

  好喫不好喫都無所謂,每人嘗一個,一盤子都能給掃空了。再有喜歡喫酸的,喜歡喫淡的,喜歡舔鹹的,喜歡襪子味的,喜歡生的,喜歡軟乎的,喜歡硬挺的,喜歡大的,喜歡小的,喜歡平的……

  總而言之,锌陔y調,容易喫的輕易就沒了。比如橙子,剝開了要弄髒手,喫的時候容易擠出汁水來,大部分人看看就算了。

  白大隊長不自然的扭動兩下。

  他本來是會議室裏面職位最高的。柳景輝雖然是省廳的四級高級警長,但沒有具體的職務,在警務系統中,還比不過他這個正兒八經的縣刑警隊長。

  但餘溫書就不一樣了,人家穿白襯衫的,坐在會議室裏,存在感直接拉滿。

  “開始吧。”主持會議的還是白大隊長。他說話間,主動點起了一支菸。

  信號發出,一屋子的老菸民紛紛點菸起來。

  就是江遠也只能防禦性的點起一支菸來,以抵禦二手菸的侵襲。

  餘溫書皺了一下眉沒說話,他的刑警支隊在省會,早就沒有這樣的風氣了。

  石庭縣的一名中隊長起身道:“常家桂的手機信號,最後的消失的地點是長陽市旁的和平鎮的物流產業園。產業園已經搞失敗掉了,目前裏面最大的一家企業,做的是停車場的業務。”

  “技偵派的車,專門帶我們過去了一趟,但沒有找到常家桂的大車。和平鎮的產業園在入城的國道跟前,有一條新建的路通行,空了很大的一片地,我們過去的時候,停的全是各種咻斳嚕獾氐拇筌嚲佣啵�有做貨拉拉的小車。停車的秩序很差,管理也不嚴格。停車場的保安也有私下裏收錢放行的情況。”

  “停車場的監控只存半年的時間,也找不到當初的進出記錄了。隨後,我們幾個討論,覺得杞省的刑警,當初也許有查到一些這邊的情況,就跟他們做了聯繫。”

  中隊長看向王傳星。

  王傳星自然起身,道:“受害人常家桂失蹤一個月以後,前妻在杞省報警,當地警方考慮到常家桂是成年人,不可能無故失蹤,於是調遣人員多方查找,在確定常家桂是在我省失蹤以後,派遣了四人來山南省。”

  王傳星低頭看了一下記錄,接着道:“我們找到了當初辦案的杞省刑警,他們是循着車輛一路查過來的,最後能確認的是,車輛出了省,在平江省辛縣下高速,再上國道,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車輛卡口,沒有拍到人嗎?”柳景輝先問一句。

  王傳星搖頭道:“對方有做預防措施,口罩帽子墨鏡一應俱全,當時又是夏季,正是平江曬的時候……”

  他說着在投影儀上,放出來了一張照片。正是一人滿臉西服革履的,經過卡口的樣子。

  雖然遮掩的有些過分了,但在這種季節,除非是被交通攔停了,否則,也沒人管司機的穿戴。

  江遠看了一眼,道:“跟帶走王興寨的人,不是同一個。”

  帶走王興寨的人,是有很大的概率是兇手親爲的。而他的步態,江遠是記的很清楚,身形不能準確的描述,但現在有照片比較,確定不是同一個,還是能做到的。

  白健“恩”的一聲,道:“說明仍然是有團伙的。”

  石庭縣正在掃黑,幹掉了多個有活力的社會團伙,但這邊的兇手似乎不受影響的樣子,令白健也有些着惱。

  餘溫書這時候問:“杞省的刑警,當時沒有調查下去嗎?”

  王傳星輕輕搖頭道:“他們沒找到屍體,只有車輛這一個線索,立案的還是失蹤案,當地配合搜查了好些天,也沒有找到車輛,最後就只能撤離了。”

  “車應該是推山裏面去了。”柳景輝對於周邊省市的地形爛熟於胸,都不用看地圖,就道:“辛縣這邊出去,有很長一段的公路,都是依山而建的,地勢險要,有山崖有河水,許多山巒間下面,都是無人通行的,如果操作的好的話,卡車一頭栽進去,神仙都難找。”

  餘溫書道:“所以說,他們也是知難而退了?”

  “這種情況,要麼就派人一步步的犁過去,溝溝坎坎的都爬下去看,也可以弄點無人機什麼的……”柳景輝說着說着,表情就嚴肅起來了。

  排查這個詞,在新聞中是很普遍的,但也可以這樣理解,就是上新聞的案子,用了排查都得特意說一說。

  而且,排查與排查也是不一樣的。

  像是柳景輝現在說的這種,跟此前魯陽市的公路旁的排查,難度要小很多,畢竟找的是一輛中型貨車,即使幾年的時間過去了,依舊是一個很大的目標。

  困難同樣是不小的。

  公路旁的排查依託公路,喫喝拉撒都容易解決,雖然參加排查的人員都覺得很辛苦,但跟登山越嶺的排查一比,就可以用輕鬆來形容了。

  白健又點起一支菸。

  本案進行到現在,他能夠主持案件的基礎,是石庭縣花着錢呢。

  而這麼高開銷的排查,竟然要在省外進行,白健都不敢想這個開銷。

  “白大隊,你考慮一下,不行的話,我們長陽市刑警支隊接手也可以。”餘溫書等了兩分鐘,給了白健一個選擇。

  也不算以大欺小,純粹就是多給你一條路。

  做不起案子,那就把案子讓出來好了。如果能找到車的話,這個案子也就算是前途明朗了,從這一點上來說,餘溫書最多算是端鍋走,煮還是準備自己煮的。

  “不必了。我們自己來。”白健深吸一口氣,雖然說,他有大半人手還套在石庭縣那邊,自己跟平江省也不熟悉,局裏也不知道能騰挪出多少經費,但在信心方面,白健是沒輸過的。

  餘溫書無所謂,哈哈一笑,道:“那最好,其實邭夂玫脑挘瑹o人機能探到,可以省很多功夫。”

  如果邭獠缓茫虝r間內勘不到,真派人去爬山溝溝,那真的是狗都不幹的活。餘溫書自己都不願意幹。

  白健吸着煙,擰着眉頭,看向柳景輝,問:“柳處,排查您來指揮怎麼樣?”

  他現在開始覺得柳景輝是小靠山了。

  柳景輝的省廳身份,讓他跟省外的同行交流更容易。省廳本身就有一定的交流機制的。

  另一方面,柳景輝也有一定的組織能力,不能和徐泰寧比,但組織一個手下非常累,規模並不大的野外排查,還是沒有絲毫問題的。

  柳景輝看一眼江遠,也很爽快道:“我沒問題,我跟廳裏說一聲,再跟平江省那邊問一下,看咱們怎麼配合。”

  這種級別的案子,省廳本身就是要補貼和資助的,特別窮的縣也會發生特別惡劣的案件,總不能因爲沒錢就不管了。

  白大隊長趕緊表示感謝,真心的。作爲一名縣刑警大隊的大隊長,他以前鮮少得到這樣的幫助。

  會議結束,江遠喊上牧志洋、王傳星等多名男刑警,回自己在長陽的房子去休息。

  那房子小歸小,也有四間大臥室,多住幾個人更安全一些。職業殺手來着,還是販毒團伙養的那種,想起來就覺得窮兇極惡。

第486章 連綿青山

  清晨。

  江遠起牀,先打了個電話,再刷牙洗臉洗澡,等收拾清爽了,熟悉的飯店大廚就上門了。

  大廚是江富鎮常用的廚師之一。有時候江村辦酒席辦的複雜了,或者江富鎮懶得工作了,就會打電話給某個飯店大廚,要人來幫忙。

  某些時候,甚至全程都是飯店的廚師在做事,江富鎮只是僞裝在當行政總廚的樣子。

  江遠來長陽住了,平時喫不到江富鎮的飯菜,部分就可以由飯店的廚師代勞。

  師傅也是相當的醒目,早早的準備好了,就在小區外面等着,接到電話了,就帶着兩個小徒弟上來。

  兩名小徒弟刷刷的將廚房弄了個乾乾淨淨——好些天沒住人的房間了,浮塵什麼的總是有一些的。

  與此同時,師傅也將今天的早餐準備了起來,先是一箇中式的煎蛋餅做主食,炒了兩個土豆絲和茄子做配菜,又做了一個辣椒炒肉算是葷菜,都可以捲入蛋餅中喫,當然,也可以單喫。

  再或者,喜歡辣味的可以塗抹辣醬,想再豐富一些,他還帶來了蟹醬和牛肉醬。另外,北美式的楓糖,或者番茄醬芥末醬什麼的,也都可以胡亂的塗進去。

  總而言之,煎餅就是一個寡味的基底,塗什麼就是什麼味,正適合江遠的幾名不明來路,不明口味的同事。

  這邊備着菜,兩名小徒弟又將昨天在飯店裏煲好的湯取了出來,換了漂亮的小瓷器。

  與此同時,很傳統的油條豆漿和豆腐腦,也都是從飯店裏取來的。

  再配幾话印⒂衩祝z頭等物,很是豐盛。

  大廚本人則是特調了一個胡辣湯,略改良了一點口味,辛辣的氣息從鍋裏咕嘟咕嘟的冒出來,煞是勾人。

  牧志洋等人揉着眼睛就出來了。

  接着就見江遠坐在長長的桌子前,像是個老戲裏的地主似的,正在兩名小廚師的服務下用餐。

  牧志洋揉揉眼睛,不由道:“怎麼感覺像是我夢中的場景再現。”

  “你做夢,夢見的是江隊喫飯?變態還是你變態啊。”王傳星從後面走了出來,拿着一個自己的溼毛巾擦着臉。做警察的出差久了,都有些自己的小習慣了,就是糙了點。

  牧志洋哼哼兩聲,道:“那你說,江村人的生活應該是怎麼樣的?你看看像不像。”

  “正說明江隊是真的爲了理想和正義在奮鬥。”王傳星是一本正經的拍馬屁,有點尬,但心思是好的。

  申耀偉和孟成標也先後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聽着頭皮都發麻。

  申耀偉性格開朗,笑着就道:“江隊是好人。莫泊桑說的好,惡人得逞的唯一途徑,是好人的無所作爲,江隊是身體力行的踐行者。”

  “這又是什麼?”王傳星轉頭。

  申耀偉也一本正經的道:“我以爲只有讚了江隊,才能喫早飯?”

  江遠聽的笑呵呵的,招手道:“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喫什麼,就讓大廚自由發揮了。”

  “我各地的菜式都懂一點,就做了一套謇C餐,各地的口味都能包含一點,大家喫自己喜歡的。豆腐腦的澆頭也準備了三種,甜的,鹹的,辣的,兩摻三摻的都行。”大廚着裝整齊,不因爲幾個小年輕亂糟糟的形象而有所看輕,還是很有職業感的介紹着。

  對牧志洋等人來說,這是非常有感覺的一頓早餐了。

  幾個人都忍不住拿出手機來拍了照,然後將每種菜式都努力的試了一遍。

  江遠渾肆艘恍团呐亩亲油O聛砹耍^了會,問道:“你們午餐想喫什麼,也是劉大廚來做。”

  “啊……那我喫太多了啊!”牧志洋先叫了起來。再看劉大廚已經帶着小徒弟們撤了,又小聲道:“其實廚師掌握口味就行了,服務員能不能是兔女郎?”

  “那我要貓耳的。”王傳星斜眼看牧志洋。

  申耀偉斜眼看:“我要熊大的。”

  三人說完,一起看向孟成標。

  孟成標四十多了,和他們小年輕玩不到一起,咳咳兩聲,正經的道道:“男的也行。”

  年輕人齊齊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