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04章

作者:志鸟村

  在夜店裏,漂亮的女生被稱爲菜,是提供給有錢的大哥們的一道菜。就好像免費玩家是提供給收費玩家的一項功能,漂亮女生的多寡就是夜店的競爭力之一。

  將找來的漂亮女生,派給大哥的行爲,就是髮菜,髮菜能力較強的夜店銷售,就被稱爲菜王。

  王丹以前就經常被菜王叫出來玩,今天收到微信,也沒什麼意外的,收了200塊的打車費,用了三十分鐘化妝,叫了輛專車,就到了夜店下方。

  當她出現在“水央宮”的門前的時候,她得到了20多名男人和6個女人的矚目。

  “確定嗎?”高玉燕出手前,最後一次確認。

  “確認。就是她。”幾名刑警擠在一起,仔細的辨認了。

  牧志洋更是長長的嘆口氣:“早幾年讓我看這個照片,我真沒本事認出來,當刑警還是挺鍛鍊人的。”

  “確認了就行,別那麼多騷話。”高玉燕大大咧咧的,撥開牧志洋,就守在了車門前。

  人到。

  門開。

  高玉燕像是名標槍手似的衝了出去,不是特別快的速度,依舊保持着極高的爆發力。

  常年行走於夜店的王丹哪裏有這樣的經歷,她還不到90斤的體重,細胳膊細腿的,望着黑豹般竄出的高玉燕,想喊一嗓子,都是沙啞的。

  咚。

  高玉燕一把就將王丹摁到了牆上。

  她還是憐香惜玉了,通常的做法應該是直接撲倒,摁到地上才保險。

  唐佳上前來,直接將王丹的胳膊擰了過來,動作比高玉燕還要野蠻些。

  “叫什麼名字?”高玉燕等人控制住了才問。

  她們在打拐的時候,配合抓捕了許多體重150斤以上的婦女,動作還是相當嫺熟的。

  “你們是誰?”王丹其實有點預料的,但還是心懷幻想。

  “問你呢,叫什麼名字?”高玉燕的語氣嚴厲了一些,看着就像是宮裏培訓出來似的。

  “王丹。”

  董冰聽到,立即給王丹上了手銬,再道:“警察。老實點!”

  同樣的話,從電視裏聽來的,與現場聽到的,感受是真真的不同。

  牧志洋等人也從車裏下來,穿着警服的上外圍,沒穿警服的到中間幫忙,手指着四周看熱鬧的人,劃定了一條警戒線,至於拿着手機拍攝的,外圍的刑警也只是調整一下執法記錄儀,確定拍到了臉即可。

  王丹緊接着就被拉上了車,一羣人隨後撤走,現場連警戒帶都沒拉。

  來夜店玩的年輕人都是無聊透頂的,這會兒全都興奮起來:

  “是警察嗎?真的警察嗎?”

  “不會是cosplay吧,還是劇本殺?帶到囚室裏就……哎呦,挺過癮的感覺。”

  “會不會是有人馬上風了,我們姐妹上次就遇到一個,還說自己28,結果都38了,嗝的一下差點過去,嚇死人了……”

  王丹上的是一輛專業的囚車,孟成標早就等在裏面,等車開起來,立即突擊審訊道:“叫什麼名字!”

  “王丹!你們怎麼就知道問名字?”

  “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重新說一遍,叫什麼名字!”

  “王丹。”

  “這纔對嘛。”孟成標特意給出一個笑臉。審訊專家都是專業的PUA高手,對一個驚魂未定的小姑娘,輕易就調動了其情緒。

  幾句問話過後,王丹就是問什麼說什麼了。

  孟成標示意車開的慢一點,再道:“我再問幾個問題,咱們就可以休息了。你認識王興寨嗎?”

  “唔……認識。”

  “你倆什麼關係?”

  “炮友。”王丹也放開了。

  孟成標點點頭,再問:“你最後一次與王興寨見面,是哪一天?”

  王丹小聲的報了日子。

  “王興寨死了,你知道嗎?”孟成標突然厲聲道。

  王丹被嚇的身體抖了一下:“真的死了?”

  孟成標未答:“你最後一次見他,發生了什麼事?”

  “他……他被人帶走了。”王丹的回答出人意料。

  囚車內的幾名警察,全都豎起了耳朵。

  孟成標問:“被誰?”

  “不知道。”

  “說一下當時的情況……”

  王丹遲疑了片刻,道:“我當時剛穿好衣服,收拾好了,準備走了,有人來敲門,王興寨去看了,突然叫我藏衣櫃裏,又拿了幾萬塊給我,讓我躲好了,說……”

  “說什麼?”

  “說讓我告訴老鬼,來的是黃立。然後說讓我閉嘴,衣櫃裏有錢和手機,都歸我。”王丹回答的很痛快,這句話憋在她心裏也很久了。

  孟成標放出一個眼神,自然有人去報告。

  轉過頭來,孟成標問:“你怎麼做的?”

  王丹遲疑了一下,道:“我把手機丟了,錢拿回去了。”

  這個回答,多少還是有點出人意料的。

  孟成標問:“爲什麼要把手機丟了?”

  “我覺得他在晃點我,搞一個特工人設什麼的。以前還挺流行的。反正,他讓我花錢,我就花錢。”

  “手機丟哪裏了?”

  “賣給收手機的了。”王丹說的很理直氣壯。

  孟成標想到毒販子躺在墓穴裏的樣子,暗自搖頭,再問:“錢有多少……”

  “六七萬塊吧,我沒數,也花完了。”

  “六七萬你都花完了?多久花完的。”

  王丹不屑的道:“六七萬能花多久啊,買個包,買兩件衣服就不剩下多少了,你們警察的工資不會這麼低吧。”

  ……

  會議室。

  白健紅撲撲的臉皮抽着煙,像是隻大烤鴨似的:“那麼,現在的線索又是分成很兩條,一條是手機的下落,一條是老鬼和黃立,這兩個人,有認識的嗎?”

  案子進展到這裏,就漸漸超出白大隊長的控制能力了。尤其是在長陽市,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他就更感覺力有不逮。

  不過,案件的進程也就是如此,看其他人沒有反對,白健就繼續安排起來:“小劉,你繼續帶隊找手機,跟技偵的多聯繫,能確認手機號也好。李隊,辛苦你們查這個老鬼和黃立。”

  “是。”

  “能行。”

  兩隊人各自應了。

  柳景輝看着白健抽起煙來,笑笑道:“江遠,房間裏的痕跡,腳印指紋之類的,能找到這個黃立的嗎?”

  王興寨並不是完全和平的被帶走的,說不定還有故意留下的痕跡。

  但江遠只能搖搖頭,道:“他請的阿姨固定時間來打掃衛生,到我們來的時候,已經打掃快10次了。地板上的腳印等痕跡,已經找不到了。”

  “沒事,車到山前必有路,不管怎麼說,咱們是又靠近了一步!想想看,我們現在知道兇手的名字了,雖然還不知道真名,但我們也知道王興寨是怎麼死的了,雖然暫時用不到,但我們還有一個目擊證人,雖然當時有點宿醉,也沒看到過程,但是,勝利就在眼前!”

  白健的嘴漸漸硬了起來,並鼓勵着手下們重新變的堅強起來。

第484章 歸來仍是少年x

  接下來幾日,長陽市的圖偵大隊和技偵支隊,也都介入了案件的調查中。

  王興寨自己居住的小區依舊是在城市繁華地段,包括樓宇電梯內在內,攝像頭的數量非常多。

  但是,兇手全程低頭還戴一個大口罩,這就非常影響圖偵的發揮了。歐洲某些國家在一段時期都有口罩禁止令,其目的就是爲了避免圖像辨認的困難。

  江遠也幫忙看了步態,他倒是記住了步態,奈何從步態到人這一步,若是實時的還好辦,時隔這麼多天,追蹤起來就有困難了。

  從仁恆的小區到大路,遇到了一段攝像頭記錄已覆蓋的情況,江遠和圖偵大隊的人連猜帶試的蒙過去了,兇手帶着王興寨上了一輛套牌車以後,後面又遇到一截沒有攝像頭的路段,繼續蒙猜了大半天的時間,終究是沒有續上。

  圖偵派來的兩名民警雖然還在繼續找監控,但能繼續鎖定的幾率就很小了。

  此時,專案組明顯進入了平臺期。

  能追的線索還有,但什麼時候能追到,並不清楚,而且,不管是追蹤手機,還是利用特情尋人,都不是增加人力物力就能得到的。石庭縣方面,李翔依舊帶着人在尋墓挖墓,但他手底下的人力物力也基本飽和了,再增加,只是徒增管理成本。

  並非人人都是徐泰寧,可以不斷的堆積人力物力加快進展的。如李翔這樣的少壯派專家,手底下有個百十人,單獨外派個百十人做單項,就到極限了。

  不過,類似的情況,專業的刑偵也都是遇到過的。

  夢想和激情都是水煮肉片裏的肉片,紅彤彤的很誘人,但支撐它們的是底下的墊菜,是那些不起眼的、普通的、枯燥的、廉價的豆芽、白菜、油菜或者黃瓜,隨便什麼都行,反正只是鋪墊。

  好喫的肉片常有,有滋有味的墊菜不常有。

  刑科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做墊菜的。

  做指紋的,做DNA的,做足跡的,做工具痕跡的……在這些技術剛剛開始普及的時候,它們還受人關注一些,普及完成了,光環也就消失了。

  就好像一牀棉被,最舒適最綿軟的時刻,是第一次接觸的時候,睡的久了,就只有普通與難受兩種區分了。

  江遠也消失在了腥说囊暰�中。

  陪着圖偵大隊的人跑步態,花費了江遠一兩天的時間,這個過程,卻是讓江遠看到了兇手的狡猾和專業。

  王興寨也是職業犯罪分子了,雖然因爲吸毒和泡夜店而變的有點虛,但他是不缺反抗的技術和心力,按道理說,不應該被兇手長時間的控制。

  然而,兇手就是做到了,不管他是用話術做到的,還是用武力做到的,又或者有警方所不知道的細節,但兇手的專業性毋庸置疑。

  職業殺手這樣的詞語,在大部分時間,在國內都是不成立的。

  沒有那樣的環境,也賺不到多少錢,最重要的是,大部分兇手能逃脫罪責依靠的是邭猓寝k案人員的疏忽,或者天然的環境的一些優勢。總而言之,殺人且能逃脫懲罰,這種事是很難複製的。

  還要收錢,還得有一定程度的宣傳……

  但今天的這名兇手,讓江遠看到了一絲可能性。

  他有長期的僱主,穩定的收入,有穩定的處理屍體的渠道,受害人大概率是社會邊緣人,不受成熟體系的保護,沒有長期穩定的親密關係的牽扯,消失了也無人關心……

  只要犯罪手法得到,他可以長期穩定的殺人,並以此爲生,這就是職業殺手了。

  這樣的人,自然是極其危險的。

  只要有機會,江遠覺得,將其繩之以法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機會就在江遠眼前。

  他以極快的速度,穩定的心態,加班加點的對二號受害人,做着顱骨復原。

  職業殺手的案件之所以難以調查,是因爲它沒有正常案件的犯罪動機,兇手與受害人之間往往缺乏直接的交集,也沒有直接的利益相關。其次,職業殺手的犯罪手法很專業,留下的痕跡少。第三,職業殺手往往懂得處理犯罪現場和受害人的屍體,進一步的造成了偵辦困難。

  現在,這個鐵三角中的三環,其實都被動搖了。

  本案的兇手是服務於販毒團伙的,犯罪動機已然顯現。犯罪手法雖然專業,但其過程已落入警方眼簾,再根據幾具屍體的情況,基本程序都可以猜得到了。至於屍體的處理,曾經顯得有多聰明,現在就顯得有多傻缺。

  但是,關鍵的關鍵在於,以上三條有利條件,也僅存於本案。

  如果本案不能順利通過,那這個被鬆動的鐵三角,就再次恢復穩固了。

  兇手肯定會尋找新的屍體處理辦法,會修正和改良自己的犯罪手法,甚至會更替地點,更換工作內容乃至於僱主……

  江遠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就不再想那麼多了,一門心思的蹲在警局辦公室裏,連回家的步驟都省了。反正他在長陽市的房子也就丁點大,回家還要打掃衛生,冰鍋冷竈,不如就留在警局。

  最主要的是節省時間和精力。雖然其他線索,其他刑警追蹤的目標,也都有突破的可能,但就江遠的射程範圍內,顱骨修復術是最有希望的。

  不用多想,如果能多確認一個屍源,說不定就能線索翻倍,而且,兩具屍體兩廂印證,對於案情說不定還能有所推動。

  這也是江遠住在警局的理由之一,影視劇裏,如果某個人對案情有極大的推動作用,有可能發現兇手的真面目的話,那他的回家之路就會變的格外危險。

  考慮到對方是販毒團伙的幹部,手裏甚至可能有槍,江遠就覺得自己應該更謹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