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90章

作者:志鸟村

  “食肉者。”韓大隊長突然覺得渾身都疼,雙眼都變的晶瑩起來。

  注1:本案是有原型的,但因爲報道里的爆炸物信息有些過於詳盡,寫到此處,感覺應該收斂一點,某些具體的細節就不具體描述了。

第460章 都挺好

  慶功宴過半,曲安縣的領導們,興奮的舉着酒杯,滿世界的開始敬酒。

  黃強民陪着喝了幾口,再坐到江遠身邊來,笑道:“江遠,曲安的命案積案,你要不要再給看看?”

  “我無所謂,不着急去別的縣做案子嗎?”江遠知道,這次的賣價能這麼高,跟清河市的“積案攻堅年”的政策關係很大,既如此,自然是每縣一個案子,最爲划算。

  黃強民知道江遠的意思,笑笑道:“我是這麼想的,首先呢,買一送一,他們的感情上,比較好接受一點。其次,咱們現在的團隊人數也多了,跟各縣磨合起來,也是需要一點時間的,做兩個案子,很可能比做兩個單獨的案子輕鬆。第三呢,再來一個案子是可以選擇的,你可以挑喜歡的,或者容易一點的來做。”

  “容易的命案積案嗎?”旁邊的柳景輝笑了一聲,略微有那麼十幾丟的諷刺。

  確實,這麼說話,感覺上是有點像說“咱們去馬路上撿一點好撿的錢吧”。

  都是被許多人掃過許多遍的東西了,稍微容易一點的機會,都是不存在的。

  黃強民笑兩聲,看看柳景輝,熟絡的一刀戳過去:“用推理,做啥案子都難,用技術,還是有難易的。”

  柳景輝被戳的心窩疼,再想了一下,道:“你說的倒也沒錯。”

  一般的推理,警察其實也懂得,奈何現代社會,推理小說氾濫,兇手們也懂得推理了。所以,不是特別容易的案子,就不會特別容易。

  江遠見黃強民決定了,想想就道:“那就按照之前的計劃,看有沒有適合顱骨復原術來做的案件吧。”

  技術是有迭代和更新的,刑事科學技術也不例外。但再怎麼迭代更新,前代的技術,理論上都是可用的,也都是可以破案的。

  事實上,刑警們用的技術,向來都是落後於時代的。許多老刑警到了21世紀,依舊用鐵腳板走路,依靠走訪排查來破案,破案率也不會降低多少。

  不過,純粹的新技術還是不太一樣的。

  純粹的新技術,是真的有可能傻瓜式破案的。

  最好的例子就是DNA、監控視頻以及手機。

  這三樣東西,在推廣之初,可以說,都有一大批的犯罪分子變成了祭品。

  有些職業罪犯,還在沿襲老辦法作案的時候,轉眼間就給抓起來了,一點道理都不講。

  顱骨復原術也是有點類似的純新技術。

  它在法醫技術的層面不是太新的技術——法醫們雖然大都不會這項技術,但聽都是聽過的。

  但在實踐層面上,顱骨復原術的使用是真的很少。

  曲安縣這種地方就更不用說了。山南省內就沒怎麼推廣過此技術。

  普通的牛逼法醫要用一兩個月,甚至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一例顱骨的修復——在開始練習的階段,就算夜以繼日的工作,一個月的時間還是不夠用的。

  而就山南省內各個區縣的法醫數量來說,沒有幾個縣的刑科隊,能給法醫這麼寬裕的時間。

  練習的時間都沒有,提升又從何而來。

  江遠就不一樣了,他早就跳過了練習階段,上手就能用的顱骨復原術,可能只要一兩週的時間就出結果。

  雖然還是很費時間,但目標是命案積案的話,還是可以接受的。由此帶來的破案率的上升,則是真真切切的。

  “那就找顱骨修復的案子。”黃強民現在也更願意相信技術帶來的力量了。他轉頭看看柳景輝,問:“柳處跟我們一起做嗎?”

  “可以。”柳景輝一口答應下來。

  “我現在去問。”黃強民將杯中酒悶了,轉頭就勾連去了。

  “他倒是如魚得水了。”柳景輝嘖嘖兩聲,問江遠道:“你做顱骨修復不累嗎?這東西比足跡麻煩多了吧。”

  “點不一樣。”江遠道:“足跡還是機械了點,顱骨修復的話,有一點個人發揮的餘地。”

  柳景輝又是呵的一聲:“我現在可是搞懂了,你之前比對的腳印,可是用8年前的腳印比現在的,這還機械?國內能做的專家不多吧。”

  “這一招的話,能做的可能有幾個人吧。”江遠不誇張,也不用謙虛。LV3的足跡分析,確實只能在省內稱雄,但LV5就真的很難得了,大部分人專家終其一生,可能都沒法從LV3跨越到LV4,LV5更是天賦和經驗缺一不可。

  技能水平超過普通專家,就有可能從技術層面,偵破命案積案,是一個很順暢的邏輯。

  柳景輝更是進一步的問道:“那咱們現在找足跡相關的積案,你偵破的概率豈不是很大?”

  “顱骨復原術的概率更大。因爲這塊做的人少。”

  “但顱骨復原術花的時間長啊,足跡分析做起來多快!”

  “破案也不是有足跡分析就行吧。而且,最近破的案子,做足跡分析都要做很多例。”江遠頓了頓,又道:“當然,單單是做足跡分析的話,那肯定更快些。”

  “那我幫你找找能用足跡分析的案子?”柳景輝知道的命案積案也多的很,感覺黃強民爲了那麼一點經費,就將江遠侷限在清河市內,實在罪過。

  江遠說了句“可以”,又道:“這兩天先做顱骨復原術,一個案子做完了,再接下一個案子。”

  “合適。”柳景輝興沖沖的起身,出門打了幾個電話,再回來,就見黃強民已經回到了桌子上。

  今天的慶功宴搞的規模很大,曲安縣的民警們都有參加,警局旁的飯店被包了下來,兩層樓擺滿了桌子,縣局的領導也是端着杯子和酒壺,滿世界的展現親民的一面。

  江遠是不願意出去敬酒的,別人來敬酒,他喝的也不多,加上又是外地的技術員,很快就不再是大家的目標了。

  黃強民倒是來來往往的,更多的是爲了照顧江遠。

  柳景輝於是坐到了江遠的另一邊,再道:“江遠,你看看我找的這幾個案子,先不做,咱們儲備着。”

  江遠看了眼名字,發現都是省內其它市的案子。

  黃強民也看到了,不以爲意的道:“有的地方不好溝通的,當地刑警隊覺得自己很強,又沒有特別需要做的案子,得回頭找機會說說。”

  “也不是說必須要換點啥吧,免費給人家做一兩個案子,打打名聲總可以吧。”柳景輝道。

  黃強民差點吐出“天真”二字來,好懸忍住了。省廳的專家來着,也不是他這個縣裏人好吐槽的。

  考慮到柳景輝和江遠的關係,黃強民想了想,道:“柳處,我給你看個東西,你得保證不外泄。”

  “沒問題。”柳景輝當年被連環殺手埋到礦洞裏面,幾天的時間,發生了什麼事,至今都是保密的,說漏嘴這種事,都是不存在的。

  黃強民“恩”的一聲,左右看看,從上衣貼袋裏,掏出一張撕下來的紙,遞給柳景輝。

  柳景輝不明所以的接過來,皺眉看了看,先是疑惑,接着更加疑惑,然後再皺眉,接着進入到震驚狀態。

  柳景輝嚥了口唾沫,先抬頭看了眼天,再低頭看向黃強民,抖一下手裏的紙,問:“你這不算敲詐嗎?曲安縣局就沒把你抓起來?”

  明鏡高懸,朗朗乾坤,但總有的人,有的事,令人意料不到。

  柳景輝也算行走江湖多年了,黃強民這麼好牙口的,他也沒見過幾個。

  黃強民的嘴角劃出一個88.8度的笑容:“他們不是挺高興的。而且,這不是一個案子的,2+1的。”

  黃強民着重強調道:“我最後還是給讓步了,套餐。”

  柳景輝:“怎麼個2+1法?”

  “除了咱們之前說好的兩個案子,接下來要是再有現案,不管是命案還是別的啥,他們需要的話,咱們可以再支援一次。”黃強民說着看向江遠,並解釋道:“說的是數日內,也沒有敲定具體的時間,遠程協助理論上也可行,總而言之,以偵破案件爲要務,今年內是期限。”

  柳景輝立即理解了:“這是保證今年的命案全破。”

  像曲安縣這樣的縣城,現在平均每年也就是一起命案現案,黃強民許諾一個2+1,體現在戰力排行榜上,就是偵破兩起命案,並現案命案全破的意思。

  這麼算來,曲安縣今年的命案積分就能拿到500分以上,這裏面的300分,也就是現案全破,也許他們自己就能拿到,但另多出來的兩起積案命案的分,他們基本是不可能拿到的。

  等於說,黃強民賣200分給他們,外帶一個300分的保險。另外,由此帶來的邊際效應,也是曲安縣自己享受了。

  儘管如此,作爲一名省廳的高級警長,柳景輝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再看兩眼紙條,道:“曲安縣以後不過了嗎?這光是車就幾輛了,你們寧臺縣用得了這麼多車嗎?”

  “我們現在這麼多人出來不要車嗎?總不能每次都用別的單位的車吧。再說了,大巴車、中巴車、囚車甚至靈車,我們縣局以前都是沒有的……而且,也不是我就要車,他們就只有車好吧。”

  “養這麼多的車……好傢伙,油費和保險費都讓人家承擔了,你都想好了?”

  “回頭要是再有好車了,我們寧臺縣開舊了的車,也可以置換給他們唄。總不能我們寧臺縣的刑警,就不值得開個好車新車的。”黃強民很硬氣,他自己潔身自好,啥都不怕。

  江遠也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咱們刑警隊開舊的車,就沒必要置換了,有的車不會用的人,掛擋都掛不上。”

  當着柳景輝的面,黃強民的臉有些紅,辯道:“掛不上擋的,長的都是狗爪子,那有的車才15萬公里,就說掛不上擋,那怪誰呢。”

  江遠想了一下,才知道黃強民說的是哪輛車,不由道:“您說的斯柯達,據說是滿50萬公里的時候調了表的吧。”

  “調錶是調錶了,那也不是50萬公里的時候調的。主要是爲了看里程方便。”

  柳景輝好奇的問:“那是多少公里調的。”

  黃強民含混道:“48……吧。行了,說說案子吧,曲安縣現在能做的,還有顱骨留下來的命案積案,是一個荒野暴屍的案子,當初請了長陽市的法醫來看過的,沒確定屍源,但骨頭都給留下來了。”

  “就它吧。”江遠也不挑,再看柳景輝道:“我得用幾天時間準備,您是先回家休息休息,還是……”

  “不急着回去。”柳景輝打斷江遠的話,端起酒杯,啜了一口,道:“外面也挺好的。”

第461章 小廟

  曲安縣的荒野,距離縣城也就不到10公里的距離。

  車開到這裏,路就已經變窄了,再順着小路走兩華里,用的時間比在高速公路上開100公里都多。

  “屍體就是在這後面20米處發現的。”當日發現的民警指着一個草叢,明確了位置後,又指指前方,道:“這邊通往山上的一個廟,廟裏偶爾是有些人來做免費的義工的,他們叫居士。最初我們也是順着這個思路來找人的,但一直沒有確定身份。”

  “發現的時候,屍體腐爛程度很高了吧,能聞到味道嗎?”

  “我們過來的時候,隱隱約約吧。沒聞過屍臭的,也不一定知道是什麼,跟路邊的死老鼠的臭味也差不多。”民警知道江遠詢問的意思,就接着道:“從路邊往裏走,直接從這邊走不行,要從前面那裏走,往裏面走個大幾十米,一百米的……”

  他指着路,柳景輝乾脆的道:“走過去看。”

  本來就是過來看現場的,那民警也不囉嗦,就帶着幾個人又往前走了幾十米,從兩顆樹中間穿過去,再踩着長了茅草的小路往裏走。

  民警一邊走一邊介紹道:“這條路是往裏面一個果園的小路,現在果園都荒了,小孩子都不去偷果子了,路幾乎沒人走了。”

  柳景輝立即問:“那知道這條路的都是本地人?”

  “廟裏做義工的人也都知道的。他們往年還願意去摘幾個果子喫,今年是還沒到果子熟的季節,所以還沒人走。”

  “所以,你們首先懷疑的是這廟裏的人。”

  民警也不掩飾,“恩”的一聲,道:“本地也沒人失蹤,那多數就是來廟裏的義工啥的,但這邊屍體爛了多久也不清楚,廟裏的義工又來來去去的,記錄的也不全。”

  “來做義工的人,應該會成羣結隊的來吧,呼朋喚友之類的。”

  “也許吧,但獨自過來的也有,這邊的廟也不大,以前走夜路也都沒事的,哎……”

  柳景輝聽的點頭。他這幾天本來是想着休息的,但不回家,呆在曲安縣也是有些無聊的。

  另外,江遠做顱骨修復術要一兩週的時間,他就尋思着,要是自己用推理就把案子給破了,豈不快哉。

  柳景輝要來現場看,江遠竟也跟着,只是揹着個筆記本電腦,竟是準備看過拋屍現場,就繼續做顱骨修復術,給柳景輝的感覺,江遠多少有點原湯化原食的意思。

  那民警帶着幾人,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個水窪邊,再道:“差不多就是這裏了,屍體當時窩了一半在水裏,我們到的時候,上半身已經看不成了,下半身還有點東西,衣服都爛掉了。”

  簡單的描述一番,民警繼續道:“水窪裏的水,當時就抽掉了,裏面也沒什麼東西。現在的水,應該是最近又積的。”

  “這也不是陌生人知道的地方。”柳景輝四處看看。挺好的一個殺人地方,鬧中取靜,離路不遠,條件過好,感覺就像是精心選擇過的地方。

  如此種種,在他看來,這個案子的陌生人作案的概率已經非常低了。

  “要勘察現場嗎?”柳景輝轉頭問江遠。

  “看看吧。”江遠將揹包交給牧志洋,再戴上頭套腳套的,開始繞着水窪轉。

  前些天是有下過雨的,這讓野外的現場勘察,格外的不好做。

  加上地面上的青草和植被,江遠也沒取到合適的腳印,最初或許有概率,估計也很難。

  “去廟裏吧。”江遠耽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再拍了照,離開此處。

  幾人晃晃悠悠的爬上小山丘。

  到了山頂平坦點的位置,地面開始鋪上了紅磚和水泥。

  廟裏竟然還有一家小賣鋪和一家旅遊特產店,走近了看,兩家是同一個老闆。

  老闆是位四十多歲的女性,本來無聊的刷着手機,見人來了,立即興致昂揚的站了起來,再看是警察,又有些無奈,主動道:“來查案子的?”

  “李姐。”民警很客氣的樣子,再問:“最近來玩的人多嗎?”

  “都死人了,能有什麼人來啊。來的都是老客戶了。喫飯了嗎?”老闆說到最後,總算是親切了一點。

  “沒喫呢,早想着您的滷肉呢。”民警笑呵呵的,有向兩邊介紹道:“李姐的滷肉是我們曲安縣的一絕,她要是不到廟裏來,就在城裏做生意,一年賺一座廟。”

  “在廟裏就不要動不動的談錢了。”李姐說着起身,打開身後的一口鍋,裏面果然咕嘟咕嘟的煮着滷肉。

  一股濃烈的香氣撲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