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36章

作者:志鸟村

  “判斷依據是什麼?就這麼給咱們幾張紙,要是出錯了,誰來負責。”

  “要調整偵查方向嗎?”

  赤雍市刑警支隊的會議室裏,煙霧繚繞,不斷的有人發言。

  袁賁坐在角落裏,有些擔心的看看王傳星,小聲道:“您別生氣,大家都是就事論事的談一下想法,不是針對你們……”

  王傳星表情嚴肅,語氣卻很輕鬆的道:“沒事,江隊經常這樣的。而且,這也是好事。”

  “好事?爲什麼?”袁賁有點不明白。

  “說明能看懂江隊操作的技術員都沒有,那實際上的破案難度,可能就沒那麼大。”王傳星非常名校生的表達意見。

  袁賁琢磨了一會,才明白王傳星的意思:你們太弱,案子就不會太難!

  袁賁瞬間憤然,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這傢伙,說的好像是實話啊!

第364章 細節

  “其實,單從江遠這邊,就是山南方面的建議來看,我感覺已經可以嘗試做一下排查了。”

  劉政委在會議中途發言,讓熱鬧的議論聲斷了茬。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江遠送過來的這些信息,確實已經夠得上排查的基本條件了。

  只是江遠就來了一天,就此開始大規模的排查……

  “得劃定一個範圍吧。”支隊長低頭剝着一顆醜橘。

  醜橘是主管刑偵的徐局長送過來的,徐局長沒過來參會,但最近幾天,局長都會讓人送水果過來,而且價值越來越高,令人嘴苦。

  旁邊幾名大隊長,都分到了支隊長分給自己的橘子。

  橘子甜絲絲的,汁水豐裕,令人的寬容度不斷的上升。

  確實,跟一點點的面子比起來,局長什麼的纔是真的恐怖。

  “我覺得可以從擅長使錘,身高一米八,這兩個角度來排查。受害人馬忠禮是做裝修設計的,而且是比較高端的設計師,應該會接觸很多工地上的裝修工人,按照這個身高排一下,說不定能有收穫。”

  旁邊的四大隊的大隊長,咽掉了橘瓣,給出了一個相對合理的排查範圍。

  支隊長“恩”的一聲,道:“工地的工人流動性大,法制觀念淡薄,身體素質好,如果是重數脑挘_實有這個動機。擅長使錘也是一個很好的詢問的點……不過,工地的工人的範圍,不好劃定吧。”

  “馬忠禮主要是做別墅和大平層的設計,賺的是設計費的錢。他雖然也去工地,但接觸的工人並不是很多,我們之前已經把最近幾個工地,工作過的工人,拿過工資的這些人,都詢問過了。”一大隊的大隊長輕搖頭。

  “之前沒有這些身高和技巧上的判斷,可以再重新排查一下,查的細一點。”支隊長還是覺得這個方向很吸引人,並不願意輕易放棄。

  大隊長應了,在工作筆記上勾畫了幾筆。

  開會的時候說話很容易,真的做事的時候就複雜了,哪怕是排查一下工人之類的,要做的滴水不漏,又談何容易。

  大隊長就道:“據我所知,馬忠禮經常還會攬一些私活,偶爾也會去外地出差,如果是外地的工人,我們這邊就不太好攏起來了。”

  “攏不過來也要攏,要不然怎麼辦?我去給你找外地的警察,幫你排查嗎?”支隊長不給藉口,強行把任務給壓了過去。

  大隊長嘆口氣,預料之中的點了點頭。反正到時候批出差條子的時候,支隊長別耍賴就行了。

  “兇手也不一定是奔着馬忠禮去的。”另一名刑警等這個話題落地,道:“從最近幾年的滅門案來看,農村滅門案最常見的動機,還是情緒,或者說是情感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家庭矛盾……”

  “江遠的判斷是入室搶劫,動機是重敹侵人。”劉政委說了一句。

  刑警淡定的道:“我研究了最近幾年發生的數起滅門案,犯罪嫌疑人幾乎毫無例外的,與被害人家庭,存在親戚或者親屬關係,而導致兇手殺人的原因多數是家庭糾紛……”

  腥寺牭倪�是頗爲認真的。

  包括支隊長,等其發言結束,也是表揚道:“老馮是認真研究過的,確實,兇手一口氣殺死四人,這個案子做的太大了,單純的侵財目的,不太符合常理。這樣,老馮,你帶你們中隊,順着親屬關係這條線,繼續挖一挖。”

  赤雍市的刑警們遇到的一個窘境,就是許多偵查方向,其實都已經調查過了,此前沒有收穫線索,現在重新覈查,是否能有所突破,依舊很難講。

  但是,再難也要將工作分配下去。

  支隊長竭盡所能的安排着。到了這個時候,怎麼做都是艱難的,破案的成本更是不在考慮範圍內。

  但對於破案,他依舊不是很有信心。

  ……

  江遠帶着牧志洋等人,要了一輛現場勘察車,順便帶上兩名赤雍市的現勘,開始對犯罪現場做現場勘察。

  跟屍檢類似,二次現場勘察,能夠收穫的信息要少很多。一些現場的痕跡可能都被採集了,以至於想看個現場全貌,還得依靠照片。

  不過,江遠過來的目的也就是爲了體會現場,從進入門口開始,並沒有很努力的擦指紋之類的,而是將關注點放在了兇手們的行動痕跡上。

  江遠一直在腦海中模擬幾個兇手的行兇過程。

  “這些比較高位置的抽屜,應該是一米八的這傢伙拉開的,力氣很大,有的抽屜都拉壞了。下層的抽屜……不太好確定是哪個傢伙搜的……”

  “梭子是用八角錘敲開的。”

  “這些傢伙,基本都是暴力拆解的模式,好像也沒有什麼開鎖的技術。”

  江遠一層層的走,一層層的看,也是不斷的更新着想法。

  LV4的犯罪現場勘察,和他的法醫病理學一樣,是具有超過普通技術員的水準的。

  但是,要從亂糟糟的現場中,解析出兇手,依舊不容易。

  哪怕是部委的專家們依舊有破不了的案子。

  關鍵在於細節。

  如果能夠找到一點兇手沒有發現的細節,從而聯繫到對方的身份,這個案子就算是破了九成了。

  當然,這只是一種屬於技術員的美好的期待,真正偵破的案子裏,能通過這種方式來破案的,百中無一。

  大部分的案子,都是用有點愚蠢的,不優雅的方式偵破的。

  江遠這樣一路看到了女主人房,這時候,一處灰塵吸引了江遠的注意。

  “這裏原本放着一個東西,被拿走了。”江遠站在衣櫃前,藉着手電的光,能夠看到裏面積了一層灰塵,唯獨一塊長方體的面積,沒有落灰。

  柳景輝立即走過來看,不由點頭道:“還挺大的……唔……小保險箱?”

  這個回答有點出乎江遠的意料:“怎麼說?”

  柳景輝道:“第一個,尺寸合適。其次,這裏是女主人房,我注意到,她這裏好像沒有專門放首飾的盒子或者匣子,那首飾之類的,很可能就放進了這個小保險箱。其次,這家人有兩個孩子,又是在農村的環境裏,將首飾放保險櫃裏,確實比放首飾盒裏安全。主要起的也是一個誤拿的作用……”

  牧志洋道:“結果搶劫犯把保險箱整個端走了。”

  “這種保險箱本來就是這樣,方便簡單,又一定的保護作用就行了。”

  牧志洋道:“那首飾盒子之類的,有沒有可能是被搶劫犯拿走了?”

  “不會。看過電影裏搶金店吧,搶劫的人都是把首飾倒出來拿走的。首飾盒子之類的普遍偏重,也放不了多少首飾,搶劫的人不會拿走的。”

  牧志洋下意識的點頭。

  柳景輝接着道:“回頭可以問問知情人,我看這個女主人也沒有隱藏的意思,應該會有人知道的。”

  江遠這時候摸着下巴沒吭聲,等幾人說完了,才道:“如果是小保險箱的話,打開方式就有意思了。”

  柳景輝立即看向江遠。

  江遠道:“這三個人裏,應該沒有能開鎖的人,這點我們剛纔分析了,如此一來,拿到小保險箱的人,就只能暴力拆解了。”

  “恩,他們不可能爲了開鎖,專門喊一個人過來,白白分錢不說,還可能泄密。”柳景輝贊同:“那有什麼暴力拆解的方法?”

  “找一家小工程,甚至廢品回收的地方,都能找到切割機。”江遠頓了頓,道:“但這種東西,對方應該不敢讓他們獨立操作。所以和開鎖一樣,請人就意味着要泄密。”

  柳景輝聽懂了,問:“你的意思是他們要自己開保險箱,用什麼?”

  “氧氣切割機,便宜的只要幾百塊錢。不過,他們應該沒耐心等網購,所以……”

  “他們在本地購買了氧氣切割機?”柳景輝一個勁的點頭:“可以的,用這個線索去排查,工作量應該很低了!”

第365章 偵查方向

  江遠、牧志洋和柳景輝等人一起,頂着烈日,走出了馬忠禮家的大門。

  他們是下午到的,喫了個晚飯就去看屍體,看到現在,差不多又要到下午了,等於幹了一個對時。

  幾個人都有點疲憊了,但精神還算是振奮。

  到了車邊,牧志洋問:“接下來咱們去哪裏?”

  “調查應該算是完成了。”江遠看向柳景輝,怎麼都是省廳的高級警長來着,得給予一定的尊重。

  柳景輝想想,道:“我也覺得線索足夠多了,犯罪嫌疑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跳出來,那接下來,就是排查搜索的事情了,咱們去赤雍市局,跟人見個面?說一說情況?”

  “那其他人休息吧。”江遠帶了一票人出來,是爲了偵查方便,這會兒是不需要了。

  柳景輝也無所謂,只道:“牧志洋跟着吧,可以幫忙跑跑腿。”

  “好嘞。”牧志洋答應的超級痛快。這案子都有眉目了,還不積極一點,是回頭怕功勞太重嗎?

  ……

  江遠一行來到赤雍市局的時候,赤雍市局的偵查會議正在進行中。

  劉政委給支隊長打了一聲招呼,匆匆的出門來迎接,身邊只帶了一個袁賁。

  親切的握手後,劉政委表情還是輕鬆的,笑問:“聽說是又有新線索了?”

  “對,我們有一個小推論。”江遠道。保險箱是猜的,開保險箱的方式也是猜的,自然是要當推論來說。

  劉政委做高興狀,笑道:“那得給我講講。”

  柳景輝常年在外“指導”各州縣的偵查工作,就先是簡單的道:“我們在現場找到一個類似微型保險箱的痕跡,長寬也類似微型保險箱,詢問了女方的親戚和閨蜜,確定她的確有一個微型保險箱。現在保險箱不在現場,我們懷疑是兇手拿走了。”

  劉政委點頭,這就還是入室搶劫的思路了。對於這一點,劉政委現在也是有一點點疑慮的。

  剛剛的會議室裏,刑警老馮的思路也是很有說服力的。過去幾年裏,發生的數起滅門案,基本都是因爲家庭糾紛而起的,以兇手的身份來分類的話,有老子殺兒子一家的,有兒子殺老子和後媽一家的,也有女婿殺岳父一家的……

  總的來說,這些事情裏面少不了錢的因素,但主要的原因絕對不是錢。

  當然,這種程度的總結,還不足以證明說,滅門案“只有”親屬才能做得出來。但足以證明說,以侵財爲目的的滅門案還是比較少的。

  國外可能發生的挺多,國內近些年,確實是比較少聽說這種了。

  劉政委這麼想着,也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就笑着應道:“柳處說的是一個很好的思路……”

  “你們在偵查方向方面,有別的想法?”柳景輝多精明的人啊,他更是在外面賣了20年的老偵查了,分分鐘就看出劉政委的態度前後有變。

  做警察的,對犯罪嫌疑人的時候是坑蒙拐騙,現實生活中,反而有點懶得這麼操作。

  被看出來了,劉政委也就尷尬一笑,道:“確實,我們現在優先考慮兇手是秩耍驙懬楦袉栴}而採取了暴力手段。”

  “哪個大聰明提出的?”柳景輝不客氣的問。

  劉政委失笑:“暢所欲言嘛,只是從最近幾年的滅門案來分析……”

  “不是領導提出來的就行。”柳景輝直接打斷了劉政委的話,再道:“最近幾年的滅門案,可都是單人進行的。三人操作的滅門案,跟這些沒有可比性的。”

  劉政委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其實沒有仔細的做過相關研究,可聽柳景輝這麼一說,心裏的天平立即就變化了。

  確實,三人作案和一人作案是截然不同的。一人作案可以出於情感,三人當然也可以,但馬忠禮一家,有這麼招人恨嗎?

  殺人可不是小事情,滅門案意味着兇手預定死刑立即執行,不是輕輕鬆鬆會做的決定。

  若是出於重敚窃谧靼高^程中,兇手們可能因爲受害人的反抗失手殺人,最終做出滅門的決定。但如果是秩说脑挘情_始就是衝着人去的,就不存在失手這個選項,理由反而不夠充足了。

  “再一個,奔着秩巳サ模�是親屬的話,不會在時候翻箱倒櫃,最後把保險櫃都拿回去的吧,太浪費時間了,也沒這個必要,是吧?”柳景輝不用細說太多,劉政委就能理解。

  選擇秩说挠H屬,翻箱倒櫃的搜尋財物,這事兒就不符合情緒。就好像老子把兒子一家全刀了,他再滿屋子找錢,就不合理——家裏有武功祕籍或稀世財寶的另算。

  劉政委收斂了表情,重新認真的道:“那柳處的意見是,我們順着保險箱這條線索來找嗎?”

  “差不多意思,重點是怎麼打開保險箱。”柳景輝將此前跟江遠的討論說了,引的劉政委連連點頭。

  “這確實是一個思路。”劉政委贊同,道:“這樣,我給支隊長先報告一聲……”

  “我們就先回去了。”柳景輝也不想起衝突,大家都是來做事的,他只是額外提醒一聲:“不知道赤雍這邊的政策是怎麼樣的,如果鋼瓶有註冊的話,應該會好查一點,但不管怎麼樣,排查得儘快進行,否則,就算查到了線索,兇手也可能跑掉了。”

  劉政委連連點頭。

  柳景輝拉着江遠,轉身就走。

  劉政委回到會議室,將適才的談話詳細說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