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江遠咳咳兩聲,道:“我讓朋友送你們吧。”
“我們人有點多吶。”王鍾提醒了一聲。
“沒事,我們村裏有車在縣裏。”江遠說着打了電話。
寧臺縣的面積就那麼大,又在繁華地段的緣故,也就是等一輛滴滴的時間,一溜四輛埃爾法停到了腥嗣媲啊�
“遠哥。”從頭車上下來的就是江永新。他屬於村裏的有爲青年,開了修車店的同時,還做租車的生意,同時兼營村裏人的接送業務。自從江遠偵破了電動車案,雖然沒有一文錢的退贓,江永新也是遠哥前遠哥後的叫起了。
“從前往後數,四輛車按照東南西北的方向走,大家要去哪裏,就上哪輛車哈。”江遠自己是懶得開車的一類人,從來都是叫村裏的車來接送的。
王鍾等人看着埃爾法還有些呆,看江遠要上車,王鍾連忙拉住他,道:“你叫這個車,太破費了吧。”
“村裏自己的車,我平時都是走賬的,沒事。”江遠再跟江永新打了個招呼,自己就上了車。
王鐘不禁喃喃道:“這就是江村人吶。”
“江村人也有窮有富的。”江永新走過來招呼客人們,笑道:“江村也有敗家到只剩下兩三套房子的。不過,遠哥家是格外的富,他爸爸叫富鎮的嘛,出生的時候就定好的事。”
“上車上車。”王鍾也不囉嗦了,自己選了頭車坐上去,其他人唸叨兩句“江村”,也都魚貫上車。
四輛車輕盈起步,帶着腥烁髯曰丶遥瑏K將“江村人”的概念深深印入了大家的腦海中。
第44章 前男友們
接連兩日,江遠都在集中精力處理丁蘭案的指紋。
因爲接連破了幾個案子,其中還包括全局矚目的命案。江遠身上的新人屬性,幾乎被洗刷的乾乾淨淨,或者說,是閃閃發亮。
現在,起碼在寧臺縣局裏,大家大都聽說了“江遠”的名字。
由此帶來的最直接的影響,就是沒人會喊江遠做雜活了。
就是吳軍,看江遠忙着做丁蘭失蹤案的指紋,也不要求他過來做事。“能破案”這個屬性,在基層縣局還是非常拿得出手的,普通民警願意爲了破案而主動加班,同樣不會侵佔“能破案”的江遠的時間。
而要說起來,丁蘭失蹤案的指紋還真的只有江遠能做。
疑難的指紋太多,寧臺縣自己的兩名痕檢做不出來也做不完。想要求助於省市兩級的痕檢,僅以失蹤案爲底的話,案子又不夠格。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也算是另類的雞肋了。
好在江遠身上沒壓力,不像魏振國或者王鍾等人,總有日常任務派過來,偶爾抽出來一些空閒時間,總不能全倒騰到案子上去。
大部分人類,其實還是能休閒就休閒的。大家要是都喜歡見縫插針的學習和工作,哪裏有紅燈街粉髮廊霓虹夜總會昏暗大會所裏的揮汗如雨,同樣的,大家要是都喜歡見縫插針的學習工作,哪裏又有紅燈街粉紅小發廊霓虹夜總會昏暗大會所裏的揮汗如雨。
當然,法醫系統的作用不容忽視。哪怕沒有技能的輔助,它的存在本身,也讓江遠變的更加專注。
就是吳軍,看着江遠的工作狀態,都不由評價道:“我年輕的時候,要能像你這樣子一根筋的剖屍體,早就調市裏了。”
“做市局的法醫更好嗎?”江遠喝口茶,順便歇歇眼睛。
吳軍略做思考,道:“工資多好幾百吧,至少。”
江遠的眼皮子都沒眨一下:“那沒區別吶。”
“福利分房的時候,縣局的分房在縣裏,市局的分房就在市裏了。”吳軍說着話,眼角掃到江遠,突然有點意興索然,擺擺手:“對你們江村人,可能也沒區別。”
“我家在市裏沒多少房子。”江遠解釋了一句。
吳軍呵呵一笑,覺得聊天怪沒意思了,指指電腦屏幕,道:“你指紋做的怎麼樣了?有線索就讓老魏去查好了,證據這種東西,也不是越多就越好。”
“再有一天,能做出來的指紋,應該就都做出來了。算下時間,好像也差不多。”江遠再瞅兩眼筆記本,拿出手機給魏振國打了電話過去。
不一會兒,魏振國就跑了上來。
四層樓梯一口氣爬上來,魏振國有點氣喘吁吁,表情卻是很高興的樣子,問:“有結果了?”
“大部分,有幾個沒做出來的,我再做一做,看明天能比中幾個。”江遠將剛剛打印好的幾頁紙,用訂書針摁起來,遞給魏振國。
紙上,排第一位的,就是名勞改犯。
“尋釁滋事,打架鬥毆……好傢伙,都比中這種人了,還不打電話?”魏振國看到第一條,直接就站住,蠢蠢欲動。
“死了。”江遠給出一個無可辯駁的答案。
魏振國的想法卻不一樣,他低頭看了看江遠做的記錄,反而是眉頭一皺,道:“他留指紋的時候,可還沒死呢,丁蘭是3月26日失蹤的,他當時剛出獄不久,這個案子要是他犯下的……弄不好就是死案了。”
這時候,魏振國有點後悔找江遠了,浪費了人家那麼多的時間,如果結果是此路不通,他也怪不好意思的。
江遠沒經驗,也沒去想那麼多的後續,只道:“你看後面。”
“恩……尋釁滋事,傷害……又一個?”魏振國這才注意到幾小段後,比中的第二人。
“也死了。”江遠再道。
“這不對啊!”魏振國嘶的一聲,道:“就一輛破自行車上,落兩個死人的指紋,還全是職業罪犯?”
身爲刑警,魏振國腦海中已是閃過一串的案件。團伙作案,分贓不均,殺人滅口……
“這人是癌症死的。急性胰腺癌,做了手術又化療,住了半年的院,遭了不少罪。”江遠道:“我專門打了電話,他母親說的。”
江遠也不是完全沒有敏感度的,而他說的如此詳細,也是想證明,至少第二個人在死亡這件事情上,是沒有太多疑點的。
魏振國嘆口氣,心裏是一樣的擔心。若是此人導致丁蘭的失蹤,那一樣可能造成死案。
江遠排在第三位的,相對正常一些,是位只接受過治安處罰的年輕男性,目前也還活着。
魏振國看到這裏,不由搖搖頭:“她一個小姑娘,是怎麼認識這些人的。”
“社交軟件吧。”在這方面,江遠的適應力就遠超魏振國了,且道:“我看了你們之前做的筆錄,丁蘭認識的好幾個前男友,都是通過社交軟件認識的。”
“這……”魏振國彷彿又回到了案件初發的時候,一個個的前男友冒出來,讓案情瞬間變的撲朔迷離。
僅僅是一輛被推倒到綠化帶的自行車,根本不足以去追蹤這麼多條線索。
更令人擔心的是,假使真的有案件發生,嫌犯也可能沒有留下指紋在自行車上。
至於社交軟件……社交軟件固然是有記錄的,但提取記錄的麻煩,可能出乎普通人的想象。能通過網絡和電話往來要到信息的還好,但許多公司並不提供這樣的便利,而是需要民警前往其管轄地,通過當地警局來申請資料,因爲要排隊的緣故,一次出差往往需要一兩週的時間。
若想將市面上的主流社交軟件查一遍,一個刑警中隊當月就別想做別的案子了。
從第四位開始,指紋的所有人相對普通,至少是沒有犯罪前科的。
江遠將警務通裏能查到的信息,都儘可能的抽了出來,他的權限不高,有些還是通過吳軍的手機查詢的,但問題依舊,想從這些簡單的信息中看到結論,福爾摩斯也許能行,江遠是做不到的。
魏振國也是看的腦門子發熱,無奈道:“我開這個案子的時候,是沒有線索,給擱置了。現在是線索太多,不知道做哪裏。都說風水輪流轉,今天是卡殼了吧。”
“沒有特別突出的線索,那就一個個的找唄。”江遠自己做指紋就是這麼做的,事實上,刑偵方面的技術,都是比較笨拙的,很少有那種讓人望之就覺得天才的技術。
很多刑偵技術,甚至是三四手,甚至四五手的技術了,從科學的殿堂到大學實驗室,再到私營企業乃至於行業內流行起來了,纔會有人引入到刑偵領域裏來。
這裏面的原因很多,其中之一,是刑偵領域的信任成本很高,要求技術更成熟,更穩定。
總的來說,笨一點沒關係,能穩穩的把事情做下來的技術,纔是刑偵領域喜歡的技術。
魏振國剛開始接受江遠的技術,體驗了他直插嫌犯的手段,這會兒說起“一個個”找的方案,竟是有些恍惚。
“排查是老本行。”魏振國哈的一笑,摸摸自己的油頭,眼神變的兇狠起來:“行,我就跟這些前男友們打打交道。”
第45章 這人 不對勁
省城。
長陽市。
寬闊的馬路和惱人的胎噪聲,從東市到西市,從南麓到北源,就沒有一個消停的地方。
天空的藍色和雲的白色還算正,可地面的灰色與牆壁的白色,總讓人覺得污濁。
路邊的行人形形色色,但是,除了露出大白腿的美女以外,其他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總給人一種勞工階級的疲憊感。
水天酒吧街。
“你再有什麼想起來了,就給我打電話。”魏振國合上筆記本,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
“知道。”對面的年輕人翹着腿,只喊了一聲:“不送了。”
魏振國笑笑,從昏暗的房間內出去,深呼吸兩次,不自覺的點起了煙。
外面陽光明媚,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很難理解這些年輕人爲什麼寧願泡在半地下室裏玩音樂,還是特不好聽的那種。
“師父,這小子好囂張。”跟着他的是牧志洋,年紀輕輕受不得委屈的樣子。
魏振國收起筆記本,吁了口氣,道:“不是他,別惹事。”
“我沒說要惹事啊。”牧志洋不服氣,他在學校的時候,要遇到這樣的學生,都得上去掰扯掰扯。哪知道如今有了制服,反而受限制了:“我就覺得這種人,犯案的可能性非常大啊,本來就是社會邊緣人,稍微有點衝突什麼的,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吧。”
魏振國瞥他一眼:“你控制住自己就好。”
“至少查一查吧,我覺得可以帶回去問問。”
魏振國只是疲憊的搖搖頭,道:“沒必要。帶回去還要找當地派出所,沒事別麻煩人家。”
他們在市裏跑了兩天,然後又到省城長陽來找人,也是累的夠嗆。
牧志洋追問:“爲啥沒必要?”
“感覺。”
“不是吧,師父,是你告訴我說,不要講感覺,要講邏輯的。”
魏振國給逗笑了,拍拍手裏的筆記本,再道:“那講邏輯吧。講邏輯的話,這人是個三無人員,也沒什麼城府,面對咱們倆人,心理素質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我看他是沒B數。”
“玩音樂又沒玩出頭的,在我們那個年代,就叫盲流。盲流見到家鄉的警察,情緒是會有波動的。要是犯過案子,又是大案,他這種人,可能情緒失控,可能堅決抵抗,做不到今天這種狀態,這種得叫揮灑自如了。”魏振國很有經驗的說着,算是給牧志洋的教學了。
牧志洋品咂着點頭。
“下一個吧。”魏振國甩甩手裏的筆記本。排查這種活,就是最基本也是最累人的警察工作了。他年輕的時候不喜歡,年紀大了也不喜歡,只是必須得做罷了。
一邊打電話一邊找地址,魏振國又見了兩個人,天色已是暗了下來。
“這個丁蘭是社牛呀……就是社交牛人的意思。認識的人也太多了。”牧志洋不由道:“而且,這些還是咱們找到的,犯人要是真的規規矩矩的那種,就做這麼一個案子,咱們怎麼找啊。前提還得有案子。”
“有案子的。”魏振國瞅了眼牧志洋,道:“一個女孩子,當天還在正常工作,交男朋友,給父母打電話,回頭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三年毫無音訊,與父母親戚朋友都斷絕聯繫……你也說她是社牛,社交牛人會這樣嗎?”
牧志洋一愣,緩緩搖頭:“不會,她要這樣子,就不會社牛了。”
“對嘛。而且,要是一個從未交過男朋友的女孩子,被男人騙了感情,突然選擇離家出走,反而更有可信度,這個丁蘭交了這麼多男朋友,會輕易被騙嗎?”魏振國話鋒再轉,又道:“不管怎麼樣,三年時間也太久了,熱戀期維持不了這麼久的。”
“所以,師父你才懷疑這是……命案?”牧志洋低聲問。
魏振國嘆口氣:“命案……命案其實不可怕,我是擔心……”
“擔心什麼?”
“萬一是非法拘禁呢?”魏振國看看牧志洋。
牧志洋順着魏振國的話想了想,不由渾身一抖。
做警察的時間久了,即使自己沒有經手過某些案子,但就是看看檔案,瞭解一些公開信息,也能看到非常多的黑暗面。
而許多黑暗面,是非常無人性的。
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被非法拘禁三年,會是什麼樣的命撸肫饋砭土钊瞬缓鴲J聦嵣希漳林狙蟮南敕ǎ粋�漂亮女孩子,是否能夠挺過三年的非法拘禁,都是一個問題。而未能挺過,也很難說是幸哌�是不幸。
“走快點吧,再見一人,回去休息。”魏振國瞅着路牌,當前領路。
牧志洋趕緊跟上,邊走邊道:“省城也有省城的麻煩,地盤太大了,找一個人的時間,夠咱們在寧臺跑三個人了。”
“能在省城找到人就不錯了,還有人去外地呢。”
“外地的怎麼辦?出差去找?”牧志洋問。
“實在不行,就先打電話聊一下。”
“黃隊不可能再給多批經費了吧。”牧志洋可是知道,自己師父這次出來,已經是特批狀態了。
魏振國喘了兩口氣,卻是呼的一笑,對牧志洋道:“小子,這就是你要學的地方了。越是不可能的時候,越是接近真相的時候。”
“這樣?”
魏振國點頭,道:“你就這樣給領導吹,就能多要出來經費,明白吧?”
牧志洋剛纔覺得應該把師父的話記下來,這會兒就不知道該不該記了。
咚咚咚。
兩人敲響了12樓4室的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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