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83章

作者:志鸟村

  “那我給餘隊長報告一聲,再問問柳處,我就說是您喊的了。”萬寶明笑笑,他和柳景輝不算太熟,想請人家,最好還是有個中間人。再者,案件是歸餘溫書指揮的,搖人也得經過他的同意。

  江遠應了,就繼續在小區裏溜達。

  到了下午,江遠直接讓人找了間別墅,就在別墅的後院裏,用主家的燒烤爐,烤起了肉。

  別墅主人袁松平是餘溫書的朋友,四十多歲的生意人,經營酒水生意,也開的有飯店等營生。

  這位也是個妙人,知道一點點案件的情況,見江遠似乎沒有什麼忌諱,遂道:“不如我們來模擬現場好了,我弄只羊過來,把肉剃下來烤了,骨頭堆到碳裏烤碎了。”

  江遠心裏一動,連聲說好,又道:“羊骨頭的硬度有點低了,不如找點豬骨頭,土豬的豬排,生長期稍微長一點的,應該可以模擬找到的胸骨的狀態。另外,再找一根豬棒骨燒一燒,我也有點好奇,脛骨按說是最難處理的……”

  “好嘞,這些東西我飯店裏最多了,稍等,我讓他們弄點新鮮的過來,就像剛殺的一樣。”袁松平還挺積極的樣子。

  江遠再次被提醒,忙道:“要是有存貨的話,凍過的骨頭也可以拿些過來。”

  兇手殺了人,也不見得就要立即燒掉。

  很多人,尤其是新手殺人犯,第一次殺人以後都會很茫然,有的人會將屍體拉去埋,這種通常是比較急躁的。

  有些反應遲鈍的,會任由屍體停放一段時間,等到出味了,再塞到冰箱裏,然後再考慮着去埋還是去拋。

  選擇在家裏燒屍體的,屬於有錢又有耐心的。

  想想看,要將一隻老鼠或者貓,燒到化骨,得用多少燃料?得冒多少煙,出多大的味道。住高層或者公寓樓的,基本不用考慮這個方案。

  別墅裏的自由度就高多了。要是有個游泳池的那種,將水放幹了在裏面分屍,比在衛生間裏,肯定要舒服很多。

  但是,要將屍體焚燒乾淨了,始終是一件很花費時間的事。民用的爐子,不管是爐膛還是溫度,都達不到殯儀館的焚屍爐的程度。這麼想來,將屍體凍到冰箱裏,慢慢燒,也是一個較爲合理的選項。

  若是這樣的話,更大更堅硬的脛骨,或許還未被處理?

  刑警隊有可能是在兇手前期的拋屍過程中,就開始了偵破工作?

  按這個思路的話,兇手的邭猓炊@的不那麼好了。

  袁松平家的爐子,是美式燜烤爐,也就是美劇裏經常見到的燒烤爐,通常有棺材形狀的,和腦袋形狀的兩種。

  袁家的是棺材狀的,大小剛好能躺一個身高一米五,體重150的人,基本結構也很簡單,底下用炭火,上面蓋一個網,就能烤食物,另有一個類似於美式棺材的弧形蓋子,合起來的時候,能夠形成一定的熱反射,進而更穩定的加熱食物。

  江遠取了碳,放入引火爐,再在底下點燃一個酒精塊。

  酒精塊燃燒,將煙囪一樣的引火路內的炭火全部燒紅,然後倒入烤爐內,再多加炭。

  一切準備好了,肉和骨頭也就送到了。

  半頭羊,一扇豬排,還有些牛肉,以及一筐的骨頭。

  江遠取了兩根豬的脛骨,也就是筒子骨,先放在烤網上烤了烤,沒什麼情況,就丟入了炭火中。

  在此期間,袁松平主動取了大量的調料出來,將豬排和羊肉醃製起來。

  大家分工合作,很快,就有大量的煙氣飄了起來。

  “一次烤這麼多東西,都不會起很多煙啊。”江遠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因爲是慢火烤,你看骨頭直接放到炭火上,起的煙就多,放到中網上,翻動一下,就不那麼容易起煙了。”袁松平給介紹着。

  江遠緩緩點頭:“這麼說,只要分好屍,慢慢的用火烤,就在院子裏烤,也是沒問題的?”

  袁松平聽的頭皮都要發炸了,忙道:“沒問題是沒問題,但人不能這麼變態吧……”

  不等江遠說話,旁邊幾名刑警都笑了出來。

  袁松平搖搖頭:“我給你們拿點飲料,喫飯時間,我聽不得這個。”

  他轉身走了,正好給江遠等人一個單獨聊天的時間。

  江遠翻動着肉塊,又看着炭火上的骨頭,不由道:“涉案的燒骨殘片,似乎也是經過了至少兩次燒灼。”

  萬寶明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兇手先在類似這樣的爐子上燒了,再拿去別的地方燒?”

  “恩,兇手的目的,應該只是減少屍骸的重量和體積,那就可以先用大體積的爐子,等燒到骨頭燒不動了,後面再慢慢處理。”

  “那……我們找賣爐子的人修?”萬寶明有點不確定。

  “或者,我覺得可以找碳。”江遠糾正了一下,又指指面前的慢烤箱,道:“這傢伙用的碳量這麼大,兇手得買很多碳來準備纔行。”

  萬寶明不是很確定,但還是點頭道:“這個好查,我讓快遞公司將前幾個月的貨物的重量列個表,就知道誰家買的快遞biu較重……不過,犯罪嫌疑人也有可能去市場買碳。”

  “那就管不着了。唔……興許物業看到了,一車煤炭這種,好歹得攔下來登記吧。”

  萬寶明連連點頭:“我去問問看。恩,物業這邊,也得懷疑一下,這傢伙們,也租了兩套毛坯房在當宿舍。”

  他立即去通知餘溫書和安排工作去了。

  等萬寶明再回來,柳景輝也差不多到了。

  “遇到難題了?”柳景輝見到江遠,就是一陣的哈哈大笑。

  求援多年,終於看到江遠的求援書——雖然並不是真的有這種東西,但是,聽到江遠的請求,柳景輝還是笑了一路。

  江遠遞給柳景輝一串羊肉,再道:“因爲找到的證據太少了,所以想到了您。”

  “說說看。”柳景輝喫着肉,滿嘴流油。

  江遠招招手,將唐佳叫了過來,道:“你給柳處講。”

  唐佳於是將案件的前因後果都詳細的描述一番。

  柳景輝託着腮,陷入了思考。

  江遠也不打擾他,就默默烤肉。

  唐佳看着兩人,突然覺得特別興奮。柳景輝是山南省刑偵界的一朵奇葩,許多人都會將他拿出來舉例,有時候是好話,有時候並不是。但不可否認的是,柳景輝偵破的案件,多有幾分傳奇色彩。

  而今,江遠在山南省的刑偵界,也是名聲驟起,看看支隊長餘溫書就知道了,對江遠的態度,比對多少領導都要尊重。

  這樣兩個人,現在準備合作面對一起命案……

  唐佳想想就覺得開心。

  正想着,就見柳景輝緩緩開口:“現在,如果就這些線索,那我覺得,正向偵破,實在不容易,不如引蛇出洞,想一個手段,將這個兇手勾出來……”

  說話間,萬寶明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接一下。”萬寶明說了一句,連忙接起來。

  接着,就聽萬寶明連着“恩”,“恩”兩聲,接着驚呼一聲:“真的找到了?等着,我們馬上來!”

第276章 血色的夕陽

  在場腥耍舛疾粏肆耍涂醋湃f寶明。

  萬寶明放下手機,按捺住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放飛的小腳趾,只嘴角一抿,道:“排查的警員,剛剛到一家大量購買了木炭的人家詢問,發現對方情緒異常,而且說不清碳的用途……搜查發現了人體組織……”

  “案子……就這麼破了?”首先問出來的是王傳星。

  他期待的可不是這樣子破案的,這東西,它也不符合自己讀過的刑偵教材啊。

  柳景輝更是有點沒跟上節奏,手裏拿着肉串,不知道該不該扔掉,重新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個……可能是找到兇手——了?”萬寶明最後強行加了一個疑問句,說的太肯定了,後面部分怎麼講呢?

  柳景輝默默地看了眼肉串,默默地重新塞入嘴中。

  萬寶明訕笑兩聲:“那個……柳處,要不然,咱們先去現場看看?”

  “你去吧,我就沒必要去了,案子也跟我沒關係。”柳景輝喫了兩口肉,擦擦嘴,道:“江遠烤的還不錯,味道也進去了。”

  江遠也有點不好意思,道:“柳處,這個算是意外驚喜……反正來都來了,咱過去找找,還有沒有別的證據,保證送他一個死刑好了。”

  “殺人焚屍了,八成就是死刑了。”柳景輝說着,還是放下肉串,跟着過去了。

  案犯的別墅,就在幾百米開外的一個小山坡上。

  景嶺小區依山搭建,別墅也是層次分佈的,中間用綠化帶和樹木遮蔽,以保護隱私。

  許多人家還自己種了竹子,搭了涼亭,如此以來,院內的生活,乃至於煙霧,也都看不到了。

  江遠和柳景輝等人到的時候,別墅內外已經來了近百十號人。

  好在現場有的是精英組的成員指揮,不時的有人喊一聲保護現場,稍稍讓人放心一些。

  同時入內的還有三四臺攝像機。

  別看現在都有執法記錄儀了,攝像機的作用還是不可小覷,尤其是它指哪打哪的特性,還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一些場景的記錄,特別是全面的記錄,在後期的庭審過程中,都會減少扯皮的情況。

  江遠現場給柳景輝等人分發了手套和口罩等物,順序進入別墅。

  後院。

  一隻帶煙燻功能的碳烤爐,出現在了腥嗣媲啊�

  所謂煙燻功能,就是除了烤爐的正常功能之外,烤爐的旁邊還掛了一個大爐子,裏面可以放入果木炭之類的,中間有煙道相通,通過低溫煙燻的方式,來製作食物的爐子。

  此時,烤爐剛剛停止了工作,但打開的鐵蓋子裏,掛着的半條烤焦的腿,卻是令人作嘔。

  “我們在外面搜查,你竟然還敢繼續焚屍?”萬寶明又驚又怒,這氣焰也太囂張了。

  上了手銬,被兩人夾住指認犯罪現場的犯罪嫌疑人一臉淡然,道:“不然呢?等肉臭了,你們還不是能聞到?”

  “你……”萬寶明都不知道該表揚他回答的好,還是怒斥一番。

  唐佳聽着他們的對話,再看到爐內的場景,忽然一陣陣的犯惡心,轉身找了個垃圾桶就吐了起來。

  萬寶明沒吭聲,轉身問旁邊一人:“之前的排查,他怎麼躲過去的?”

  “這裏家家戶戶的後院都有燒烤爐啊。”被問到的民警撇清道:“排查說是焚燒爐,要能達到1000度,最低也要800度的,他這種燒烤爐,撐死四五百度都達不到……”

  “他還有別的加熱燒烤設備?”萬寶明追問。

  “恩,他廚房裏有個超高溫的牛排爐,呶,已經搬出來了,12公斤重,但裏面只能放置幾公斤的肉……物體,我們之前沒查到這東西……大家也都不認識。”民警頗爲無奈。

  萬寶明看過去就明白了,這是一臺長方形豎置的設備,全身不鏽鋼材質,中間一個豎起的槽,用來放置牛排。

  設備的按鍵和指示都是英文的,又是插電放在廚房裏,看到它的警員,估計就沒往這個方面想。

  而且,它的體積也太小了,並不符合焚屍爐的標準。

  誰能想到,本案的嫌疑人竟然就是這麼一個有耐心的變態。願意將一個屍體,零敲碎打的分解出來。

  而這臺設備的作用,應該是用來碎骨的。

  屍體先在炭火中炙烤,用大量的碳,燒到幾乎只剩下骨頭的程度,然後錘碎,重新填充到超高溫的牛排爐裏,燒到徹底碳化,然後再敲碎……

  萬寶明再次問犯罪嫌疑人:“燒過的骨頭,你都丟棄了嗎?都丟到哪裏了?還有什麼棄置的方式?”

  犯罪嫌疑人面對着一片狼藉的後院,情緒很平靜的看着萬寶明,忽的一笑,問:“我告訴你的話,你給我什麼好處?”

  萬寶明擺擺手,對押解着他的警員道:“帶回去吧。”

  對於這種犯人,他要是願意說,那就讓他盡情的說,但要是開始談條件了,或者進入到對抗狀態了,那就不是輕而易舉能攻破其防線的。萬寶明更不會在這種地方這種時間展開審訊。

  柳景輝這時候嘆口氣,道:“得,案子破了,我就回去了……”

  他的聲音稍微有點兒低沉。雖然就在長陽市裏,最近也沒什麼案子,但巴巴跑過來,就看案子破了,這個過程,難免讓人有點不舒服。

  江遠忙道:“您先別急,這個案子不是才結束,那個……其實本來是沒思路的,就根本沒有破案的線索,純粹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那也是你們試錯的次數夠多了,蒐集的線索夠全面了,才試出來的。”柳景輝很熟悉下面的刑警隊的辦案方式,不以爲奇的道:“通過縝密的思考,直刺本質的破案是最完美的,只是少有人能做到罷了,而且,現在也沒人追求這個了。”

  “您最近在休息?”江遠忽然問一句。

  柳景輝遲疑了兩秒,“恩”的一聲,道:“難得允許我調休,我就陪陪老婆孩子。”

  “啊,那真的是,打擾你們這個……”

  “沒事,我老婆帶着孩子回家了。”柳景輝擺擺手,道:“正常吵架,她見我天天在家,也有點不適應,故意找茬吵架的。”

  旁邊的幾名老資格刑警紛紛點頭:

  “調休太久不利於家庭和諧。”

  “我有次也找茬吵架來着,要不然渾身不自在。”

  “我在家呆三天,我家狗都開始嫌棄我了。”

  聽到這麼多志趣相投的聲音,柳景輝的臉上不由帶出了笑容。

  警隊就是有這麼一點好,大家的工作、生活、前途命吆腿松救ぃ瑤缀醵际窍嗤摹�

  而且,一個省的警隊,主體情況都是差不多的。當然,這裏指的是刑警,其他警種又有各自的模式了。

  江遠看着幾名技術員收集證據,整理物證,並沒有上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