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壞了一兩年了,報過了,一直沒修。”年輕老師回答着。
猴舍就一點點大的空間,攝像頭照着,多少是會有些不自在,維修的積極性不高,大約也是可以理解的。
江遠再低頭看向地面。
桌椅有些被移位,地面有一些被蹭來蹭去的痕跡,顯的頗爲凌亂。
因爲是室內的環境,地面所留的足跡就沒有成型的。
倒是有幾個半腳掌,大約是踩到了落地的食物,留下了一點點的花紋印記,但能給出的信息也非常少。
曹可揚回頭看看江遠,見他沒有表示,就對同來的刑警道:“你們去查監控吧,我在這邊掃一下指紋,看有啥突破沒。”
當一名痕檢這樣給同事說話的時候,就相當於男人對女人說“你等下,我喫顆藥”一樣。
不需要羞愧,因爲已經習慣了。
但是,也不值得驕傲。
不過,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罷了。
門口。
警員們也在積極的做筆錄。
被問最久的就是負責猴舍的老師,他也是報案人。
他的態度很配合,有問必答,等筆錄問完了,反問道:“猴子什麼時候能找回來?”
“這個很難講的。”刑警也是爲難,破案這種事情,又該如何保證呢。
猴舍的老師呆呆的看着他,道:“這是我畢業論文。”
“咦,你不是老師嗎?”
“我在農大讀博士,在職的。”猴舍老師喃喃道:“3年了。”
“猴子和你的畢業論文是啥關係?”
猴舍老師道:“我的畢業論文是恆河猴的養殖相關的內容……”
刑警在本子上記了幾筆,道:“你在清河學院上班,讀農大的博士,然後用公家的猴子寫自己的畢業論文?”
猴舍老師想了想,道:“差不多是這樣。”
“還是你們知識分子會弄這些。”刑警嘖嘖兩聲,重新打開筆錄,道:“那你讀博這方面,有沒有得罪人……”
“沒有。”
“其他方面呢,有沒有得罪人?”
猴舍老師煩悶的道:“沒有!我一個搞科研的,我到哪裏得罪人去?”
刑警強調道:“正常情況下,外面的人也不會扛着液壓鉗,來偷你的猴子的。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跟人起衝突,有沒有碰到奇怪的人,奇怪的事,說奇怪的話?”
“爲什麼一定要追着我問?”猴舍老師不滿意的道:“這明顯就是爲了偷猴子而偷猴子來的吧。”
刑警嚴肅的看猴舍老師一眼,道:“猴子這條線,我們肯定也會追查的。但你這邊這條線,不是得找你詢問,才能知道嗎?你說你知道的,別管我們怎麼調查!”
這邊的語氣稍微重一點了,猴舍老師就有點壓不住了,只能低頭思考,想了一會,道:“你一定要說有什麼事,最近也就是有幾個買猴子的電話,開的價格還挺高。但我這個猴子是有自己的任務的,肯定不能賣給他們……”
刑警在那裏瘋狂的做筆錄。
江遠將現場看了一圈,着重給地面上的足跡拍了照片,又在一個桌角,發現了一點纖維的痕跡,小心的用物證袋取了,就悄然退出了現場。
纖維可能是學校的學生或者老師留下的,也有可能是偷盜者留下的,江遠肉眼判斷,與案件最相關的可能,是偷盜者用了類似於麻袋的袋子裝猴子,袋子掛到了桌角,留下了一點纖維。
這要是命案的話,這麼些纖維材料,就已經當做一條線去追查了。
但因爲是盜竊案,那最後能當做證據就不錯了。直接順線查的話,麻煩程度略高了一些,得是其他線索都沒有結果的前提下,才被考慮。
出了現場,江遠跟着魏振國,一起去看監控。
做盜竊案的現場,跟做命案的現場一樣,若是要詳細的掃一遍,照樣得到大幾個小時去。而且,腰痠背疼腿抽筋,消耗物資三五斤。
今天的案子,也不是江遠的案子,深究其他,他都沒有掃現場的權力。
江遠也沒興趣掃現場。
人力有極限,要是遇到案子就一定要做,自己累死不說,弄不好還會得罪人。
哪怕是曹可揚態度極好,也不見得就樂意被江遠指點。
清河學院的監控分佈廣泛,安排有專門的監控室。
曾卓琥和幾名學生,也好奇的跟在江遠屁股後面,一起混了進去。
清河學院本身的管理就那麼回事,見來的人多了,乾脆就不管了,只讓出一臺機器給他們看。
負責的刑警沒坐,找了名工作人員過來,一個個監控視頻找過去。
這時候,清河學院卸嗟谋O控就體現出了優勢來。因爲監控視頻的數量過多,而看視頻的人太少,以至於看的人巨累。
那刑警也不是專業的圖偵,找關鍵位置都勉強,跟着關鍵位置找接下來的關鍵位置就更困難了。
好幾個監控視頻裏,都能找到盜竊者的身影,看着是一男一女兩個人,拖着兩隻行李箱,但看不清楚臉,確認不了身份。最難的是,好不容易監控跟到了,跟着跟着又跟丟了。
幾名學生最先看的無聊起來,其中一名女孩子就湊到江遠身邊,低聲軟糯的道:“你們平時看監控,都是這樣子嗎?”
“差不多吧,看監控是比較無聊。”江遠回憶了一下圖偵們的工作內容,也是深有所感。
別看圖偵是現在刑科裏的顯學,經常冠以大數據云云的名字,但這東西在操作層面,只能叫大眼睛云云……
就清河學院這種監控模式,看着監控室修的挺好,結果一半的的監控是實時的,只有拍新聞照,對外宣傳的時候漂亮,存儲的監控時間也短,還有循環錄製的機制不完善的情況……
還是那句話,清河學院要是死一兩個人,這些監控都是寶。
如果只是丟猴子,這些監控就是圖偵之瞎。
旁邊的女學生自然不懂江遠的感慨,又靠近了一些,低聲道:“其實要是有多的設備的話,我們也可以幫忙看……”
“其實也不用。”江遠這會兒將思路扭轉了過來,咳咳兩聲,道:“直接看院牆吧,出口的視頻沒有的話,就只能是從院牆出去的。”
“翻牆可不容易。四隻猴子看着挺重的。”負責的刑警道。
“一隻差不多10斤重。”曾卓琥在跟前說明了一句。
“行李箱也有點重量,推着還行,翻牆就比較累了吧?”負責的刑警又指了一下之前的視頻截圖。
兩名竊偻谱乓淮笠恍蓚�箱子,總歸不是很輕的樣子。
這要是翻牆的話,行李箱反而是個麻煩。
“也許是從牆洞裏鑽出去的。”這次說話的人明顯有些蒼老。
有人意外的看過去,立即站直了喊:“校長。”
“衡校長。”曾卓琥也打聲招呼。
清河學院的校長衡文宣笑着點頭,再跟民警專門打了招呼,道:“辛苦幾位了,我聽你們剛纔在討論案情,就忍不住想說一句。恩,學校的院牆,有幾處都被挖出了洞,其實是可以進出的。”
“那監控裏調出來看看。”負責的刑警立即道。
監控室的工作人員爲難的道:“那邊的監控裝了就壞,最近都沒有再裝了。”
“唔……”刑警皺起眉來。
“洞對面的小餐館裏,是有監控的。”校長微笑着道:“正好衝着洞口。”
第231章 她的腳
清河學院三面臨街,一面臨水。
因此,學生們就在三面開了多個門,大的有一米五六的高度,彎腰可以通過,中大的就得蹲下身才能蹭出去,還有更小的,只能隔空送個外賣。
看紅牆被摳挖的痕跡,每隔洞都像是在生長一樣。
可以想象,假如每個學生鑽洞的時候,都使勁摸一把,洞口擴大到正常房門的大小都不是夢。
清河學院每隔一段時間,也都會整治一番高牆開洞的行爲,被發現的洞會被簡單的填起來,四周則會被加固,以免學生們過段時間再開洞的時候,發生危險。
校長的祕書,將洞口對面小飯店的監控錄像,送到了刑警手裏。
打開來,就見攝像頭直接對着洞口,能將進進出出的人臉拍的一清二楚。
“學生知道這個攝像頭嗎?”江遠才從學校畢業不久,特能感受到該視頻的威懾力。
“想知道的還是會知道的。”校長得意的一笑:“用你們的話,這個攝像頭的作用,主要是用來偵查,不是用來做證據的。”
用來做證據,只能用一次,用來偵查的話,就能用無數次。
學生們偷偷出個門,通常也不會躲着攝像頭走,想躲其實也躲不了,所以,只要這裏能確定這件事的存在,那學校裏有的是攝像頭用來做證據。
江遠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校長大人,國字臉的男人,看着就很正義凜然的樣子,沒想到……果然是左鼻孔比右鼻孔小的人,顯的有點暗戳戳的壞……
“有用嗎?”校長同志很關切的詢問,並觀看着刑警的操作,似乎想要偷師的樣子。
他這時候的動作樣子,和曾卓琥手底下的學生們是差不多的。
但這一次,刑警的操作,卻是很容易讓他看懂了。校長衡文宣也是一副學到了的表情。
其實有什麼好學的,這邊的刑警用的就是最基本的功能。
江遠只是看看曾卓琥的幾名學生,莫名對他們有些微的同情。
校長這麼跳,日常的想法估計不會少。
刑警一組攝像頭一組攝像頭的找,等找到偷盜者的時候,已經是找了5個洞了。
江遠看的都有些乏了,心道:這還真不如多開倆門呢。
視頻裏,明明白白的看到兩名偷盜者,先後彎腰鑽出,然後遞出行李箱的場景。
路過的學生還給幫了把手。
但將鏡頭固定,卻能看到,兩名偷盜者不僅戴了口罩和墨鏡,下半張臉還被防曬服給包着,臉上幾乎沒有真正露出的皮膚。
看監控的刑警又好氣又好笑:“現在的學生都是怎麼想的,穿成這樣都沒有人報警嗎?”
江遠覺得他說的不對,但是看看兩名竊俚哪槪钟X得他說的有道理。
“對了,猴子如果是裝在行李箱裏,不叫的嗎?”江遠問曾卓琥。
“應該會叫的。”曾卓琥搖頭。
江遠點點頭,猜測可能用了什麼藥,但沒有說出來。
“過去取指紋吧。”江遠這時候點了點視頻圖片裏的洞頂部位。
搬行李的女生因爲要提行李箱的緣故,出洞口的時候,用手扶了牆,而她手上是沒戴手套的。
這麼熱的天,把臉捂起來還可以叫防曬,再戴手套就太難受了。
不過,偷猴子的時候,倆人估計也是戴着的,只是出來了以後,纔將手套脫掉了,估計是沒想到,會在離開動保樓十幾分鐘的地方被注意到。
這樣子暴露的竊俨辉谏贁怠�
行外人可能會想,如果是我作案,我一定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寧願到門口都不脫。
實際上,這是很難做到的,因爲行外人只是用想的,而未曾實操過——這裏就可以看出職業罪犯的專業性,他們做什麼案子的時候,通常都會演習的。
對於兩名偷猴子的小賮碚f,他們沒有始終戴手套的原因,很可能不是因爲想不到,更可能是因爲做不到。
比如說,拖着行李箱,戴着手套,在炎炎烈日下走十幾分鍾,可能就會很累,會手滑,會拖不動箱子。
這種時候,是在路邊戴着手套歇息一會,還是脫掉手套,擦乾淨汗接着走呢?
又或者,他們走在路上的時候,可能需要打電話,用手機,戴手套也會覺得不方便。
另外,猴子裝箱的過程,是否需要脫掉手套操作?給猴子喂藥,或者打針之類的操作,可能也有這方面的需求。
總而言之,犯罪活動既是腦力活動,也是體力活動,實際進行的過程中,是不可避免的會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問題和困難的。
如果在沒有做過演習的情況下,完美的克服了這個過程,那是需要相當的專業度的。
如果新人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其實推薦當特工。
作爲刑科人,是從來不相信完美犯罪的。
就是普通警察,其實也都是不相信的。大家更相信增加投入,就能有更多的產出。
而從普通警察的角度來說,江遠這種人也屬於投入。
……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