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43章

作者:志鸟村

  但是當袁語朗看到低着頭的王嵩的時候,表情就有些略微不自然。

  不自在的伸手去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雷鑫對他露出了一個滿臉黃牙的笑。

  “進來吧。”雷鑫招招手,很好說話的樣子。

  袁語朗重整表情,昂首闊步而入。

  律師則被擋在了外面。

  “我在外面等您,記得我說的話……”律師最後叮囑幾句。

  袁語朗不耐煩的“恩恩”了兩句,快到審訊室的時候,猛然回頭,就看到了幽深的走廊的另一頭,穿着巴寶莉定製西裝的律師,正在給幾名民警遞煙,袁語朗不由渾身痠軟起來。

  他自己都沒想到,警方的審訊室帶來的壓迫感竟是如此之強。

  袁語朗就像是脫離了飼養員的大熊貓,突然被放到了野外,說是什麼野化放歸。

  你妹的野外,你妹的放歸,你問過大熊貓意見嗎?

  它簽字畫押了嗎?它有手舉身份證念出身份證號碼?你能證明它簽字同意的時候神志清楚嗎?

  袁語朗就覺得自己的神志有點不清楚了。

  躲在辦公桌後面,計劃什麼陰衷幱嫞呛苋菀椎摹�

  可是,一旦被拉出了辦公桌,拉出了辦公室,世界是什麼樣的?袁語朗並不知道。

  此時的他,像是脫離了大人的寶寶一般,發腮的臉頰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比王嵩緊張幾十倍。

  雷鑫一看,就知道妥了。

  犯傻也別犯罪,真坐到這裏,就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矮矮几尺而已。

  ……

  袁建生到審訊結束,纔出現在前進區警局。

  也沒有要求見老二袁語朗,就說是來了解案情的。

  老大袁語明跟着,臉上看不出表情來。但那副努力繃緊皮膚的樣子,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一點小想法。

  袁語明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看着比老二還更富態一些,穿着略顯樸素,全身上下都是國產的品牌,就連戴着的手錶,都是海鷗的。

  江遠用法醫的視角看袁語明,配合“潮服衣品”的技能,得出的判斷是“虛僞”。

  西裝皮鞋全部穿國產品牌的,已經很少見了,手錶戴海鷗就太假了。真正愛惜錢財的人,怎麼捨得這樣花錢。

  袁建生臉色蒼白,由女兒袁語杉扶着,靠在椅子上,聽雷鑫等人,給自己講解案情。

  江遠坐在旁邊,既沒他說話的份,黃強民等人也不願意他這時候出頭。

  袁建生的女兒袁語杉大約二十幾三十的樣子,一路攙扶着老爹袁建生,很孝順的樣子。

  它穿了白色的香奈兒上衣搭配黑色香奈兒一字裙,非常柔順烏黑的齊耳短髮。

  江遠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姑娘很會穿,揚長避短。她的身體大腿部位應該是有些肉的,小腿纖細,胳膊長,脖子也長,五官很整齊,腰不太纖細,但是整體勻稱,作爲屍體會很好看的那種。

  她也不說話,就陪着袁建生。

  隨着案情的敘述,袁建生臉頰上的肉,都緩緩的塌陷了下去。

  事實上,雷鑫說的已經是省略又省略的內容了,但作爲父親的袁建生,依舊無法忍受。

  “爸爸,太細節的東西,就不聽了吧。”大兒子袁語明上前,問候了一聲。

  沒想到,袁建生的情緒瞬間爆發了,厲聲道:“那個郵箱,還有老二的微信號,你是不是有派人監視?”

  袁語明一愣:“爸,你說啥呢。”

  “你從幾年前,就開始監視老二了。老二自以爲隱忍,卻沒想到,身邊的人,早就把他賣給你了。”袁建生呵呵的笑了。

  袁語明傻傻的沒敢說話。

  袁建生嘆口氣:“他就不想想,咱們開的是公司,員工是來去自如的,來賺錢的人,可以等他兩年三年五年的,誰能陪着他隱忍七年八年的?還不如拿着你給的錢,左右逢源,大不了,辭職走人罷了。”

  袁語明這才確定老爹真的知道,趕緊道:“我也就是收買了他身邊幾個人……”

  “就他身邊那個鳥人,還能保守祕密了?”袁建生的表情愈發的悲哀:“你的兄弟要自相殘殺,你竟然想要漁翁得利,你,你眼看着語堂被殺……你怎麼忍心?”

  袁語明方纔慌張起來,看看旁邊的幾名警察,小聲道:“爸,咱們回去再說。”

  “不必再說了,你好自爲之吧。”袁建生起身,道:“我就當沒有兒子了。”

  袁建生牽着女兒袁語杉的手,就往出走。

  袁語明只覺得頭皮發麻。他的權力和財富,全部來自於老父。

  在以前,他自覺是天然的繼承者,因此有着巨大的自信,穩如泰山的姿態。

  但是,今天的父親,讓袁語明覺得陌生而恐怖起來。

  “爸爸。”袁語明圓潤的身體,飛快的跑到了袁建生的身邊,低聲喊着:“爸爸,我每天有那麼多事,怎麼可能天天盯着老二的幾個匿名微信號看,他突然這樣子,我也很意外……”

  “你應該有專人在看這些東西吧。看到這麼重要的信息,他們也不上報嗎?”袁建生的語氣淡淡的:“需要我叫他們過來對質嗎?”

  袁語明的臉色再次變的煞白起來,他一手拽住袁建生的胳膊,低聲道:“爸爸,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袁建生堅定的搖頭,反而看了眼女兒袁語杉,用手掌輕輕的拍拍她的手背,道:“從明天開始,語杉到公司實習,你暫時休息吧。”

  轉過頭來,袁建生向一行叹⑽⒕瞎溃骸岸嘀x各位。辛苦各位了。”

  說過,他又向黃強民和江遠點點頭,道:“本以爲是個小案子,沒想到……等過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少一點了,我再兩位喫飯。”

  黃強民和江遠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位是受害人和兇手的父親,自己要不要避嫌都說不好。

  袁建生停頓了一下,又向清河市局和前進區的刑警們分別道謝。

  這一次,他的女兒袁語杉落後了兩步,並沒有立即跟上去,反而是趁着腥苏f話的時間,走向江遠,站在他面前,認真道:“多謝江法醫,有機會再見。”

  “不用謝,您請節哀。”江遠禮貌的回應。

  袁語杉看着江遠,道:“我會的。”

  袁語杉的聲音和眼神一樣清澈,是很漂亮的公行蜗蟆�

  唯獨,不像是受害者家屬,或者,加害者家屬。

第227章 入門

  清晨。

  飽餐一頓,江遠、吳軍、伍軍豪和黃強民等人一起,站到飯店前等車過來。

  清河市的風,感覺比寧臺縣的風軟糯一些,滑在臉上,不及細品就消失了,過一會又掃了過來。

  清河市若是位長腿美人,這風就恰似一曲纏綿之舞,誘人心絃,令人心癢。

  清河市若是位壯碩漢子,這風就……稍微有點噁心了。

  站在臺階上的幾個人,都在風中沉思,由內而外的疲憊,讓大家都覺得分外心累。

  盜竊案做成了命案,還是兩具屍體的血案,也就是被江遠迅速偵破了,否則,黃強民得後悔的捅自己兩刀。

  “黃隊長。”一輛奔馳停在了幾人面前,司機下車笑道:“你們是回寧臺嗎?我送你們吧。”

  “您是……”

  “哦,我是咱們建元公司的小車司機。”

  “太客氣了,不過不用了。”黃強民其實想坐的,自己隊裏的車都是什麼破車啊,滿載上高速就不敢開空調,否則超車太慢,容易被大貨車給碾壓了。

  奔馳的質量好不好不知道,空調應該是好的。

  小車司機又勸了兩句,見黃強民態度堅決,就笑笑道:“那我等你們一會,我也喫個早飯,一會要坐車的話,也來得及。”

  他說着就進了早餐店,黃強民等人也不好攔着不讓人家喫飯。

  “換了個總經理助理,公司的風格都不一樣了。”黃強民心裏挺舒服的,看着司機的背影,隨口笑了兩聲。

  “因爲是女孩子的下屬,所以態度都變軟了?”吳軍最近幾天也有體會到建元公司的強勢。

  黃強民偏了一下頭:“領導如果有這種影響力,咱們大隊早就該拿集體一等功了。這名司機可能就是袁語杉帶過來的,聽說她帶了一些人進到公司裏。”

  “所以,袁語杉也是有自己的人馬的?”江遠有點意外的問。

  黃強民點頭:“她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聽說,她原本是沒有繼承權的,甚至都不允許在外面開公司,但建元內部鬧的太厲害了,各種禁令也就慢慢放開了。”

  “誰能想到,這次最大的贏家是一個小姑娘。”吳軍也頗爲感慨:“我兒子要是結婚,娶這麼個小富婆,不知道該有多幸福。”

  吳軍忍不住點起一支菸,享受的吸了起來。

  伍軍豪向後退一步,他是健康的健身男人,只吸菸,不吸二手菸。

  “對了,那個俳淮藛幔俊眳擒娮罱鼉商於荚谛菹ⅲ曳浅J娣F在也只是好奇而已。

  黃強民“恩”的一聲,道:“抖的腦袋比兜都空了。被扯進這種案子裏,他也算是倒了血黴了。加上挖出來的其他案子,少說得判7年以上。”

  “好傢伙。那有人指使嗎?”

  “沒有。”

  “就是突然跑過來做一票?”

  “差不多吧……不過……”

  “不過什麼?”

  “他說他有收到幾份清河來的快遞,都是這邊的特色美食。有點勾起了回家的想法,就也過來順便看看。”

  “順道做個案子?”

  “恩,現在看來,應該就是這麼個情況。”黃強民說着拍拍江遠,笑道:“誰能想到,咱們當初就是來做個盜竊案的。”

  江遠深以爲然。

  吳軍默默的遞給每人一個紅色的關羽木雕,低聲道:“得了,這種衰事就別說了。咱安安穩穩的回家,有條件的回去喫條紅魚,沒條件的喫個紅雞蛋……”

  ……

  晚間。

  江遠喫到了一條東星斑,紅彤彤的,身上有白色的小斑點。

  東星斑因港劇而火,在國內高價賣了一段時間,養殖技術就突破了,接着就內海外海的東星斑都賣不出價格了。

  和孟都山們比起來,中國的農業學家,是將自己和敵人一起殺死,滋養萬物了。

  江富鎮做魚的手藝一般,好在清蒸魚的要求也不高。

  江遠,江富鎮和強舅三人喫了一條近兩斤的魚,剛剛好。

  海捕的東星斑的肉質比普通的老虎斑,青斑之類的還更硬一些,但魚的味道很足。

  江富鎮喫了一點就放下筷子了,他是習慣了喫淡水魚的,海水魚只是嚐嚐味道,回頭就配着其他菜,喫起了米飯。

  強舅喫的蠻開心的。

  他也看香港電影,甚至因爲年齡的關係,當年一度將香港電影當做是記錄片來看的。

  東星斑的名字聽過,但以強舅的性格,他也從來沒有專門找着買過這種魚。他連菜市場都不願意去,就是老婆買回來什麼就喫什麼。

  而不到過年過節,強舅的老婆都是非常節儉的。

  席間,江遠也撿着能講的,給老爹說了說。

  哪怕只有一小部分,江富鎮聽的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建元那麼大的公司,這說鬧就鬧起來了。哎,你別說,我當年還租了一層樓給建元,付款挺爽快的,挺正規一公司。”江富鎮連連搖頭。

  江遠笑笑,也不細問,也不細說。

  大部分的刑案,都是超出普通人承受範圍的。

  尤其是命案,要麼是因爲有超過普通水平的利益關係,要麼是有超出普通水平的情感迸發。

  倒是強舅,聽的認真,末了問江遠道:“你要不要身邊也帶個人?等你有了名氣以後,可能會更危險。你技術太好了,有些人,要是做了案子,回過頭來,發現自己有破綻,還不回來先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