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32章

作者:志鸟村

  “玩自行車的都喜歡換配件的,有的人每個月都換,換的比李強還頻繁呢,我真沒想……那換了牙盤的,換個鏈條多正常,速度快起來了,不得換卡鉗、碟片、花鼓啥的……換一圈下來,得,換前叉後叉了,又得重新換牙盤啥的……”

  負責審訊的刑警全程繃着臉,聽到這裏忍不住了:“你們這是殺豬盤吧?非法的吧?”

  店主連忙叫屈:“就是換裝備而已,露營的比我們還過分……”

  “都這樣宰客戶了,你們還收贓?”

  “我真的不知道他給我的是贓物,他騙我說,他有一個車隊啥的,幫人換裝備,賣車子……”店主越說越小聲,他當然知道有問題,但他有錢賺,哪裏管得了那麼多。

  “李強,李偉斌有沒有賣自行車以外的東西?”

  店主遲疑了幾秒,道:“我有跟他買過一個顯卡,那時候顯卡買不到,我就說我願意多花錢買個30系的顯卡。李強說他能給我找到……後來拿過來了,我就買了……”

  “把你知道的收贓的店說出來……”

  刑警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榨汁機,將店主榨的乾乾淨淨的,再丟去看守所放着。

  牽扯到這種級別的案子,看守所沒有不給關押的道理了,所以,哪怕是平時不起眼的小案子,這會兒也是連帶着一起要進去。通常會另案起訴,但跑是跑不掉了。

  一名店主審完,另一名店主就又送了進來。

  很快,大家就弄明白了李偉斌的銷贓模式。

  他其實就是將物品拆散了,送到各種專門店去。而他盜竊的時候,選的也都是各種二手貨流通比較頻繁的品類。

  就好像自行車、顯卡一樣,他還經常喜歡盜竊奢侈品包,奢侈品鞋,以及各種寵物用品,電腦和手機配件,各種釣魚佬的裝備,露營佬的裝備,養魚佬的裝備,照相機,樂器……他甚至還偷過一條龍魚,就因爲聽說這東西值錢,可惜沒能賣掉,之後就不再偷了。

  這些店主,有的是有銷贓的想法的,有的沒有,但李偉斌給的價格夠便宜,他們也無所謂。當然,也有純不知情的。

  但不管哪種,接下來都得跟檢察官博弈一番了。

  總之,在銷贓方面,李偉斌是有一定的自己的想法的。而他也確實在“道上”,闖出了偌大的名氣。

  審訊室。

  佘副隊在李偉斌面前,擺出一張張的照片。

  照片是店主們的頭像,身上還穿着囚衣。

  李偉斌的表情,也從漠不關心,漸漸的變的震驚起來。

  “因爲你的原因,這些店主都已經被逮捕了。”佘副隊的聲線很深沉的樣子,穿透着李偉斌的心:“不算已經送進看守所的8位,我們還在順着這條線抓人,你在江湖上的名聲,一下子就叫響了。”

  李偉斌低頭看看桌子,8張大照片,上面4張,下面4張,都是熟悉的店主的樣子。

  李偉斌從南到北,從西到東,像是一隻遷徙的燕子似的,來來回回的耕耘數年,認識了一些個店主,這原本是他在本行裏的差異化競爭優勢。

  李偉斌也挺驕傲這個事的,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些人竟然全都進來了。

  “你們不能平白無故的抓人啊!”李偉斌突然鳴不平了。

  佘副隊笑了一下,道:“他們都有幫你銷贓的經歷,怎麼就叫平白無故了?”

  李偉斌一時卡殼,過了幾秒,才道:“就是銷贓而已,銷贓算什麼事?我樂意賣,人樂意買,怎麼就不行了?”

  李偉斌說的話,不怎麼講邏輯,但其實有他自己本人的邏輯在。

  用稍微高情商一點的語言來解釋,李偉斌就是典型的沒有融入社會的個體,對於一些社會通行的規則乃至於法律,既不瞭解,也不認同,總是按照自己的情緒和想法在做事。

  用低情商的語言來說,李偉斌就是沒文化,遇事就瞎雞八的胡扯。

  佘副隊手裏過過的犯罪分子多了,李偉斌這種不算稀奇的。

  他等李偉斌發泄似的喊了幾句後,抬手打斷他,道:“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條: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或者單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佘副隊看着李偉斌,問他道:“知道情節嚴重的,指的是什麼嗎?”

  “我哪裏知道。”李偉斌不爽的扭着。

  “‘情節嚴重的’是指案件涉及到盜竊、搶劫、詐騙、搶奪的機動車五輛以上或者價值總額達到五十萬元以上的。”佘副隊用手一指李偉斌面前的照片,道:“這些人,要因爲你的原因坐三年以上的牢,你猜猜你在道上的名聲,會怎麼樣?”

  佘副隊做出一個煙花爆炸的動作。

  李偉斌一愣,接着使勁的掙紮起來:“你陷害我,你整我?”

  “你要是不說劉依依的下落,我們就繼續抓人,把跟你交易過的店老闆,一個接一個的抓起來。而且,我們會說,他們都是你供出來的。”佘副隊知道李偉斌想要什麼,現在,他就摧毀給李偉斌看。

  江湖名聲這種東西,有的人渾不在意,有的人卻會爲了證明它,剖開自己的肚子給人看,是不是一碗涼粉。

  李偉斌知道自己殺了人,沒有好下場,所以,他就堅持着想要留一個好名聲。至少是他所認爲的,他所知的世界的好名聲。

  然後,他看到這些打碎在了自己面前。

  “我說了的話,你能把人放了嗎?”李偉斌猛然抬頭。

  佘副隊緩緩搖頭:“我可以幫他們替檢察官求情,放人是不可能的。你現在不交代,後面抓進來的人只會更多。”

  “那你們……”

  “別討價還價了,你早點交代,後面進來的人還少點。”佘副隊順着李偉斌的思路說話,將之死死的釘在了牆邊。

  低頭沉思了幾秒鐘,大約是李偉斌此生沉思最久的時間,他開口道:“小孩子我交給一個黑坑老闆了。那人對小孩子挺不錯的,我之前和他聊過天,他們村子裏有人想要個孩子,自己沒法生的那種,這種買家是最好的,我也是想幫他們……”

  “黑坑老闆叫什麼?”佘副隊腦門上的筋都在抖。

  “我就叫他老王,王哥。建設路最頭頭的那家,6號。”

  佘副隊立即起身,出門將情況報告給了領導。

  極短的時間裏,兩隊人馬就點齊了出去了。

  佘副隊再回頭,坐到審訊椅對面,隔着鐵柵欄問:“你怎麼認識這個黑坑老闆的?”

  “就去釣魚唄。他還開了個農家樂,我偶爾有偷到的乾貨,就幹鮑魚,幹海蔘,魚膠啥的,就送他那裏去……”李偉斌交代着兩人間的聯繫。

  通過監控聽到裏面供述的侯樂家,人都是傻掉。

  他一邊安排警員去抓人,一邊惡狠狠的道:“把黑子呋貋恚恢诞敗!�

  回過頭來,他還想給江遠說句話,卻見江遠已是不見了。

  走廊裏。

  江遠接起電話,問:“柳處?”

  “老柳出了車禍。我是高強,咱們見過面的,記得嗎?”電話另一頭自報家門。

  “記得,您是省廳的三級高級警長。柳處情況怎麼樣?在哪裏出的車禍?”江遠本能的感覺不對。

  高強“恩”的一聲,道:“在紫峯山煤礦出的事。右前輪爆胎,摔下山了,氣囊全部爆出,有點破相,人沒事。”

第211章 不特定對象

  “侯隊,我和王鍾得走了。柳處受傷,我們去看看。”江遠找到侯樂家,說明情況。

  作爲紀律部隊中的一員,即使江遠不是侯樂家的直接下屬,也不能不辭而別的,總得有所交代。

  正因爲案件進展而興奮的侯樂家愣了愣神,才意外的看向江遠,問:“怎麼受傷的?”

  “汽車爆胎,摔下了山。”江遠道。

  “在辦案嗎?”

  “應該是的。”

  侯樂家皺了皺眉。省廳的高級警長,一年到頭都是在外面跑案子的,要說遇到危險,總歸是會遇到危險的。可深究個案的話,這種事情,向來都是不簡單的。

  侯樂家是老牌的刑警隊長,對於新時代的年輕人日新月異的作案手段,他是有些不熟悉了,但他經歷的事情非常多,敏感性極高。

  有些話,侯樂家原本是可以不說的,但看在江遠剛剛幫自己忙活了這麼久的份上,侯樂家咳咳兩聲,道:“江遠,柳處一個人去辦案的嗎?”

  江遠一愣,道:“我還不太清楚。”

  “恩,咱們做警察的,受傷其實挺正常的,車禍也不奇怪。我都碰到過兩次車禍,我們隆利縣的刑警隊都聘了司機,就是因爲刑警經常搞疲勞駕駛,這個沒辦法的,案子辦到那個地方了,你不能說我睡一覺再去抓人吧。抓到人了,不能說我睡一覺再回去吧。所以經常就有疲勞駕駛的……”

  侯樂家囉哩囉嗦的,也在注意江遠的表情。

  見江遠沒有什麼不耐煩的,侯樂家才繼續道:“不過,柳處還是很有經驗的,一般來說,跑山不可能把自己搞的那麼危險的。”

  江遠“恩”了一聲。

  “省廳的偵查員,出來工作都是保密的。不過,出了問題,總歸得好好調查一下。”侯樂家覺得自己暗示的可以了,就讓江遠自去。

  江遠沉默的跟着王鍾,迅速的趕往清河市。

  走在路上,系統給了任務結算:

  任務完成:尋找劉依依

  任務內容:找到被李偉斌擄走的劉依依。

  任務獎勵:法醫臨牀學(LV3)

  這是屬於本職的技能了,用來鑑定傷情什麼的,也是江遠期待已久的。

  如果換一個環境的話,江遠少說得慶祝一番。今天卻是實在沒有心情。

  轉念一想,正好給柳景輝驗傷了。

  ……

  清河市第一人民醫院。

  提前備案過的小車,直接開到了特需樓下。

  再上到六樓,就見藍白色的走廊空蕩蕩的,還有一股好聞的氣味,像是高檔酒店的感覺。

  “柳處住的地方還挺好的。”王鐘沒心沒肺的樣子,唸叨道:“到醫院上班,估計挺好的。聽說醫生的工資也高。”

  “累吧。”

  “能比咱累嗎?”王鍾感慨一聲。

  江遠想起自己看過的《大醫凌然》,也說不太清楚。

  不過,就危險來說,肯定是做警察的危險了,君不見柳處翻倒,尚且生死未卜……

  “江遠!”

  柳景輝興奮的聲音傳來,並用沒斷的手臂在空中揮舞。

  江遠驚訝的看過去,就見柳景輝臉上包着紗布,像一名經歷了戰爭的傷員似的,整個人興奮的像是哈士奇似的,是被一名護士小姐姐拉住了,纔沒跑過來。

  “柳處,你怎麼不休息的?”江遠趕緊過去。

  柳景輝搖頭道:“躺了一天了,車禍而已,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江遠想起侯樂家也說出過好幾次車禍,不由道:“做刑警的,這麼容易車禍的嗎?”

  “出差就危險一點,城裏的還好。”

  “您怎麼樣,傷的重嗎?”江遠問的時候,也在觀察鑑定。

  就用剛收到的法醫臨牀學LV3,一點時間都不耽誤,就像是爲柳景輝準備的似的。

  柳景輝道:“要休息一兩週吧。”

  “一個月。”跟前的護士強調了一聲,確定江遠和柳景輝認識,就道:“你們別亂走,不能離開病房區域,我去取藥。”

  “知道了。”柳景輝擺擺手,目送漂亮的小護士離開,再看看江遠的眼神,笑道:“這邊的護士都挺好看的,不看可惜了。”

  “車禍的原因,找到了嗎?”江遠看柳景輝不太想討論傷情的意思,於是接着問了下來。

  柳景輝看他一眼,反問:“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江遠道:“讓我調查的話,我會先檢查輪胎,沒有結果的話,再檢查地面和現場。只有確定沒有人爲的痕跡,我纔會考慮意外因素。”

  柳景輝點點頭:“車胎被人紮了。”

  江遠立刻湧起強烈的危機感。

  自從上次,差點被一名連環殺手從背後埋伏了以後,江遠就很注意自己的安危了。

  沒想到柳景輝濃眉大眼的,膽子還超大。

  “當時您一個人在車上?”江遠用起了尊稱。

  柳景輝道:“兩人,另一個傷的更重一點,在隔壁宿舍。”

  江遠點點頭,遲疑片刻,問:“那你覺得,兇手是針對你,還是針對地方的?”

  這也是侯樂家剛纔提到的問題了。

  柳景輝全省到處跑,身上沾的案子多的很,其中不免還有懸案,可能還有未處理好的案件,用玄一點的話來說,就是沾染的因果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