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个葫芦
“我叫方敘白,是個律師。”
“律師?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律師?你也是超凡者吧?”陳恩澤一點也不信,什麼律師能一眼看穿自己覺醒超凡,甚至還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自己清醒過來。
“我不像律師嗎?”
“不像。”陳恩澤冷冷道。
方敘白無奈的笑了笑:“不像也沒辦法,誰讓我確實是律師,如果你不願稱呼我爲方律師,也許另一個名字你會更容易接受,你可以稱呼我爲......審判長。”
“審判長!?”陳恩澤頓時如遭雷擊,當這個名號充斥耳中時,他被震驚的甚至都忘記了身上的疼痛。
“你是無聲法庭的審判長!?十王!?”
方敘白點了點頭:“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喜歡別人稱呼我爲方律師。”
陳恩澤大腦一時間有些宕機,他不明白爲何自己能碰上傳說中的審判長,這樣的大人物竟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天啓?
“你是來毀滅天啓的嗎?”他突然滿懷期待的問道。
方敘白笑而不語。
陳恩澤不死心道:“久聞無聲法庭是正義的超凡組織,行事宗旨便是執行正義,你來到曙光城,難道不是爲了摧毀早已腐朽的天啓?”
“天啓沒那麼容易摧毀。”
“可是你都已經潛入曙光城了,以你的實力,趁天啓還未發現之前,斬殺天啓高層,他們甚至來不及調動軍隊!”
方敘白笑道:“年輕人,這個世界遠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如果天啓高層真如此好殺,十王也不會被稱爲十大超凡通緝犯了。”
陳恩澤一愣,他是個聰明人,自然很容易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確實如此,如果十王真的強大到無人可擋,那應該是十王通緝東洲聯邦,而不是反過來。
“呵呵,原來無聲法庭也不過如此,口口聲聲說執行正義,本質上還是欺軟怕硬。”
“你錯了年輕人,真正的執行正義,不是拿起刀滿腔熱血的衝向敵人,而是要先磨刀,磨掉衝動、魯莽、以及只想撕碎一切的獸性,當你手中的正義之刃洗盡鉛華之後,你才能執行真正的正義。”
“爲什麼?”
方敘白溫和笑道:“因爲真正的正義,是讓刀鋒永不落錯。熱血上頭的孤勇最是簡單,冷靜剋制的清醒才見不凡。”
陳恩澤沉默片刻:“我不明白。”
“就像你說的,殺死天啓高層,可你有沒有想過,當你殺死天啓高層的那一刻,實際上也將屠刀揮向了普通民小�
天啓高層一死,曙光城便會淪爲待宰的羔羊,所有勢力都會衝上來分一塊肉,那時,曙光城的民性觞N辦?
雖然他們在天啓的壓迫下時常遭到迫害,但若沒有了天啓,他們只會過得更慘,這是你想要的正義嗎?”
陳恩澤越發沉默,一種巨大的、近乎虛脫的疲憊,混雜着冰冷的清明,狠狠的攫住了他。
“那我應該怎麼辦?”
方敘白給出了答案:“變強,只要你變得足夠強,才能貫徹心中的正義,才能殺死天啓高層,並守護住曙光城,不讓敵人來犯,才能徹底改變這個時代。
如今這個世道.......弱者難言正義。”
弱者......難言正義!!
陳恩澤心頭巨震,那雙灰暗的眸子中猛地綻放出驚人的光澤,變強!只有變的足夠強,才能徹底改變天啓,乃至改變這個該死的時代!
如果我足夠強,阮清根本不用遵守天啓制定的規則,她就不會死!
如果我足夠強,便能找到阮玲院長的下落。
如果我足夠強,春暉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
方敘白溫和的笑了笑,那雙平靜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年蒼白的面孔,蜷縮的身體,以及.......眼中無法磨滅的光芒。
他朝陳恩澤伸出了手,“來和我一起改變這個時代吧,年輕人。”
陳恩澤沒有絲毫猶豫,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握住了審判長的手。
方敘白笑道:“審判無需言語,死亡即是裁決,歡迎你加入.......無聲法庭。”
陳恩澤這時才意識到一件奇怪的事情:“爲什麼你的聲音是......是從腹部發出的?”
“還真是遲鈍啊。”方敘白無奈的笑了笑,他輕輕張開嘴。
陳恩澤的瞳孔驟然收縮,因爲方敘白竟然只有半截舌頭!
這怎麼可能?誰能割去審判長的舌頭!?
“不必驚訝,這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剛成爲律師,和你一樣滿腔熱血,想着憑藉自己的專業知識與口才伸張正義,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於是有人便割掉了我的舌頭,讓我無法再爲正義開口。”
方敘白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在敘述一件久遠且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陳恩澤心頭一顫,“所以這就是無聲法庭名字的由來嗎?審判無需言語,死亡即是裁決.......”
無聲法庭,好一個無聲法庭,惡人們自以爲斬斷那條伸張正義的舌頭,便能阻止正義的到來,卻殊不知造就出一個更加可怕的審判長!
律師不再講法律,而是拿起屠刀,取代法庭。
以無聲之名,行死亡之罰,貫徹正義的殺!
........
“什麼!審判長是啞巴!?”白野滿臉愕然。
太諷刺了,擁有【言出法隨】能力的審判長,竟然是個啞巴??
安小瞳冷着臉道:“師傅不是啞巴,他會腹語。”
“那不還是啞巴嗎?”
安小瞳氣的想給白野一拳,但又怕把他打死,只得作罷。
她別過頭去,開始生悶氣。
廚房內,裴清越正在哼着歌做飯,審判長已經到了曙光城,所以她心情不錯,決定親自下廚。
本來安小瞳也想幫忙,但被她嫌棄的趕了出來。
第237章 第二張【言出法隨】
“哎小瞳,你再給我說說審判長的事蹟,是什麼案子啊,讓你師傅被割了舌頭?”
安小瞳臉色微紅:“什麼愛小瞳,一會我師傅就來了,你不要胡說八道!”
白野一愣:“不是,我叫你一聲小瞳都不行了是吧?不就是說了你師傅兩句嗎,你也忒小心眼了!”
“懶得理你!”
“安小瞳!你這個心眼比針還小的女人!”
白野大怒,要不是打不過安小瞳,他真想將安小瞳按在沙發上,狠狠抽她屁股兩巴掌。
驟然間,別墅內響起一聲輕笑:“年輕人還真是有活力呢。”
兩人頓時一驚,尋聲看去。
一位身穿深棕色大衣的中年男子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客廳之中。
“師傅!”安小瞳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這就是無聲法庭的審判長?看上去有點普通啊。
白野覺得審判長有點像那種居家婦男,平日裏宅在家裏,就喜歡看看書,養養花,溫和、儒雅、沒有鋒芒。
不過也僅僅是看上去普通罷了,因爲他十五分之一龍的聽力居然沒有聽到審判長是什麼時候來的。
“師傅,您怎麼這麼晚纔來啊?”
方敘白笑道:“去看了一個老朋友,順便新收了一個小朋友。”
“無聲法庭又多了一個新人嗎?是曙光城的人?”安小瞳有些好奇道。
“嗯,一個剛覺醒了超凡的年輕人,叫陳恩澤。”
白野微微一愣,這特麼不是沒給我敬酒的那小子嗎?
“這位氣度不凡的小夥子,想必就是我的徒女婿吧?”方敘白投來目光。
“師傅!”安小瞳臉上有些發燒,“我和他只是假扮男女朋友的。”
“哈哈......”方敘白爽朗一笑,打趣道:“是嗎?我原本還給我的徒女婿準備了一份見面禮,既然是假扮的,那.......”
“哎呀,師傅太客氣了,人來了就行,還帶什麼禮物啊?別聽小瞳胡說,女孩子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實際上我倆的感情比真金都真!”白野雙眼放光,趕忙走到方敘白身前,然後伸出了手。
他可太期待審判長的禮物了,上次的【言出法隨】骷髏牌給他用爽了,最好能再來一百張。
方敘白一楞,啞然失笑道:“早就聽小瞳說過,你行事不拘一格,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安小瞳覺得有些臊得慌,也不知是因爲白野的那句比真金還真,亦或者覺得白野太不矜持了,一見面就要禮物。
她悄悄用腳踢了踢白野的小腿。
“哎小瞳,你踢我做什麼,你師傅大老遠來你還不去倒杯茶?”
“茶就不用了,我還是更喜歡喝酒。至於我徒女婿的禮物.......”
“敘白,你來的正是時候,飯好了,都過來喫吧。”圍着圍裙的裴清越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
飯桌上,琳琅滿目的美食擺滿了桌子,看的白野瞪了安小瞳一眼,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你和你裴姐姐學着點。
安小瞳可能是不想讓方敘白看出來,依舊在裝乖乖女,實則在桌子下面,她悄悄蹬掉腳上的人字拖,那隻白白淨淨的腳丫狠狠的踩了白野的腳面,然後用力一碾。
之所以脫掉人字拖,是爲了不留下腳印,省的喫完飯後被人發現。
白野悶哼一聲,差點沒被排骨給噎着,完了,右腳沒知覺了。
“徒女婿慢點喫,你裴阿姨的飯雖然好喫,但也不能......呃.......噎到。”方敘白也差點噎到。
“是裴姐姐。”裴清越溫柔的笑着,那隻被肉色絲襪包裹的腳掌狠狠在方敘白腳面上碾着。
“對對對,是裴姐姐,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清越你做飯的水平更長進了,其實我這次來除了看小瞳以外,主要是懷念你做的飯了。”
隨着方敘白的誇讚,他腳面上傳來的壓力逐漸減輕。
他鬆了一口氣,然後從身上掏出一本黑皮小冊子,遞給了白野。
“徒女婿,這是我爲你準備的見面禮。”
白野立刻雙眼放光,直接放下筷子,接過小冊子:“這多不好意思啊,又讓師傅破費了,這是什麼神忌物啊?編號几几幾?”
“額.......”方敘白又被噎住了,他喝了口酒,緩了好一會才道:“這是我關於超凡以及氣血武道方面的一些修煉心得,或許會對你有所幫助。”
“修煉心得!?”白野臉色頓時一垮,看向一旁的安小瞳:“小瞳啊,你師傅在這裏呆幾天啊?我記得他平日裏很忙的是吧?”
安小瞳氣的咣咣又給了白野兩腳:“我師傅的修煉經驗多少人想買都買不着,你還看不上了?這可是十王級別的修煉心得!”
“老方啊,有沒有那種立竿見影,與努力不沾邊的禮物啊?”
方敘白麪色古怪,剛纔還師傅呢,這就老方了?
“你想要什麼禮物?”
白野嘿嘿一笑:“其實我看上次的【言出法隨】就挺好。”
“好。”方敘白爽快答應。
白野頓時大喜,雖然他可以自己偷,但那也是要浪費時間的,哪如人家自己送?
“師傅真是太客氣了,不愧是十王之一的審判長,難怪能教出小瞳這麼優秀的徒弟!”
方敘白:“.......”
安小瞳:“.......”
最終,白野成功獲得一張【言出法隨】的骷髏牌。
這玩意可是裝逼神器啊,你審判長用的明白嗎?還得我來!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收穫禮物之後,一時間白野盡歡。
幾人一邊閒聊一邊喫菜飲酒,氣氛十分融洽。
正如安小瞳所言,方敘白確實是一個很溫和的人,溫和內斂卻不失力量的人。
他與畫家一樣,都不像十王。
一個是因爲溫和、一個是因爲純賤。
安小瞳眼帶笑意,柔和的燈光照亮潔白的餐桌,將每一個人的身影都映入眼簾,暖暖的,很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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