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那裏，一隻大雁的屍體飄零而下……
那裏，一個幽靈般的白衣身影正低頭俯視着二人，雙眸冰冷，像是一位俯視人間的殺戮帝王。
殺生堂，半步神王級刺客，乙一。
……
無人之城，另一側。
一個遍體鱗傷，呼吸急促的身影突然從虛無的空氣中走出，右手扶着牆壁勉強穩住身形，潺潺鮮血從他的身體滑落在地面，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蠻夷之地，當真是危機四伏啊！丙一無力的靠牆癱坐在地上，雙眸之中滿是後怕與狂喜。
好在……我丙一命大，活下來了。只要活下來，就有翻盤的機會！不過是一個三階的少年，我只要一直潛伏在他的身邊，總有下手的機會！
我丙一，將會成爲你的夢魘！
丙一的嘴角浮現出一個殘忍的微笑，不等他笑的更加放肆，笑容就僵硬在了臉上。
不知何時，一個鬼魅般的人影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在他的臉上，一張白色的哭笑面具，詭異瘮人。
第310章 乙一
敵人？！
不，等等，那副面具……是那個什麼上邪會的人？
堂主好像說過，來支援的特使帶着一張哭笑的面具，好像叫……JOKER？
自己人！！
“你是上邪會來支援的特使？”丙一像是看到了親人般，急忙開口。
那面具人沉默片刻，“是我。”
丙一的眼睛一亮，隨後眉頭再次皺起，冷笑一聲，“好一個上邪會，那個帶着哭臉面具的是你們的特使吧？竟然護着必殺目標？如果不是他在一旁阻撓，我們早就得手了！”
丙一高傲的揚了揚下巴，雖然渾身是傷，但那一股從骨子裏帶出的優越感散發而出，看向眼前人的眼神也多了一絲輕蔑。
“竟然敢攔我殺生堂殺人，你們一個蠻夷狗屁上邪會……該當何罪？”他的聲音冰冷徹骨。
男人不說話，只是平靜的注視着他的眼睛，像是一個嘲弄人間的小丑，彷彿在這裏，又彷彿獨立於世界之外。
“你是哪組的刺客？”就在丙一被男人盯的慎得慌的時候，他開口了。
“丙組，丙一。”
“丙二呢？”
“呵呵，這就要問問你們那個叛變的特使了……竟然將我殺生堂的刺客做成傀儡？他真是好大的膽子！”丙一想到被傀儡師操控的丙二，火氣頓時就上來了。
那男人若有所思的道：“也就是說，整個丙組只有你活着逃出來了？”
“沒錯，你趕緊去將那個叛徒特使幹掉，再把那個少年的腦袋拎回我的面前，否則……我殺生堂和你們不死不休！”丙一用一種上位者的口氣下令道。
“好。”男人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把那個叛徒幹掉。”
說着，他的右手突然抬起，在丙一的頭頂輕輕一拍，澎湃的幽冥之火直接灌入他的身體，將其靈魂與身體全都吞噬殆盡，連半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絲絲縷縷的幽冥之火落在地面，將地上沾染的血跡和腳印統統點燃，瞬間消弭於人世之間。
漆黑的火焰之中，那帶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淡淡開口：“可惜，我也是個叛徒……所以只能請你去死了。”
說罷，紀千明抬頭看向另一側的天空，雙眸之中滿是凝重。
“半步神王……這下糟了。”
……
“我需要一個解釋。”半空中，那白衣刺客看着傀儡師的眼睛，眼中沒有絲毫的情緒流露，平靜說道。
傀儡師的眉頭上揚，“什麼解釋？”
“上邪會的人，爲什麼會護着這個少年？”
“你，管的着嗎？”傀儡師絲毫不懼乙一半步神王級別的威壓，挺起了胸膛，傲然抬頭。
乙一怔了怔，臉上的慍怒一閃即逝，淡淡道：“很好，一個蠻夷之地的跳樑小醜，也敢跟我這麼說話了。”
說着，他凌空一步踏出，直接挪移到二人的面前，一根手指輕輕點出，凝練到極致的靈力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微光隱入空氣。
唰——！！
傀儡師的瞳孔驟縮，一道無形領域剎那張開，他和張凡的身影同時扭曲，兩人同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殘破的花旦傀儡和瀕死的丙二。
傀儡置換。
那道微光輕飄飄的穿過花旦和丙二的身體，從心臟處融出一個恐怖的空洞，洞穿兩具身體後微光沒有絲毫停下的跡象，半秒之後兩百米之外高聳入雲的大廈表面突然爆碎，鋼筋水泥打造的支柱就像是豆腐般被洞穿，出現了一個同樣大小的空洞。
一指之威，竟恐怖如斯！
數百米外的地面上，傀儡師五指齊動，他和張凡的身體就像是連上了一根根無形絲線，頓時爆發出遠超身體素質的速度，向着遠離乙一的方向疾馳而去。
傀儡師以前確實隱藏了實力不假，但他現在也不過是個準皇級的強者，面對半步神王，根本沒有絲毫的勝算，好在他的領域擁有與傀儡換位的能力，逃跑能力也算頂尖，這才能在乙一手下逃過一劫。
已經被操控了全身的張凡完全放棄了抵抗，迷茫的的跟着身上的絲線疾馳，在他身上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夢一般，荒謬絕倫。
先是在戰場上遭遇了一波暗殺，又被騙到無人之城再被刺殺，一向被自己視作弒母仇敵的傀儡師突然出現，莫名其妙的救下自己，又拼了命帶着自己躲避一位半步神王的追殺……
現在的張凡就想嘗試扇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夢，可惜他連這個都做不到。
看着被自己親手了結的丙二，乙一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彷彿自己剛剛殺的不是自己的隊友，而是一具和花旦一樣的殘破傀儡。
他不慌不忙的轉過身，看向傀儡師與張凡逃跑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他的神識早已覆蓋方圓十里，他們能往哪裏逃？
逃得掉嗎？可笑。
乙一搖了搖頭，凌空一步踏出，大地在他的腳下急速縮短，空間像是摺疊了一般臣服在他的腳下，一步跨出數百米，直接挪移到了張凡和傀儡師二人的面前。
這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大神通，縮地成寸。
看到面前突然出現的乙一，張凡的心中升起了名爲絕望的情緒，傀儡師卻雙眼一眯，無形領域再度張開。
千里之外，一輛咚臀镔Y的軍方車輛正在無人的街道上疾馳，兩道無形絲線剎那之間從打開的車窗外伸進車內，連接了駕駛員和副駕駛座上的戰士。
唰——！
兩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已經從車內瞬移到了陌生的街道上，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道凌厲的攻擊已經劃過了他們的身體，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這……是什麼？
他們茫然的看着眼前冷漠而立的男人，對方的眼中隱隱出現了一絲厭惡，下一刻兩人的眼前就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乙一看着突然出現，被自己斬斷的兩個戰士，眉頭微微皺起，冷哼一聲之後，選定一個方向再度縮地成寸，挪移而去。
傀儡師緊握着手中的方向盤，飛速的旋轉了一圈半，疾馳的越野車劃過一個驚人的弧度，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響，向着反方向疾馳。
第311章 孰輕孰重
“原來這輛車上的人呢？”張凡坐在副駕駛座上，突然說道。
傀儡師一腳將油門踩到底，瞥了他一眼，“死了。”
張凡低頭看向自己被捆住的雙手，沉默片刻，冷笑道：“不愧是上邪會的特使，用無辜之人的命換自己的命，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別忘了還有你的命。”
張凡側過頭，雙眼微微眯起，沉聲道：“我沒讓你救我。”
“可你的命，已經在我手裏了，我不讓你死，誰都不能殺你。”傀儡師淡淡道。
張凡聽到這句話，眼中閃過怒火，“向冷風！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個男人，殺了他的母親，那個含辛茹苦將他帶大，默默承受着一切的可憐女人。
他永遠記得在自己承受不住病痛的時候，那個滿面憔悴，卻始終帶着暖陽般笑容的母親，靜靜地坐在他的病牀旁，像是一根渺小的火柴，點亮了他黑暗的人生。
他無法忍受這個男人坐在自己的身邊，無法忍受這個男人還在呼吸。
咚——！
一聲巨響從天空中傳來，疾馳的越野車車頭被碾成了碎片，一身白衣的乙一負手立於空中，致命的攻擊卻已經到了兩人的面前。
轟！
越野車爆成了一團火球，崩碎的零件灑落在周圍的路面上，熊熊燃燒的烈火在金屬的車身上撩過，在越野車的前排，兩個穿着勾陳後勤服的年輕人血肉模糊，已經失去了呼吸。
像老鼠一樣，令人厭煩！
乙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傀儡師憑藉自己的恐怖的逃生能力，帶着張凡連續五次傀儡置換，每一次的置換都意味着兩條無辜生命的逝去，張凡數次聚集了大量的精神力試圖衝破傀儡師的束縛，卻始終無法掙脫，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與憤怒充斥了他的胸膛。
五次置換，七公里的追逃之後，一處巨大的鋼鐵堡壘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雲南邊境，十七號堡壘。
這座容納着兩千兩百萬人的巨型堡壘，是一個庇護附近所有無辜居民的保護傘，這座堡壘中生活着曾經富甲一方的大老闆，普普通通的工薪階層，卑微乞討的流浪漢……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在這裏沒有階級，沒有身份，所有的人聚集在這裏只有一個目的，活下去。
這座堡壘每天消耗的食物和物資都是一個天文數字，靠着國內其他地方的支持輸送和國際援助，倒是不會出現物資短缺的情況，所有人的生活井然有序，雖然說不上多幸福，但至少並不讓人厭煩與絕望。
此刻，在距離這座堡壘兩公里之外，有兩個身影正在疾馳而來。
十七號堡壘的防衛力量相當恐怖，這兩個人出現在觀測範圍的瞬間，就已經被發現，並向堡壘的負責人通報。
這座堡壘的負責人叫吳衛，受華夏高層的直接任命，管理這座庇佑着兩千兩百萬人的堡壘，不得不說他的能力確實十分出校瑢⑦@麼大一座堡壘管理的井井有條，物資咿D十分到位，而且雖然距離雲南邊境的兩界通道距離很近，卻從未有過恐慌暴亂的事情發生。
辦公室中，穿着一身中山裝的吳衛眉頭微微皺起，指關節無意識的敲擊木質的辦公桌，雙目盯着手中的情報，像是在沉思。
“上邪會的傀儡師，還有一個勾陳的新生……他們想做什麼？”他喃喃自語。
在他的身側，站着一位穿着零號白袍，肩頭帶着閃亮勳章的年輕人，正是之前前往歐洲，並用白紙封印愚者的林蘇陌。
每一處堡壘必須有一個資深的零號成員坐鎮，這是高層制定的規則，不僅是爲了防止能力者的入侵，更能穩住民心，要知道現在天啓網站已經完全公佈了零號和勾陳的存在，有一位零號的“超人”坐鎮堡壘，居民們就有了精神寄託，要想讓他們相信那些熱武器能夠打退神界還是有些困難，但對於這種擁有超凡能力的國家機關的人，民袀兛倳幸环N莫名的信心。
“傀儡師在上邪會的四位特使中算是最神祕的一個，行蹤不定，性格不定，很難讓人琢磨他的想法，不過毋庸置疑的是，他是個聰明人，強闖堡壘這種事，我想他是做不出來的。”林蘇陌開口道。
零號機構和上邪會打過太多次交道，對於傀儡師這等老牌特使，他們還是有些瞭解的。
“那他打算做什麼？難道要投靠我們嗎？”吳衛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很快又嚴肅道，“還有，他旁邊的那個少年……勾陳的新生，爲什麼會和傀儡師在一起？”
“多半是被挾持的，很像傀儡師的風格。”
吳衛再度抬頭，向站在自己面前彙報情況的戰士問道：“他們有沒有試圖交流？或者發出什麼信號？”
“報告長官，沒有，他們只是一直在跑，拼命的跑。”戰士如是說道。
話音剛落，他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一個急促的男聲從中傳來。
“天空……天空出現了神界修行者！初步判定爲……半步神王級！重複，天空出現神界修行者！初步判定半步神王級！！”
聽到這句話，吳衛猛地從椅子上坐起，臉色十分難看，一旁的林蘇陌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半，步，神，王？！”吳衛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一個半步神王是如何闖過防線的？通道附近駐守的人呢？皇級去哪了？！”
林蘇陌冷靜開口道：“先別急，這個半步神王應該不是從戰場殺出來的，應該是……殺生堂？甲組還是乙組？他們的目標是那個新生？可傀儡師爲什麼和他在一起……”
殺生堂的存在早就傳達到每一個零號機構成員的手上，林蘇陌很聰明，一下就將事情串聯起來，只是傀儡師在這件事情中扮演怎樣的角色，他卻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
“也就是說他是衝着那個少年來的？”吳衛很快就抓住了重點，猛地轉過頭去，快速下令：“全體戒備！準備迎戰！絕對不能讓那兩個人踏進堡壘半步！”
戰士和林蘇陌同時一愣，“我們的敵人不是半步神王嗎？”
“他是刺客，目標是那個少年，不是我們的堡壘。”吳衛看着他的眼睛，決然的說道：“只要我們不讓那個少年進堡壘，那個刺客就不會進來。”
“可……！”林蘇陌還想說些什麼，吳衛直接打斷了他。
“這座堡壘，我說了算！再說，兩千兩百萬人命和一個少年的命，孰輕孰重，你們分不清嗎？”
第312章 瘋狂
吳衛的聲音像是一柄石錘，狠狠的砸在了林蘇陌的心頭，林蘇陌怔在了原地，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正如吳衛所說的，那位半步神王級刺客的目標是那個少年，只要少年不進堡壘，半步神王不會冒險放棄目標轉而堡壘進行無謂的屠殺，可一旦他們爲了救下那個少年動用了堡壘的軍事防衛力量，很可能會激怒對方，將整個堡壘人的性命置於危險之中。
一邊是一個陌生少年的命，一邊是兩千萬兩百萬無辜堡壘人的命，在所有人的心中，那杆名爲“理性”的秤，早已給出了答案。
以一個掌管着兩千兩百萬無辜居民性命的負責人的角度來說，吳衛沒錯。
如果將這件事情告知堡壘內的人們，他們想必會更加激烈的反對那個少年進入堡壘，很可能會有人直接提出直接殺掉那個少年，直接杜絕半步神王進入堡壘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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