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九音域
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這就是人性。
這些道理林蘇陌都懂，但……他不甘！
人類避難所計劃打造的23座鋼鐵堡壘，是守護華夏民械淖罱K防線，每一座堡壘都匯聚了整個華夏，乃至整個地球的智慧結晶，身爲這座堡壘的高層之一，林蘇陌很清楚這座堡壘擁有的防衛武器有多麼強大，如果敵方只有一位半步神王的話，想將其逼退並不是難事，更何況這附近就是兩界通道，有兩位皇級鎮守，只要能夠將消息傳出去，應該很快就會得到增援。
他們明明具備保住那個少年的能力，卻還是選擇了龜縮戰略，難道這些武器被造出來的意義，不就是爲了守護嗎？
守兩千兩百萬人是守，守一人就不是守了嗎？！
林蘇陌深吸一口氣，緩慢而堅定的說道：“我反對。”
吳衛的雙眼眯起，扭頭看向林蘇陌，一種莫名的威嚴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他是一名政客，無法理解此時林蘇陌的心理活動，在他的心中，只有利益最大化。
“理由。”
“我們明明可以同時保住那個少年和堡壘內的居民，不應該有任何一個無辜人被放棄，這是零號和勾陳存在的理由，這也是我們華夏之所以是華夏的原因。”林蘇陌看着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吳衛有些怒了，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林蘇陌！這座堡壘裏的人命太多！我們承擔不起任何風險！而且……我再重複一次，這座堡壘，我說了算！”
說罷，他不顧林蘇陌的反應，直接拿起了自己辦公桌上的電話，就要撥通內部線路發佈阻截命令。
啪——！
一聲響亮的聲音迴盪在整個辦公室，吳衛剛剛拿起電話的手被另一隻手掌狠狠一拍，直接將電話聽筒拍了回去。
吳衛和林蘇陌一愣，同時抬頭，眼中滿是錯愕與震驚。
原本安安靜靜站在那等着吳衛發號施令的戰士，不知何時走到了辦公桌前，一隻手鐵鉗似的抓着吳衛的手背，雙目呆滯，面無表情。
“你就是這座堡壘的負責人？”平靜的聲音從戰士的嘴中發出，他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蘇陌的瞳孔驟縮，皺眉開口：“傀儡師？！”
吳衛聽到傀儡師三個字，臉色微變，“上邪會的特使是吧？竟然敢直接控制我的屬下，你好大的膽子！”
被傀儡師控制的戰士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淡淡道：“我沒時間跟你廢話，我只說一次！馬上動用你們堡壘全部的防衛力量，擋住那個半步神王級刺客。”
吳衛嗤笑一聲，“我憑什麼幫你擋住他？”
咔嚓！
戰士的手飛速在自己的腰間一摸，一柄漆黑的手槍閃電般抵在吳衛的眉心，子彈已然上膛。
在傀儡師的加持下，戰士的速度已經快出了殘影，但林蘇陌的反應也不慢，一張薄薄的白紙宛若刀片般抵在戰士的脖頸，隨時可以將其切開。
雖然林蘇陌不認同吳衛的做法，但他絕不能就這麼看着吳衛死在他的眼前。
一個房間，三個人，氣氛如同火藥桶般一觸即發。
“這只是一具借來的身體而已，死就死了，但你就不一樣了。”戰士直勾勾的看着吳衛的眼睛，沉聲道。
吳衛冷笑一聲，竟然向前挪動了半步，主動將自己的頭緊貼在手槍的槍口上，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幫你擋住那位半步神王，爲了這兩千兩百萬條人命，我可以犧牲外面那個少年，自然也可以犧牲我自己。”吳衛的這句話擲地有聲，他緩緩地閉上眼睛，表情肅穆而莊重，像是一個即將迎接死亡的虔招磐健�
那戰士的眼睛微微眯起，片刻之後再度開口：“看來是我小看你了，你的命似乎不足以讓你下這個命令……”
他的手槍緩緩放下，還沒等林蘇陌鬆口氣，又是一陣響亮的拉槍栓的聲音響起。
沒錯，是一陣。
上百支衝鋒槍同時拉栓，只發出來一個聲音，一個即便是在封閉的辦公室都能清晰聽到的聲音。
堡壘中，上百名持槍警衛目光呆滯的端起手中的武器，面無表情的對準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羣，手指同時勾上了扳機，彷彿下一刻就會有無數火舌噴吐，無情的收割活生生的生命。
辦公室中，那戰士的臉上露出一個惡魔般猙獰的表情，冷笑道：“那，兩千兩百萬條人命夠不夠？”
吳衛和林蘇陌的臉色突然煞白，吳衛手忙腳亂的跑到辦公室的窗邊，看到了窗外這震撼的一幕，渾身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如果真的殺了這麼多人，你絕對會遭到我華夏無休無止的追殺！兩千兩百萬條人命！這是何等的大罪孽！！”吳衛雙目通紅，像是一隻發瘋的野獸，對着那個戰士咆哮道。
戰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忘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我是上邪會的特使，是惡的代言人，兩千兩百萬條人命……那又如何？”
他頓了頓，眼中浮現出一絲瘋狂，“我只要，我的兒子活命！”
第313章 堡壘之威
兒子？
林蘇陌敏銳的把握住了傀儡師的關鍵詞，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一個荒謬的想法逐漸浮現在他的腦海。
反觀吳衛，已經完全忽略的這些細節，他的眼中只有那些人命。
他死死的盯着戰士的眼睛，雖然他之前從來沒和傀儡師打過交道，但此刻他心中就莫名的相信，如果自己拒絕，這個男人真的會殺光所有人！
這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戰士看着吳衛的眼睛，平靜說道。
吳衛的雙拳緊攥，控制自己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平復住自己的心情，走到電話邊撥通了內線，又對了幾句密令，沉聲說道：
“激活所有防衛措施……目標，神界的半步神王！”
下達完命令之後，吳衛掛掉了電話，抬頭看向戰士，“先說好，我只能幫你們暫時擋住半步神王，但你們絕不允許進入堡壘！”
戰士瞥了他一眼，“夠了。”
下一刻，戰士的身體突然像觸電般顫抖了一下，隨後雙眼就恢復了清明，茫然的環顧四周，看了看手中的手槍，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吳衛沒有理會他的反應，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堡壘內之前被傀儡師控制的警衛也和戰士一樣，恢復了自身的控制權，危機徹底解除。
“傀儡師……”吳衛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雙腿一軟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語。
……
堡壘之外。
兩道身影正高速向着靠近堡壘的方向移動，一道白衣幽靈掠過天際，冰冷的雙目注視着地上的兩個卑微爬蟲。
突然，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那座鋼鐵堡壘，一雙眉頭微微皺起。
“向冷風！你想幹什麼？！”張凡同樣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堡壘，聯想到剛剛傀儡師視人命如草芥的一幕，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他的心頭。
“放心，我對濫殺沒興趣，只是逼他們出點力而已。”傀儡師淡淡道，手指輕輕勾動，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再度消失。
再度換位之後，他們已經到了堡壘的邊緣，抬頭望去可以看到那面宏偉高大的鋼鐵圍牆，足足有二十多層樓高，也不知是何材質，通體散發着淡青色的光澤，黃昏的光線落在圍牆之上，盪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如果將這樣一座堡壘放到幾年前的地球上，絕對可以當個世界第九大奇蹟，很難想象，這樣令人驚歎的堡壘在華夏竟然還有22座。
還沒等張凡站穩，兩人再度換位，大約連續換了四次之後，他們已經完全從堡壘的北面繞着圍牆外部轉到了堡壘的東面，張凡用眼角的餘光向來時的方向看去，已經看不到乙一的身影了。
但這絕不意味着他們逃離了乙一的追殺，要知道對方可是一位半步神王，神識徽值墓爣蟮目膳拢幢闼麄円呀浘嚯x對方數公里遠，卻依舊沒有逃離他的鎖定，再加上那縮地成寸的神通，乙一隨時可能瞬移到他們的身邊，給他們致命一擊。
張凡不知道的是，傀儡師面具下的面孔已然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短時間內連續十數次張開領域使用傀儡置換，他的精神力幾乎到了極限，已經無法再像之前一樣進行置換了，如果乙一再追上來，兩人幾乎必死無疑。
這也是他爲什麼要逼堡壘出手攔截的原因，只有堡壘出手，纔可能拖到皇級強者降臨，纔有那麼一線生機。
北面，天空。
正準備再度縮地成寸追上傀儡師二人的乙一身形一頓，輕咦了一聲，有些驚訝的看向堡壘的方向。
堡壘的圍牆之上，架着四臺銀白色的機器，這四臺機器像是炮臺，但又沒有炮管，只有一根長長的白色圓柱體指向乙一所在的方向，圓柱體的頂端有絲絲電光流轉，一顆深藍的球體覆蓋着電光，深邃神祕。
這四臺機器擺成了一個弧形，正好對準了天空中的乙一，乙一隻覺得自己周身的空間厚重的起來，想要縮地成寸，卻發現摺疊空間這個過程變得無比的艱難。如果是平時他身邊的空間是汪水池，那現在他身邊的空間就是一片泥潭。
這幾個東西，竟然能限制我的縮地成寸神通？！乙一詫異的想到。
“定空結界佈置完畢，重複，定空結界佈置完畢。”
“收到，火力覆蓋面積計算中，二號火力網正在鎖定目標……鎖定完畢，請指示！”
“二號火力網，執行地對空破靈屬性毀滅性打擊！”
嗡——！
一道沉悶的聲響迴盪在空曠的堡壘外，鋼鐵圍牆的表面像是蜂窩一般，開啓了密密麻麻的小方塊，一根根長短不一，但佈置的極爲均勻的炮管從中伸出，同時調轉角度，對準了空中的乙一。
淡藍色的光輝從炮管管身逐步亮起，恐怖的破靈波動從黑漆漆的炮口散出，半秒之後蓄能完成，一束束細密的光線從整個北面圍牆的牆體之上射出，粗略估計就有四百多束，織成了一座巨大的火力網將乙一徽制渲小�
轟！！！
先是一道刺目的光幕閃過天空，隨後宛若雷鳴般的轟鳴聲從天際傳來，二號火力網造成的氣浪直接將方圓數里之內的雲層直接震開，恐怖的爆炸像煙花一般在空中接連綻放，像是一個盛大的煙火晚會。
堡壘內的居民都安靜了下來，緊張的望向天空，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自從進入堡壘以來還是第一次見這座龐然大物展現它猙獰的獠牙，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
連續一分鐘的連環爆炸之後，空中的滾滾黑煙像是一塊幕布遮蔽了晚霞，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爆炸的正中央，想要看清被如此恐怖的攻擊正面擊中後，結果到底如何。
狂風席捲天空，一道穿着白衣的人影凌空而立，衣角滿是破損與煙塵，周身遍佈着破碎的法寶殘片，雖然看上去狼狽不堪，但受到的傷害卻十分有限。
乙一拍了拍身上的煙塵，低頭看向面前的堡壘，眼中燃起一道怒火。
第314章 太乙
他竟然還活着！
堡壘內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滯，難以置信的捂着嘴巴，身體禁不住的顫抖起來，他們無法想象有什麼樣的存在可以在這樣的攻勢中活下來。
他還活着，是不是意味着他們要死了？
吳衛看着屏幕畫面中的乙一，面如土色。果然，想要靠二號火力網幹掉一位半步神王幾乎不可能，這樣做或許只能激起對方的怒火，或許會轉移目標報復起堡壘本身。
該死！這就是傀儡師想要的嗎？！
“接下來怎麼辦？要動用終極之炮嗎？”林蘇陌看向吳衛，等待着他的決定，涉及到終極之炮，整個堡壘只有吳衛一個人擁有權限。
終極之炮，是傾盡整個地球之力，針對神界打造大規模超危殺傷性武器，每個堡壘只有一座，是堡壘最後的底牌，由於消耗太過恐怖，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能輕易動用。
華夏的這23座終極之炮，分別以華夏神話故事中的神仙代號來命名，比如17號堡壘的這座終極之炮，代號便是“太乙”。
“不，現在還不是使用‘太乙’的時候。”吳衛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眉頭緊鎖，焦急的在辦公室中來回走動，片刻之後開口道：“這樣，先激活‘太乙’，但不要發射，儘量用‘太乙’的威壓把他嚇走。”
林蘇陌的眼睛一亮，果然吳衛到底還是老狐狸，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
“好。”
……
乙一俯視着腳下的堡壘，心中有些猶豫。
一羣蠻夷竟然敢用這些土著武器攻擊他，而且他自己還真的被擊傷了，如果不是動用了護體法寶，恐怕還會更加狼狽，這讓他怒火中燒。
如果沒有任務在身的話，他絕對會給這些蠻夷一個慘痛的教訓，但現在那個被殺生堂列爲必殺的少年還在逃跑，雖然一時半會跑不出自己的鎖定，可冒然在這浪費時間似乎也不太合適。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堡壘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圓柱形建築正在緩緩升起，大約有二十多層樓那麼高，像是根黑色的煙囪，但當它緩緩調整角度，對準了外面的乙一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原來是一座炮。
一座巨炮。
漆黑的炮管吸收了絕大多數照射到它表面的光線，管徑大到可以塞下一整個足球場，深邃如黑洞般的炮口筆直的對準乙一所在的天空，絲絲縷縷的光帶從黑色的炮身表面亮起。
突然，一股無形的壓力徽衷诒緝让總�人的身上，就像是背了一個沉重的包袱，控制不住的身體下沉，心臟莫名其妙的開始狂跳，大片的冷汗從他們的後背滲出，恐懼與心悸佔據了他們的心神。
被“太乙”瞄準的乙一臉色變了，刺客本就是最敏感的那類人，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座巨炮給他帶來的威脅，他敢肯定，如果這座巨炮真的發動的話，他會死。
蠻夷之地，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乙一慌了，本來猶豫不決的他果斷選擇了離開，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周身被限制住的空間似乎鬆懈了一些，他將縮地成寸神通催發到極致，強行將腳下的空間摺疊，一步邁出，消失在了這片天空。
確認乙一真的走了，“太乙”身上亮起的光帶迅速的暗淡了下去，迴歸初始角度之後，緩緩地沉下了地面。
“走了！我們贏了！”堡壘中，有人激動的歡呼道。
雖然剛剛“太乙”確實嚇到了這些居民，但在知道那是自家的武器之後，反而更加興奮，此刻見那位怪物般的神界修行者被自家的大炮嚇退，更是歡呼雀躍。
“贏了！贏了！”
“那個大炮是什麼啊？好厲害！怎麼天啓網站上沒說呢？！”
“笨蛋，這肯定是祕密武器，哪能這麼容易讓你知道！”
“……”
“呼……”吳衛緊攥的雙拳終於舒展開來，他的手心早已滿是汗水。
如果剛剛那個半步神王真的選擇出手的話，他們可能真的要發射“太乙”，要知道這玩意每發射一次，消耗的能量如果換算成錢的話，就相當於一個省份一整年的收入，現在還沒有到最終決戰的時候，“太乙”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現世。
23臺終極大炮，這就是人類的底蘊之一。
可笑的是，即便他們擁有了如此恐怖的武器，在神界的眼裏，他們依舊只是一羣無法修煉，專心於旁門左道的蠻夷。
不過這種輕視，對於地球來說，也是最好的僞裝，等到兩界的決戰徹底爆發的那一天，神界總會爲自己的盲目自大付出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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