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之風起2005 第683章

作者:树下有只猫

  七年來,三人小心謹慎,倒也沒出啥大岔子。

  只不過,一切都在一個大雨傾盆的夜晚被改變了。

  楊自道載着的三個乘客,對他實施打劫,劫走了現金。

  在即將逼出存摺密碼時被新上任的刑警伊谷春攔車,心虛的楊自道放走了劫匪,保住了存摺。

  察覺出不對的伊谷春連夜趕到警局中,在派出所撞見了正收到楊自道提醒的幸小豐。

  這是伊谷春與辛小豐的第一次相遇。

  辛小豐剛好在用菸頭捻磨指紋,敏銳的他與伊谷春對視,瞬間察覺到對方的難纏,擔心自己早年的事情暴露,打算擇日離職。

  這日,辛小豐隨伊谷春來到一處爛尾樓辦案。

  爛尾樓內,樓梯直通最底層的地下室,已經形成一片積水塘。

  樓道口,陸遠和段憶宏穿着警服,手中拿着電筒,身後跟着數位同樣穿着的警察。

  燈光,杆爺,都圍着二人,兩側還架有多個攝影機。

  “咕嚕~”

  渾濁且惡臭的水面上,漂浮着屎黃色泡沫,依稀能看見一道瘦弱的身影藏在其中。

  段憶宏蹲在比水面略高一絲的那層臺階上。

  陸遠站在一旁,用手電筒的燈光,在水中那人上方晃動:“出來!”

  “嘩啦啦。”

  待那長臉羣演緩緩浮出水面,他大吼:“過來!”

  “過來。”

  “利索點!”

  “快點!”

  身後的幾名警察開始當起氣氛組。

  男人走到跟前,段憶宏用手電筒照着對方,饒有興致地問:“幹嘛呢?”

  水中男人被手電筒的光線晃的直眯眼,伸手擦了下臉上的水珠,強裝鎮定,道:“沒幹嘛。”

  “老實交代。”陸遠用力推搡他的腦袋。

  男人在水中一個踉蹌,遲疑道:“撿撿點廢銅爛鐵。”

  “同夥呢,就你一個人?”

  男人沒有答覆,典型的賭徒心理,不見棺材不落淚。

  沉默片刻,陸遠拉着臉,突然怒喝。

  “說話!”

  站在水中的男人是名特約演員,得知自己有機會和大名鼎鼎的陸遠對戲,別提多興奮了。

  這一幕在腦海裏排了不下百遍,怎麼展現出角色的慌張,在哪一秒,慌張之後,要哆哆嗦嗦的接什麼動作。

  可真正開拍後,當陸遠出聲,哪怕他早有準備,依舊真真切切被對方嚇了一跳。

  下意識露出的表情,和他提前設想好的完全不同。

  他一臉畏懼的望着陸遠,按照劇本,轉頭朝身後看去。

  同時在心裏嘟囔,導演估計要喊卡了。

  可出乎他的預料,似乎他的應對在導演的接受範圍內。

  陸遠將這位想法頗多的特約帶入自己的節奏後,便不再管他,順着他的視線,將手電筒打過去,只見某處安靜的水面上不斷浮現數個較大的氣泡。

  他腦袋一歪:“頭!你看。”

  說話間,氣泡的位置,恰好一先一後從水中探出兩顆溼漉漉的腦袋。

  段憶宏笑出聲,招手:“欸,還玩吶?過來過來。”

  水中兩人瞅見警察來了,被嚇得三魂不見七魄,哪敢過去,撒開腳丫子,轉身就跑。

  陸遠見狀,毫不猶豫地跳下水。

  水沒至腰間,因阻力太大,使得他在水裏跑動的姿勢有些滑稽,雙臂擺動,木訥的好似機器人般。

  “嘩嘩譁。”

  臺階上的警察陸續跳下水。

  “站住!”

  “別跑,幹!”

  陸遠在水中跑動,靠近樓梯的水塘不深,他按照方纔工作人員的標示的位置,跑到左側靠近柱子時,腳下一個踉蹌,猛地下蹲,整個人沉了下去。

  水面上只留下一個警帽。

  “小豐!”段憶宏急切喊道。

  “小豐!!”

  那幾個嫌疑人還在前面跑,段憶宏無奈,掏出手槍,高舉過頭。

  監視器後,曹保坪抿緊嘴脣,隨着段憶宏舉槍,嘴裏無聲的發出“砰”聲。

  “好,保一條!”他拍了拍手。

  話音剛落,就有兩位穿着潛水服的蛙人,立刻靠近,將陸遠從水中扶起。

  “陸老師,沒事吧。”

  兩位潛水員心裏是佩服的,就這裏面的積水,他們看着都覺得噁心。

  哪怕穿着潛水服,渾身也膈應,癢得慌,而對方卻可以面不改色的直接沉進去。

  身價數億的大老闆,能做到這個份上,少見了。

  “沒事,謝謝。”

  陸遠和兩位潛水員道謝,走上臺階,接過鄭芊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顧不得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惡臭味,同段憶宏一起來到監視器後。

  這條戲採用的是多機位,在互不穿幫的前提下進行拍攝。

  好處就是保護了演員的表演狀態,加快影片前期拍攝的進度。

  通常來講,預算充足的商業電影,機位都會不止於兩個,機位越多同一條表演獲得到的景別和角度就越多,在後期剪輯時剪輯師可用的素材就會越多。

  但多機位並不等於只拍攝一遍就可以過這一條。

  曹保坪是一個摳細節的導演,要求會比較苛刻,同兩人就剛纔那條戲的細節,進行溝通。

  三人交談之際,不遠處,道具組的某個中年人卻慌了神。

  這條戲拍完,按照統籌下發的通告,待會陸遠飾演的辛小豐沉入水裏時,腳會被卡在鋼筋架子中間,一時半會拉不出來,拍一段嗆水戲。

  爲力求真實,劇組特意在這片水塘的另一側,圈了一個三米深的水池。

  同時配備了一個救生員,以及三個呼吸器。

  屆時陸遠一個,段憶宏一個,攝影師一個,開拍的時候潛水員再取走兩人的呼吸器。

  可現在的問題是,呼吸器出問題了。

  而且不是壞了一個,是三個全部都壞了!

  這是極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李躍站在中年道具組組長面前,視線從手裏的呼吸器上移開,臉色難看。

  “Scubapro可是國際大牌,一個上萬吧,這麼簡單就壞了?買的時候你沒驗貨麼?”

  於明手裏同樣拿着一個呼吸器,來回搗鼓,皺眉道:“試了貨呀,當時一點問題沒有,怎麼會壞了呢,這邭庖蔡沉恕!�

  李躍面無表情地盯着對方。

  他不懂手裏的Scubapro呼吸器是真是假。

  但劇組內部的某些人是什麼德行,他可能比這些人自己都清楚。

  他同曹保坪合作過多部戲,曹保坪接下這部戲後,陸遠給了他很大的權限。

  曹保坪爲確保拍攝順利,讓拍攝準時完成。

  將劇組的一些關鍵人員都換上或者直接安插與自己合作過的熟人,比如幾個組的組長。

  這件事製片人陳址曦原本是堅決不答應的。

  因爲經過幾部電影后,遠方傳媒早就有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拍攝班底,都是精兵良將。

  可曹保坪被前兩部戲坑怕了,對話語權看得極重,多次表示絲滑的人員調度能加快拍攝進度。

  《烈日灼心》是一部現實主義題材的電影,兼具商業和文藝,數遍國內導演,沒有比曹保坪更適合的人選。

  文木野或許可以,但他還年輕。

  且《新世界》之後,文木野想沉澱自己,選擇了副導演一職。

  故而,陸遠拍板,答應了曹保坪的條件。

  而他李躍靠着關係,就這麼成爲這部戲的副導演之一。

  至於投資方遠方傳媒,則只派出了一個財務團隊。

  主要職責是與製片主任緊密合作,根據拍攝需求和預算規劃詳盡的用款計劃,並持續監控預算執行情況,採取有效措施控制成本不超支。

  同時負責日常票據的收集、分類、整理以及賬目的記錄和管理,處理劇組的日常收支,如設備租賃、場地費用、演員及工作人員薪酬等,確保賬目清晰、準確。

  以及覈對賬目,對所有報銷單據進行仔細審覈,確保每一筆支出都有合法依據,並督促相關人員及時完成報銷流程,避免資金佔用。

  李躍在不少劇組待過。

  這麼些天觀察下來,以他的眼光來看,遠方傳媒派過來的這個財務團隊極其專業。

  能力上讓人挑不出任何紕漏。

  並且他們只做分內的事情,和自己無關的事絕不多過問一句。

  到點就走,不和劇組的其他工作人員閒扯淡,或參加聚會之類的活動,每個人都能把自己的工作乾的相當漂亮。

  但也僅此而已。

  劇組就是一個小社會,數百人在一起待上兩三個月,每天幾十萬的經費支出,按照行業慣例,大家都會拿各自本應該拿的抽成。

  沒錯,就是所謂的撈黑錢。

  包括以次充好,高開發票

  這些事情是無法避免的,攔都攔不住,當年拍《建黨偉業》時都能撈。

  陸遠入行多年,李躍相信對方也心知肚明。

  水至清則無魚,只要不過分,投資人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他萬萬沒想到,有些人如此貪心,鬧出這麼大的漏子。

  這纔是第一天。

  他掃了眼正在和曹保坪交談的陸遠。

  對方是主演,但除主演的身份之外,他還是投資人,是大老闆。

  倘若開機的第一天就碰到道具出現問題,大概率會懷疑導演曹保坪的能力,他們這幫人是跟着曹保坪混飯喫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曹保坪是那參天大樹,他們就是樹上的枝葉,靠着枝幹汲取養分。

  所以在劇組如何行事,他拎得很清,他也實在不理解有些蠢貨爲什麼就想不明白這麼簡單的事。

  曹保坪出了問題,他們還能撈到錢?

  簡直蠢得令人髮指,無可救藥!

  他直勾勾的盯着道具組組長,面色不善,語氣冰冷,問道:“最快要多長時間能把新的呼吸器搞過來?我希望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於明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他也煩啊,鬼知道統籌爲什麼今天就拍這場戲。

  他虛着眉,猶豫數秒:“最快下午三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