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之風起2005 第267章

作者:树下有只猫

  “她的情緒太平淡了,從頭到尾一個腔調,顯得扁平。”杜玉明斟酌着用詞。

  “她呀,很多演員的通病,典型的自我意識過剩。”

  陳皓韋道:“意識過剩,容易導致一個問題,預表演。”

  “生活是線性的,昨天必然在今天之前,明天必然在今天之後,作爲生活在線性時間中的人類,我們這一秒不知下一秒的事,因此,纔會有突然的悲喜,有突發的情緒。”

  “演員可說不準,因爲他們事先看過劇本,所以在表演茫然,恐懼的時候,會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集中在自己對角色的瞭解上,從而演出一個奔赴戰爭前線,卻早就預感到會出事的女大學生形象。”

  “所以她從頭到尾一個腔調,情感變化不大,顯得扁平。”

  “這也叫情感上的劇透。”

  “所以你準備怎麼處理?”杜玉明點了根菸。

  陳皓韋努努嘴:“瞧,咱們的男一號正在解決。”

第336章 事故(二合一)

  部分導演,喜歡按照劇本中的劇情順序拍攝,並拒絕提供演員完整的劇本,只發給單一場次的臺本。

  這不是不尊重演員,而是爲了維護“此刻的存在感”。

  但大部分時間,受限於場地,天氣等一系列原因的影響,拍攝順序無法依照劇本順序來完成,許多情況下,也很難做到拍攝前不給演員看完整的劇本。

  這樣的做法就容易導致某些演員的自我意識過剩,進而淹沒整個表演空間。

  “好。”

  “過!”陳皓韋取下耳機,朝手心哈了口氣,京城這天越來越冷了。

  杜玉明戴着黑色包頭帽,搭配他慈眉善目的長相,跟個搶劫犯似的,伸着脖子湊過來,仔細看幾眼回放,嘖嘖稱奇:“你還真別說,這一條比剛纔的確實自然不少。”

  他看向正緩緩走過來的陸遠,問:“陸老師,你是怎麼做到的?”

  陸遠接過劉施施捂在懷裏的水杯,熱氣騰騰的冒白煙,喝了口,走到監視器後,將回放暫停在某一個畫面上。

  “吶,就這裏。”

  杜玉明瞧過去,皺着眉毛來回打量,愣是沒看明白。

  陳皓韋悉悉索索的搓着手掌心,隔了會兒,指着屏幕道:“老杜,你瞧這兒,給於振加了兩動作。”

  杜玉明眯着眼睛看過去,畫面裏陳營長以防萬一,拎着那瓶酒和一枚手榴彈走了過來。

  在兩人身前蹲下,問:“伱叫什麼?”

  陸遠答:“周文。”

  此時他懷裏的陶飛菲嘴脣蠕動兩下。

  于振飾演的陳營長“噗”的一聲將那瓶酒打開,對嘴吹了一大口,辣的直咧嘴,嘶道:“酒不錯,謝了。”

  杜玉明慢慢琢磨出點意思來,打開瓶蓋,仰頭喝酒,一個看似微小的動作,卻讓陶飛菲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發散到了物品上。

  在於振喝酒的時候,陶飛菲的視線隨着酒瓶而移動。

  只片刻的分散,肉眼可見的,她的狀態立刻“自然”了很多。

  一旦演員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就進入了一個模糊的空間,既不是完全的“他/她自己”,也不完全是“角色”。

  這種視線的跟隨、動作的變化引起的注意力轉移,就幫助塑造出一個自然的表演場域。

  杜玉明猛地一拍大腿,道:“妙啊!”

  “厲害!”陳皓韋比了個大拇指。

  理論其實不難,但怎麼完美的和劇情結合,且不顯得突兀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陸遠擺擺手,謙虛道:“我大一時的班主任,是王勁嵩老師,和我們玩過一場遊戲。

  場景是這樣的,派出所的民警質詢一個犯事的男青年。民警需要問很基本的問題,姓名、年齡、家庭住址、電話號碼。

  飾演民警的是一位同學,你們應該聽過,叫朱亞聞,面對攝影機,他非常緊張。臺詞很簡單的情況下,他的表現也是不自然的。

  當時王勁嵩老師拿出一張紙,一根筆,讓朱亞聞在紙上隨便寫一些東西,一邊寫一邊問話。

  第一遍,朱亞聞假裝寫字,效果不理想。

  第二遍,王勁嵩老師讓他摘下筆帽,真的寫,他就在紙上隨意地畫下波浪線,效果還是不理想。

  第三遍,老師讓他從一寫到十,再從十寫到一,這個時候,變化出現了,他突然變得非常自然,冷靜、職業化、完全就像一個真正在採集信息的工作人員。”

  陳皓韋點頭附和道:“這是因爲,前兩遍表演,無論是僅僅做出寫字的動作,還是隨便畫下波浪線,這位同學的注意力還是完全在自己身上。

  他心裏可能想着我得好好演警察,越意識到自己在表演,行動越僵硬。

  第三次,他被給予了一個具體的任務。在不斷地按順序書寫數字的過程中,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半在動作上,只用剩餘的注意力來跟對手呼應。這樣就做到了看起來自然。”

  陸遠點點頭,在片場,時間緊任務重,很多時候沒有時間做更加細膩複雜的指導,給演員的行動製造點視覺上的衝擊,轉移注意力就行。

  秋天可以說是京城最美的季節,但近年來給人的感覺,秋天越來越短了,2009年,尤其明顯。

  十二月底,雪真的很大,鋪天蓋地,雪花似鵝毛般在北風的裹挾下蓋住一切,沒多久整個世界便銀裝素裹。

  八一影視基地,《雪豹》劇組,房車內。

  “你快嚐嚐看。”劉施施將保溫盒打開,在對面坐下。

  她脫了羽絨服,內襯是白色高領毛衣,既顯得端莊又帶有幾分俏皮,扎着馬尾,直戳戳盯着男友。

  陸遠往保溫盒裏瞅了眼,嚯,烏雞、枸杞、紅棗,頓時不爽了。

  “好好的加枸杞幹什麼,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他的視線落在女朋友身上,撩啊撩,扒啊扒。

  “臭流氓。”劉施施抱着胸,白了他一眼:“戰爭戲又累又苦,而且這天氣還不好,大冬天要拍夏天的戲份,怕你扛不住嘛。”

  “我又不是沒拍過這類戲,當年拍《闖關東》時條件也是很艱苦的,大冬天零下十幾度,二話不說,直接往水裏跳。”

  《闖關東》裏朱傳文有一條戲,是從河裏游回去找鮮兒,被朱亞聞一腳踹下了船。

  陸遠腰桿挺直,將披在肩上的羽絨服抖掉,露出單薄的灰色軍裝,右手杵着桌面,捏着自己的下巴,胳膊略微用力,不經意的亮起肱二頭肌,道:“你覺得我會扛不住?”

  外面大雪紛飛,白茫茫的一片,雪花噗哧撞在車窗上,車內開了空調,暖洋洋的。

  “是是是,哥哥你最厲害,就知道臭顯擺。”劉施施無語,連忙起身撿起羽絨服給他披上。

  等她要坐回去的時候,陸遠忽地伸手環着她的腰,輕輕往懷裏一帶,將她拽到自己腿上。

  劉施施挪了下屁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捏着勺子舀了一勺湯,道:“你快嚐嚐,我媽教我做的,她在一旁全程監督。”

  上次別墅黑暗料理之後,這丫頭知恥而後勇,奮發圖強,賴着老母親學了好幾道菜,陸遠自此成爲木有感情的試菜機器。

  各種亂七八糟的菜都有,有的不錯,有的慘不忍睹,烏雞枸杞紅棗湯呢,頭一回做,烏雞,枸杞,嗯,補益肝腎健脾。

  那勺雞湯熱氣騰騰,燙得慌,她又鼓着腮幫子,呼呼吹氣。

  “啊,快嚐嚐。”

  “吸溜~”

  “怎麼樣,好不好喝。”劉施施側着小臉。

  陸遠咂咂嘴,這丫頭廚藝進步很大,味道相當可以,甜而不膩,順着喉嚨往下,一股暖流從胃裏慢慢流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毛孔唰的一下就張開了。

  大冬天喝這玩意兒,就兩字,舒坦。

  “快說說,好不好喝。”她扭了扭腰,一臉快誇誇本姑娘的表情。

  倆人貼得很近,她嘴裏呼着熱氣,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微微顫動,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彷彿會說話。

  陸遠話到脣邊,忽然改口:“你是不是多放了鹽。”

  “沒有啊,我在家裏喝的時候感覺剛剛好,甜甜的。”

  “是嗎,那我再嚐嚐。”

  這貨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

  “味道怎麼樣。”劉施施歪着腦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陸遠瞥了她一眼,搭在她腰間的手稍稍用力,往自己胸前一推,把她圈進自己懷裏,彎腰,將她平放在座椅上,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勺,在驚呼聲中,緩緩低頭,含住兩片嬌嫩的脣瓣。

  劉施施順從地閉上眼睛,抵在他胸膛的手往上移,環住他的脖子,些許借力,腦袋揚起,用自己最喜歡的姿勢,然後就是咕嚕,狠狠地攪啊攪,吸溜吸溜。

  “嗯…”

  過了好一會兒,陸遠才停下。

  “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劉施施被吻得全身發麻,毛衣皺皺巴巴,腦袋也暈乎乎的,伸出紅紅的舌尖舔吧着嘴脣,眨了下眼睛,忽而朝他胸脯錘了一拳,嗔道:“明明是甜的,一點都不鹹,你又騙我。”

  陸遠見她眼裏水潤潤的,臉上泛了紅潮,兩片酥軟的脣瓣微微張着,嬌豔欲滴,情不自禁地又啃上去。

  劉施施連忙躲開,伸手捂住他的嘴,笑哈哈的將腦袋往他胳肢窩躲,哼哼唧唧道:“等一下,先喝湯呀,不然該涼了。”

  “再親一下。”

  “不要。”

  “聽話,就一下。”

  “哎呀你總這樣…不唔.”

  陸遠捧着她的臉蛋,黏黏糊糊的膩歪許久。

  飄落的雪花,洋洋灑灑的落在房車上,如柳絮隨風輕飄,變幻形狀,隨着風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來越大,像織成了一面白網。

  倆人耳鬢廝磨,直至脣分,額頭抵着額頭,望着彼此眼裏的自己,呼吸着對方吐出的熱氣,忽而笑了起來。

  “不玩了。”劉施施小臉紅撲撲的,從男朋友腿上下來。

  她瞧眼車窗,抽出紙巾,擦了擦霧濛濛的玻璃。

  “這麼大的雪,下午的戲還能拍嗎?”

  陸遠咕嘟咕嘟喝着湯,抽空掃了眼,道:“照現在的架勢肯定拍不了,不知道待會兒會不會停。”

  “我聽人說前天拍戲,有羣演被炸傷了?”劉施施想起從陶飛菲那兒聽來的八卦。

  這些天沒她的戲份,她就聽男朋友的話,乖乖在家裏待着,研究劇本,和老媽學做菜,省得過來挨凍。

  “嗯。”陸遠點點頭,注意到窗外一閃而過的製片人張建。

  “嚴重嗎?”

  陸遠盯着張建以及幾位工作人員的背影,隨口解釋道:“不算嚴重,主要是天冷,那名羣演被凍的手腳不靈活,道具手榴彈咬掉拉環,沒來得及扔就炸了,滿臉的火藥渣子都浸到皮膚裏,被炸成了大黑臉,還好經過醫生仔細檢查,發現沒有傷到筋骨,問題不大,劇組給賠了些錢。”

  “那你接下來遇到這種危險的事用替身好不好。”劉施施憂心忡忡,整部劇中,周衛國上戰場的戲份可不少。

  陸遠瞧着她眼裏的憂色,猶豫數秒,點了點頭。

  劉施施笑逐顏開,決定獎勵男朋友,伸着脖子,嘟嘴道:“哥哥,親親。”

  “啵!”

  陸遠揉了下她的腦袋,繼續幹飯,心裏知道這不過是在騙她罷了。

  拍戰爭片,自然避免不了打槍放炮,也時不時會發生些岔子,像年初的《我的團長我的團》邪乎的很,拍攝時接連出事。

  前車爲鑑,因而在《雪豹》劇組,大夥都特別小心,加上劇組資金充足,道具每次上場前都會嚴格檢查。

  但他畢竟是主角,遇到稍微有點危險的就讓替身上,說不過去,傳出去不好聽,再者替身做的他也不一定滿意。

  當然,該有的排查一遍都不能少,他惜命得很。

  倆人嘀嘀咕咕,說着些沒羞沒臊的話,房車的門被敲響。

  “砰砰砰!”

  陸遠去開門,刺骨的風讓他一個激靈,緊了緊羽絨服,問:“怎麼了?”

  “快上來再說。”

  吳朗先朝窩在後面的劉施施點點頭,道:“老大,張建帶着人和協會正在那邊對峙呢。”

  “什麼情況。”

  “好像是因爲協會虛報羣演人數,盒飯數目不對,而且質量和劇組要求的相比差了許多。”

  陸遠這纔想起窗外張建火急火燎的背影,他剛纔還在疑惑這位製片人怎麼急匆匆的。

  話說京城有八一,懷柔、北普陀、平谷等數家影視基地。

  和橫店不同,京城的這些影視基地不會招羣醒輪T。